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留存|释放|铭记

释放你的思绪

第 2 章
3 个月前
下一次茶会改在无序家。没有排场、没有仪式,他也没再从水晶潮流身体里钻出来吓马,而且……基本准时——准到她挑不出毛病。唯一抱怨:他又一次突然把她“绑”走。
不过,她确实给过他周五任意“绑票”的许可。
今天那团脉动的紫色能量看上去更像酒红色。暮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毫无借力。她展翼轻拍,却毫无作用。
他的声音满是失望:“不不,这里行不通。翅膀飞不起来!得用溜冰鞋!”
她蹬了蹬蹄子,转得更快了些:“我可没机会带冰鞋,无序。你直接把我从王座上拎走的。”
他嘟囔着,像拎猫一样揪住她的后颈毛,总算让她停止旋转,脸上写满嫌弃:“你太使劲儿了。就……‘溜’过去,像我上回说的。”
暮光叹气,决定用外交口吻:“平常我会吐槽双关帮不上忙,可这里好像真管用。既然得‘溜’,那这练习简直跟我的天性作对。我知道麻烦,可你能先扶我一把吗?等我学会再自己溜。”
无序的狞笑忽然露出更多牙齿。暮光瞬间觉得自己像被狼盯上的羊——整个马悬在他爪里,他那张大嘴怎么看都是掠食者的规格。那排牙让她想起野狼:尖、白、带倒钩。
难怪小蝶会对他着迷,她本来就喜欢狼。
他像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满意:“行吧,我先扶你……可你迟早得自己溜,暮光。”
“那就多练几次——只要你肯多请客。”她凑近那排牙,好奇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咬过谁。
无序挺胸,一副浮夸相:“再多请我?这才第二次正式茶会,我就已经主办了一半!两位之间,五五分很公平!”
暮光耸肩:“同意!一半很公——”
“当然,既然你都苦苦哀求了,我怎能拒绝落难朋友?以后我多主办——全因我讲义气!”
“苦苦哀求?”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变出一只马克杯和一块牌子,塞到暮光怀里让她举着。牌子写着:“请多邀请我来玩吧,无序!";杯子里居然半满着金币……
暮光气得把两样东西统统扔进虚空。
他用爪子扣住她后腰,把她转了个向。随即那种"滑行"感再次袭来。两马在虚空中"溜冰",她竟渐渐放松——虽然没有风,感觉却挺舒服?而且无序动作轻柔。
他的脑袋像软面条似的滑到她脸旁;她才想起这家伙浑身能随意弯折,想怎么扭就怎么扭,倒让她有点羡慕。
"这里很美吧,暮光?风暴、虚空、万物,还有到处弥漫的混沌。我爱死这儿了。"
暮光微笑,任他领着,也不介意他把头蹭过来。他今天格外亲昵,爪脚也比平常放肆,但她并不反感——他看起来……很开心?"确实很适合你。"
他松开她后颈的爪子,改抓住她一侧翅根,微微把翅膀抻开。
她莫名打了个颤。这感觉让她想起某件事——却又抓不住。是梦吗?
温暖、炽热、安全、黑暗、绒毛、唾液、湿润、热、热、热!
一阵感官洪流几乎将她淹没,她猛地甩头想甩开。她想后退,可四下皆空。翅膀本能地合拢,又碰到他托在底下的爪子,再次被撑开;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爪上的钩爪锋利却温柔,深深陷进她翅根柔软的嫩肉,却并未弄疼她……
危险、尖锐、安全、被握住、黑暗、绒毛、酥麻、伸展、眩晕、充盈、炽热!
