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 第五章：时代变迁（二）
第二节：凡间之神
奥格尼斯沙漠，如螺旋的催眠罗盘，有股魔力让马痴迷，却也处处暗藏危险。少有的补给站，干扰指南针的磁场，让这个地方更加危险。落日为黄沙点缀着光芒，但很快被地平线的暮影笼罩，随着残日在地平线逝去，白日的燥热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夜晚的寒冷。
苍白的头骨躺在沙床上，与残枝枯叶为伴，穿行飞快的沙漠生物，毒囊的毒素随时准备刺入倒霉蛋的血液中，十步内让其毙命。
阴冷的沙丘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厚重的轮胎在沙海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浪，在遗骸周围扬起沙尘，速度极快地在沙丘之间穿行。
那是一辆黑色皮卡，特意为沙漠地形做了改装，顺畅地在沙漠中行进着，但依然有部件在颠簸中吱吱呀呀的发着响声。
坐在主驾驶的夜骐盯着起伏的路面，眼中透露着无趣，无精打采地用一只蹄子抓住方向盘，另一只则撑住自己的下巴，无聊地打着哈欠。
“黑市的马是怎么开这么久不困的…哈欠…不会是给自己打兴奋剂…”
“你们夜骐不是夜行动物吗？”坐在副驾驶的独角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蹄中的平板电脑，毫不在意地发问着。
“夜行动物也要白天睡觉的。我夜景，加入组织之后白天有休息过吗？我生物钟都变了。”灰黑色的夜骐面带些许无语，遂不自觉地拨动自己的暗紫色鬃毛，挥舞起右蹄来，用另一只蹄子接替方向盘。
“那干脆以后就保持这样好了，也不见得你喜欢同类。”
“你不也一直独来独往。”夜景眼盯着道路，不再去深究这个问题，“是谁一开始要单干的？”
“这任务本就应该我自己做。”蓝色独角兽依然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情报，屏幕照亮她蓝白色的鬃毛与严肃的脸，投射在挡风玻璃上。
“你总会需要后援的。”
“我总有备用方案。”月光划了一下屏幕，坐标就传到了车辆的导航系统上，“新位置传到导航上了，黑市的接头马会在那儿安排见面。”
风滚草在暗沙上滚过凄凉的沙地，唯一的光亮只有月亮撒下的银辉，一间破旧的小屋突兀出现在沙洲中间，车灯的白光照在斑驳的木板上，不觉让马有些可怖。
“就我觉得会是个圈套吗？”夜景的眼睛由竖瞳慢慢张开，开启了夜视模式。
“检查好家伙。”月光将自己的蹄枪上膛，插在腰间。
越野车亮如白昼的探照灯熄灭了，只有月光的魔法点起蓝色的光芒，两马合上车门，并排走到小木屋前。
“去看看有没有马在家。”月光顶了下夜景的肩膀，自己则用魔法握住腰间的蹄枪，四周的黑暗让她感到非常不安，使独角兽将角上的光亮点得更亮。
夜景上前在木门上敲了两下，木门竟吱吱呀呀地被敲开了。
“进来吧。”一个有些发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月光与夜景对视一下，两马慢慢踏进了木屋，长期失修的地板发着怪声，似乎有些不欢迎这两只陌生的马。
“在下密使，想必两位…是EQSA的探员吧？”
那灰色夜骐礼貌地微笑着，一身的灰色西装，戴着礼帽与斑驳的木屋格格不入，舒适地坐在沙发里，身旁还点着了温暖的炉火。在他与对面的空沙发之间还精致地摆着一张小桌，桌上则整齐地摆着三杯热茶。
“没错…”
“请坐吧。”密使梳理几下自己蓝紫色的鬃毛，起身迎接从门外走进来的两马。
“我早听说你们EQSA也想在黑市分一块糕。”密使笑了笑，“不过想要渗透黑市，可不是件易事...”
“看来你对黑市很了解。”夜景翘起后蹄，微微前俯着身体，又转头看看自己身旁微微点头的月光。
“情报...是需要价钱的。”密使特意露出自己的尖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任务只是把你们带进黑市，你们的上头...可没说提供情报这件事呢。”
月光朝夜景使着眼色，用肩膀顶了顶他的蝠翼。
“我的...夜骐兄弟，难道不能有些优惠吗？”夜景憋出一个微笑，努力龇着自己的尖牙，微微张开两只前蹄以表友好，“同族要团结一心，记得吗？”
“抱歉，黑市的情报，还得是黑市的马提供，就算是辛拉格也不完全了解黑市，这就是为什么这两个组织从来不是一个整体...”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月光抬起头，用冷冷的目光扫过密使。
“我还没说完。”密使的笑容凝结了一会儿，“我也许提供不了你们想要的情报，但我很乐意和你们讲讲黑市那群粗马。”
“那就请继续吧。”
“黑市由大大小小的商家构成，也有一些私马武装保证安全稳定。但规模最大的，还得是康切斯，黄发红毛，典型的乡巴佬混蛋，但猜猜怎么着？那小陆马的军火多到可以武装一个小军队，手下个个装备精良。”密使喝下一口茶，叹了口热气，“你们想要了解黑市怎么运作？啊…知道的马都已经去那里了。”密使亮出蹄子，缓缓指了指地面。
“这就是全部了吗？”夜景挑起眉毛，“那么，我们该如何见到这个…康切斯？”
“噗呵，康切斯只是许许多多商家中的一个。”密使微微咧开嘴，“据我所知，你们高贵的公主也在和康切斯合作，想必你们不会从他开始吧？”
“黑市不仅仅是出售，和所有商家一样…”月光从蹄中的文件夹中掏出几份文件，甩在桌上，“同样也需要名誉。”文件夹杂的图片上每一张都是一只死相可怖的小马，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额头正中的弹孔。
“这里一部分尸体是黑市的对头，一部分则是黑市的成员。”月光看着密使脸上凝固的微笑，歪了歪头，“不认识？黑市应该雇了不止一个吧？”
“噗嗤，黑市本都是些亡命徒，道德水平不一样罢了。”密使嗤笑了一下，“有马坏了店面的名声，自然会有马去铲除威胁。”
“让我猜猜，你也是其中一个。”
