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ier_SixLv.15
天马

这个前超光速文明有点奇怪

Unity and Paperwork

第 27 章
4 个月前
注:本章标题为《群星》的一首bgm
与塞拉斯蒂娅公主那场长谈结束后,我回到了城堡内为我安排的客房,打算休息下。推开门的那瞬间,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卫兵领错了路。
这……这能叫“用来临时休息的房间”?这分明是个豪华总统套房!
宽敞的起居室铺着厚实柔软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仿佛陷入云端。墙壁贴着带有暗纹的精致壁纸,悬挂着几幅笔触细腻的风景油画。高大的拱形窗户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此刻被金质束带优雅地挽起,让午后的阳光洒满房间。角落里摆放着雕花精美的木质家具,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和几本看似珍贵的书籍(大概是介绍小马国历史艺术的)。通向里间的门半开着,能瞥见一张挂着丝绸帷幔的、尺寸惊人的四柱床。
我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这待遇未免也太高了吧,哪怕是在地球上,我都不敢订最高级的旅馆房间的。我侧过头,小声问向像雕塑一样笔直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皇家卫兵:
“嘿,哥们儿,你确定这真是公主安排给我住的房间?是不是有点,呃,太奢侈了?你知道我只是个临时访客……”
卫兵的目光平稳地转向我,依旧保持着那副扑克脸回答我:
“没有错,亨利先生。塞拉斯蒂娅公主殿下亲自下令,您在坎特洛特逗留期间,所有待遇均参照最高规格的国宾标准。祝您享受在坎特洛特的时光。”
说完,他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站岗姿态。
最高规格国宾…… 我心里嘀咕着。行吧,既然公主盛情,那我也不矫情了。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人类在享受生活方面可是颇有心得的(《群星》中人类其中的一个负面特质:挥霍)。于是,我反手关上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接下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倒在足足放得下三个我的大床上结结实实伸展一下自己的四肢。终于,我可以睡一个可以伸得开腿的床了!真是可喜可贺。
待我满足地在床上结结实实滚了几圈过后才坐起身,拿起刚才从城堡厨房“顺路”取来的蜂蜜杏仁蛋糕——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推荐的那款。我靠在堆叠柔软的羽绒枕上,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待我细细品尝了几口过后,有一点我已经可以确认了——烹饪是整个小马种族的普遍天赋。从萍琪派的杯糕到苹果杰克的苹果派,再到眼前的这块皇室蛋糕,无一不精。我开始认真思考,如果未来人类与小马国正式建交,双方最先展开的交流领域,很可能不是宇航技术,而是饮食文化。想想看,星际美食节、跨文明烹饪大赛、特色食材贸易……那画面太美。
上午剩下的时间,我彻底放松下来,窝在舒适的沙发里,用平板电脑浏览着储存的地球影视剧和纪录片。觐见公主时紧绷的那根弦,此刻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了。过了一会,门口的卫兵礼貌地敲了敲门。
“打扰一下,亨利先生。公主邀请您与其他皇室成员一起共进午餐,请您稍做准备。”
午餐?和皇室成员?得,以我看过的历史纪录片和古装剧来看,这种场合通常绝非简单的吃饭,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礼仪秀场。我赶紧跳起来,冲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手忙脚乱地整理被自己滚得有些皱的礼服,捋顺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在床上打过滚的样子。
等我们到达极尽奢侈与恢弘的宴会厅时,两位公主已经等在了那里。我大致扫了一眼,从其他小马的打扮和气质上来看,他们应该都是皇室成员或顶级贵族。与此同时,我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这些小马中,独角兽的比例极高,几乎占了九成。想起在暮光闪闪图书馆读到的历史,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统一三族、建立小马国之前,独角兽族群本身实行的就是贵族君主制。看来,历史传统和魔法天赋带来的社会优势,在此刻的宫廷中仍有清晰的体现。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与一匹站在塞拉斯蒂娅公主身旁的白色雄性独角兽对上了。他纯白色的皮毛光泽顺滑,淡金色的鬃毛梳理得一丝不苟,脖子上还佩戴着精致的领结,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一看到我,他毫不掩饰地皱起鼻子,嫌恶地“哼”了一声,然后故意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我听清的音量,对身旁的塞拉斯蒂娅公主说:
“姑姑,难道这个……光秃秃的、两条腿走路的家伙,就是我们今天要招待的‘贵客’?他长得可真……别致。真的不是从哪个未被记载的阴暗角落里钻出来的畸形怪物吗?”