她猛地眨眼,拼命压下那轰然涌来的感官洪流。集中精神,她点亮独角,用魔法把他的爪子从翅根底下挪开。无序没有抗议,甚至没察觉;他的眼神正锁定远处翻涌的魔法风暴,目光空茫而遥远。
暮光仍在发抖。那些闪回已过去,可她的心跳依旧急促,脸颊滚烫,呼吸短促。
这到底是什么?第一次是上周她想抱他时,这次他只是帮她滑行。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热度烤红。为什么身体会这么热?其他感觉虽猛烈,却瞬间即逝;唯有这股燥热……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它一直赖着不走。别的混乱来了又走,唯有这股温热,像在体内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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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家的沙发竟出奇地舒服。暮光脸上仍泛着红,好在她希望他没发现——他也没提。那股温热仍未散去,让她的思绪开始飘忽。
“于是我就跟他说,‘通心粉?更像通心舞!’——接着我们就跳起来了!嗯,他跳,我弹班卓琴,你懂的,就这样。”无序得意洋洋地啜了口自制的玫瑰果茶。
暮光的视线落在他握杯的那只爪上。钩爪依旧尖利——向来如此。刚才攫住她时,它就锋利得令马心惊。过去她从未真正意识到无序在“物理”层面有多危险;他的魔法才是大麻烦。可那只爪……正盯着看,爪心忽然熔出一个焦红小洞,边缘滴落。暮光吓得往后一缩,无序朝她瞪眼。
“我不得不在意——你快把我的指洞盯穿了。难道小马对掠食者的恐惧终于找上门?我的爪牙从没吓到小蝶,今天倒让你坐立不安。”他眸色阴沉。
暮光叹气,低头望向自己那杯清黑茶。“不……不是因为你。”
无序眯眼:“所以,问题确实存在?”
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问题不在你……在我。”
他啜一口茶,随即把杯子倒扣在天花板上。一队蚂蚁扛着糖粒朝杯中进军;他歪头困惑。“没想到第二次茶会,就收到你的‘不是你的错是我’宣言,暮光。咱们进展神速。”
她摇头。“不是那种意思。只是……最近身体怪怪的。恐怕跟你的‘治疗’有关。”
无序眨眼,随即眸光大亮。“哦——哪种怪?怪可以是好事。”
她轻笑一声。“倒不严重,就是些突如其来的……感官波动。能聊聊你究竟做了什么吗?我真心记不太清,只知道有效。”
他挥爪赶走蚂蚁,看它们四散。“并非秘密,暮光。只是——我向来乐意打破自然秩序;这回稍危险些。我在滥用力量帮朋友——当然,帮朋友本身就很‘混沌’。混沌天生制造无序,而非秩序。所以可能……呃,除了已发现的,还会有点小副作用。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第一次这么干。”
暮光抿了口茶——不甜不苦,温度刚好。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飘回那只爪子上:爪心的洞已经补好了。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我……怎么也记不起你为我做过什么,无序。”
无序脸色骤变:“等等——这可不在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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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实质般压来。
她满嘴都是绒毛。
他尝起来像糖果,又像辣椒,一边灼烧舌尖,一边甜得发腻。
一切都滚烫得过分。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无须看见。感官被彻底占据:他的心跳、肌肉的起伏、每一次呼吸的震颤。
他的爪子探进她翅根,锋利而用力,几乎要把她掐穿。他危险地强壮,更危险地尖锐。牙齿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刮下,令她战栗;他盘绕的身躯仿佛要将她吞噬,而她却把鼻尖更深地埋进他蓬松的胸绒里。
他正包裹她、收紧她,几乎用怀抱将她窒息。
她安全了,可以松口气。就算想逃,也无处可逃。他卸去了她的独角,却给她留下翅膀,好让她能回抱住他。两具身体缠在一起,贪婪地、竭尽全力地贴近彼此。
她需要这个——需要被这样抱住、被这样爱、被这样……占有。而他同样渴望。她能从胸腔里那声低哑而霸道的低吼中,感受到他的饥渴;当他的狮掌攥住她的尾鬃时,她没有挣扎,没有抗议,反而迫不及待地把一切都交给他——连同那条尾巴所承诺的全部。
包围她的炽热脉动得异常,几乎灼马,她却甘之如饴。她想放声欢呼,却没有空气供她喘息或发声——无所谓。她依旧安全,依旧被抱紧,依旧是他的。
他蛇一般扭曲而修长的身体缠住她,一边亲吻她的颈侧,一边把爪子探进她翅根。爪尖带着奇异的电流,挠得她发痒——这是另一种危险,她却没有退缩。
两张急切的小嘴很快寻到彼此。她先从吮吸他的绒毛,转而含住他递来的下唇。他的齿尖抵在她唇上,让她意识到:只要他想,就能一口把她整个吞下——他的嘴完全可以像蛇一样张开,然后……简单地将她吞噬。
然而,他只是与她唇舌交缠。他的舌像钻洞的蛇滑进她口中,味道与任何小马都不同——更咸、更野,带着泥土与金属的腥涩。那舌头粗糙、凹凸、黏滑,活像一只毫无理性、把她困住的野兽,在她嘴里四处搅动,不肯停留片刻,贪婪地、却又令她甘愿地“吃”着她。
她暗忖:在他眼里,自己尝起来是不是甜的?