“我主要…是为了票子，呵哈…更何况，也没有其他马知道黑市的情报，不是吗？”密使收回脸上机械的微笑，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么EQSA的筹码，是多少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夜景冷冷撇了密使一眼，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翻转了一下，将其放在桌上，在顶部按了一下，小盒上下两块微微张开，内部的灯条露了出来，将蓝色的全息图像打在三马之间。
“开个价吧。”夜景将下巴撑在蹄子上，“只要输入你的加密账户，票子就会打进去。”
“300万，买所有我知道的情报...如何？”密使挑了挑眉毛，将两只前蹄合在一起，慢慢搓起来。
“密使先生，你最好告诉我们你知道哪些…情报。”夜景微微抖着翅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要是耍我们，你的下场就是给这座破屋做装饰…”
“我的夜骐朋友…如果想装个硬汉，你还得再强硬一点。”密使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似乎是故意将西服里别着的两把大威力蹄枪露了出来，“要不是EQSA先交付了我一些费用，黑市的情报根本不会落到你们蹄上，最好考虑好了…”
“输入你的账户，我们会预支150万。”月光将图像推给密使，“你的情报一旦有误，或是像之前的废话一样，我们就会向黑市反映你的行为，黑市的杀手也需要名誉吧？”
“很好…这才是做交易。”密使微微笑了笑，将西服微微收起，蹄子在屏幕轻轻触着，“首先。黑市的总管理者最近离奇死亡…其实是辛拉格所有的高层全都死翘翘了，猜猜是谁干的…？就是你们一直在追捕的魂影。”
“那么他的目的是为了控制黑市？”
“远没有那么简单，辛拉格有个老传统，一旦首领被杀，其部下一般也逃不过一死，所以很可能现在的辛拉格首领已经身首异处。魂影这是要做辛拉格的首领。”密使说着将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嘴中含着未吞咽的茶水细细品着，不久又楠楠地说起来，“他和结界也有关系…不是吗？”
“你们的前同事静曲，辛拉格的一员，她为黑市干的脏事也不比你们少。”
“那么，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她？”月光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将耳朵微微竖起。
“她会经常去一个叫‘地狱’的地方，那里算是辛拉格杀手的小派对地，不过你们想去那儿？那里可不欢迎EQSA的马哦…”密使翘着后蹄，悠闲的靠在沙发上，“黑市是个大坑，我的夜骐兄弟…我要是你，就会在这之前退出。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了。”密使将地址写在小纸片上，推到月光面前。
“我们该走了。”月光用魔法收起纸片，先行起身，将蹄子搭在夜景的肩膀上，“接收尾款吧，密使先生，我们会再见面的。”
“祝你好运，同类。”夜景微微张开嘴，露出尖牙，毫无友意。
密使朝夜景笑了笑，举起右蹄一挥，向两马道别。
“你今天怎么回事？”月光坐回越野车的副驾驶座，紧盯着导航仪，输着卡片上的坐标。
“什么怎么回事？”夜景有些不耐烦地将车钥匙插入点火器，却因为烦躁根本对不准，在开关上留下不少划痕，“呃！我记得我说过吧…我不喜欢同类，他们让我恶心。”
“我还从来没见过讨厌同类的夜骐...”月光点亮独角，用魔法将钥匙一把插进点火器，扭动钥匙将车辆启动，“他们有什么不好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大部分很原始，没有现代的思维，如果你的种族是这样你能有什么骄傲感吗？”夜景的耳朵垂了下来，嘴边有些沮丧地挂着尖牙，蹄子慢慢扶在方向盘上，“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们，我唯一的感觉只有无力。”
“呃...”月光愣了一下，“我从没看过你这样...”
“没事。我只是...我本来也就是露娜召唤的怪物罢了。”夜景的目光变得异常忧郁起来，他猛地踩下油门，将越野车开动起来，“也许我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露娜的怪物。猜都猜的到是那些飞马说的。”
“呃…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是不感兴趣。”月光调整座椅半躺下，蹄中操作着平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只是那群七嘴八舌的飞马也说过独角兽都是恐怖分子什么的，我多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
“最早的那一批夜骐都已经在梦魇之月的政变中死去了。”夜景耸耸肩，“组织里被称作英雄的‘凯丽’也杀了不少夜骐，可笑的是很多夜骐也都崇拜她给了他们自由。”
“得了，我们这行就没有什么好马。”月光摆摆蹄子，又将目光放在电脑上，“你我也别装什么清高，去评论前马的事对错与否。”
“随便，反正我从来没喜欢过同类。”夜景单蹄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蹄子则撑在车窗旁，“夜骐从来都不是群居生物。”
车内只传来一声叹息，只剩车辆悬挂吱吱呀呀的颠簸声，但对于窗外的沙漠，只有微不足道的噪音在黑沙之中穿行，跨过奥格尼斯的丘陵与散沙，才隐约能看见些许平整的公路，那里灯火通明，犹如沙漠绿洲。
“深夜的‘地狱’是小马国西部沙漠的灯塔，欢迎着各路侠客与暴徒，它的名字就像这火辣的奥格尼斯沙漠，地狱的热浪...啧啧啧，这地方是个旅游景点吗，还是给那些厌世自负的辛拉格杀手酗酒吃眼泪的感情交流角？啐...什么玩意儿。”夜景将蹄中的海报扔出窗外，将车停在两辆棕色皮卡之间，一边观察着酒吧里的情况，一边将车熄了火。
