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自由港风云:猎物

怪物现形

第 4 章
3 个月前
怪物背着这一位飞向外海。起初这一位害怕被直接扔下去淹死,可对方只是不断前飞。这一位想从这“幸免”里找点安慰,却清楚怪物留这一位一命,只是为了更可怕的下文。
然而,真正令这一位恐惧的并非此节。这一位趴在怪物背上,能感到对方飞行时身体的蠕动——那种触感……不对劲,仿佛皮肤下还有别的东西在游动。藏在妈妈面孔之下的,是这一位绝对不想目睹的“某种存在”。
怪物把这一位带到群岛中一座无马小岛。岛上几栋建筑早已废弃,残破不堪。怪物抱着这一位走进其中一栋,掀开地板上的活板门,露出漆黑的地下室。它随蹄把这一位扔进去,“砰”地关上门,只留几丝星月微光透过地板缝隙,让这一位不至于完全失明。
于是,只剩这一位和黑暗中的怪物。起初对方毫无动静,久到这一位几乎以为已经离开;随后攻击降临,每次蹄法都不同——有时扇这一位一巴掌或绊倒这一位,有时逼问:“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吗?”“你爸妈会多伤心?”“想先失去翅膀还是腿?”
一次,怪物打开活板门,这一位趁机爬梯逃跑,却被从后拽住,重重摔回楼梯,下巴磕裂木阶。
最可怕的折磨,是后来那阵湿腻撕裂声。这一位强忍恐惧摸索过去,只见妈妈的皮囊被掏空丢弃,像件潜水服——妈妈的脸向内塌陷,空眼窝直勾勾望着这一位;一阵风刮过,皮毛与羽片翻滚卷缩,化成一滩血肉模糊的……
这一位冲进更黑的角落呕吐,可那画面再也甩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活板门再次打开。光线泻进地下室,驱走黑暗,这一位长舒一口气——亮成这样,想必已是白天。也许烁烁小姐和爸妈早就发现这一位失踪了?
一个胖墩墩的蓝色雄驹走下楼梯,穿着不合身的突袭者氏族盔甲。这一位立刻猜出:这就是冷锋·突袭者。他披甲的动作笨拙,身材也软绵绵的,毫无战士的精悍,倒像个商马——想必他父母跟这一位爸妈一样安排:一子习武,一子经商。
商马清清嗓子:“我收到信了。你说活儿干完了?”
怪物开口,声音几乎贴在这一位耳后,湿热腐臭的气喷在这一位甲壳上:“完美。现在可以了结我们之间的账。”
“好。”冷锋踱下楼梯,眯眼试图穿透阴影,“苦无在哪儿?我要让她为害死我妹妹付出代价。”
怪物发出嘲弄的嗤笑,声音竟像从地下室另一端飘来,可这一位明明感到那东西就在背后。“苦无?不——我带来了更合适的。”
冷锋眨眼,皱眉:“什么?谁?”
一只蹄子猛然砸在这一位肋旁,把这一位踉跄推进光里。这一位想站稳,却迎面扑倒在冷锋跟前。怪物的嗓音满是残忍快意:“当然是苦无的妹妹,这才……公平。”
冷锋俯视这一位,张口结舌:“这——这是个孩子!”
“没错。”黑暗中獠牙闪现,“苦无的亲妹妹,她唯一的血亲。她杀了你妹妹,现在你可以以牙还牙。”
冷锋踉跄后退,嘴巴空张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不……我没想把孩子扯进来!我要你对付的是苦无!”
“告诉我,你当初怎么吩咐我的?还记得吧?”一根利爪沿这一位脊背缓缓刮过,“你可是付了一大笔钱。”
冷锋颤声点头:“我说让苦无付出代价,要她为害死我妹妹受尽折磨。”
利爪扣住这一位喉咙,把这一位提得只剩蹄尖点地;这一位不得不拼命挺直身体,否则那只爪子就会掐断气息。“还有什么是比让她承受同样痛苦更有效的报复?”爪尖在这一位颈侧来回游移,却始终没有真正刺破甲壳。“以妹换妹,血债血偿,很公平,你不觉得吗?”这一位腿部肌肉抽搐着支撑身体,忍不住哀鸣,怪物低笑,“这,不正是你要的对苦无的复仇吗?”
