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ier_SixLv.15
天马

这个前超光速文明有点奇怪

初到异星(二次重制版)

第 16 章
5 个月前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我才被才被体内生物钟的轻微抗议逐渐拉回现实,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一样。然后,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穿过走廊,来到了飞船的驾驶舱。巨大的前观察窗外,不再是航行时拉伸成线的星光,而是稳定的、点缀着陌生星座的漆黑天幕。飞船显然已经结束了超光速航行,安静地飘在太空当中。
   按照预定航线,这时候我的眼皮底下本来应该是地球才对。但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远处一颗散发着温和橙光的恒星,以及更远处几颗依稀可辨的行星轮廓。
   我愣在了原地,然后被惊得瞬间清醒过来。
  “海德昂!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子的地球呢?”
   海德昂依然用那该死的平静机械音回答了我,搞得这一切和它没关系一样。
   “舰长大人,‘惩戒异形’号的超光速航行终点与预设坐标偏离了14.3光年。我们目前位于半人马座阿尔法星附近,一个未被地球联合国星图详细标注的星系。”
   (咳咳,先别纠结这艘破飞船为什么有个这么中二的名字。单纯是因为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那些科幻作品,然后擅自给飞船改了名……于是被老爹一顿臭骂。)
   “偏离你X了X啊!我不是设定的回地球吗?怎么TM能偏出那么远?你以为飞船导航系统是土豆做的?”
   “鉴于您已经第73次没有按照标准操作手册对‘惩戒异形’号进行周期性的校准与维护,本单位认为,此次航迹偏移处于此类疏漏导致的合理误差累积范围内。”
   我差点一头栽在控制台上。好吧,你赢了。至少燃料还够支撑回到地球……
   “海德昂,检查燃料和引擎状态,准备回到地球……”
   当我试图启动超光速引擎的时候,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不祥的红光。搞毛啊……!
   “警告!超光速引擎因长期超负荷运转及缺乏维护,目前处于能量回路不稳定状态。强制启动存在48.7%的爆炸风险。建议等待其自然冷却并完成内部应力释放后,再进行下一次启动。”
   我盯着那台会飞的烤面包机,恨不得把它拆了。
   “……要多久?”
   “正在根据数学模型进行计算……大约需要100个地球标准日,误差±5日。”
   我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它立刻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该死的……早知道我就应该花点钱给飞船升级成第二代超光速引擎来着。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鬼知道是哪里的星系。
算了,抱怨没有用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飞船上别的东西都没有出问题。而且货舱里头的补给装得够多,让我在飞船里面住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等引擎一好我就可以跑路了。乐观一点,亨利。你回地球本来就是为了休假是不是?虽然这假期得换个地方过了。
不过,这段时间我总得找点事情做做,总不能对着飞船发呆吧。所以既然来到了整个叫什么半人马的星系,那就先探索一下,回去就算不能换点信息费,也能给同行们吹个牛逼。
   借助船上的设备,我简单扫描了一下这个星系。
   在获得星系数据过后,舰船电脑正在慢慢给整个星系在我眼前建立可视化模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哎等等……这他娘的是啥玩意?
