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 第四章：暗影（二）
第二节：侦查
潮湿的小巷，四处散落的垃圾散发着难以入鼻的臭气，混杂着两侧建筑的通风口排出的香烟味。老鼠在垃圾堆中随意的上蹿下跳，玷污本就肮脏的小广告贴纸，墙面上锈迹斑斑的铁梯微微颤动几下，背一只长袋的紫色独角兽扶着铁梯，蹄子刚刚离开广告牌的维修通道，她那双暗紫色的双瞳早已观察起来，利用穿梭过街道的嘈杂车声为自己打着掩护。
突然，一股强烈的魔感让她心里惊了一阵，接着慢慢摸出了腰间的蹄枪。静曲的身体紧靠着小巷的角落——那是唯一的掩体，双蹄紧紧握着枪柄与扳机，等待对方的出现。
“静曲，我们又见面了。”呼啸而过的车灯间接照亮着小巷，一匹灰色的独角兽慢慢朝静曲走来，来者被红色的魔法围绕着全身，不稳定的闪烁红色的魔法光芒，如同一个时隐时现的怪物。
“魂影…”静曲放下蹄中的枪，面容上显得陌生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行了…我已经帮你够多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敌对关系，没有互帮互助，辛拉格也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静曲收起蹄枪，别过魂影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凝霜现在可是非常想要你，无论死活…所以，乘他们发现你之前赶紧走吧。”
“等等…”魂影半转过身子，头微低着，“我们需要一个能相信的马做内应，CCSA给你了什么，让你为那傻逼公主卖命…？”
静曲停在了原地。
“如果能让你醒过来…”静曲转身扔出一只老式通讯器，被魂影准确的在空中接住，“我会帮的…”
“辛拉格杀手之间的通讯器，有单独的频道……你还留着这东西啊？”魂影低下头翻转了几下，“老古董了…”
“只是希望你能分清楚界限，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静曲冷冰冰的抛出一枚印有辛拉格标志的金币，翻转了几圈落在魂影的蹄下，转身就消失在夜幕的车流中。
……………
“嗯……我一直很喜欢这家的意面……”星月嘴中塞满了面条，发出很滑稽的声音，“番茄酱料总是很足，就是这肉味儿…还不是很能适应，毕竟是外交餐厅…总会有些荤…”
“瞧你这吃相…噗嗤…”繁星捂嘴笑着，面前放着的是吃了一半的肉排，“这家的酱料确实比其他餐厅好出不少，这肉也很不错，比那些魔法加工过的好多了，至少没有一股香水味儿。”
“哈哈哈…和公主身上的一样，说不定是她身上的肉呢…”星月张开嘴笑着，将几段面条喷在盘子上，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亲爱的，我发现和你出来吃饭…你好像都会点荤的？你喜欢那种味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繁星放下刀叉愣了一下。
“只是…好奇？”
“我母亲的祖先是…呃…狼马，我们家里总会在餐中加一些荤菜，也许是为了满足对肉的欲望吧？反正，我对肉食没啥感觉…”
“诶？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狼马是…无尽之森西边的少数种族？会夜行捕食猎物？”
“是的……那是少数会吃肉的马，是狼与马的基因混杂。”繁星纠结的咬了咬尖尖的虎牙，扭捏着说道，“现在你知道喽…”
“希望你以后不会吃我哦……”星月玩笑道。
“都说了，没有欲望了嘛…”
“还不是以防……”
“叮！”
两马的话语突然被通讯器的响声打断了，里面忽传来了凝霜的声音：“星月…我知道你在假期，但是需要你回一下局里，那帮时间教会的马又开始搞事了……”
“在路上瞧见了…怎么回事？”星月拿起通讯器，将笑容掩盖下去。
“他们都是地下组织的一员，这次游行不仅仅是为了宣传，也是一次对我们的探查。”
“这么说，游行的时候有马在观察…两侧都是矮楼…是最容易有马藏着的。”星月皱起眉头，脑中转的飞快，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我一会儿过来。”
“你要回去？”繁星望着星月，脸上透露出些失望，“凝霜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相当于在游行的时候给对方有了探查的机会，毕竟我们出动了几乎所有的探员。”星月叹了口气，将通讯器随意扔在桌上，“我陪你吃完…”
“其实……不用的，你有事就去吧。”繁星微微朝星月笑道，“有事就去忙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亲爱的你…？”
“不用犹豫…星月，快去吧。”
“好…路上小心，到家记得打电话给我哦…”星月晃了晃蹄机，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繁星将蹄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星月从餐厅的大门走出，听轿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
“你一直很符合我…的口味……”
…………
CCSA总部大厦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属于情报局的楼层已经忙成了一锅粥，各部门都在寻找监视者的下落，几乎调出了所有在游行街道附近的监控。所有能拍摄到的角落，反光，甚至一个影子。
星月穿过走廊，直奔凝霜办公室的大门走去，两侧落地玻璃后“滴滴滋滋”的电子噪音都被他扔在脑后，他将办公室的门猛得推开，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句话：“凝霜，你怎么发现有马在监视我们，哪里有证据能证明我们已经把实力曝光了？”