“不要打草惊蛇。”月光将枪上的保险打开，将其藏在自己的西装下，“不到万不得已别掏枪。”
“知道了。”夜景打开手套箱，抽出放在其中的微型冲锋枪，按了一下机匣上的按钮，使整把枪慢慢透明，直到在他的蝠翼下完全隐形。
月光推开酒吧摇晃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冷气朝两马冲来，橙黄色灯光透过浓厚的白烟照在地面上，接着就是酒精，香烟，火药的气味，当然还有向门口两马投来的异样目光。
所有的马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般，有些严肃的喝着闷酒，有些则是将桌上洒满金币，让铁锈味儿麻痹自己，还有则是成群合伙的坐在桌前，商量着一些不为马知的事，最后一种则是蹄中的举着酒，斜眼看着漫步进入酒吧的两位“新面孔”。
“我不喜欢这儿的气氛。一点也不像个酒吧该有的样子。”夜景抹抹鼻头，朝吧台走了些，坐在一张圆椅上，“哪个酒吧不放音乐啊...这儿跟殡仪馆一样。”
眼睛带疤的酒保盯了比自己矮小不少的夜骐，闷哼了一下，月光周围的客马也在桌下创造着金属摩擦的声音。
“怎么？不欢迎？”夜景将蹄肘撑在桌上，盯着眼前的壮汉，挑了挑眉毛，“海报上写着旅游胜地，就这服务态度？”
“好了好了，他们是来找我的。”坐在夜景一旁的兜帽中传来了声音，“这么待客，以后可没有钱拿。”
几声鼓点过后，不远处台上的乐队又奏响了低沉的吉他，舒缓的贝斯再度铺着气氛，让冷清的“墓园”有了些许生机。
“静曲...”夜景靠在矮小的椅背上，身体后仰着靠在酒桌上，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很有意思是吗？”
“我不想和你们解释。”静曲慢慢抿着蹄中的酒，整个身子缩在吧台前，声音坚定的回答着，“我还以为你们会来得更早一点。”
“来得更早，从而能毁了你喝酒的情绪吗？”月光深深叹出一口气，靠在夜景面前，把蹄子搭在吧台上，“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只要你能提供关于结界的信息，我会让技术探员把你的记录清空，组织也少一个叛徒可追，你也能重获你的自由，考虑一下？”
静曲慢慢扭头，带着一个和蔼的微笑：“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组织里训练的不就是这样吗？”
“我可以帮你拖延时间，让你有足够的时间逃离EQSA，逃离马国。”月光比划几下蹄子，压低声音，“只需要一个位置，你就自由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月光。”
“如果我告诉你，月光。”静曲拿起酒杯晃了晃，“你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是为了马国服务，你只是公主的奴隶。你还会继续干下去吗？”
“我不想回答，现在的问题在你，静曲，去还是留？”
“月光...”夜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目光晃过四周，辛拉格杀手们蹄中的枪早已上膛，全场的瞳孔都映着三马的样子。
“看来这里的马不同意呢。”静曲一口气将蹄中的酒一饮而尽，“回去吧...趁现在还没有搞得太难看。”
“哦...静曲，你真以为你为这些辛拉格做的好事，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吗？”店面最深处的座位，一只满身灰黑的独角兽慢慢起身，微微仰着后背，腥红色的魔法如细线般拖拽着，在空中留下薄纱般的红色的轨迹，“钱和信仰，这是辛拉格杀手用来杀戮的动力，一点感情牌，不足以撼动金钱的力量吧，静曲？”
“他妈的...那是...魂影。”夜景瞪大了眼睛，慌张地跳下吧台的高椅，转向月光，“这是个陷阱，我们得快走！”
“原来我在EQSA这么出名？这么快就走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里马的好意了？”魂影笑着用蹄子拂过身周的杀手们，一个个上膛的枪口随着他的蹄子一挥，齐刷刷对着吧台中间的三只马，“聊的挺欢，多一只马加入介意吗？”
静曲拿着酒杯往嘴里倒了倒，却发现早已经见底：“魂影，真是记仇啊。云影的死...根本不是我主观想要的我已经和EQSA不是一伙了，他们控制了我”
“EQSA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魂影用他血红且空洞的目光盯着月光与夜景，“这是私事，想走可以走。”
月光给了夜景一个眼神，两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出了酒馆。
“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可能，把车发动，我有计划。”月光翻进后车斗内，翻开一个黑色箱子，“幸好我们为各种情况都做了准备。”
“要做什么就不要犹豫，魂影。”静曲蹄子放在饮尽的酒杯上，撇眼看着魂影，微微咬着嘴唇，在兜帽中微微露出深蓝色的眼睛，“动蹄吧。”
“静曲，你认为我杀了你，云影的死就能报仇吗？我们曾经也是同事，也是朋友，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那该死的EQSA？”魂影咬着牙，独角突然在无意中点亮。
“啪！”
酒吧的大门玻璃突然被震破，玻璃碎片朝着酒吧中的马四处飞溅，还没来及反应过来，两根圆柱状的发射装置已经滑进了酒吧中央的地板。
“去他妈的，有诈！所有马隐蔽！”魂影惊叫起来，猛扑到吧台背后，“杀光他们！”
紧接着，装置开始旋转，快速地向各个方向射出一颗颗小型闪光榴弹，整个酒吧里很快充满了惊叫声与枪声。
“呃啊...”致盲的静曲微微恢复视力的时候，蹄下已经布满了弹壳，抬头即是一只蓝色独角兽用魔法悬浮着轻机枪的脚架，稳定地朝着背后的辛拉格杀手们倾泻着子弹。