一丝胡椒的辣,与柠檬的酸,沿着喉咙滑下。他的唾液像世上最古怪的糖果。接着,他的舌探得更深。
她以为自己会干呕,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舌与身体一样长而有力——若愿意,完全可以像串肉一样刺穿她,直捣心脏,让她成为任他宰割的猎物。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激灵,竟带着异样的兴奋。
有什么不对。这样不对。她想睁眼,却发现眼睛早已睁开——世界只是漆黑一片。不,不是那种黑……
她拼命想睁开真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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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冷汗淋漓地惊醒,视线猛地落在闹钟上——竟能清晰视物,反倒让她吃惊。她本以为会再次坠入令马窒息的黑暗。又是一夜近乎完整的睡眠;又是剧烈的头痛和湿透的床。她打了个寒颤,被汗水浸透的皮毛在暖空气里竟觉冰冷。她咳了几声,身体吐出一团干涸的黏液和唾沫——那是深度昏迷睡眠后的残留。
她昏昏沉沉地晃进浴室,俯到洗蹄池边吐掉。眨眼间,那团浓稠的痰在漩涡里消失,头痛随之减轻,皮毛上的汗也慢慢干透。
奇怪的是,吐出的味道竟带着胡椒与柠檬的刺激。
她疲惫的双眼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忽地升起一阵恐惧,转身掀开翅膀——
翅根下赫然是一道道爪痕。
这些痕迹哪来的?她为何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又凭什么断定那是爪印?大脑逐渐清醒,却什么都对不上号。难道与那段再也想不起来的梦有关?
她看向镜旁贴着的纸页——一份简易认知测试:
先找出日期,再换算成自她加冕起的绝对天数;平方后除以月份数,若结果为偶则加上星期序数,若为奇则乘以最近质数;最后取立方根。
她对着那张纸眨了眨眼——题目简单得可笑。得设计个更难的版本才行:一周前这套题还能拖住她好一会儿,如今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她的头脑似乎一天比一天灵光;不仅感觉年轻,更像是把两百岁天角兽的力量与能力装进了一副年轻的躯壳。她比“巅峰时期”的自己更强、更敏锐。
无序的“治疗”看来奏效了。可她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慌张……等等。她记不起上一次见面的事了。他不是一直在担心她吗?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在解释那些奇怪的感官闪回,然后他不知为何变得焦虑……再然后……
一睁眼,就是早上了。
她打着哈欠开始刷牙。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晨间的昏沉与头痛退去,她就神清气爽。目光掠过自己的翅膀与可爱标志,她几乎在发光——颜色鲜艳得堪比百年前。多久没这么亮堂过了?
把牙膏沫吐进洗蹄池,薄荷味与残留的柠檬辛辣味撞在一起,奇怪得很。她昨晚吃了什么?
回卧室时她脸上还带着笑,却愕然发现无序正局促地坐在她床上,爪子里竟捏着一只橡胶小鸡。
“好了,无骨,我们行的!”他对小鸡说完,看着它朝自己敬礼。
暮光歪头:“无序?你在我房间干嘛?怎么还玩玩具鸡?”
他回头看她,小鸡便渐渐淡去。“暮光!在这儿见到你真意外。”
她嗤笑:“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你随时受欢迎,不过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挑我刷牙时来访?”
无序咬着下唇:“你明明说一切都好,叫我别操心,可你早些时候又说了些挺吓马的话……而且我注意到,你压根没碰那件你求我造的东西。”他朝一扇门努了努嘴。
那扇门……一直就在那里吗?