冷锋盯着这一位看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是?”
“没错。”怪物松爪,这一位立刻像散了架般瘫倒在地;还没爬起,一只蹄子又踩住这一位后颈,“复仇的核心就是痛苦——让冒犯你的马,承受与你同等的痛。”蹄子下压,钝痛沿着脊椎炸开,“然后再加利息。”
这一位想逞强,可怪物再度加力,疼痛终于冲破极限,这一位忍不住又哭出声。
冷锋摇头,惊恐地盯着这一幕:“停——!别碰她!我根本没想把小孩卷进来!我也不想要这些!”
“我正是在执行你付钱的任务。”怪物揪起这一位的头,让冷锋看清这一位满脸泪水,“我在让苦无付出代价——为她害死你妹妹而付出深痛代价。”怪物贴耳低笑,“库克里,你看多珍贵:这位你素未谋面的雄驹,为了让自己好受,竟肯掏钱让马折磨并杀死你——他一定非常爱他的妹妹。”
这一位抽泣着望向冷锋,哀求道:“求求你!这一位为这一位姐姐害死你妹妹而道歉!对不起!”
怪物嗤笑着抚摸这一位的脸颊:“哎呀,别怕,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在自由港,小雌驹因为某个雄驹一怒之下‘必须有马付出代价’而送命,这种事天天发生。别往心里去——你之所以要死,只是因为你姐姐惹了一个你压根不认识的家伙。”
冷锋的耳朵贴到后脑,脑袋低垂死死盯着地面。终于,他发出一声破碎的低语:“放……放了她吧。任务结束。”
黑暗中獠牙再闪,怪物微笑:“可我已经收了全款,这可是对我信誉的背书。要是让马以为我连这种小活儿都搞砸,辛苦攒下的名声岂不扫地?”
“我会告诉所有马,你完全按我要求完成了!”冷锋嘶声大喊,声音因绝望而尖利,“只求你放了这孩子!”
怪物咂舌,像老师训斥差生:“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把我当成纯粹拿钱的佣兵?我可不干。我享受猎杀‘自由心灵’——那些‘旧心灵’被放逐的杂种。我非常乐意完成这笔买卖。”一根利爪在这一位脸上划过,带着恶心的假温柔,“当然,要慢慢来——我得细细品味她的每一丝恐惧。”
这一位终究还是吓得呜咽出声。冷锋的声音破碎,几乎带着哀求:“我付过钱了!把我大半积蓄都给你了!”
“感谢惠顾。”一只利爪扣住这一位的后腿,慢慢把这一位往光外拖——拖回那片怪物最强的黑暗。
冷锋脸色铁青:“你不能这样!你是我雇的!我命令你放了她!”
怪物嗤笑,继续把这一位往后拽:“你指挥不了我。我可不是你们部族的狗。想投诉我的服务?尽管去法院告——正好让杜族听听,你是怎么对他们的孩子下蹄的。”
冷锋僵住,肩膀慢慢垮下:“求求你……我……我没想到会成这样。”
怪物发出冰冷而嘲弄的笑声:“临阵退缩?你根本不想复仇,只是只可怜又愚蠢的小马,被自己的痛苦裹挟,想随便抓个目标发泄。如今甜美无辜的小库克里要死了,就因为你需要让自己好过点。希望这代价值得你开心。”
冷锋的膝盖打颤,终于瘫软在地,脸上空洞无物。
下一秒,怪物湿热的气息贴上这一位耳廓:“那么,小东西,我该从哪儿开始呢?”利爪卡住这一位脖颈,把这一位提离地面,“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求我,求点什么都可以。”
这一位抽噎着,拼命挤出声音:“求、求求你放这一位走……”
黑暗中獠牙闪烁,怪物语气欢快得近乎讥讽:“措辞太没创意。”说完松爪,这一位重重摔在硬地,尾股一阵剧痛,“来吧,逃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能跑多远。”
这一位痛得呜咽,却仍爬起来拼命狂奔。地下室一片漆黑,这一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冲,满心绝望地指望能在最后一刻找到出口。
忽然有东西绊住这一位的腿,把这一位猛地掀翻,脸朝下重重拍在地上。怪物嘲弄的笑声在地下室回荡:“加油啊,老是这样摔跟头可跑不远。”
这一位知道该爬起来继续跑,可这一位动不了。还有什么意义?根本没有出路,怪物只是在玩一场病态的捉迷藏——何必再给它更多乐子?