“看来我的传送术没有退步嘛。”月光微微朝静曲笑了笑，蹄子间接扣动着扳机，又大喊起来，“夜景，快开车！”话音刚落，车背后就已经传来了枪声，子弹噼里啪啦地落在车尾门上，月光低压着身体，将想要起身的静曲一把按在车斗里。
“我在开了！妈的，他们火力太猛了！”流弹擦过后视镜，后视镜的中央留下一个大洞，大大小小的武器都在集火一辆想要离开这里的皮卡车，子弹如雨点般落在车体上，但卡车加装了特殊的魔法防护，子弹对车体的杀伤并不明显。
“为什么救我！？”
“我们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月光说着卸下轻机枪的弹箱，从车斗后又拿出一个新的弹箱，“呃...其他的一会儿再说！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还能开枪吧？”月光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把带有瞄准镜的自动步枪，扔给一边的静曲。
“当然...”静曲拉开枪栓检查一下弹药，身体向后靠在后窗上，将只有枪口的部分伸出车体，“他们追上来了！开快点！”
“呼叫‘地狱’酒吧附近的所有辛拉格，我们在追逐一辆灰黑色皮卡，任何在黑色皮卡中的马格杀勿论，奖金先到先得。”辛拉格电台也不断传来来自魂影的通告，追击的杀手们也越来越多，“小伙子们，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这样我们就不会被追踪了！”静曲将自己的迷你电台扔出车外，“现在才是好戏开场了。”
夜晚的黑沙中，几盏车灯照亮了月光下的暗流。引擎声轰鸣着，伴随着枪声，一场追逐就此开始。
“夜景，再快点！”
静曲拍着后车窗玻璃，耳边则不断传来轻机枪弹链清脆的“叮叮”声，弹壳飞翻着落在车斗中，或而向着车后不远处的几辆颜色不一的越野车飞去。
离黑色皮卡最近的棕色越野车终于开始了还击，右侧车窗揺了下来，接着探出的是一杆自动步枪的枪口，月光与静曲也猛地压下身体，让其在防弹玻璃上留下几个巨大的白色糊点。
月光调转枪口，在步枪哑火的几秒中对准挡风玻璃疯狂倾泻着子弹，玻璃禁不住破裂的同时鲜血飞溅，车头摇摆两下猛地栽向左侧，失去平衡翻滚起来，碎片飞溅着，又将另一辆距离过近的倒霉蛋一起拖下了水，在碰撞与轮胎的摩擦声中结束了它的使命。
“看来这帮子辛拉格没多少配合。”月光点着独角，几颗被魔法挡住压扁的弹头遂被撒出车外，“你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谈。”
“不着急，你们需要我...不是吗？”静曲将步枪架在尾门上，深呼几口气，稳定住准镜，两声果断的枪响过后，追兵之中又一辆车摇摇晃晃着偏离路线撞向一侧的沙丘，“解决一个了。”
“重新装填！妈的，这玩意儿也太烫了！”月光将身体完全伏下，紧靠着车斗的底部，魔法掀开上盖，将打空的弹箱扔到一边，同时魔法也已经将新的弹链接上。
子弹呼啸在静曲的耳边，让她不时捏着冷汗，长时间的训练让她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用魔法稳住自己的武器，让它变得精准且致命。
“这里离小马国边境不远，辛拉格没有权限跨国执行差事。往边境开！”月光拍着后车窗玻璃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很快被怒吼的引擎与车轮在沙地的摩擦声盖过。她不得不因为扬起的黄沙压下身体。
“雷克斯保佑...”静曲躺在车斗内，怀抱着步枪，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将枪架在尾门上，“别让我现在死就好...”
又是几声脆响，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破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跟在车后的一辆越野车失去了它的左前胎，在急转下失去平衡开始翻滚起来，扬起的沙尘碎片似乎为三马的皮卡充当了掩护，几辆跟得太紧的车辆措不及防地在残骸面前急刹，有的则来不及躲闪狠狠撞了上去。
“好枪法...”月光深叹一口气，用赞叹的目光撇了一眼，“这能阻挡他们一阵子...呼...”说罢蹄子从额头上抹去一把不知是沙子还是冷汗。
“看来救我不是什么坏主意。”静曲靠在尾门上，眼睛又瞄了一眼背后不远的烟尘，“呼呃...这下子，没有任何归属了...”
夜景透过后视镜冷眼撇了一下，但很快继续盯着前方的沙漠，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些许平整的道路。
“撤吧，她已经无处可躲了。”魂影坚毅的瞳孔中印出几辆完全报废的越野车，他则站在那些残骸面前，点起一支烟，“嘶...回去吧，让中转站的马准备好，黑票今晚必须发出。”
烟草的白烟透过他拿着烟的腥红色的魔法，未燃尽的烟灰从烟头上落下，在黑色的沙上点亮些许火花。
静曲将步枪立在自己面前，半身靠在皮卡的后窗玻璃上。
“辛拉格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给我的悬赏会上升到黑票的，你们在救一个烫蹄山芋，而他们则是一群饿了十天的豹子，环绕着马国等待时机将猎物一网打尽。”
“我们会保护你，直到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黑票是什么意思？”月光与静曲面对坐着，身边放着紧凑且致命的轻机枪。
“黑票是最高等级的悬赏，这种悬赏无论死活，只要一张目标死的一塌糊涂的证明即可领到赏金，当然，黑票目标一般都是很重要的马，比如...”静曲咽了咽口水，“灰狮鹫，狮鹫帝国的毒王，鹿之地的邪教主森灵，在打虫巢的时候还有马悬赏过那个虫子女王，不过她在虫巢被炸的千疮百孔之后就失踪了。”
“辛拉格的死亡笔记，有意思。”夜景透过车窗玻璃笑道，“现在两方都在追杀你静曲，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夜骐。”静曲眯起眼撇了一下主驾驶的灰色夜骐，“EQSA只是我的一站罢了...”