暮光皱起眉——她毫无印象。“无序,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望着那门,又啃了啃爪子:“那是我们当时想出的办法。你……呃,甚至跟我立了个类似‘交易’的东西。可你到现在都没碰它!也许正因为这样,你才受伤?我要是长期不搞混沌就会变透明;同理,要是你的朋友们被‘拿走’,你或许……”
一股寒意窜过她全身。“等等,什么叫‘我的朋友们被拿走’?”
无序不安地抖了抖。“我进不去那房间,也检查不了。只有你能感知它是否起效!我原以为你会立刻去看,可如果已经两周没动……万一这害了你?万一我害了你?”
他看起来真的吓坏了。
暮光朝他走近一步,竟意外地自信:“你没害我。我很好!说实话,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确实有些奇怪的副作用,但并不严重。我唯一真正烦恼的是——似乎总把我们的茶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眨了眨眼,随即皱眉:“忘到那么远?哦……这可不太妙。也许我们不该——”
暮光抬起前蹄打断:“不,真的没事。我的确感觉棒极了!脑子就像……被解放了一样。根本无法形容思考变得多么轻松!”
无序神色局促地看她:“那……茶会上发生的事,你还有多少印象?”
暮光耸耸肩:“我只记得当时让你解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然后还没听到答案!”
无序的肚子“扑通”掉在地上,腹部留了个圆洞;接着他的胳膊也脱落,捡起肚子安回去,再一点点爬回身上。整个过程他都死死盯着那些零件,神情让暮光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内疚——她觉得这反应有点夸张。“所以……你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们之后的……谈话了?”
她皱眉——显然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抱歉,真不记得了。如果那是愉快的聊天,我们大不了再来一次?”
他奇怪地望着她,五官皱成一团,像要哭出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耸耸肩:“这就是命……也许它们在那里面?”他指向先前那扇门,“我本没打算把记忆收进去,是打算让你自己留着的,可混沌魔法嘛……你能替我找找吗?我……被禁止进入。”
暮光回头看门——不知怎的,它又一次从她注意里溜走了。若这门真存在了两周,她怎会视而不见?它又会通向哪里?
此刻的无序一点不像平日那副欠揍模样,反倒显得害怕。他紧张地东张西望,好像正干坏事,随时会被马逮个正着。
她皱起眉。他既然不会跟进门,而她也自认能应付,最坏不过传送回来。于是迈步上前,握住门把。
门把异常温热。
甚至称得上烫蹄。
她好奇地往里一推,门轻易便开了。里面是一片黑暗——她本该害怕,可那黑暗竟透出诡异的舒适,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安全。
它让她感到温暖,更让她生出一种必须踏入的渴望。
“暮光?你脸色不太对,没事吧?”
她把无序的絮叨抛在脑后。此刻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她伸蹄探入黑暗,触碰那股气息——
炽热、舒缓、松弛、安全、家。
家。
家!
身后传来慌乱的喊声:“快回来!它绝对不该变成——”
暮光已纵身跃入那片黑暗,急切地想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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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他在抚摩自己的背脊——一只狮掌上下轻扫,滚烫得几乎灼马,她却并不介意。黑暗里她看不见他,只能凭触感确认他的存在。
“……你还会想她吗?”
他的嗓音低而沉,带着少有的认真——毕竟他们刚刚做完的事,她从未想过无序会感兴趣。
“我……永远都会。她是我的第一次,那么多第一次。”
暮光把脸埋进他胸口,深吸一口热浪——他闻起来像被夏雨浇透的兽群,狂野又潮润;毛发蓬松,比任何小马都柔软。他的爪子轻划过她小腹,提醒她:他也比任何小马都锋利。极端之外的生物,与“舒适的情马”相距甚远。
“对不起……我知道有一天,我不会再那么想她了,对吗?”