活板门“砰”地被掀开,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冷锋站在门口,与这一位四目相对,拼命朝楼梯口挥蹄:“这边!”
这一位立刻起身,掠过冷锋身边,冲向自由。怪物戏谑的歌声追在后面:
“跑吧,跑吧,小库克里·杜,怪物就在你身后追——!”
这一位发疯般冲上楼梯,脚掌啪啪踩过木阶,只想尽快逃离地下室。晨光下,这一位终于看清这座小岛:废弃的旧楼爬满青苔,却残留着并非岁月造成的破坏痕迹——显然曾属于某位商马或走私贩,一旦得罪自由港的强权,基地便被废弃摧毁。正是怪物藏身的绝佳场所。
这一位穿过残垣断壁,狂奔寻找藏身或逃生之路。若能找到码头,或许还有船可用;也许冷锋并非飞过来?要是这一位的翅膀足够强壮,就能直接飞离这座岛……
怪物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嘲弄:“小库克里·杜!我来抓你啦!”
这一位发现一座可能是小仓库的墙上有一道缝隙,急忙俯身扑过去。这一位几乎贴地爬行,才勉强挤进缺口,进去后长出一口大气——缝隙那么窄,怪物比这一位大得多,这里应该安全。
怪物的嗓音却如穿透墙壁般炸响:“库——克——里——?库——克——里——?我闻到你恐惧的味道了!”
这一位连滚带爬远离入口,拼命确认怪物是否还有别的路进来。仓库大门被塌落的货箱堵死,窗户也全被木板钉死。这一位把自己缩到离墙洞最远的角落,环腿抱膝,紧贴着墙,瑟瑟发抖地呜咽着。
墙洞透进的阳光被巨大阴影遮住,怪物的声音飘进来:“小东西,你还想往哪儿跑?有计划吗?”这一位咂嘴,像母亲责备这一位家务做得糟糕,“你把自己困死在角落,真傻的小零食。我还指望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这一位已无路可走,怪物随时会闯进来把这一位吃掉。绝望中,这一位突然想起烁烁小姐说过:认出怪物的种类,是打败这一位的第一步。“你——你到底是什么?”
“嗯?”什么东西猛撞墙壁,巨响吓得这一位尖叫跳起。“我是要杀你的怪物,库克里。我会很享受这个过程。”
“可你是哪一种?”这一位颤声追问,“镜妖?博加特?影魔?波波巴瓦?”
怪物忿忿地嗤笑:“无知的小蠢货。我看起来像独眼蝙蝠怪?像从镜子里蹦出来抓你的镜妖?像变成你最怕东西的变形怪?粗劣、幼稚的蹄段!你竟把我跟那种可怜玩意相提并论?要不是本来就要杀你,光这侮辱就足够让你死一次。”
声音仿佛直接穿透这一位背后的墙壁:“听好了,小库克里:有种东西专门猎杀幻形灵——来自我们种族蒙昧原初的怪物,把你们这种小幻形灵当成……绝顶美味。”墙外传来刮挠声,“旧心灵当年也做过实验——黑暗、隐秘、恐怖的实验,造出马族和幻形灵只敢窃窃私语的怪物。那时她可不屑吸食什么‘爱’,我们以更简单、更原始的情感为食,因而强大无比,直到旧心灵把我们弃若敝屣,认定她的新孩子更接近完美。”
这一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也是幻形灵?!”
