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ier_SixLv.15
天马

这个前超光速文明有点奇怪

太空计划(上)

第 29 章
3 个月前
就这样,在坎特洛特逗留好几天,结结实实扮演了一波外交官之后,我终于踏上了回到小马镇的火车。望着窗外优美的田园风光,我本以为能够享受片刻的清闲,却发现接下来要面对一系列颇为棘手的工程。
于是,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会下一步的计划。首要任务当然很明确,要把这个临时组建的“小马国使团”安全而舒适(尽量)地带回地球。飞船本身的问题倒是不大,我把“友谊号”对着手册好好检修一下以后,至少可以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像我来这里的时候出那么大的岔子……好吧,谈不上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九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这个老伙计虽然经常给我闹脾气,但核心部件可没有罢工过。
飞船的驾驶这方面,我自己加上海德昂就能搞定,所以我应该不需要再对外星乘客进行这方面的培训了。不过,按照我对那个紫色傻丫头的了解,以她每时每刻都在熊熊燃烧的求知欲,她到时候肯定会缠着我让她也亲自驾驶一下飞船的。算了,这也问题不大,我把操作手册翻译成小马语以后教一下她就行。毕竟在驾驶飞船这方面,我虽然比不上地球联合国的舰队指挥官,好歹在星际商人里面是及格水平,还教不会一个天资聪颖的小姑娘?挑战性还比不过和蓝血王子共处一室呢。
下一个问题,我得把飞船内部做一通小小的翻新和改造。诚然,这飞船可以容得下一整支乘员组,但由于我长期以来都是独来独往,所以大部分多余的船舱都变成了杂物间,甚至干脆空在那里吃太空尘埃。但是,这次航行可足足有三只马、一条龙,外加一个娇生惯养的独角兽少爷,所以……唉,这八成是个体力活了。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让我头疼的一个:宇航服——尽管回去的路程不算长,而且飞船有完善的生命维持系统,但应急设备是星际航行当中的铁律。斯派克倒是好办,虽然多了条尾巴,但给未成年太空乘客准备的宇航服勉强能给他穿。但更关键的问题在于,人类根本就没有给四足、有蹄、长角、长翅膀的外星动物设计舱外宇航服的先例。虽然我的货舱里面确实有几套多的宇航服,但尺寸和结构根本和小马对不上号。唉,到时候只能稍微因地制宜一下,外加一点点俺寻思之力了。
终于,等我胡思乱想一大通之后,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火车终于到达了小马镇。我赶紧把思绪从太空航行的事情里面抽出来,没敢耽搁,径直向那树屋图书馆走去。毕竟,暮光闪闪和斯派克提前几天就回来了,他们一定等得有些心急。
等我推开图书馆的门,里面传来了密集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间或还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真有意思……我记得小马们是没打印机这种东西的,哪怕是那群小马驹用来印刷报纸的机器都是用的油墨滚筒。
……等等,事情好像不对。
我往里面走了几步,然后看到的景象让我哭笑不得。
暮光闪闪正顶着鸟窝一样乱的鬃毛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蜷缩在打印纸、羊皮纸和书本堆成的小山中央,对着一眼就是从我飞船上搬下来的备用电脑敲敲打打个没完。而在她旁边,连接着同样也是从我飞船上“借”来的便携式打印机以及多功能电源。
她周围的地上,雪片般的打印纸和写满密集公式、草图的小马文字羊皮纸几乎淹没了半个图书馆的地板。我粗略扫了一眼,内容从火箭推进方程、飞船姿态控制原理,到人类生理结构简图、大气成分对比表,足足涵盖了物理学、社会学、工程学等好几个领域。
而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斯派克立刻就拽着我的裤腿拦住了我,用小爪子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打扰她,亨利。暮暮一遇到这种场合就停不下来。你留在坎特洛特的那几天,她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一直在学习关于你们的东西,都快废寝忘食了。”
“好吧,斯派克,但她是怎么……”
斯派克对我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拜托,哥们,你刚来这里的时候还三更半夜跑到暮暮这里‘借’过书呢。那我们也一不小心从你留在图书馆的行李里头找到了你飞船的钥匙,再找你‘借’了些设备,也是很合理的对不对?剩下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我知道这样不对但这真的是太酷了”的表情,有些愧疚地搓了搓爪子。
“抱歉啦,我承认乱动你的东西确实不太好……不过我保证,暮暮绝对没有弄坏你的任何一样东西!真的!而且她学得超快!”