“那么在你发车之前，我们得好好谈谈。”月光嘴中插道，瞳孔中印出些城市的光亮，她只是望着前方的边境哨站。
“密使那个臭蝙蝠真什么都说...我愿意提供情报，唉...我还有什么选择呢？”静曲仰头望着灰黑的天空，长叹一声，身体也放松下去。
“这才是我想听的。”月光微微笑着，些许得意地靠在车尾门上，“萨特一直等着你回家，可惜你一直选择流浪。”
“也就现在而已，最终没有马会在乎我们，拭目以待吧，月光。”静曲微闭着眼睛，“现在，好好享受吧，在一切到来之前。”
第二节：凡间之神
奥格尼斯沙漠，如螺旋的催眠罗盘，有股魔力让马痴迷，却也处处暗藏危险。少有的补给站，干扰指南针的磁场，让这个地方更加危险。落日为黄沙点缀着光芒，但很快被地平线的暮影笼罩，随着残日在地平线逝去，白日的燥热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夜晚的寒冷。
苍白的头骨躺在沙床上，与残枝枯叶为伴，穿行飞快的沙漠生物，毒囊的毒素随时准备刺入倒霉蛋的血液中，十步内让其毙命。
阴冷的沙丘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厚重的轮胎在沙海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浪，在遗骸周围扬起沙尘，速度极快地在沙丘之间穿行。
那是一辆黑色皮卡，特意为沙漠地形做了改装，顺畅地在沙漠中行进着，但依然有部件在颠簸中吱吱呀呀的发着响声。
坐在主驾驶的夜骐盯着起伏的路面，眼中透露着无趣，无精打采地用一只蹄子抓住方向盘，另一只则撑住自己的下巴，无聊地打着哈欠。
“黑市的马是怎么开这么久不困的…哈欠…不会是给自己打兴奋剂…”
“你们夜骐不是夜行动物吗？”坐在副驾驶的独角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蹄中的平板电脑，毫不在意地发问着。
“夜行动物也要白天睡觉的。我夜景，加入组织之后白天有休息过吗？我生物钟都变了。”灰黑色的夜骐面带些许无语，遂不自觉地拨动自己的暗紫色鬃毛，挥舞起右蹄来，用另一只蹄子接替方向盘。
“那干脆以后就保持这样好了，也不见得你喜欢同类。”
“你不也一直独来独往。”夜景眼盯着道路，不再去深究这个问题，“是谁一开始要单干的？”
“这任务本就应该我自己做。”蓝色独角兽依然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情报，屏幕照亮她蓝白色的鬃毛与严肃的脸，投射在挡风玻璃上。
“你总会需要后援的。”
“我总有备用方案。”月光划了一下屏幕，坐标就传到了车辆的导航系统上，“新位置传到导航上了，黑市的接头马会在那儿安排见面。”
风滚草在暗沙上滚过凄凉的沙地，唯一的光亮只有月亮撒下的银辉，一间破旧的小屋突兀出现在沙洲中间，车灯的白光照在斑驳的木板上，不觉让马有些可怖。
“就我觉得会是个圈套吗？”夜景的眼睛由竖瞳慢慢张开，开启了夜视模式。
“检查好家伙。”月光将自己的蹄枪上膛，插在腰间。
越野车亮如白昼的探照灯熄灭了，只有月光的魔法点起蓝色的光芒，两马合上车门，并排走到小木屋前。
“去看看有没有马在家。”月光顶了下夜景的肩膀，自己则用魔法握住腰间的蹄枪，四周的黑暗让她感到非常不安，使独角兽将角上的光亮点得更亮。
夜景上前在木门上敲了两下，木门竟吱吱呀呀地被敲开了。
“进来吧。”一个有些发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月光与夜景对视一下，两马慢慢踏进了木屋，长期失修的地板发着怪声，似乎有些不欢迎这两只陌生的马。
“在下密使，想必两位…是EQSA的探员吧？”
那灰色夜骐礼貌地微笑着，一身的灰色西装，戴着礼帽与斑驳的木屋格格不入，舒适地坐在沙发里，身旁还点着了温暖的炉火。在他与对面的空沙发之间还精致地摆着一张小桌，桌上则整齐地摆着三杯热茶。
“没错…”
“请坐吧。”密使梳理几下自己蓝紫色的鬃毛，起身迎接从门外走进来的两马。
“我早听说你们EQSA也想在黑市分一块糕。”密使笑了笑，“不过想要渗透黑市，可不是件易事...”
“看来你对黑市很了解。”夜景翘起后蹄，微微前俯着身体，又转头看看自己身旁微微点头的月光。
“情报...是需要价钱的。”密使特意露出自己的尖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任务只是把你们带进黑市，你们的上头...可没说提供情报这件事呢。”
月光朝夜景使着眼色，用肩膀顶了顶他的蝠翼。
“我的...夜骐兄弟，难道不能有些优惠吗？”夜景憋出一个微笑，努力龇着自己的尖牙，微微张开两只前蹄以表友好，“同族要团结一心，记得吗？”
“抱歉，黑市的情报，还得是黑市的马提供，就算是辛拉格也不完全了解黑市，这就是为什么这两个组织从来不是一个整体...”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月光抬起头，用冷冷的目光扫过密使。
“我还没说完。”密使的笑容凝结了一会儿，“我也许提供不了你们想要的情报，但我很乐意和你们讲讲黑市那群粗马。”
“那就请继续吧。”
“黑市由大大小小的商家构成，也有一些私马武装保证安全稳定。但规模最大的，还得是康切斯，黄发红毛，典型的乡巴佬混蛋，但猜猜怎么着？那小陆马的军火多到可以武装一个小军队，手下个个装备精良。”密使喝下一口茶，叹了口热气，“你们想要了解黑市怎么运作？啊…知道的马都已经去那里了。”密使亮出蹄子，缓缓指了指地面。
“这就是全部了吗？”夜景挑起眉毛，“那么，我们该如何见到这个…康切斯？”
“噗呵，康切斯只是许许多多商家中的一个。”密使微微咧开嘴，“据我所知，你们高贵的公主也在和康切斯合作，想必你们不会从他开始吧？”
“黑市不仅仅是出售，和所有商家一样…”月光从蹄中的文件夹中掏出几份文件，甩在桌上，“同样也需要名誉。”文件夹杂的图片上每一张都是一只死相可怖的小马，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额头正中的弹孔。
“这里一部分尸体是黑市的对头，一部分则是黑市的成员。”月光看着密使脸上凝固的微笑，歪了歪头，“不认识？黑市应该雇了不止一个吧？”
“噗嗤，黑市本都是些亡命徒，道德水平不一样罢了。”密使嗤笑了一下，“有马坏了店面的名声，自然会有马去铲除威胁。”
“让我猜猜，你也是其中一个。”