“我们已经在结界曝光了。”凝霜半身坐在办公桌上，办公椅已经成为了垫蹄的工具，整个身体朝着他面前的落地玻璃，夜景中只有一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听听这个。”凝霜伸蹄打开了蹄机中的文件。
“黑金……CCSA那边已经基本派了能派的探员到我们那边……僵持…住了，看清楚了？满意了？……我的报酬呢？”录音文件只有短短几秒，但始终都有噪音在掩盖着对话的内容。
“是那个时间教主教的声音。”星月断定，将蹄子撑在凝霜的办公桌上，“这骗子原来还在和结界合作…真是全凑到一帮去了。”
“骗子？”
“给钱就干事儿，时间教也是个骗钱玩意儿。”星月耸了耸肩，在凝霜办公桌前的位置坐下了。
“没一个好东西。”凝霜说着坐回办公椅上，在桌上立起笔记本电脑，将资料放出来，“他们要入侵我们数据中心，这是我们的卧底传来的信息。”
“我们在结界也有卧底…？”
“很早就安插上了。”凝霜微微将脸沉下去，“我们的干扰器位置也被暴露了，得加强马力去保护干扰器…”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探员推开门，开口：“监听者找到了。”
“在哪？”凝霜与星月听到消息立刻双双起身，跟随那探员走到了情报局的监控大屏前。
“我们找遍了该地区所有的监控，没有一点进展，但是长官…您猜猜怎么着？空中管制那边会通过无马机随时监测云朵的运动情况，正好在该地区的云朵上发现了一名不明飞马…”那探员说着将无马机拍到的画面放在大屏上，一只灰色飞马，衣物上微微带些淡蓝，托着一把步枪从云上往下观察。一般马不认真看还真无法辨认那枪手的位置。
“在云上狙击的飞马…”星月自言自语道，“军队有对于飞马在云上的训练……”
“他是退役的军马。”凝霜摸着下巴思索道，“我曾经在培训中就有过类似的飞行训练，对于一个退役飞马士兵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明天去军队那边查查数据库，我们得先掌握所有的资料。”星月慢慢起身，理好微微凌乱的鬃毛，转身就往电梯走。
“我们守株待兔，等目标有所行动。”凝霜对星月说道，“那时候再逐个歼灭，一条线索总会引出另一条线索。”
“嗯。”
“嘿…对了，星月…多去陪陪她吧，她很中意你。”凝霜放下自己脸上面瘫般的神色，朝星月微微笑道，“这里可以交给我。”
“呵哈哈…什么时候你凝霜也知道了？”
“已经有很多同事在说你了！他们八卦的心思要是有一半在工作上多好…”凝霜无奈的上扬起嘴角，朝星月摆摆蹄，“快去吧快去吧！有时间聚聚，别忘了我就好！”
“当然，长官。”
星月用蹄子在空中轻轻一划，转身就快步赶上了刚刚开门的电梯。
凝霜眼看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关上，转身表情突变，严肃地转向一边的探员：“都给我少八卦！做好自己的工作，听到没有？”
“是…是，长官。”
…………
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经过四年的萨特城，对于马们已经不再陌生。这里已经成为不少种族生物的家。即使大部分民众饱受压迫，阶级分明，但这座城已经是他们长久的家，无论怎样也要继续生存下去。
已过晚上十点，街上的车马也稀少起来，星月走在回家的街道上，两侧的路灯昏暗的打在车道上，只有几辆呼啸而过的汽车时不时照亮着街道，星月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黑暗的画布上点点的繁星，都在与其同行。似乎路上每奔走一步，那繁星就与明月近了一些。
“我回来…了，呼呼…”星月喘着粗气，咚咚咚敲着门，“亲爱的…？”
“这么早…？”繁星将门慢慢打开，“怎么还气喘吁……唔！？”
繁星刚看见星月的身躯，就立刻被扑到在地，这种的举动还是他喝多的时候才有，今天却没有闻到一点酒味儿。
“没事的…我很想你。”星月将繁星紧紧拥到自己怀中，似乎一点也不想松蹄，“不知道为什么…”
“唔……喘…喘不过气了！”繁星挣扎几下才让星月松开，“今天也没喝啊……怎…怎么突然这样……”话语之间，她的脸上已经泛出了些红印。
“没…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哈哈哈哈…这也太突然了…不过，我也想你…小坏驹。”繁星微笑着慢慢走上二楼，打开房间的门，“我正准备休息来着，想一起吗？”繁星用与她眼瞳一样的深蓝色魔法脱下身上的衣服，顺便挡住脸上的红晕，不觉半身已经爬上房间里的床。
“当然了…亲爱的。”星月微微笑着，将外套挂在门后，前蹄则小心的踏上床。月夜星雨，如相融的波浪般，两马缠绵一起。在清冷的夜晚中，平凡的小屋中荡漾起温暖的微波。
……………
可外面的世界却依然是冷酷的，远在萨特边境的结界藏身处，在黑金办公室内的几只马都紧张的盯着一本魔法书。而将书悬浮在空中，不断转换着法阵的黄色独角兽，正是库柏图斯，他的领结在法力产生的漩涡中微微飘荡，同样的是他的鬃毛，显得非常杂乱，唯有他的双目静静闭着，时不时皱几下眉头。
“有什么发现吗？”坐在一旁一身黑与金色搭配的独角兽——黑金，在一番寂静中终于开口了，“已经半小时了 ，如果没有进度就换一本，你叔叔带来的书应该够用吧…？”
“黑金…上过魔法学校吗？”同是独角兽的魂影慵懒的靠在墙边插道，用魔法随意的翻看着一边堆成山的魔法书，“这些法术看都看不懂，不如学学怎么用魔法持枪。”
“你当所有马都像你一样，不捣鼓魔法天天捣鼓怪物啊？”黑金无语的说道，“我现在还没忘呢。”
“你说怪物？我身上那只算吗？哈哈哈哈哈…”魂影怪笑着将身子立起来，“这么说我也算是‘有所成就’了？”
“行了…魂影，还是安静的让这孩子找吧。”在一旁安静很久的云影终于开口了，将已经擦的崭新的狙击步枪放在一旁的桌上，“你可以相信他，就像相信他叔叔库柏克利。”
“找到了！”库柏图斯终于灭掉了他的独角，兴奋的从地上跳起来，“公主以为自己用了一本发行很少的魔法书上的法术来封印，很难被找到。但是…只要有高级魔法区的通行证，多找找就行！”