震耳的爆裂声中,一条腿破墙而出,猛地箍住这一位胸口,把这一位死死按在墙上:“哦,没错,而且远不止如此。”一条湿黏长物——只能是怪物的舌头——缓缓滑过这一位脸颊,一直舔到颈侧。
这一位尖叫着拼命挣扎,终于从铁箍般的前腿中扭脱,朝最初钻进来的缝隙狂奔,扑身滚到墙外阳光下。
这一位刚从墙下爬出,怪物已等在外面。这一位立刻想掉头钻回建筑,寻找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可半身刚挤进缝隙,就感到利爪扣住后腿,剧痛钻心,炽热的痛觉顺着腿部炸开,自己的体液开始渗出滴落。
这一位尖叫——不只是因为腿痛,更因为这一位知道:怪物逮住这一位了,这只是开始。
然而正是这伤口救了这一位。当体液溅在怪物爪上、糊住这一位腿部时,怪物的握力一滑。这一位用尽全力猛地一抽,终于把腿挣脱,连滚带爬缩回“安全区”,抱着伤腿泣不成声。
可所谓安全只是幻象。下一秒,怪物轰破整面墙,腐朽建材如纸糊般碎裂。一只利爪把这一位拍出建筑,怪物紧随其飞行轨迹。坍塌的砖石砸在怪物身上,撕下条条皮肉,终于让这一位看清那张“面具”下的真容:
面具之下,是一只仿佛来自远古的幻形灵——眉脊厚重、颅骨拉长、吻部突出,像极了这一位曾看过的栖居斑狮丛林的暴龙图鉴。锯齿獠牙交错凸出下颚,形成永恒的捕食者笑容,直延伸到那双漆黑的眼——冰冷、空洞、死寂,同时凝视着这一位、穿透这一位、越过这一位,仿佛看向千里之外。这一位永远无法确定那目光是否真的落在自己身上,可这一位知道:那双眼,始终在盯着这一位。那形体原始、古老、邪恶——纯粹的恶。
这一位的四肢因恐惧而僵死,再无法奔跑——也不想再跑。这一位遍体鳞伤、筋疲力尽,心里清楚根本逃不掉;继续跑,只会让怪物享受追逐的快感。如今唯一能反抗的,就是拒绝再给这一位这份乐趣。
这一位躺倒在地,等死。
露出真身的怪物声音原始而野戾:“怎么,跑不动了?”蹄子甩出,正中这一位面门,“很好,那痛苦可以开始了。我喜欢这段——非常喜欢。做到这一步可费功夫,就像陈年老酒,得花时间才能把恐惧酝酿得如此醇美。”
这一位缩成球,用前腿护住头脸——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防御。
“那么,小库克里,你想怎么死?”怪物蹄子猛踹这一位肋侧,空气瞬间被挤出肺腔,“让我活活把你打死?太俗套,不过偶尔回归基础也挺有趣。可何必止步于此?你想体验被淹死的感觉吗?”它随蹄扯开护脸的前腿,俯身至鼻尖相贴,“或者,我该直接吸干你的体液?”长舌滑出,在这一位喉侧缓缓舔过,犬齿轻触颈项柔软处,“其实咱们时间多得是,何必局限?让我给你展示一千种死法,直到找出最能酿造甜美恐惧的那一种。我会——”
一道耀眼的青绿强光骤然炸开,这一位仿佛置身火海——却出奇地并不灼痛,反而像被净化:怪物加诸于这一位的疼痛、恐惧与绝望,皆被这火焰焚尽,只剩安全与温暖。
这一位连眨数次眼,视野逐渐恢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琥珀色后腿与红黄相间的尾巴,半空里火与冰交织成狂暴却受控的漩涡。远处,怪物那双死寂的眼睛比先前略睁大了些。
这一位抬眼望去,希望成真——烁烁小姐来了。
怪物咧嘴露獠:“哎呀,看看这是谁?早该想到,想在你这大法师眼皮底下偷走小毛虫没那么容易。不过无妨——游戏才更有趣。”
“焚。”烁烁小姐低吼,烈焰浪潮脱蹄而出,将怪物掀进仓库,整座破楼瞬间化作火海。
“焚!”烈焰蹿得更高,颜色由黄转蓝;这一位只得抬蹄遮面,脚边几株草已冒出危险青烟。
“焚!”随着又一波热浪从火团中炸开,仓库轰然坍塌,火风暴愈发猛烈。
“焚!!”