“我主要…是为了票子，呵哈…更何况，也没有其他马知道黑市的情报，不是吗？”密使收回脸上机械的微笑，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么EQSA的筹码，是多少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夜景冷冷撇了密使一眼，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翻转了一下，将其放在桌上，在顶部按了一下，小盒上下两块微微张开，内部的灯条露了出来，将蓝色的全息图像打在三马之间。
“开个价吧。”夜景将下巴撑在蹄子上，“只要输入你的加密账户，票子就会打进去。”
“300万，买所有我知道的情报...如何？”密使挑了挑眉毛，将两只前蹄合在一起，慢慢搓起来。
“密使先生，你最好告诉我们你知道哪些…情报。”夜景微微抖着翅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要是耍我们，你的下场就是给这座破屋做装饰…”
“我的夜骐朋友…如果想装个硬汉，你还得再强硬一点。”密使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似乎是故意将西服里别着的两把大威力蹄枪露了出来，“要不是EQSA先交付了我一些费用，黑市的情报根本不会落到你们蹄上，最好考虑好了…”
“输入你的账户，我们会预支150万。”月光将图像推给密使，“你的情报一旦有误，或是像之前的废话一样，我们就会向黑市反映你的行为，黑市的杀手也需要名誉吧？”
“很好…这才是做交易。”密使微微笑了笑，将西服微微收起，蹄子在屏幕轻轻触着，“首先。黑市的总管理者最近离奇死亡…其实是辛拉格所有的高层全都死翘翘了，猜猜是谁干的…？就是你们一直在追捕的魂影。”
“那么他的目的是为了控制黑市？”
“远没有那么简单，辛拉格有个老传统，一旦首领被杀，其部下一般也逃不过一死，所以很可能现在的辛拉格首领已经身首异处。魂影这是要做辛拉格的首领。”密使说着将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嘴中含着未吞咽的茶水细细品着，不久又楠楠地说起来，“他和结界也有关系…不是吗？”
“你们的前同事静曲，辛拉格的一员，她为黑市干的脏事也不比你们少。”
“那么，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她？”月光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将耳朵微微竖起。
“她会经常去一个叫‘地狱’的地方，那里算是辛拉格杀手的小派对地，不过你们想去那儿？那里可不欢迎EQSA的马哦…”密使翘着后蹄，悠闲的靠在沙发上，“黑市是个大坑，我的夜骐兄弟…我要是你，就会在这之前退出。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了。”密使将地址写在小纸片上，推到月光面前。
“我们该走了。”月光用魔法收起纸片，先行起身，将蹄子搭在夜景的肩膀上，“接收尾款吧，密使先生，我们会再见面的。”
“祝你好运，同类。”夜景微微张开嘴，露出尖牙，毫无友意。
密使朝夜景笑了笑，举起右蹄一挥，向两马道别。
“你今天怎么回事？”月光坐回越野车的副驾驶座，紧盯着导航仪，输着卡片上的坐标。
“什么怎么回事？”夜景有些不耐烦地将车钥匙插入点火器，却因为烦躁根本对不准，在开关上留下不少划痕，“呃！我记得我说过吧…我不喜欢同类，他们让我恶心。”
“我还从来没见过讨厌同类的夜骐...”月光点亮独角，用魔法将钥匙一把插进点火器，扭动钥匙将车辆启动，“他们有什么不好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大部分很原始，没有现代的思维，如果你的种族是这样你能有什么骄傲感吗？”夜景的耳朵垂了下来，嘴边有些沮丧地挂着尖牙，蹄子慢慢扶在方向盘上，“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们，我唯一的感觉只有无力。”
“呃...”月光愣了一下，“我从没看过你这样...”
“没事。我只是...我本来也就是露娜召唤的怪物罢了。”夜景的目光变得异常忧郁起来，他猛地踩下油门，将越野车开动起来，“也许我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露娜的怪物。猜都猜的到是那些飞马说的。”
“呃…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是不感兴趣。”月光调整座椅半躺下，蹄中操作着平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只是那群七嘴八舌的飞马也说过独角兽都是恐怖分子什么的，我多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
“最早的那一批夜骐都已经在梦魇之月的政变中死去了。”夜景耸耸肩，“组织里被称作英雄的‘凯丽’也杀了不少夜骐，可笑的是很多夜骐也都崇拜她给了他们自由。”
“得了，我们这行就没有什么好马。”月光摆摆蹄子，又将目光放在电脑上，“你我也别装什么清高，去评论前马的事对错与否。”
“随便，反正我从来没喜欢过同类。”夜景单蹄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蹄子则撑在车窗旁，“夜骐从来都不是群居生物。”
车内只传来一声叹息，只剩车辆悬挂吱吱呀呀的颠簸声，但对于窗外的沙漠，只有微不足道的噪音在黑沙之中穿行，跨过奥格尼斯的丘陵与散沙，才隐约能看见些许平整的公路，那里灯火通明，犹如沙漠绿洲。
“深夜的‘地狱’是小马国西部沙漠的灯塔，欢迎着各路侠客与暴徒，它的名字就像这火辣的奥格尼斯沙漠，地狱的热浪...啧啧啧，这地方是个旅游景点吗，还是给那些厌世自负的辛拉格杀手酗酒吃眼泪的感情交流角？啐...什么玩意儿。”夜景将蹄中的海报扔出窗外，将车停在两辆棕色皮卡之间，一边观察着酒吧里的情况，一边将车熄了火。
“不要打草惊蛇。”月光将枪上的保险打开，将其藏在自己的西装下，“不到万不得已别掏枪。”