“这么说你叔叔可帮上大忙了。”魂影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公主不会这么傻，说不定只是一个迷惑性的法阵，要知道…一次失败警报就会触发…之后我们都没的跑。凭CCSA的最高效率，我们活不过两天。”
“不会有独角兽敢这么做。”库柏图斯合上魔法书，将它放在书堆的最上面，“禁魔运动之后，所有高阶魔法书都已经全部在公主手下保管，除了库柏克利拿来的，剩下的绝不可能搞到，公主一定觉得自己的管理万无一失。”
“这也在我们计划之中…都过来。”黑金从椅子上站起，用魔法摊开萨特城的地图，地图上明显的用红圈标出了三个干扰器的位置，并用一个大圈标出了CCSA大楼的位置，“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CCSA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都是来自狮鹫帝国‘维克特’的产品，一家专做服务器的公司。CCSA需要定期找几个维克特员工前往数据中心维护。”
“而进入数据中心需要两样东西——前往员工的身份牌，和公主亲自用魔法做过印记的通行证。”坐在仓库角落的谜接话道，“我追踪的维护车将在三天内到达萨特，多亏了城市中的摄像头，CCSA大楼停车场定期会有带有维克特的货车进出，我们确定是为服务器维护的员工。”
“你们到数据中心到底要干什么？”库柏图斯皱着眉头，脑中尝试梳理整件事情，“自从我到这里就从没听过你们的最终目标。”
“知道马国西侧的‘训练基地’是什么吗？”魂影将蹄子放在指南针的西边，“那是巨他妈大的一个导弹发射基地，小马国几乎所有的核威慑都在那儿，而这一切…”
“都是由数据中心控制…”库柏图斯恍然大悟，在原地猛怔了几秒，“疯了！你们这是要发动战争吗？！”说着点亮角就要向魂影冲过去。
“库柏图斯…冷静。”云影迅速上前两步，猛挡在库柏图斯面前，“我们不会发动战争！我们都知道这哪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库柏图斯…我们不会让它发生的。”在云影背后的魂影脸上带着些微笑，“放心好了，真打起来我们也是应付不起的。”
“如果打起来，我们派出去的线马都会遭殃，我们接蹄系统只是赢得一个谈判的机会。”黑金撑在桌上，微微抬头道，“我们只是要求一些改变罢了，这是一种妥协的方法，和公主谈，必须得有点筹码。”
“我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库柏图斯猛拍了一下桌子，转身就要离开，“我去透透气。”
“库柏图斯…有什么我们可以谈。”
那独角兽没有吭声，直朝门外走去。
“…好了。”云影整整鬃毛，挥蹄示意让起身的魂影坐下，“我去和他谈谈。”说着已经一只蹄踏出了门框。
魂影好笑着朝撑在地图上的黑金耸了耸肩：“那或许我们真的是恐怖分子咯…”
“他们会明白的。”
仓库门外的钢梯通向整座机库的房顶，库柏图斯这才知道这个看似废弃的机库其实是坐落在沙漠之中。傍晚朝霞照映着，努力想让沙漠回归原来的黄色，却很快被阴影埋没，与光亮的一侧显成鲜明的对比。。
“风景不错。”
“……不敢相信曾经这里还是一处机场。”库柏图斯端坐在屋顶的边缘，前蹄悬在空中，体毛在微风中微微飘着，“现在却只剩下沙土去掩盖。”
“这里是小马国与鹿之地的外交机场之一，直到辛拉格佣兵把鹿之地搅的一团乱，将沙漠地区夺为其基地，相当在小马国与鹿之地之间隔开了一大片区域。”云影将身子慢慢伏下，坐在那黄色独角兽旁边，“这片机场很快就失去了小马国的控制，最后被政府废弃，还没来及拆就被辛拉格抢去，被他们作为一个小型基地。”
“后来…？”
“辛拉格把‘业务’扩展到了更多沙漠地区，占领的区域都可以凑一个小国家了，自然就把总部搬走喽。”
“那结界是怎么得到这片区域的？”库柏图斯似乎冷静了些许。
“黑金应该没和你说过。”云影将身子放松，伸了个懒腰向后微微倾了倾，“结界一开始是以前的地下组织‘马克特’，结果首领是公主派来监视的卧底，竟然还是一个政府探员向我们道了实情…你叔叔和她也是老朋友，她叫凯丽，算是百林丛中的好鸟了。”
“那她现在在哪？”
“她…”云影轻轻叹了口气，“在休假的第一天被辛拉格暗杀，最后连尸体都没有被找到，估计是因为监视地下组织的计划泡汤，公主派杀手来清理门户了，连凯丽的妹妹也不能同样失踪了。”
“这个世界果然都是好马遭殃。”库柏图斯长叹一声，吐出心中的无奈，“说起来，我以前没听说过你…你是？”库柏图斯看着一边的淡灰色飞马，他舒展的羽翼在消散的霞光下显得十分透亮。远处的灰色地平线也与他深灰色的鬃毛相互映衬
“叫我云影。”云影微微偏过一点头，霞光也遮住了他脸的一半，露出深青色的瞳孔，“我们都没怎么提过自己的事情，既然要合作，我想大家都得互相了解…你先来？”那飞马举蹄朝着那独角兽微微伸出，脸上也带上了些友好的笑。
“库柏图斯，魔法学院现任院长，也是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拥有者…”库柏图斯缓缓开口道，“也是一些所谓禁书储存的地方。”
“是你叔叔给你的吧。”云影放下蹄子，将双蹄抱在胸前，“你叔叔库柏克利曾经和我们是一伙人，不过我当时估计和你差不多大，年轻气盛，去小马国军队当了个大头兵，知道虫巢行动吗？”
“幻形灵的破事…邪茧女王屡次挑衅小马国边界，在马国西方边境村落里布兵，烧杀抢掠…公主派兵突击虫巢，结果损失惨重。”库柏图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战争永远都是两败俱伤。”
“其实事情还要更复杂一点，幻形灵的巢穴周围有马国需要的矿产，更像是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抢夺资源。”云影微微低下头，让夕阳印出他的脸庞，“我在那里，虫巢打了十天，从早到晚，我没敢闭一次眼。每一天都有机枪大炮的声音，生怕哪一发直接落脑壳上，爆的四分五裂…”
“我想，大部分都是谎报的。”库柏图斯耸耸肩，“说不定幻形灵才是被侵略方呢？我只知道小马和幻形关系依然很差。”