其实我本来也不打算因此责怪他们俩,再加上斯派克可爱的样子,就更生气不起来了。
“哦,多大点事儿嘛。只要回地球以后让她把打印纸给我报销了就行,毕竟我看她这几天好像是用完了飞船上所有的库存。”
好消息是,我们没等太久。几个小时后,或许是终于告一段落,或许是斯派克偷偷递上的第十杯茶起了作用,暮光闪闪终于从狂热的学术状态中暂时脱离。她抬起头,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一眼看到了我,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亨利!你终于回来了!你绝对想不到我这几天的进展!比如,我仔细研究了你们飞船的操作手册,已经在模拟程序里面成功实现太空航行了!还有,我分析了你们语言的语法树和发音规律,尝试将翻译咒语的底层符文重构,现在它应该能更准确地处理中文和小马语之间的复杂句式转换了!我相信这能极大促进我们双方的交流效率!”
我苦笑着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好了,暮光闪闪,我承认你的成就让我惊叹,但我以舰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去睡觉!我可不希望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位外星访客顶着个熊猫眼,走路还摇摇晃晃的。”
“暮光闪闪女士请注意,长时间缺少睡眠会显著提高急性心脑血管疾病的发作概率。建议:遵循亨利的指令进行时间充足的休息。”
在一同连哄带骗让这个研究狂魔去休息之后,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检视那堆积如山的“成果”。羊皮纸上,优雅的小马文字旁配着精确的几何图形和受力分析;打印纸上,则是我熟悉的工程术语和公式,旁边用另一种颜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疑问和推导步骤。尤其是关于飞船操纵的部分,她不仅记录了常规操作,还特意针对小马的蹄子和魔法进行操作的适配。
震惊至于我也感到了一丝羞愧——我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懒虫,好几年以来开飞船这件事许多时候都让海德昂代劳,都快忘了操纵杆应该怎么掰了。而暮光闪闪才接触人类科技几个星期,却用如此热情而严谨的态度去研究……唉。这方面我真比不上她。
不过,至少驾驶员培训的难度现在直线下降。接下来,就得给我的飞船装修一下了。于是,我回到停在山沟里的飞船上,用最低的引擎功率把它开到了小马镇外面不远的地方停下。虽然这玩意的动静大得可怕,但镇上的其他小马早就已经习惯了我这个“天外来客”的存在。所以在降落的时候,他们只是好奇地围上来指指点点,并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
我回到船舱里改行清洁工,把荒废已久的几个船员舱好好收拾了一下——效果是很明显的,等我再一次踏出舱门的时候,我的太空蓝工作服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幸亏瑞瑞不在这里,不然她看到我这副样子以后发出的尖叫声非震碎舷窗不可。
舱内布置倒相对简单。我参照人类船员的标准配置了睡袋、储物柜和基本照明,考虑到小马类似犬科的坐姿,我又把座椅统一调转方向,加固了椅背,并设计了多条可调节的安全带,以便固定他们的躯干和前肢。至于蓝血那个家伙,我特意给他的房间里的睡袋和座位铺了一层高档丝绸,希望能勉强安抚他那娇贵的屁股——至于别的一概没有,我总不能为了他把飞船装修成皇宫吧。
在回镇里的路上,我还幸运地碰见了苹果杰克,她一听我要干什么,立刻二话不说地就打算帮忙,跟在我后面收拾了剩下的舱室,还布置好了简单的陈设。当我要掏钱回报她的时候,她却坚决地拒绝了我,只是叮嘱我在出发以后要照顾好她的朋友们,尤其是云宝黛西。
她真是个好姑娘啊。