“知道了。”夜景打开手套箱，抽出放在其中的微型冲锋枪，按了一下机匣上的按钮，使整把枪慢慢透明，直到在他的蝠翼下完全隐形。
月光推开酒吧摇晃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冷气朝两马冲来，橙黄色灯光透过浓厚的白烟照在地面上，接着就是酒精，香烟，火药的气味，当然还有向门口两马投来的异样目光。
所有的马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般，有些严肃的喝着闷酒，有些则是将桌上洒满金币，让铁锈味儿麻痹自己，还有则是成群合伙的坐在桌前，商量着一些不为马知的事，最后一种则是蹄中的举着酒，斜眼看着漫步进入酒吧的两位“新面孔”。
“我不喜欢这儿的气氛。一点也不像个酒吧该有的样子。”夜景抹抹鼻头，朝吧台走了些，坐在一张圆椅上，“哪个酒吧不放音乐啊...这儿跟殡仪馆一样。”
眼睛带疤的酒保盯了比自己矮小不少的夜骐，闷哼了一下，月光周围的客马也在桌下创造着金属摩擦的声音。
“怎么？不欢迎？”夜景将蹄肘撑在桌上，盯着眼前的壮汉，挑了挑眉毛，“海报上写着旅游胜地，就这服务态度？”
“好了好了，他们是来找我的。”坐在夜景一旁的兜帽中传来了声音，“这么待客，以后可没有钱拿。”
几声鼓点过后，不远处台上的乐队又奏响了低沉的吉他，舒缓的贝斯再度铺着气氛，让冷清的“墓园”有了些许生机。
“静曲...”夜景靠在矮小的椅背上，身体后仰着靠在酒桌上，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很有意思是吗？”
“我不想和你们解释。”静曲慢慢抿着蹄中的酒，整个身子缩在吧台前，声音坚定的回答着，“我还以为你们会来得更早一点。”
“来得更早，从而能毁了你喝酒的情绪吗？”月光深深叹出一口气，靠在夜景面前，把蹄子搭在吧台上，“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只要你能提供关于结界的信息，我会让技术探员把你的记录清空，组织也少一个叛徒可追，你也能重获你的自由，考虑一下？”
静曲慢慢扭头，带着一个和蔼的微笑：“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组织里训练的不就是这样吗？”
“我可以帮你拖延时间，让你有足够的时间逃离EQSA，逃离马国。”月光比划几下蹄子，压低声音，“只需要一个位置，你就自由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月光。”
“如果我告诉你，月光。”静曲拿起酒杯晃了晃，“你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是为了马国服务，你只是公主的奴隶。你还会继续干下去吗？”
“我不想回答，现在的问题在你，静曲，去还是留？”
“月光...”夜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目光晃过四周，辛拉格杀手们蹄中的枪早已上膛，全场的瞳孔都映着三马的样子。
“看来这里的马不同意呢。”静曲一口气将蹄中的酒一饮而尽，“回去吧...趁现在还没有搞得太难看。”
“哦...静曲，你真以为你为这些辛拉格做的好事，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吗？”店面最深处的座位，一只满身灰黑的独角兽慢慢起身，微微仰着后背，腥红色的魔法如细线般拖拽着，在空中留下薄纱般的红色的轨迹，“钱和信仰，这是辛拉格杀手用来杀戮的动力，一点感情牌，不足以撼动金钱的力量吧，静曲？”
“他妈的...那是...魂影。”夜景瞪大了眼睛，慌张地跳下吧台的高椅，转向月光，“这是个陷阱，我们得快走！”
“原来我在EQSA这么出名？这么快就走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里马的好意了？”魂影笑着用蹄子拂过身周的杀手们，一个个上膛的枪口随着他的蹄子一挥，齐刷刷对着吧台中间的三只马，“聊的挺欢，多一只马加入介意吗？”
静曲拿着酒杯往嘴里倒了倒，却发现早已经见底：“魂影，真是记仇啊。云影的死...根本不是我主观想要的我已经和EQSA不是一伙了，他们控制了我”
“EQSA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魂影用他血红且空洞的目光盯着月光与夜景，“这是私事，想走可以走。”
月光给了夜景一个眼神，两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出了酒馆。
“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可能，把车发动，我有计划。”月光翻进后车斗内，翻开一个黑色箱子，“幸好我们为各种情况都做了准备。”
“要做什么就不要犹豫，魂影。”静曲蹄子放在饮尽的酒杯上，撇眼看着魂影，微微咬着嘴唇，在兜帽中微微露出深蓝色的眼睛，“动蹄吧。”
“静曲，你认为我杀了你，云影的死就能报仇吗？我们曾经也是同事，也是朋友，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那该死的EQSA？”魂影咬着牙，独角突然在无意中点亮。
“啪！”
酒吧的大门玻璃突然被震破，玻璃碎片朝着酒吧中的马四处飞溅，还没来及反应过来，两根圆柱状的发射装置已经滑进了酒吧中央的地板。
“去他妈的，有诈！所有马隐蔽！”魂影惊叫起来，猛扑到吧台背后，“杀光他们！”
紧接着，装置开始旋转，快速地向各个方向射出一颗颗小型闪光榴弹，整个酒吧里很快充满了惊叫声与枪声。
“呃啊...”致盲的静曲微微恢复视力的时候，蹄下已经布满了弹壳，抬头即是一只蓝色独角兽用魔法悬浮着轻机枪的脚架，稳定地朝着背后的辛拉格杀手们倾泻着子弹。
“看来我的传送术没有退步嘛。”月光微微朝静曲笑了笑，蹄子间接扣动着扳机，又大喊起来，“夜景，快开车！”话音刚落，车背后就已经传来了枪声，子弹噼里啪啦地落在车尾门上，月光低压着身体，将想要起身的静曲一把按在车斗里。
“我在开了！妈的，他们火力太猛了！”流弹擦过后视镜，后视镜的中央留下一个大洞，大大小小的武器都在集火一辆想要离开这里的皮卡车，子弹如雨点般落在车体上，但卡车加装了特殊的魔法防护，子弹对车体的杀伤并不明显。