他几乎笑出声,把她沿自己半软半硬的身体向上托,让她的蹄尖拖过皮毛与鳞甲。他长得不可思议,她像坐在某段滑梯上,直到他在黑暗中把她的脸挪到与自己齐平。看不见,却能感知。
他的呼吸滚烫,与她的交织在一起。
“别道歉——是我要把她从你那里‘吃掉’。”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瞬间化作漩涡。空气被抽走,她只觉四肢发软。气流撕扯着她的绒毛,她下意识张嘴——
所有气息被一并吸出。
他不是在用牙齿啃咬,而是在用魔法吞噬她。
记忆如潮水涌来:
母亲的名字?父亲究竟是蓝皮毛还是绿皮毛?月……旋音?戴眼镜的DJ?那小小的是——是什么?
她头晕目眩,却不害怕。这是他们的交易。
这就是无序的本相——熵。万物终将溃散的必然;即便肉体不朽、头脑敏锐……也终有被耗尽的一天。
除了他——混沌的无限虚空。
他仍张着嘴,空气却已干涸。她无气可吸,却毫不介意。真空里,她贴上他的唇,轻轻一吻——她感到他颤了一下。
他合拢嘴唇,虚空随之被填满——填的是什么,她已想不起;那曾是属于她的一部分。而他永不会满足,直到时间尽头,他都饥饿如初。
她把鼻尖埋进他的颈鬃,轻吮那带暖辣味的绒毛。他似被这举动惊到,而她喜欢让他意外;喜欢用自己的记忆喂养他的混沌。
他们曾这样约定过吗?细节已滑走,无所谓了。她的某部分……如今已归他。那么,在这寂静黑暗里多舔几口、多蹭几下、多来几个饥饿而绝望的拥抱,又有何妨?
她事先知道会如此吗?想不起来。
他呢?可曾预见?
这念头让她轻颤——好奇他是否占了自己便宜。与交易内容相比,肉体触碰微不足道;可也许……他早心知肚明?她自认并未看清。即便记不起为何、如何抵达此地,此刻既已在此——
她也不会抱怨。为缓解那股压力,她愿尝试一切;或许她已试过?记忆空白,又何必纠结。
反正都已消逝。终有一日,余下的一切也将随风而去。
她含笑滑下他长长的身躯,有意寻找某物。他仍紧箍着她,仿佛她是角上的一枚戒指,顺着角干滑向宽阔的角根。
于是她找到了那宽阔的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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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踉跄着跌进一间紫色的屋子。她猛地吸气,惊讶于空气的存在——方才那片黑暗虚空里……
她刚才在虚空里做什么?
身体异常发烫,翅膀大张到近乎别扭。更糟的是,她感觉……湿漉漉的。
好吧,这可真是意外。
她努力把翅膀收拢,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这里的空气清凉,光线其实柔和,只是刚从黑暗出来才显得刺眼。她勉强恢复仪态,抬眼望去。
这是一间图书馆。书架大多空着,最前面几排却摆满了书。目光顺延,图书馆似无尽头。她好奇地走近,抽出一本细看。
封面是一张陌生小马的相片,下方配着简单文字:一匹蓝色雄驹,星星可爱标志。书名只有两个字——《夜光》。
她翻开书页,读起开头几段。
《夜光》——摘自暮光闪闪家庭收藏册。
夜光是暮光闪闪的父亲。一位笃学之士,他始终努力确保女儿拥有最好的马生。他娶了薄暮微光,身后留下儿子银甲闪闪与女儿暮光闪闪。以下记录由暮光公主在创建本档案时保留的记忆……
她怔怔望着,泪水涌上眼眶——她却记不起他。
抽噎着,她合上书,把它插回书架。旁边还有一本,《薄暮微光》。
此刻她不想翻开。她知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这里是她的地方,是她对抗永恒的庇护所。她为这座图书馆付出了代价,如今她本能地明白:它已成为她的一部分。
她望向无尽长廊——没有尽头,那是……永恒。一片没有目标、空荡的虚无,等待她去填满。
泪水愈发滚烫,却并非悲伤。
现在,她可以永远留住他们了。全部。巨大的释然涌来,她瘫坐在地。
无论代价为何,都已不再重要。答案存在——而且美得令马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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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虚空格外天旋地转。暮光哈哈大笑,看着无序装成一只鸭子。“你可真荒唐。”
鸭子“嘎”了一声,橡胶脑袋鼓得像被谁捏住。“我现在丑,但等着瞧!长大就变天鹅!”