“就没好过，小马国历史记载的唯一一次马国与幻形的合作已经是600年前了。”云影撑着头，任鬃毛在微风中散着，似时间也在他的身体间流逝，“那时是边境的食物短缺，当时的马还很纯真，愿意跨越种族的沟壑去帮助另一边的幻形灵…”
“从前总是很好，当然…你的从前呢？”
“作为虫巢行动活着回去的马之一…知道红线，灰原吗？”
“CCSA的小马国军队指挥…当然。”
“他们曾经都是我的战友。”云影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灰原是很厉害的狙击手，虽然他是只独角兽，没法像我站在云上，但是他教过我很多，算是我的老师…红线也不像现在这样，当时也是很有朝气的马，而且特别看重自己的队友，有什么行动也几乎是顶头阵。队里还有一个特别强壮的飞马，我记得叫什么…盾斧，因为他总是带着一把战斗斧，是个混血，血液里流着的是北境斑马的力量和南方飞马的轻盈…不过很多战友都死在了战场，没死的要么和红线他们一样盖住自己内心的障碍，加入CCSA，或者像我这样，去干各种脏活，在这狗屁世界总要求个生路。”
“你不止是为了生存…”库柏图斯的独角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亮着橙黄色的火光，“我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感情？”
“你们独角兽还是能看穿不少事情…看来我不能说谎喽？”云影微微笑着，“正如他们说的那样。”
“得了，我们都是魔法生物，独角兽不过能感到魔感而已，别听信那么多谣言。”库柏图斯翻了翻白眼。
“呵哈哈哈…玩笑罢了，别当真。”云影摆摆蹄子，慵懒的躺在仓库的顶上，舒展开翅膀朝着夜空发呆，“以前的我比较好战，想让周围的马能注意到自己…但部队不行，我周围的马也不行，甚至是家…所以我走向了国外。”
“那么国外给你带来了什么？”库柏图斯微微转过身问道，“名誉，财富？”
“什么都没有，反而让自己不断的陷入一个又一个破事。”云影低下头，深呼出一口气，“取别马的性命，或者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我也算是想通了魂影说的——为了自己所生的地方，这里毕竟一直是家，无论自己成为了什么。”
“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库柏图斯也慢慢躺在仓库的屋顶，看着闪着明星的夜空，“我是说，这次计划。”
“成功了，大家就都成功了。失败了，就都是死路一条……”
仓库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库柏图斯猛直立起来，顺势点亮的是一个攻击法阵：“这又是哪位来宾啊？”
“不清楚，不过这个地方只有黑金和魂影知道，能开车过来的，要么是已经找到这儿的CCSA，要么…就是新的马员。”
那是一辆青色小型越野车，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停在了仓库的门口，车里下来一只淡紫色的独角兽，披一头深紫色的鬃毛，从后备箱搬了一只和身长差不多的箱子，一步步稳健的朝仓库走了进去。
“能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肯定是有邀之马了。”云影放下蹄中的枪，转身要走回屋内，转身朝库柏图斯挥了挥蹄，“你来吗？”
“当然。”
“我不喜欢她的气味儿。”黑金撑在桌前，用蹄子掩着嘴对魂影低语着，“她最好能乖乖遵循我们的计划。”
“当然，她是我的老相识，办事可有效率了。”魂影朝黑金挤了挤眼。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藏身处？”那紫色雌性独角兽挑起半边眉毛，打量着仓库中警惕的马们，“不错啊，小窝不大，却应有尽有呢…”
“介绍一下，这是静曲。”魂影见库柏图斯与云影从屋顶走进来，开口说道，“曾经在辛拉格最厉害的狙击手。”
“过奖，不过都是过去罢了，只要所有马都可以站在统一战线，我觉得就没什么可以担心。”静曲微微笑起来，蹄子摸向腰间早就准备好的蹄枪，几乎同时和面前的黑金举起了枪，稳稳的将枪口对准对方。
“唉，早猜到会这样，两位就不能好好谈吗？”魂影长叹出一口气，起身想劝阻黑金，“叫她不是来打架的。”
“你不过是CCSA的棋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黑金似乎完全没听进去魂影的话，依然稳稳举着蹄枪，“这不像你啊…魂影，你竟然会相信一个CCSA的马？！”
“如果是CCSA，这里已经被包围了。”静曲微微低下头，嘴上带着一点微笑，“你大可相信我，大家伙。魂影都和我说了，你们的计划是攻入数据中心，那地方可不好去。”
黑金猛瞪了一眼魂影。
“你需要的是公主亲蹄的通行证，员工的身份牌，还有一样东西。”静曲慢慢放下枪将其放回枪套，顺蹄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桌上慢慢推到黑金面前，“数据中心是CCSA的情报部最重要的设施之一，不可能只需要两样东西那么简单，那帮装芯片的身份我们都非常熟悉，你们需要一个内应，不过…我觉得你们没得选。”静曲将两蹄撑在桌上，静静看着指着自己眉心的蹄枪。
“我该怎么相信你？”黑金的蹄子放在扳机上，仍将枪口对着面前的独角兽。
“你当然也可以不相信我，让你的马一个个去送死。”静曲微微笑着，“如果这正是你想要的，我不会拦你…”
一只蹄子将黑金的蹄枪按了下去。
“我相信她，黑金。”魂影郑重的盯着黑金，没了平时毫不在乎的态度，魂影如变了只马一般，“我和她合作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你也要相信我带来的马。”
“那就最好别让我失望…”黑金将蹄枪放在桌上，猛抓起磁卡近距离看了看，“都准备一下，我们的时机快到了。”
说罢，那黑金色的雄驹抓起磁卡就走进了背后的办公室。而远处在夜色中闪着霓虹光耀的萨特城，一朵朵黑云接踵而至……