“为什么救我！？”
“我们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月光说着卸下轻机枪的弹箱，从车斗后又拿出一个新的弹箱，“呃...其他的一会儿再说！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还能开枪吧？”月光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把带有瞄准镜的自动步枪，扔给一边的静曲。
“当然...”静曲拉开枪栓检查一下弹药，身体向后靠在后窗上，将只有枪口的部分伸出车体，“他们追上来了！开快点！”
“呼叫‘地狱’酒吧附近的所有辛拉格，我们在追逐一辆灰黑色皮卡，任何在黑色皮卡中的马格杀勿论，奖金先到先得。”辛拉格电台也不断传来来自魂影的通告，追击的杀手们也越来越多，“小伙子们，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这样我们就不会被追踪了！”静曲将自己的迷你电台扔出车外，“现在才是好戏开场了。”
夜晚的黑沙中，几盏车灯照亮了月光下的暗流。引擎声轰鸣着，伴随着枪声，一场追逐就此开始。
“夜景，再快点！”
静曲拍着后车窗玻璃，耳边则不断传来轻机枪弹链清脆的“叮叮”声，弹壳飞翻着落在车斗中，或而向着车后不远处的几辆颜色不一的越野车飞去。
离黑色皮卡最近的棕色越野车终于开始了还击，右侧车窗揺了下来，接着探出的是一杆自动步枪的枪口，月光与静曲也猛地压下身体，让其在防弹玻璃上留下几个巨大的白色糊点。
月光调转枪口，在步枪哑火的几秒中对准挡风玻璃疯狂倾泻着子弹，玻璃禁不住破裂的同时鲜血飞溅，车头摇摆两下猛地栽向左侧，失去平衡翻滚起来，碎片飞溅着，又将另一辆距离过近的倒霉蛋一起拖下了水，在碰撞与轮胎的摩擦声中结束了它的使命。
“看来这帮子辛拉格没多少配合。”月光点着独角，几颗被魔法挡住压扁的弹头遂被撒出车外，“你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谈。”
“不着急，你们需要我...不是吗？”静曲将步枪架在尾门上，深呼几口气，稳定住准镜，两声果断的枪响过后，追兵之中又一辆车摇摇晃晃着偏离路线撞向一侧的沙丘，“解决一个了。”
“重新装填！妈的，这玩意儿也太烫了！”月光将身体完全伏下，紧靠着车斗的底部，魔法掀开上盖，将打空的弹箱扔到一边，同时魔法也已经将新的弹链接上。
子弹呼啸在静曲的耳边，让她不时捏着冷汗，长时间的训练让她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用魔法稳住自己的武器，让它变得精准且致命。
“这里离小马国边境不远，辛拉格没有权限跨国执行差事。往边境开！”月光拍着后车窗玻璃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很快被怒吼的引擎与车轮在沙地的摩擦声盖过。她不得不因为扬起的黄沙压下身体。
“雷克斯保佑...”静曲躺在车斗内，怀抱着步枪，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将枪架在尾门上，“别让我现在死就好...”
又是几声脆响，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破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跟在车后的一辆越野车失去了它的左前胎，在急转下失去平衡开始翻滚起来，扬起的沙尘碎片似乎为三马的皮卡充当了掩护，几辆跟得太紧的车辆措不及防地在残骸面前急刹，有的则来不及躲闪狠狠撞了上去。
“好枪法...”月光深叹一口气，用赞叹的目光撇了一眼，“这能阻挡他们一阵子...呼...”说罢蹄子从额头上抹去一把不知是沙子还是冷汗。
“看来救我不是什么坏主意。”静曲靠在尾门上，眼睛又瞄了一眼背后不远的烟尘，“呼呃...这下子，没有任何归属了...”
夜景透过后视镜冷眼撇了一下，但很快继续盯着前方的沙漠，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些许平整的道路。
“撤吧，她已经无处可躲了。”魂影坚毅的瞳孔中印出几辆完全报废的越野车，他则站在那些残骸面前，点起一支烟，“嘶...回去吧，让中转站的马准备好，黑票今晚必须发出。”
烟草的白烟透过他拿着烟的腥红色的魔法，未燃尽的烟灰从烟头上落下，在黑色的沙上点亮些许火花。
静曲将步枪立在自己面前，半身靠在皮卡的后窗玻璃上。
“辛拉格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给我的悬赏会上升到黑票的，你们在救一个烫蹄山芋，而他们则是一群饿了十天的豹子，环绕着马国等待时机将猎物一网打尽。”
“我们会保护你，直到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黑票是什么意思？”月光与静曲面对坐着，身边放着紧凑且致命的轻机枪。
“黑票是最高等级的悬赏，这种悬赏无论死活，只要一张目标死的一塌糊涂的证明即可领到赏金，当然，黑票目标一般都是很重要的马，比如...”静曲咽了咽口水，“灰狮鹫，狮鹫帝国的毒王，鹿之地的邪教主森灵，在打虫巢的时候还有马悬赏过那个虫子女王，不过她在虫巢被炸的千疮百孔之后就失踪了。”
“辛拉格的死亡笔记，有意思。”夜景透过车窗玻璃笑道，“现在两方都在追杀你静曲，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夜骐。”静曲眯起眼撇了一下主驾驶的灰色夜骐，“EQSA只是我的一站罢了...”
“那么在你发车之前，我们得好好谈谈。”月光嘴中插道，瞳孔中印出些城市的光亮，她只是望着前方的边境哨站。
“密使那个臭蝙蝠真什么都说...我愿意提供情报，唉...我还有什么选择呢？”静曲仰头望着灰黑的天空，长叹一声，身体也放松下去。
“这才是我想听的。”月光微微笑着，些许得意地靠在车尾门上，“萨特一直等着你回家，可惜你一直选择流浪。”
“也就现在而已，最终没有马会在乎我们，拭目以待吧，月光。”静曲微闭着眼睛，“现在，好好享受吧，在一切到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