话音未落,一只巨型橡胶宇宙公主飘到她面前——屁股大得离谱,还配着一对滑稽的转转眼。
暮光笑得直不起腰。“太过分了!她要是知道非气疯……来,模仿露娜!”
橡胶公主瞬间变蓝,屁股的气全移到胸口,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我绝不会嘲笑我们唯一的E国宇航员!她是国家宝藏!”
暮光轻笑:“嗯,六分。”
无序“啪”地跳到她背上,头戴牛仔帽,爪甩套索。
暮光挑眉:“七分,但别得寸进尺。”
他把胡萝卜递到充气坐骑嘴边,暮光又惊又迷地看着橡胶嘴徒劳地啃咬。“三分,太诡异了。”
“来啊,我倒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暮光挑眉:“天鹅梗好笑,可‘宇航员’玩笑就……没品。至于胡萝卜?别再来。”她打了个寒颤,看着充气小马徒劳地啃胡萝卜。“真的别。”
他翻白眼:“马马都是批评家。”
她轻跺蹄子,发现自己竟微微前移——经过几个月练习,她已能在虚空里“滑冰”:按他说的,用蹄子小心“滑”过混沌缝隙。说实话,越不想它越容易,可她天生爱想个明白。
她滑到充气小马旁,用魔法夺过胡萝卜。无序夸张地别过头,却明显在偷看。她用悬浮术把充气露娜的翅膀展开,再染成白色,把胡萝卜塞进她蹄里——虽不会变形,但用魔法扭个充气兔子并不难。
暮光笑道:“这才算真正的‘梦魇’。”
无序盯着自己那团“雕塑”,又看她:“你……记得天使兔?”
暮光眨眼,指了指作品:“今天来之前我查了资料,想你一定会喜欢。而且——三层双关!不比豆酱差吧?”
无序像要哭出来,随即亮出记分牌:“6.9/10”。
暮光面无表情:“6.9?认真的?”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依旧是混沌之王,可我就是……太为你骄傲了!”
暮光低吼,魔力一扯,把胡萝卜从充气兔子前端拔出,再狠狠塞进后端。气球“噗——”地一声湿响泄气,她一边瞪着无序,一边把胡萝卜横在脖子前慢慢划过。
记分牌瞬间翻成“8.2”。
他慌忙把牌子扔掉:“瞧,你赢了!喝茶去!看谁先到!”
暮光把胡萝卜往后一甩,拼命追赶——明知没戏,却是绝佳练习。她永远追不上他,但也许有一天能在这里游刃有余。
其实,她已经有点自在了。这里让她安心,几乎可媲美那座“躲避现实”的无限图书馆。这是他的家,而他对她……
不只是朋友?
这念头让她脚下一顿。她一直怀疑他是否也有类似感觉:当他……抓住她时,那些突如其来的感官闪回,独特得令马分心——却并非坏事,一点也不是,只是极度扰乱心绪。
更甚者,无序向来不惧闯进她私马空间,把她抛来抛去;可最近他愈发亲昵:爪子探进翅根时毫不犹豫,侧头贴耳低语也成常态。多数时候是玩笑,可有时却让她心跳漏拍。
她从未抱怨过。甚至,她还总是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摆到更容易被他“得爪”的位置。
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再主动一点,他会不会犹豫着要不要更进一步。她并不孤独——最近更像是,他们早就在某种层面上……亲密无间了。他肯定不会想和她“正常约会”,她对此相当确定;毕竟他还是那个无序,传统恋情只会比她的“兔子露娜气球”更灾难。但他确实……
他曾为她做过一件惊天动地、近乎不可能的大事。细节她无从知晓——事实上,她根本“无法”知晓——可他居然真的给了她一块“永恒”。那如今完完全全属于她。这已远超“朋友间的礼物”,对吧?
至少值得她稍微调个情。每次茶会真正开始,她几乎就把过程忘得一干二净。或许今晚……
或许她只需再推他一把,看看他到底肯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