新堆起的篝火直插天际,这一位几乎要以为烁烁小姐已将怪物烧成灰烬——火温高得连仓库残壁上的铁钉都开始熔化,那怪物总该无法幸存。
可火光里忽有黑影蠕动;一道比之前更粗哑、却压过怒焰咆哮的嗓音炸响:“低等生物,以为区区火焰就能焚尽梦魇?”火海中升起一个身影,条条腐肉自躯体滴落;外壳遍布裂痕,体液在炽温中嘶嘶作响。然而每受灼一秒,其伤口愈合一秒,速度竞快过受创。骷髅般的吻部对准这一位,那双黯淡无光的黑眼穿透灰烬、痛苦与烈焰,死死锁定目标。
这一位惊恐地呜咽——连烁烁小姐都拦不住怪物。
烁烁小姐回头瞥见这一位,瞳孔骤缩:“该死!库克里,快跑!”
“对……”怪物嘶声,“逃吧,让这位可爱的小法师徒劳送命,为你多换几秒活路。”
这一位呜咽着,脚下却像生了根。
“我说快跑,库克里!”
这一位还来不及反应,又是一道刺眼的青绿闪光炸开。然而,当烁烁小姐法术的温暖热浪刚掠过这一位,另一种东西也撞上这一位——一股冰冷、蠕动的触感,像几十条冻僵的虫子在皮肤上爬。光芒散去,这一位仍站在原地。
“哎呀呀,”怪物的声音戏谑响起,“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把可爱的小点心抢走?我要让小库克里眼睁睁看着你被我剥皮抽筋、吸髓敲骨。”
余晖咬牙怒喝:“快跑!”
怪物轻笑:“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小库克里·杜;而她拼命只为救你——所以,这全是、你的、错。”
怪物带着本不该有的速度冲出火海,这一位吓得呜咽。烁烁小姐召出冰矛丛迎击,把怪物钉在原地;可怪物突然甩出一条由“血肉面具”凝成的长尾,快如蛇咬,猛抽在她胸口,把她击得腾空倒飞。
怪物从冰矛中挣脱,伤口几乎随拔随愈;长尾再度甩来,朝余晖猛砸。就在即将击中瞬间,她周身爆出一团刺目火球,怪物尾巴刚一触碰便被焚成灰烬。怪物发出震耳痛嚎,盯着焦黑尾根。
而那尾根竟在这一位眼前再生。“我恨法师,”怪物嘶吼,“自以为了不起,让我的大餐难以下咽。不过,你的死会让小库里恐惧倍增,也算安慰——她已经够美味了。”
獠牙在狞笑中闪光:“再跳下去,杀你就太费劲,不如换个玩法。”
它转身对准这一位,独角射出一束黄绿死光。时间仿佛凝固,这一位只能眼睁睁看那致命能量缓缓弧来,毫无自保之法。
烁烁小姐抢身而至,挡在这一位前召出冰盾。死光轰在盾面,冰壁瞬间爬满蛛网裂。这一位惊恐地看着裂缝蔓延,不知盾碎之时是否就是自己与余晖毙命之刻。然而就在冰盾将崩未崩之际,怪物的邪能洪流戛然而止。
尽管攻击落空,怪物却毫不懊恼,反而仰头狂笑,刺耳的笑声穿透这一位的耳膜:“真有趣。大法师,你一定吓坏了吧?想想你心爱的小库克里差点就没命。”
烁烁小姐怒吼回击,可这一位分明看到她已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你以为这点心理把戏会奏效?专挑孩子下蹄,就是因为成年马根本不会上当!”
怪物阴笑:“也就是说,无辜的小库克里受苦你完全不在乎?真冷血。”
“闭嘴!”烁烁小姐怒喝,甩出火焰。烈焰瞬间灼焦怪物外皮,可伤口眨眼愈合,这一位几乎看不清那伤痕便已消失。怪物反蹄再射光束,差点把余晖的护盾劈成两半,但被她勉强挡下。
怪物再度出击,将冰盾轰得只剩碎片,全靠余晖意志强行拼合。“大法师,你还能撑多久?”这一位低笑,“说吧,你想先死,还是先看小家伙受会儿罪?”