第二节：侦查
潮湿的小巷，四处散落的垃圾散发着难以入鼻的臭气，混杂着两侧建筑的通风口排出的香烟味。老鼠在垃圾堆中随意的上蹿下跳，玷污本就肮脏的小广告贴纸，墙面上锈迹斑斑的铁梯微微颤动几下，背一只长袋的紫色独角兽扶着铁梯，蹄子刚刚离开广告牌的维修通道，她那双暗紫色的双瞳早已观察起来，利用穿梭过街道的嘈杂车声为自己打着掩护。
突然，一股强烈的魔感让她心里惊了一阵，接着慢慢摸出了腰间的蹄枪。静曲的身体紧靠着小巷的角落——那是唯一的掩体，双蹄紧紧握着枪柄与扳机，等待对方的出现。
“静曲，我们又见面了。”呼啸而过的车灯间接照亮着小巷，一匹灰色的独角兽慢慢朝静曲走来，来者被红色的魔法围绕着全身，不稳定的闪烁红色的魔法光芒，如同一个时隐时现的怪物。
“魂影…”静曲放下蹄中的枪，面容上显得陌生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行了…我已经帮你够多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敌对关系，没有互帮互助，辛拉格也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静曲收起蹄枪，别过魂影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凝霜现在可是非常想要你，无论死活…所以，乘他们发现你之前赶紧走吧。”
“等等…”魂影半转过身子，头微低着，“我们需要一个能相信的马做内应，CCSA给你了什么，让你为那傻逼公主卖命…？”
静曲停在了原地。
“如果能让你醒过来…”静曲转身扔出一只老式通讯器，被魂影准确的在空中接住，“我会帮的…”
“辛拉格杀手之间的通讯器，有单独的频道……你还留着这东西啊？”魂影低下头翻转了几下，“老古董了…”
“只是希望你能分清楚界限，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静曲冷冰冰的抛出一枚印有辛拉格标志的金币，翻转了几圈落在魂影的蹄下，转身就消失在夜幕的车流中。
……………
“嗯……我一直很喜欢这家的意面……”星月嘴中塞满了面条，发出很滑稽的声音，“番茄酱料总是很足，就是这肉味儿…还不是很能适应，毕竟是外交餐厅…总会有些荤…”
“瞧你这吃相…噗嗤…”繁星捂嘴笑着，面前放着的是吃了一半的肉排，“这家的酱料确实比其他餐厅好出不少，这肉也很不错，比那些魔法加工过的好多了，至少没有一股香水味儿。”
“哈哈哈…和公主身上的一样，说不定是她身上的肉呢…”星月张开嘴笑着，将几段面条喷在盘子上，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亲爱的，我发现和你出来吃饭…你好像都会点荤的？你喜欢那种味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繁星放下刀叉愣了一下。
“只是…好奇？”
“我母亲的祖先是…呃…狼马，我们家里总会在餐中加一些荤菜，也许是为了满足对肉的欲望吧？反正，我对肉食没啥感觉…”
“诶？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狼马是…无尽之森西边的少数种族？会夜行捕食猎物？”
“是的……那是少数会吃肉的马，是狼与马的基因混杂。”繁星纠结的咬了咬尖尖的虎牙，扭捏着说道，“现在你知道喽…”
“希望你以后不会吃我哦……”星月玩笑道。
“都说了，没有欲望了嘛…”
“还不是以防……”
“叮！”
两马的话语突然被通讯器的响声打断了，里面忽传来了凝霜的声音：“星月…我知道你在假期，但是需要你回一下局里，那帮时间教会的马又开始搞事了……”
“在路上瞧见了…怎么回事？”星月拿起通讯器，将笑容掩盖下去。
“他们都是地下组织的一员，这次游行不仅仅是为了宣传，也是一次对我们的探查。”
“这么说，游行的时候有马在观察…两侧都是矮楼…是最容易有马藏着的。”星月皱起眉头，脑中转的飞快，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我一会儿过来。”
“你要回去？”繁星望着星月，脸上透露出些失望，“凝霜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相当于在游行的时候给对方有了探查的机会，毕竟我们出动了几乎所有的探员。”星月叹了口气，将通讯器随意扔在桌上，“我陪你吃完…”
“其实……不用的，你有事就去吧。”繁星微微朝星月笑道，“有事就去忙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亲爱的你…？”
“不用犹豫…星月，快去吧。”
“好…路上小心，到家记得打电话给我哦…”星月晃了晃蹄机，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繁星将蹄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星月从餐厅的大门走出，听轿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
“你一直很符合我…的口味……”
…………
CCSA总部大厦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属于情报局的楼层已经忙成了一锅粥，各部门都在寻找监视者的下落，几乎调出了所有在游行街道附近的监控。所有能拍摄到的角落，反光，甚至一个影子。
星月穿过走廊，直奔凝霜办公室的大门走去，两侧落地玻璃后“滴滴滋滋”的电子噪音都被他扔在脑后，他将办公室的门猛得推开，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句话：“凝霜，你怎么发现有马在监视我们，哪里有证据能证明我们已经把实力曝光了？”