很好,又搞定了一件事。不过,宇航服的事情就有些让我为难了。我又不是什么工程师,连人类的宇航服我都只会穿脱和维护而已,要为一群外星生物设计这东西,多少有点涉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于是,在临时对这方面的工程学知识进行一通恶补之后,我总算粗略地想出了也许可行的办法。把人类的宇航服进行拆解和改造,然后按照小马的体型重新组装好,再把原来的生命维持设备接上去……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但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而且我一个人是绝对搞不定这种大工程的,所以无论如何还得找个帮手,需要很懂裁缝手艺的那种。恰巧,我似乎刚好认识一个这样的小马……
“咳咳,瑞瑞小姐,下午好。我有个关于‘服装’的……特殊请求,可能需要你无与伦比的才华来帮忙。”
她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里面瞬间迸发出热情的光芒。
“哦,亨利,亲爱的!你终于决定要给你那可怕的衣橱添些新衣服了吗?快请进,我正好有一些新到的、从马哈顿进口的顶级丝绸……”
我赶紧打断她接下来可能长达半小时的时装发布会。
“是关于一套非常特殊的‘工作服’。你、暮光闪闪、斯派克、云宝黛西,可能还有……蓝血王子,在搭乘我的飞船时,需要一种叫做‘宇航服’的装备。它是在太空极端环境下保护生命的密封服装,需要绝对可靠。我想请你帮忙,把现有的人类宇航服改造成适合小马穿着的版本。当然了,价格好商量……”
“哦,当然可以了,亲爱的!虽然这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这觉得难不倒小马国最有才华的设计师!至于报酬?谈钱就太俗气了,就当是为了人类和小马的友谊吧!”
然而,当她看到我从背包里取出那套灰白色、臃肿、布满各种管道接口的标准应急舱内宇航服时,她完美的职业微笑还是发生了一瞬间的崩坏。
“塞拉斯蒂亚在上啊……这质感,这配色……亲爱的,我现在更想问了:你们人类的工程师,对‘服装’的定义是否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的误解?”
但很快,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恢复了镇定。
“好吧,挑战越大,成果越显珍贵!把它们交给我,再把你那些……呃,‘设计草图’给我看看。另外,明天务必请‘模特们’亲自来一趟,我需要仔细测量一下尺寸来确保成品的完美!”
第二天。
“宇航服?太好了!我已经研究过相关的压力维持原理和复合材料特性了,就等着进行一次真正的实验呢。我们赶紧去找瑞瑞吧。”
和暮光闪闪这样聪慧的个体沟通总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哪怕和我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宇航服?会让我飞得更快还是看起来更酷?都不能?只是用来保命的?好吧……”
我很怀疑这个彩虹脑袋里面是不是装了一个绿皮的大脑。
“什么?我到时候得钻进这个恶心的铁罐头里面,还要穿如此丑陋的……破布口袋?好吧……我再重申一遍,你当时的承诺最好能百分之百兑现。”
而这家伙的反应更是完全在我预料之中。
好消息是,小马比人类的体型总体上还是小上一圈的,所以这样就有了相当多的设计余量。总的来说,只需要裁剪以后再拼接一下,然后把四蹄的部分额外加强就行了。而在接缝的部分,瑞瑞使用的魔法提供了类似焊接的效果,我再用一些修补用材料就能保证密闭性了。而且,原来宇航服的头盔够大,哪怕是独角兽也能完全容纳的下。
不过小问题也有。比如小马的尾巴,我只能在屁股后面开个洞然后接个袋子。至于天马的翅膀,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贴在身体两侧了,我和瑞瑞实在没想好有什么能让翅膀自由活动而不影响密封性能的设计。不过无论如何,经过我和瑞瑞一通颇为艰苦的手(蹄)艺活以后,我的整个船员组都有了自己的宇航服。
准备事项全部搞定,择期我就可以进行第一次试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