烁烁小姐怒目而视:“你说得太多,动蹄太少。”
“慢慢享用美食有何不可?”怪物步步逼近,脸上裂开捕食者的狞笑,“最有趣的就是看你挣扎——慢慢意识到自己注定失败、注定惨死,却毫无办法。收拾完你们,我还会再猎、再杀,一遍又一遍——自你们无法想象的久远时代起,我就一直如此。”
这一位呜咽着:“余……烁烁小姐,你别管这一位了,怪物只想要这一位,你还能逃……”
“想都别想。”她低吼,仍坚定地挡在这一位前面。
怪物仰头狂笑:“多么无谓的勇敢!小法师,你凭什么以为自己一个马就能打败我?”
烁烁小姐嘴角一勾:“谁说我就一个马?”
两把飞刀呼啸掠过这一位头顶,噗地扎进怪物胸口。烁烁小姐侧头笑道:“你可算来了。”
这一位也回头望去,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苦无!你来了!”
姐姐落在这一位身旁:“当然。一听说你有麻烦,这一位立刻掉头赶回自由港。得知大法师能追踪你,这一位就跟她同行。”
烁烁小姐哼了一声:“你倒是再飞快点啊。”
苦无翻了个白眼:“有的家伙可不会瞬移。”
怪物低吼着把飞刀从身上拔下,伤口在武器离体后缓缓愈合。当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姐姐身上时,这一位咧开一个夸张的恶心笑容:“苦——无,真高兴你也来凑热闹。”这一位伸出湿黏的长舌舔了舔獠牙,“我答应过要让你痛苦,不是吗?来陪妹妹一起死?好啊,常言道‘一家马就该死在一起’。”
姐姐用前腿揽住这一位肚子,把这一位拎到自己背上:“别怕,库克里,这一位带你离开。”
这一位喜极而泣,死死搂住姐姐的脖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可当姐姐展翼欲飞时,这一位忽然意识到问题:“等等!烁烁小姐怎么办?!”
“这一位得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苦无坚定地说,“她撑得住。等你安全了,这一位就回来帮她。”
“可烁烁小姐现在就需要帮忙!”这一位坚持道。
怪物发出恶毒的低笑:“对,逃吧——害怕就该逃跑!别担心,等我收拾完这位法师,就去追你们姐妹。我会慢慢来!不如把猎杀再玩一次?让你们在恐惧中逃命,可是增进姐妹感情的好活动。”
这一位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这一位……这一位不想把烁烁小姐丢下。这一位宁愿面对怪物,也不愿背弃她。”
怪物再次朝烁烁小姐冲锋。她试图阻止,这次用一束细而炽烈的火流直射怪物腿部。攻击命中,瞬间烧穿甲壳,怪物翻滚倒地。
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
转瞬这一位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怪物之所以强大,是因为这一位的恐惧在为其供能。可现在——“这一位再也不怕你了!”这一位看着倒地的怪物,自豪地大喊。
烁烁小姐停蹄,朝这一位露出骄傲的笑容:“干得好,库克里!”
“先别庆功,”苦无提醒,“它虽不再瞬间愈合,但我们还得彻底打倒它。”她转向余晖,“还能再来一轮火球?”
