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w/mlp,骏鹰菲亚:赤道蓝星

骏鹰菲亚6:远赴小马利亚

第 6 章
6 个月前
逐月历1011年8月9日,小马利亚, 马哈顿港。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悬挂着小马利亚旗帜的驱逐舰的护航下缓缓驶入港口,船上装的,并非平常不断流入这座城市的各种商品,也不是深陷战争中的小马利亚所急需的军事物资,而是一船船的骏鹰菲亚士兵和他们的装备。
北斑马里加战争刚结束没多久,革命军事委员会就协同国际革命部和外交部,向小马利亚派出志愿部队。现在到达的,正是四个师里面的第一师和第二师。
甲板上挤满了骏鹰士兵,他们都抬起头来看那迎面而来的谐律驹神像,由青铜和钢铁铸造而成的巨大塑像,整体呈现出青灰色,身披轻薄灵动的长袍,头戴荆棘头冠,高举的右蹄擎着象征自由的火炬,左蹄则将象征民主的法典护在胸前。
这尊塑像,可以说比坎特洛特还要知名,在海外,这就是小马利亚形象的代表,它身后的城市,是小马利亚,乃至马奎斯大陆最大,最繁华,最现代化的城市,马哈顿城,有着整片大陆首屈一指的工业区,大型海港,金融和商贸中心区。即使在世界上,估计也找不到能够与其繁华程度相比的城市,这座城市就是繁华的代名词。
就算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这个庞大国家的上空,但那似乎也和距离西部前线千里之遥的马哈顿没有多少关系,那些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歌剧院,电影院,酒吧,奢侈品店也照常营业。
晴空澄澄并不是第一次来到马哈顿了,他并不像那些士兵那般好奇和惊讶,作为政委的他,开始和营长以及各连长组织安排起离船事宜来。
随着运输船缓缓靠进泊位,士兵们收敛起他们激动的心情,有条不紊地开始整队和收拾行李,他们一个个地从甲板上飞离,在降落后迅速地列队和整理队形,一切都和他们在训练时一样。
即便是到了国外作战,他们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纪律和精神面貌,不过在看到小马利亚这边前来迎接他们的队伍,以及领头的小马时,他们中的许多还是不由得为之惊诧。
华贵的长袍以庄重典雅的深紫色丝绸剪裁,其上花纹有如群星点缀,修长尖锐的独角从深紫近蓝又夹着一抹粉红挑染的鬃毛中探出,其上架着一顶金冠,象征魔法元素的六角水晶镶嵌正中。
来者正是小马利亚的友谊公主,谐律精华中的魔法元素持有者,将谐律主义以友谊魔法的理论发扬光大的天角兽——暮光闪闪。
皇家乐团奏起小马利亚的国歌《同心颂》,彩带随着礼炮的轰鸣在空中落下,她踏着稳健的步伐,在红地毯上迎向了骏鹰菲亚赴小马利亚作战志愿军总指挥——陆军总参谋长,上将,甜甜珊珊。
“向您问好,将军。”
“尊贵的友谊公主,您好。”
暮光闪闪微微屈膝行礼致意,而甜甜珊珊则是立正以军礼回敬。旁边有小马递来话筒,暮光用驭物魔法将其浮在嘴边,然后对已经列队完毕的骏鹰军队发表讲话。
“革命北斑马里加的各位将士们,我在此代表小马利亚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你们不远万里前来,为了捍卫我们两国和民众间的友谊以及马奎斯大陆的和平而战,这就是伟大的国际主义的精神的体现,而胜利也必将与我们同在!因为我们所为之而战的,是正义的事业!”