“我们已经在结界曝光了。”凝霜半身坐在办公桌上，办公椅已经成为了垫蹄的工具，整个身体朝着他面前的落地玻璃，夜景中只有一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听听这个。”凝霜伸蹄打开了蹄机中的文件。
“黑金……CCSA那边已经基本派了能派的探员到我们那边……僵持…住了，看清楚了？满意了？……我的报酬呢？”录音文件只有短短几秒，但始终都有噪音在掩盖着对话的内容。
“是那个时间教主教的声音。”星月断定，将蹄子撑在凝霜的办公桌上，“这骗子原来还在和结界合作…真是全凑到一帮去了。”
“骗子？”
“给钱就干事儿，时间教也是个骗钱玩意儿。”星月耸了耸肩，在凝霜办公桌前的位置坐下了。
“没一个好东西。”凝霜说着坐回办公椅上，在桌上立起笔记本电脑，将资料放出来，“他们要入侵我们数据中心，这是我们的卧底传来的信息。”
“我们在结界也有卧底…？”
“很早就安插上了。”凝霜微微将脸沉下去，“我们的干扰器位置也被暴露了，得加强马力去保护干扰器…”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探员推开门，开口：“监听者找到了。”
“在哪？”凝霜与星月听到消息立刻双双起身，跟随那探员走到了情报局的监控大屏前。
“我们找遍了该地区所有的监控，没有一点进展，但是长官…您猜猜怎么着？空中管制那边会通过无马机随时监测云朵的运动情况，正好在该地区的云朵上发现了一名不明飞马…”那探员说着将无马机拍到的画面放在大屏上，一只灰色飞马，衣物上微微带些淡蓝，托着一把步枪从云上往下观察。一般马不认真看还真无法辨认那枪手的位置。
“在云上狙击的飞马…”星月自言自语道，“军队有对于飞马在云上的训练……”
“他是退役的军马。”凝霜摸着下巴思索道，“我曾经在培训中就有过类似的飞行训练，对于一个退役飞马士兵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明天去军队那边查查数据库，我们得先掌握所有的资料。”星月慢慢起身，理好微微凌乱的鬃毛，转身就往电梯走。
“我们守株待兔，等目标有所行动。”凝霜对星月说道，“那时候再逐个歼灭，一条线索总会引出另一条线索。”
“嗯。”
“嘿…对了，星月…多去陪陪她吧，她很中意你。”凝霜放下自己脸上面瘫般的神色，朝星月微微笑道，“这里可以交给我。”
“呵哈哈…什么时候你凝霜也知道了？”
“已经有很多同事在说你了！他们八卦的心思要是有一半在工作上多好…”凝霜无奈的上扬起嘴角，朝星月摆摆蹄，“快去吧快去吧！有时间聚聚，别忘了我就好！”
“当然，长官。”
星月用蹄子在空中轻轻一划，转身就快步赶上了刚刚开门的电梯。
凝霜眼看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关上，转身表情突变，严肃地转向一边的探员：“都给我少八卦！做好自己的工作，听到没有？”
“是…是，长官。”
…………
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经过四年的萨特城，对于马们已经不再陌生。这里已经成为不少种族生物的家。即使大部分民众饱受压迫，阶级分明，但这座城已经是他们长久的家，无论怎样也要继续生存下去。
已过晚上十点，街上的车马也稀少起来，星月走在回家的街道上，两侧的路灯昏暗的打在车道上，只有几辆呼啸而过的汽车时不时照亮着街道，星月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黑暗的画布上点点的繁星，都在与其同行。似乎路上每奔走一步，那繁星就与明月近了一些。
“我回来…了，呼呼…”星月喘着粗气，咚咚咚敲着门，“亲爱的…？”
“这么早…？”繁星将门慢慢打开，“怎么还气喘吁……唔！？”
繁星刚看见星月的身躯，就立刻被扑到在地，这种的举动还是他喝多的时候才有，今天却没有闻到一点酒味儿。
“没事的…我很想你。”星月将繁星紧紧拥到自己怀中，似乎一点也不想松蹄，“不知道为什么…”
“唔……喘…喘不过气了！”繁星挣扎几下才让星月松开，“今天也没喝啊……怎…怎么突然这样……”话语之间，她的脸上已经泛出了些红印。
“没…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哈哈哈哈…这也太突然了…不过，我也想你…小坏驹。”繁星微笑着慢慢走上二楼，打开房间的门，“我正准备休息来着，想一起吗？”繁星用与她眼瞳一样的深蓝色魔法脱下身上的衣服，顺便挡住脸上的红晕，不觉半身已经爬上房间里的床。
“当然了…亲爱的。”星月微微笑着，将外套挂在门后，前蹄则小心的踏上床。月夜星雨，如相融的波浪般，两马缠绵一起。在清冷的夜晚中，平凡的小屋中荡漾起温暖的微波。
……………
可外面的世界却依然是冷酷的，远在萨特边境的结界藏身处，在黑金办公室内的几只马都紧张的盯着一本魔法书。而将书悬浮在空中，不断转换着法阵的黄色独角兽，正是库柏图斯，他的领结在法力产生的漩涡中微微飘荡，同样的是他的鬃毛，显得非常杂乱，唯有他的双目静静闭着，时不时皱几下眉头。
“有什么发现吗？”坐在一旁一身黑与金色搭配的独角兽——黑金，在一番寂静中终于开口了，“已经半小时了 ，如果没有进度就换一本，你叔叔带来的书应该够用吧…？”
“黑金…上过魔法学校吗？”同是独角兽的魂影慵懒的靠在墙边插道，用魔法随意的翻看着一边堆成山的魔法书，“这些法术看都看不懂，不如学学怎么用魔法持枪。”
“你当所有马都像你一样，不捣鼓魔法天天捣鼓怪物啊？”黑金无语的说道，“我现在还没忘呢。”
“你说怪物？我身上那只算吗？哈哈哈哈哈…”魂影怪笑着将身子立起来，“这么说我也算是‘有所成就’了？”
“行了…魂影，还是安静的让这孩子找吧。”在一旁安静很久的云影终于开口了，将已经擦的崭新的狙击步枪放在一旁的桌上，“你可以相信他，就像相信他叔叔库柏克利。”
“找到了！”库柏图斯终于灭掉了他的独角，兴奋的从地上跳起来，“公主以为自己用了一本发行很少的魔法书上的法术来封印，很难被找到。但是…只要有高级魔法区的通行证，多找找就行！”
“这么说你叔叔可帮上大忙了。”魂影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公主不会这么傻，说不定只是一个迷惑性的法阵，要知道…一次失败警报就会触发…之后我们都没的跑。凭CCSA的最高效率，我们活不过两天。”