   星系中央,赫然是一颗呈现出蓝绿色调的类地行星。而一颗体积略小、散发着稳定光芒的“太阳”,正围绕着这颗行星,在一条规整的轨道上运行。
我虽然不是学天文的,但也足以分清楚这个现象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哥白尼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海德昂,能不能帮我确认下扫描数据?该不会是什么东西出错了吧?或者帮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重新校准传感器……校准完毕。数据显示无误,舰长大人。本星系中心质量体确认为代号‘半人马-1’的行星,其伴生恒星质量约为标准G型主序星的3%,轨道周期约为30个地球日。错误,数据库中无法检索到‘绕行星公转的恒星’条目。”
   “算了……我就知道你也不会明白。”
   不过既然海德昂的数据库都没有任何答案,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于是,我把镜头对准行星中央的那颗行星,放大,再放大……
行星表面呈现出令人倍感亲切的蓝色(海洋?)与绿色(植被?)斑块,甚至还有白色(云层或极冠?)点缀。它还有一颗看起来颇像月球的小型卫星,正在比那颗恒星低一些的轨道上绕着它公转。
    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闪过我的脑海。
在这里我得介绍一下:地球联合国为了鼓励民间探索,确实有一项著名的《新世界发现法案》:任何个人或团体,若能发现新的、具有潜在移民或科研价值的宜居星球,并提交符合标准的初步勘探报告,就能获得一笔极其丰厚的奖金。那数额……足够我把“惩戒异形号”从头到脚翻新一遍,甚至升级成一艘正儿八经的战舰。
我不禁兴奋地搓了搓手,尽管眼前的天文现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星球表面那熟悉且适宜的色彩组合,让我不禁开始想入非非。
看来,一百天的强制休假,突然变得不那么难熬了,甚至可能是一次机遇。反正别的地方也去不了,这下我得扮演一次科学官,给这颗星球来一次好好的考察。说不定,以后先驱者纪念碑上真能刻上我名字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人类多加点凝聚力。
至于我遇到的那些怪事嘛,就全都统统打包带走,交给那些正经科学家得了,我可就管不着咯。
而下一步计划嘛,我肯定是要登陆到那颗星球上好好看看了,说不定还能抓几个外星小动物卖给异形审判——呸,异星动物园呢。
   “那就这样,海德昂,启动主引擎,亚光速接近‘半人马-1’。避开那颗……绕行的太阳,小心点。”
   毕竟我可不想被那玩意烤熟。
   “指令确认。亚光速航行启动,预计抵达‘半人马-1’高轨道需要4小时。”
   得益于星系规模不大,航行过程平稳而短暂。当“惩戒异形号”稳稳切入行星轨道时,我迫不及待地将高分辨率观测设备对准了它的夜半球。
然后,我屏住了呼吸。
在夜半球的大陆上,清晰地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成片的光点。那不是自然发光生物能形成的微弱荧光,而是有规律、有规模的人造光源——城市的灯火!即使从轨道上俯瞰,那光芒的分布也透露出清晰的文明结构:主干网络连接着密集的光斑群(大城市?),延伸出较细的光脉(道路?),点缀着较小的光点(村镇?)。
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连忙在椅子扶手上擦去手心的汗水。第一个接触外星文明的人类?这个名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迷糊啊。
   不过,仔细观察后,略微的失望涌上心头。轨道上空空如也,没有空间站,没有卫星碎片,没有任何航天器的痕迹。看来,这里的文明尚未突破母星引力的限制而踏入星空。也好,这至少意味着我暂时安全,不用担心被突然冒出来的外星舰队当成入侵者打成太空尘埃。之后,高分辨率图像进一步确认了地面的建筑群:那些有着规整几何轮廓的结构,绝非自然造物。
   不过如果条件合适的话,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这样以后说不定可以找个外星伙伴一起跑船?我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立刻自嘲地摇摇头。哎算了,这肯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而且连这外星人是啥样子还不知道呢。
   他们会是什么样子?我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是和人类相似的双足直立生物?还是某种甲壳类或者软体动物演化出的智能?甚至是机械组成的硅基生命?蜂巢意识?个体独立的文明?
   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恶寒爬上脊背。万一……他们将其他生物统统视为食物?如果是硅基生命,他们会不会敌视碳基生命?再或者,信奉某种需要“净化”所有非我族类的极端理念?
   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自己吓自己的恐怖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这时候还是乐观一点比较好,不然我还没等和外星人见面呢,就把自己吓死了。而且既然他们都没有太空航行的科技,就算再怎么有威胁,我一脚油门坐飞船逃跑他们肯定也追不上。
   我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原地转了一圈。
   “海德昂,告诉我这颗行星的大气成分都有什么。”
   虽然这里是有智慧生命居住的,但这里的大气是否可以让我呼吸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万一他们是呼吸的是甲烷或者氨气,那我怕是出了飞船就得当场嗝屁了。
   它用机械臂劈里啪啦敲了半天控制台,然后屏幕上跳出一个饼图和一张详细的表格。
   “大气成分分析已完成。地表标准大气压约1.02个地球标准大气压。主要成分:氮气约占73%,氧气约占25%,氩气约占0.93%,二氧化碳约占0.04%,其余为痕量气体。在‘惩戒异形号’传感器分辨率范围内,未检测到对地球标准人类有机体构成急性毒害或严重腐蚀性的物质。”
   我盯着数据看了半天,几乎不敢相信分析的结果——这里的空气除了含氧量稍微高了一些之外,几乎和地球无异。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要不再检测一遍?