话音刚落,军阵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皇家乐团也开始演奏起欢乐轻快的音乐,一场盛大的派对正等着他们。
露天的场地上摆着成百上千条桌子,烤鱼,烤土豆,炸薯条,蔬菜沙拉,新鲜出炉的面包和饼干,奶油蛋糕,以及冰爽香甜的果酒等等美食佳肴摆满桌面。
“这场临行宴是由马哈顿各个餐厅和高级酒店的厨师团队们倾力打造,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暮光闪闪用礼貌得体的微笑,邀请他们入席。
在海上漂泊了大半个月,吃腻了船上单调伙食的骏鹰士兵们,对这样一个盛大的宴会自然是毫无抵抗力的,不过在纪律的限制和军官们的组织下,他们以班排为单位有序地进入宴会场就座用餐。
享用着美餐,听着欢快的音乐,看着旗帜随风飘扬,远处的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和汽车的喇叭声,恍惚间,晴空澄澄竟以为自己是在参加某种隆重的大型派对,或是某匹富有小马的婚礼。
直到他们登上开往前线的军列,他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这里打仗的。火车飞速地在大地上驰骋,辽阔的原野,茂密的森林,蜿蜒曲折的河流……从眼前不断闪过,一段时间过后,士兵们显然对小马利亚广袤的国土所带来的体验感到陌生和无聊,他们不再趴在窗边观赏风景,而是靠在座椅上睡觉或者聊天。直到高耸入云,连绵千里的山脉从车窗外消失,眼前豁然开朗,那座仿佛从油彩画中跳出,坐落于半山腰的城市,一下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洁白无瑕的高大城墙,金色的尖顶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旗帜在皇宫的高塔上飘扬,愈是靠近,便越发被其奢华美丽所震慑,火车驶入城郊,再此稍作补给和休整。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马哈顿的那种轻松的氛围,就连火车站附近的郊区,征兵海报都随处可见,而作为重要战略目标的火车站,仅明显的高炮阵地他就已经看到了5处,而且周边还有小马利亚的宪兵队在来回巡逻,火车站里挤满了准备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的东部或东南部的旅客,幼驹的啼哭四处响起。
一问才知道,幻形灵的军队已经推进到坎特洛特以西约莫两百公里的铁路枢纽,工业小城——希望谷,距离坎特洛特都市圈的西部门户——月亮谷小镇仅一百公里。每天晚上,幻形灵的轰炸机编队都会飞临坎特洛特上空投下数以吨计的炸弹,尤其是皇城周边区域,那些偏离了轰炸目标的炸弹将直接落入没有魔法护罩保护的居民区,造成重大伤亡,甚至幻形灵已经开始转移轰炸目标,开始直接对居民区进行轰炸。
城市上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激烈的空战,被击落的战机残骸燃烧着从空中坠落,造成民房损毁或居民伤亡,尽管敌军的地面部队还未打到坎特洛特,但这里已经事实上成为了战争的前线。
晴空澄澄看着火车站里小马旅客脸上的忧愁神色,幼驹的哭啼声宛若一把尖刀刺进耳朵,他忍住即将从眼角滴落的泪水,转身回到列车上。
这里的战争不同他所经历过的北斑马里加战争,在那里,骏鹰们拥有无可置疑的军事和经济优势,辽阔的大海由他们强大的海军守卫,广阔的天空由他们强大的空军守卫,战火从来就没有染指过他们的本土,所以他才把战争想得太简单,在战争中,只有强者拥有和平的权利,而弱者只能忍受欺辱。
他想起了在瓦尔宰纳跟翼蝠地作战时的经历,那里的居民也许已经习惯了苦难和战火的袭扰,可汗西侵,风暴战争,翼蝠地袭扰,再到当时的北斑马里加战争,他看到的只是平静无波的面容,但想来,那只不过是习惯了的麻木不仁而已。
他们一直以来虽然遭受着伤亡,但却一路前进,直到取得胜利,他的确没有想过,也没有体会过军队不断败退,民众妻离子散的痛苦,可他又庆幸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祖国。
(但如果我们对幻形灵,法西斯主义者的侵略行为听之任之,总有一天,这样的景象,会在骏鹰菲亚重演。)
他们正是为了帮助小马们抵抗幻形灵的侵略而来的。
晴空澄澄想起了从本土出发前,波萨达主席对他们的嘱托。