“不会有独角兽敢这么做。”库柏图斯合上魔法书，将它放在书堆的最上面，“禁魔运动之后，所有高阶魔法书都已经全部在公主手下保管，除了库柏克利拿来的，剩下的绝不可能搞到，公主一定觉得自己的管理万无一失。”
“这也在我们计划之中…都过来。”黑金从椅子上站起，用魔法摊开萨特城的地图，地图上明显的用红圈标出了三个干扰器的位置，并用一个大圈标出了CCSA大楼的位置，“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CCSA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都是来自狮鹫帝国‘维克特’的产品，一家专做服务器的公司。CCSA需要定期找几个维克特员工前往数据中心维护。”
“而进入数据中心需要两样东西——前往员工的身份牌，和公主亲自用魔法做过印记的通行证。”坐在仓库角落的谜接话道，“我追踪的维护车将在三天内到达萨特，多亏了城市中的摄像头，CCSA大楼停车场定期会有带有维克特的货车进出，我们确定是为服务器维护的员工。”
“你们到数据中心到底要干什么？”库柏图斯皱着眉头，脑中尝试梳理整件事情，“自从我到这里就从没听过你们的最终目标。”
“知道马国西侧的‘训练基地’是什么吗？”魂影将蹄子放在指南针的西边，“那是巨他妈大的一个导弹发射基地，小马国几乎所有的核威慑都在那儿，而这一切…”
“都是由数据中心控制…”库柏图斯恍然大悟，在原地猛怔了几秒，“疯了！你们这是要发动战争吗？！”说着点亮角就要向魂影冲过去。
“库柏图斯…冷静。”云影迅速上前两步，猛挡在库柏图斯面前，“我们不会发动战争！我们都知道这哪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库柏图斯…我们不会让它发生的。”在云影背后的魂影脸上带着些微笑，“放心好了，真打起来我们也是应付不起的。”
“如果打起来，我们派出去的线马都会遭殃，我们接蹄系统只是赢得一个谈判的机会。”黑金撑在桌上，微微抬头道，“我们只是要求一些改变罢了，这是一种妥协的方法，和公主谈，必须得有点筹码。”
“我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库柏图斯猛拍了一下桌子，转身就要离开，“我去透透气。”
“库柏图斯…有什么我们可以谈。”
那独角兽没有吭声，直朝门外走去。
“…好了。”云影整整鬃毛，挥蹄示意让起身的魂影坐下，“我去和他谈谈。”说着已经一只蹄踏出了门框。
魂影好笑着朝撑在地图上的黑金耸了耸肩：“那或许我们真的是恐怖分子咯…”
“他们会明白的。”
仓库门外的钢梯通向整座机库的房顶，库柏图斯这才知道这个看似废弃的机库其实是坐落在沙漠之中。傍晚朝霞照映着，努力想让沙漠回归原来的黄色，却很快被阴影埋没，与光亮的一侧显成鲜明的对比。。
“风景不错。”
“……不敢相信曾经这里还是一处机场。”库柏图斯端坐在屋顶的边缘，前蹄悬在空中，体毛在微风中微微飘着，“现在却只剩下沙土去掩盖。”
“这里是小马国与鹿之地的外交机场之一，直到辛拉格佣兵把鹿之地搅的一团乱，将沙漠地区夺为其基地，相当在小马国与鹿之地之间隔开了一大片区域。”云影将身子慢慢伏下，坐在那黄色独角兽旁边，“这片机场很快就失去了小马国的控制，最后被政府废弃，还没来及拆就被辛拉格抢去，被他们作为一个小型基地。”
“后来…？”
“辛拉格把‘业务’扩展到了更多沙漠地区，占领的区域都可以凑一个小国家了，自然就把总部搬走喽。”
“那结界是怎么得到这片区域的？”库柏图斯似乎冷静了些许。
“黑金应该没和你说过。”云影将身子放松，伸了个懒腰向后微微倾了倾，“结界一开始是以前的地下组织‘马克特’，结果首领是公主派来监视的卧底，竟然还是一个政府探员向我们道了实情…你叔叔和她也是老朋友，她叫凯丽，算是百林丛中的好鸟了。”
“那她现在在哪？”
“她…”云影轻轻叹了口气，“在休假的第一天被辛拉格暗杀，最后连尸体都没有被找到，估计是因为监视地下组织的计划泡汤，公主派杀手来清理门户了，连凯丽的妹妹也不能同样失踪了。”
“这个世界果然都是好马遭殃。”库柏图斯长叹一声，吐出心中的无奈，“说起来，我以前没听说过你…你是？”库柏图斯看着一边的淡灰色飞马，他舒展的羽翼在消散的霞光下显得十分透亮。远处的灰色地平线也与他深灰色的鬃毛相互映衬
“叫我云影。”云影微微偏过一点头，霞光也遮住了他脸的一半，露出深青色的瞳孔，“我们都没怎么提过自己的事情，既然要合作，我想大家都得互相了解…你先来？”那飞马举蹄朝着那独角兽微微伸出，脸上也带上了些友好的笑。
“库柏图斯，魔法学院现任院长，也是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拥有者…”库柏图斯缓缓开口道，“也是一些所谓禁书储存的地方。”
“是你叔叔给你的吧。”云影放下蹄子，将双蹄抱在胸前，“你叔叔库柏克利曾经和我们是一伙人，不过我当时估计和你差不多大，年轻气盛，去小马国军队当了个大头兵，知道虫巢行动吗？”
“幻形灵的破事…邪茧女王屡次挑衅小马国边界，在马国西方边境村落里布兵，烧杀抢掠…公主派兵突击虫巢，结果损失惨重。”库柏图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战争永远都是两败俱伤。”
“其实事情还要更复杂一点，幻形灵的巢穴周围有马国需要的矿产，更像是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抢夺资源。”云影微微低下头，让夕阳印出他的脸庞，“我在那里，虫巢打了十天，从早到晚，我没敢闭一次眼。每一天都有机枪大炮的声音，生怕哪一发直接落脑壳上，爆的四分五裂…”
“我想，大部分都是谎报的。”库柏图斯耸耸肩，“说不定幻形灵才是被侵略方呢？我只知道小马和幻形关系依然很差。”