塞拉斯蒂娅公主立刻转过头,用那双温和但此刻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紫色眼眸,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压力,让这匹年轻独角兽瞬间闭上了嘴,有些不甘地移开视线,但脸上依旧挂着轻蔑。不过呢,我作为地球联合国驻小马国临时代表(我自封的),肯定是不能任由这个养尊处优而缺乏教养的公子哥当众嘲讽的。而我在多年的经商生涯当中,刚好也学会了应该如何恰到好处地侮辱某个难缠的家伙。
于是,我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而是礼貌地对塞拉斯蒂亚公主说:
“尊敬的公主殿下,感谢您的邀请。不过,我可不可以冒昧地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温柔但有一丝疑惑地看着我。
“当然可以,亨利先生。只要是合理的请求,我们会尽量满足。”
我好不容易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伸手指了指那个白色独角兽。
“是这样的,公主殿下。我注意到那位气度非凡的先生,看起来谈吐不凡,见识广博(才怪)。我想,或许我们之间会有一些有趣的……共同话题?不知能否有幸,在午餐时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这样也方便我们交流。”
塞拉斯蒂亚公主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轻轻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亨利先生。蓝血王子,我想你不介意与我们的贵客相邻而坐,增进了解吧?”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王子。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撇嘴的冲动。
旁边的露娜公主似乎已经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了,微微侧过头开始偷笑起来。
至于那位蓝血王子,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白色皮毛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厌恶和窘迫。但在姑姑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很荣幸……”
午餐座位安排妥当。长长的餐桌旁,我“如愿以偿”地坐在了蓝血王子旁边。他全程身体僵硬,目不斜视,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位外星使节,而是一坨散发异味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我落座的时候,他甚至不动声色地(但很明显)将椅子往远离我的方向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我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过脸上依然保持着友好的微笑。哼,过会你给我瞧好了,小子。
接着,我品尝了一下前菜,然后假装友好地问候:
“今天天气不错,蓝血王子殿下。”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看都不看我一眼:
“嗯哼……”
我继续装出闲聊的口气:
“殿下应该知道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对不对?”
他总算愿意瞟了我一眼。
“哼……谁知道你和姑姑她们说了什么花言巧语……”
我继续假装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讽刺之意,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不经意”地点开一张图片,将屏幕稍微转向他那边。
“嘿您看,这不是巧了吗?”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高清图片——那是匹奔跑的阿拉伯马,皮毛雪白,姿态优美。
“我们地球也有和您……呃,外形上有些相似的生灵呢!看这颜色,这大体轮廓,简直像远房亲戚!不过嘛,它们只是缺乏智慧、只会咴咴叫的普通动物而已,和您这样的皇室贵族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蓝血王子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扭过头去,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来,被拿来和“愚蠢的动物”作比较,尤其是相似的外表这一点,深深刺痛了他作为皇室成员高贵的自尊心。
果然有效。我暗中发出一声冷笑,准备乘胜追击。
我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叉起块馅饼,继续用闲聊的语气对他说:
“您知道我们人类以前用这些‘马’来干什么吗?拉车、驮货、耕地……是很重要的牲畜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还能骑哦!骑在它们背上,让它们驮着你跑,可省力气了。不过它们有时候也会偷懒,这时候嘛,就需要用鞭子稍微激励一下了。”
透过他白色的皮毛,我能看到愤怒和羞耻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根。看来,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于是我又一次露出邪恶的笑容,补上最后的绝杀:
“对了,殿下,说起这个,我们那里还有个有趣的习俗呢。对于要干重活的公马们,在它们小时候还要做个小手术……”
我比划了一下切割的动作,然后假装轻描淡写地继续说:
“……割掉蛋蛋。这样它们会更温顺,更专心干活,肉质据说也会更好。要不要……您也试试?”
“雄性尊严”这种东西,看来是跨物种相通的。
蓝血王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瞪着我,一只前蹄已经高高举起,似乎想拍桌子或者指向我。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长桌主位方向——塞拉斯蒂娅公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那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了他所有即将爆发的失态举动。
他只能放下颤抖的蹄子,恶狠狠地打了个响鼻——声音大到足以让附近的其他马侧目。然后,在极度的羞愤和憋屈中,他猛地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句借口都懒得找,几乎是摔门而去。
尽管其他所有马都没有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毕竟涉及到他们整个种族的侮辱,我可不能放开声音讲),但他渐渐破防的样子还是给在场的贵族们提供了相当多的乐子——从他们努力试图憋笑的样子就可以非常明显看出来。啧,似乎这哥们的臭德行让他的名声哪怕在贵族们的上层圈子当中也不算好。
除了这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之外,午餐的其他部分都让我很舒心。食物非常美味,而其他皇室成员和贵族们,无论内心对我这个“天外来客”作何感想,至少在表面上都维持了无可挑剔的礼貌和一定的好奇,偶有交谈也是围绕着无害的文化话题。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基本上都在皇宫的附近四处闲逛,在皇家卫兵允许的范围内看看四处的风景。我顺便还去了一趟皇家花园,给里头奇奇怪怪的外星植物采集了一些标本。
不过在这期间,我倒是突然产生了一个问题——既然这颗星球上有那么多的智慧种族,他们形态、能力、文化都有着相当大的差异,那么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外交关系会是怎么样的呢?虽然我在此之前已经在暮光闪闪那里了解了一点书本知识,但还没有机会进行任何实地考察。
好在,机会很快就自己找上门了。
//注:以下内容设定部分参考官漫当中《众生大会》章节,但细节和时间线会有区别。
第三天早上,我享用完精致的早餐过后打算四处看看,却意外地遇见了塞拉斯蒂亚公主。而且很让我意外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支小小的队伍——几位文官打扮的独角兽,还有几名皇家卫兵。
“早上好,亨利先生。”
虽然我对这个场面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回礼:
“早上好,公主殿下。抱歉,但您这是要……?”