   “海德昂,再检测一遍。这个结果我不太相信,这次用最高精度模式,交叉验证一下。”
   “请求已接受。正在进行扫描与分析……两次分析结果一致性超过99.9%,误差在仪器允许范围内。大气成分确认,舰长大人。”
   这个结果不仅意味着我无需穿戴笨重的维生装备就能踏上异星土地(当然,还得小心微生物),更暗示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可能:在如此相似的环境下演化出的生命,其生理结构很可能与地球生物存在诸多共通之处。也许,我们之间的差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
   于是,我启动了着陆程序,准备去这个星球上好好看看。
   在准备进入半人马-1的大气层之前,我特地留了个小心眼,特地选择在它的夜半球着陆。这样的话,这里的智慧生物如果和我们一样是在白天活动,那么我引起注意的概率会大大降低——虽然我觉得被防空导弹之类的东西打下来的概率不大,但低调一些总是好事。基于同样的考虑,我在刚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必须要开始反推减速了——无疑,过早的减速会多花几个小时才能成功降落在地面上,但发出的动静会小很多。屏幕上,高度计的数字缓慢下降,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这段漫长而无聊的降落时间,我只能靠玩飞船电脑里那几个不知道通关多少次的单机游戏打发了。唉。
   随着高度降低,地面的细节逐渐清晰。山川、河流、森林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我的目光被一处特别的景观吸引:一座依山而建的、气势恢宏的城堡。它的尖塔、城墙和整体布局,竟然与人类中世纪欧洲的城堡风格有几分神似,但规模更加庞大,结构也似乎……更加符合某种奇妙的和谐美感,甚至带点童话般的色彩。即使见惯了人类的各种巨型工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外星建筑师有点东西。
不过……当我再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它实际上是建在半山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不得不让我担心它会不会随着某次地质灾害而彻底塌掉。老天啊,要是地球上有人敢这么施工的话,项目经理和设计师估计得被拉去坐牢。好吧,也许异星的岩石足够结实到能承担一座城堡的重量,或者外星人有什么特别独到的建筑技术?不过无论如何,我猜这个气势恢宏的大家伙肯定是他们的首都了,再不济也是个重要地标。所以,在那里降落肯定不是个好主意;毕竟附近车水马龙(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在未来会是字面意思)的,开着那么大一个飞船降落八成会被发现。但现在我现在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好歹得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谈交流的事情吧,虽然我其实挺期待的。
   过了一会,我挑中了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小镇,打算在附近的一处山谷里面着陆,那里刚好可以藏下体积庞大的货船。正好,我还可以跑到山顶上去视奸……观测小镇里面的外星人,那个地方刚好可以俯瞰到小镇的全貌。于是,我开动矢量引擎,开始慢慢靠过去。
   感谢那么多年跑商的经验和我爹的教导,外加飞船此时的速度非常慢,我相当平稳地操纵飞船降落在了地形复杂的山谷里。起落架接触到地面时,只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和压断植被的窸窣声。嗯,看来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尽管根据之前的数据来看,外面的空气大概是可以呼吸的,但我还是得小心点比较好。毕竟之前在某个矿业星球上的山洞里感染过外星真菌,虽然医生很快把我治好了,但也让我足足咳嗽了好几天。于是,我特意穿上了沉重的防化服,再把紫外线灯什么的都搬到了气闸舱里等着回来以后给自己消个毒。一切准备就绪过后,我命令海德昂跟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舱门。
   脚下传来的是意外柔软的质感。透过夜视仪,我看到脚下是茂密的、类似地球草坪的植被,叶片在靴子下微微弯曲。
   “检测到大量疑似禾本科植物。注意:贸然食用或者接触可能存在风险。”
   “……谢谢提醒。”
   接下来我得再确认一下外面的空气能否呼吸——毕竟一直穿着那么沉重的东西也不是个事,但我也不敢冒险把头盔脱下。不过嘛,我倒是自有办法……
   “海德昂,去船舱的垃圾处理舱里面捉几只虫子来,什么都行,活的,然后找个盒子装好放到外面。”
   “请求已接受。请注意,在执行此任务后,本单位需要至少三十分钟的清洁程序,并使用专用的机械设备消毒剂。”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但是这些恶心但有用的小生物却依然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想爬出去。看来,至少大气中的急性毒性物质是不存在的。微生物是个未知数,但有了之前的教训,我准备了广谱抗病毒和抗生素药剂。
   该迈出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