烁烁小姐嘴角一勾:“我有更棒的。”她目光锁定怪物,“看你这回怎么恢复!”这一次,她角上喷出的火焰漆黑如墨,击中怪物后并未爆散,而是黏附在它身上。怪物尖嚎中,这一位只见黑火并未燃烧,而是令其血肉枯萎剥落。
姐姐也加入战局,十几把同名飞刀破空而出。苦无不断移动,忽而腾空,忽而落地,从不给怪物反击的机会。
怪物并未坐以待毙。十几道病态黄芒射向姐姐,多数险险擦过,却无一命中;它又试图攻击烁烁小姐和这一位,可如今伤口累积,余晖仿佛重获第二春,冰盾将攻势尽数吸收弹开。
接着,怪物开始尖啸——刺耳穿心的嚎叫逼得这一位捂住耳朵,也跟着尖叫,只为不再听见那声音。啸声持续至喉咙嘶哑、嗓音破败,这一位紧捂双耳直到发痛,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去看能发出如此恶声的怪物。
终于,噪音停歇。姐姐轻轻把这一位抱起放到背上,烁烁小姐俯身温柔地挪开这一位捂耳的蹄子:“结束了,库克里。我们干掉它了。”
这一位伸开两前腿,一边一个抱住她们。苦无轻抚这一位背:“回家吧,小毛虫。”
“这一位不是毛虫,”这一位有气无力地抗议,“这一位已经十一岁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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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无背着这一位来到岛上破旧的码头,那里系着两艘帆船。一艘空着等候,另一艘里正是冷锋·突袭者。那雄驹正专心解缆绳,连她们靠近都没察觉。
苦无盯着他看了片刻,把这一位从背上放下:“等这一位一下,有笔旧账要算。”说着把这一位交给烁烁小姐,随即振翼升空,借着晨曦悄无声息地绕到冷锋背后。
烁烁小姐也远远望着那雄驹,低头问这一位:“那就是冷锋·突袭者?”
这一位点点头:“他……他其实并不想伤害这一位。当发现怪物攻击的是这一位而不是苦无时,他很生气。”
烁烁小姐凝视着远处逼近的苦无,缓缓开口:“可终究是他把怪物引到你身上。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位迟疑片刻,也点头同意。这一位在犹豫是否告诉姐姐:冷锋曾打开门帮这一位逃出怪物掌心;这一位不知道这能否改变苦无的决定;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姐姐改变主意。这一位说不清冷锋该不该死,可也说不清他是否配活。
苦无动蹄了——晨光中寒光一闪,一把飞刀钉穿冷锋大腿,把他钉在船上。冷锋痛号未绝,苦无已俯冲而下,揪住他脑袋往船帮猛撞。这一位别过脸不敢看,却仍听见头骨一次次撞击木板的闷响。
声音终于停止,这一位抬头望去,只见苦无拖着昏死的冷锋上岸,回头朝两马道:“大法师,你准备开船并照看这一位妹妹,这一位还得跟这位突袭者把账算完。”
烁烁小姐皱眉:“他已经倒下了,你还想做什么?”
苦无眯起眼,眸光冷得毫无温度:“冷锋·突袭者差点让这一位妹妹惨死,他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烁烁小姐的眉头皱得更深:“所以这是为了复仇?”
“不。”苦无摇头,“是正义。”
烁烁小姐叹息:“他雇马杀你时,大概也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
苦无怒目:“你要阻止这一位?”
烁烁小姐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会带库克里回家。你想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
“够公平。”
烁烁小姐抱这一位走向小船时,苦无背对二马,逼近受伤的雄驹:“这一位理解你恨这一位的理由。若这一位妹妹被杀,这一位也不会原谅凶蹄;你来杀这一位,这一位都不会责怪——那是本能。”她又一刀钉住冷锋另一条前腿,“可你过界了,对这一位妹妹下蹄——这,这一位无法原谅。”
头昏眼花的雄驹抱着伤头,嘴唇哆嗦着拼凑句子:“我……我没……我当时想……”
苦无走到近前,掏出一副锁链,将冷锋双翅反绑朝天,随后从鞍袋取出一枚宝石,嵌在链中央。“这颗火晶随机引爆——可能五秒、五分、也可能五小时。你最好祈祷它晚点炸,因为这些链子是顶级淬火钢,没专用工具,你几小时都锯不开。”
她又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随蹄扔在冷锋面前,嘴角挂着残酷的笑,语气却像在闲聊:“知道吗,只要下刀位置准,几分钟就能截断天马的翅膀。这一位只是随口一提。”
这一位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姐姐要做的是——
一条琥珀色前腿从后伸来,烁烁小姐把这一位搂进怀里,将这一位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她身上带着焦糊、血腥和说不清的刺鼻味道。“别看了,库克里。你不需要看这些。”
当这一位仍在余晖怀里抽泣时,一声巨响宣告冷锋的时间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