“今天,我要前往参加众生大会。鉴于未来人类文明与小马国建立联系的过程中,你很可能会扮演重要的桥梁角色,我认为,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片土地上不同生灵之间是如何进行外交对话的,会很有益处。你愿意一同前往吗?”
“这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很好,我们马上出发。”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这颗星球上的“联合国”了?那这可是个非常宝贵的了解不同种族的机会。
我和公主的团队离开了皇宫,登上了一艘装饰华丽的巨型飞艇。
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默默吐槽。对于一个尚未发展出现代航空器(更别提航天器)的文明来说,这确实是进行远距离舒适旅行的最佳选择了。
飞艇缓慢升空,窗外可以看到这个国度的壮丽风景。我走到塞拉斯蒂亚公主身边,有些犹豫地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抱歉,公主殿下,能否请您为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次‘众生大会’?正如您所言,了解这里的外交方式对我很重要。”
“不必紧张,亨利先生。我想,智慧生命聚集在一起商讨共同事务的基本形式,在宇宙中或许有相通之处。简单来说,众生大会就是各个土地上不同智慧种族的领袖相聚在一起,就共同关心的议题进行交流、协商乃至决策的场合。”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说起来,上一次召开正式的众生大会,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时光荏苒,许多种族的领袖都已更迭换代……这次重启大会,也是因为近些年世界格局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和挑战。”
数百年?!我不由得暗自惊讶。看来小马国及其邻居们,在大部分时间里似乎过着相对与世隔绝、内部稳定的生活,以至于这种大型多边外交场合并不频繁。
尽管预感到这种会议可能会充斥着冗长的发言、复杂的利益博弈和令人昏昏欲睡的议程(无论在地球还是这里,官僚主义恐怕都是通病),但我深知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建议无比正确。一旦我返回地球,联合国相关部门必然会将我作为“小马文明首席专家”征询意见,甚至可能让我参与初步的外交筹划。提前摸清这个星球上的“玩家”底细、了解他们的行事规则,至关重要。毕竟,我之前正经交流过的非小马智慧生物,只有斯派克这条幼龙。
当我们走进名为“团结大厅”的宏伟建筑时,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错位感……感觉自己不是处在一个严肃的国际外交场合,而是一个异形动物园。除了小马、龙、狮鹫之类我之前已经在书上了解过的,还有好几个奇形怪状我见都没见过的种族。
不过好消息是,有那么多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在,我这个“外星来客”就完全也显得不突兀了,顶多偶尔别国代表来问我是哪个国家派来的,然后对“地球联合国”这个名字一头雾水,顺便好奇我的口音为什么如此奇怪。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的疑惑会得到解答的。我已经和塞拉斯蒂亚公主商量过,打算轮到小马国发言的时候将我介绍给大家——毕竟,外星球存在邻居这件事,也许整个星球的所有国家都有权知情。
趁开会之前,我去看了一眼要表决的议程。嗯,国际警察、移民法案、科技共享法案……好像和人类的那些东西差不多。
而在那么多议案里面,优先级最高的那个叫什么“贪食灵栖息地保护”。相比之下,“指定国际公敌:幻形灵帝国”的议案被压在最下面……
这也太搞笑了吧!贪食灵?我记得暮光闪闪提过,那是一种有点烦人、喜欢偷吃食物、但似乎没什么大危害的小型魔法生物,虽然在小马镇闹出了点乱子,最后还被萍琪派解决了。而它们的优先级……居然远远排在宣布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虫巢文明为国际公敌之前?
这排序是哪个天才定的?在面临潜在共同外部威胁的情况下,优先讨论保护一种“害虫”?这政治智慧(或者说奇葩程度)简直让我叹为观止。看来,智慧生命在有些方面的“不靠谱”,果真是跨星球共通的。好吧,也许他们有我不知道的深层考量?
而在会议开始的时候,讨论的问题也还是老一套,让我差点回到了地球联合国的冗长听证会现场。什么领土争端啊,贸易协定啊……一场会议开下来,我自己都快变成半个外交官了。
在会议的间隙,我打算出去透透气。扑面而来凉爽的山风,让我快变成浆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冰冷而阴森的女声。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天外来客’吗?你在这里有何贵干呢?”
我惊恐地回过头去,发现了一匹高挑的小马……不对,马形生物。她体表的几丁质外壳、形似昆虫的膜翼、布满空洞的四蹄,这个造型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似乎叫什么……幻形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