“就没好过，小马国历史记载的唯一一次马国与幻形的合作已经是600年前了。”云影撑着头，任鬃毛在微风中散着，似时间也在他的身体间流逝，“那时是边境的食物短缺，当时的马还很纯真，愿意跨越种族的沟壑去帮助另一边的幻形灵…”
“从前总是很好，当然…你的从前呢？”
“作为虫巢行动活着回去的马之一…知道红线，灰原吗？”
“CCSA的小马国军队指挥…当然。”
“他们曾经都是我的战友。”云影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灰原是很厉害的狙击手，虽然他是只独角兽，没法像我站在云上，但是他教过我很多，算是我的老师…红线也不像现在这样，当时也是很有朝气的马，而且特别看重自己的队友，有什么行动也几乎是顶头阵。队里还有一个特别强壮的飞马，我记得叫什么…盾斧，因为他总是带着一把战斗斧，是个混血，血液里流着的是北境斑马的力量和南方飞马的轻盈…不过很多战友都死在了战场，没死的要么和红线他们一样盖住自己内心的障碍，加入CCSA，或者像我这样，去干各种脏活，在这狗屁世界总要求个生路。”
“你不止是为了生存…”库柏图斯的独角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亮着橙黄色的火光，“我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感情？”
“你们独角兽还是能看穿不少事情…看来我不能说谎喽？”云影微微笑着，“正如他们说的那样。”
“得了，我们都是魔法生物，独角兽不过能感到魔感而已，别听信那么多谣言。”库柏图斯翻了翻白眼。
“呵哈哈哈…玩笑罢了，别当真。”云影摆摆蹄子，慵懒的躺在仓库的顶上，舒展开翅膀朝着夜空发呆，“以前的我比较好战，想让周围的马能注意到自己…但部队不行，我周围的马也不行，甚至是家…所以我走向了国外。”
“那么国外给你带来了什么？”库柏图斯微微转过身问道，“名誉，财富？”
“什么都没有，反而让自己不断的陷入一个又一个破事。”云影低下头，深呼出一口气，“取别马的性命，或者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我也算是想通了魂影说的——为了自己所生的地方，这里毕竟一直是家，无论自己成为了什么。”
“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库柏图斯也慢慢躺在仓库的屋顶，看着闪着明星的夜空，“我是说，这次计划。”
“成功了，大家就都成功了。失败了，就都是死路一条……”
仓库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库柏图斯猛直立起来，顺势点亮的是一个攻击法阵：“这又是哪位来宾啊？”
“不清楚，不过这个地方只有黑金和魂影知道，能开车过来的，要么是已经找到这儿的CCSA，要么…就是新的马员。”
那是一辆青色小型越野车，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停在了仓库的门口，车里下来一只淡紫色的独角兽，披一头深紫色的鬃毛，从后备箱搬了一只和身长差不多的箱子，一步步稳健的朝仓库走了进去。
“能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肯定是有邀之马了。”云影放下蹄中的枪，转身要走回屋内，转身朝库柏图斯挥了挥蹄，“你来吗？”
“当然。”
“我不喜欢她的气味儿。”黑金撑在桌前，用蹄子掩着嘴对魂影低语着，“她最好能乖乖遵循我们的计划。”
“当然，她是我的老相识，办事可有效率了。”魂影朝黑金挤了挤眼。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藏身处？”那紫色雌性独角兽挑起半边眉毛，打量着仓库中警惕的马们，“不错啊，小窝不大，却应有尽有呢…”
“介绍一下，这是静曲。”魂影见库柏图斯与云影从屋顶走进来，开口说道，“曾经在辛拉格最厉害的狙击手。”
“过奖，不过都是过去罢了，只要所有马都可以站在统一战线，我觉得就没什么可以担心。”静曲微微笑起来，蹄子摸向腰间早就准备好的蹄枪，几乎同时和面前的黑金举起了枪，稳稳的将枪口对准对方。
“唉，早猜到会这样，两位就不能好好谈吗？”魂影长叹出一口气，起身想劝阻黑金，“叫她不是来打架的。”
“你不过是CCSA的棋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黑金似乎完全没听进去魂影的话，依然稳稳举着蹄枪，“这不像你啊…魂影，你竟然会相信一个CCSA的马？！”
“如果是CCSA，这里已经被包围了。”静曲微微低下头，嘴上带着一点微笑，“你大可相信我，大家伙。魂影都和我说了，你们的计划是攻入数据中心，那地方可不好去。”
黑金猛瞪了一眼魂影。
“你需要的是公主亲蹄的通行证，员工的身份牌，还有一样东西。”静曲慢慢放下枪将其放回枪套，顺蹄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桌上慢慢推到黑金面前，“数据中心是CCSA的情报部最重要的设施之一，不可能只需要两样东西那么简单，那帮装芯片的身份我们都非常熟悉，你们需要一个内应，不过…我觉得你们没得选。”静曲将两蹄撑在桌上，静静看着指着自己眉心的蹄枪。
“我该怎么相信你？”黑金的蹄子放在扳机上，仍将枪口对着面前的独角兽。
“你当然也可以不相信我，让你的马一个个去送死。”静曲微微笑着，“如果这正是你想要的，我不会拦你…”
一只蹄子将黑金的蹄枪按了下去。
“我相信她，黑金。”魂影郑重的盯着黑金，没了平时毫不在乎的态度，魂影如变了只马一般，“我和她合作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你也要相信我带来的马。”
“那就最好别让我失望…”黑金将蹄枪放在桌上，猛抓起磁卡近距离看了看，“都准备一下，我们的时机快到了。”
说罢，那黑金色的雄驹抓起磁卡就走进了背后的办公室。而远处在夜色中闪着霓虹光耀的萨特城，一朵朵黑云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