“你们可能会疑惑,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存亡而流血牺牲,但和平与正义是无关意识形态的,捍卫每个生灵的生命和发展的权利,抵抗法西斯主义者的扩张,是我们共产主义者们的使命,也是国际主义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我们曾经和小马利亚是亲密无间的盟邦,如今因意识形态的分歧而渐行渐远,但上层政治精英和资本家的态度不能代表他们整个国家的民众,我们两国民众间的情谊仍然历久弥坚,而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和我们一道奔向光明的未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么一个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尽管他最初参加志愿军也是抱着这种国际主义的精神和世界革命的愿景而来,但想要在这里取胜,显然不会那么容易,他必须做好准备。
列车继续前行,这一次不再有休整,他们将直接前往希望谷前线。
列车缓缓刹停,还未等白色的蒸汽弥散,各车厢的车门就已经打开,骏鹰士兵们迅速地从车上下来,在站台上列队,等候调遣,工兵和后勤部队的,则开始把重装备从货运列车上卸下。
小马利亚希望谷前线指挥部的将领和参谋官们已经在火车站里临时设立的会议室进行等待,随着骏鹰菲亚将官们进入会议室陆续就座,副官看到萍琪派少将的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笑容。
这位小马利亚的英雄,谐律精华中欢笑元素的持有者,在战争爆发后没多久就应征入伍,靠着她那能够鼓舞士气的笑容和乐观的心态,以及对火炮运用的独特理解,她很快在军中崭露头角,并凭借一次次表现优异的防守作战得到晋升,不过自从一次在北方重镇温尼波利斯西部小镇的进攻作战中目睹了幻形灵对小马居民犯下的暴行之后,她那永远挂在脸上的欢笑就消失了,她变得沉默寡言,杀伐果断。
尽管小马士兵们作战英勇无畏,甚至在整支部队承受了过半的伤亡后仍然能坚守作战岗位,但战线依然在不断地后退,但新征募的下一批部队还需要时间训练和武装,小马利亚已经在和平的生活和友谊的童话中沉溺得太久,要是就这么把新兵送上战争,无异于把他们送进屠宰场。
可是目前形势已经危如累卵,他们的兵力已经不足以防守整条战线而坎特洛特已经近在眼前,一旦这个小马利亚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重要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地落入幻形灵蹄中,他们的整个战线都将崩溃,幻形灵将能够打开通往小马利亚南部的门户,并借助坎特洛特连接全国各地的铁路公路网络快速机动穿插,而广大的南部和东部将无险可守。
骏鹰菲亚志愿军的到来无异于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只要这支战力强大,久经沙场的部队顶住幻形灵的正面压力,为小马利亚赢得喘息之机,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我希望在我们的部队正式参战前,向你方明确以下几点。”
甜甜珊珊从座位上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念道。
“首先,我方的士兵为你方流血牺牲,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意愿,因此,志愿军被调遣进行作战或其他任务时,应由双方指挥官或相应层级的士兵委员会共同商议,并且我方的命令拥有更高的优先级。”
“其次,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工作将主要由志愿军的后勤部队以及革命北斑马里加志愿军驻小马利亚后勤部和指挥部负责,但在我方提出后勤保障需求时,你方应积极协助配合。”
“我方部队的航空支援工作,也将主要由革命北斑马里加志愿航空队负责,但在请求你方空军进行支援时,你方应一视同仁地给予对应支援。”
“以上,就是我要明确的几点,如果小马利亚的几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准备开赴前线了。”
甜甜珊珊收起了文件,审视着在座的诸位小马利亚将官,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
“我们没有异议了。”
萍琪派用双蹄撑着从椅子上起身,沉声道。
“你们现在就能投入战斗了,对吧?”
“嗯,没错。”
“那么我请求你们协助加固希望谷的防线,组织或迟缓幻形灵的部队推进。”
“好,明白。”
随着甜甜珊珊答应了下来,萍琪派站直了身子,向着她以及在座的各位来自革命北斑马里加的指战员和士兵代表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小马利亚对你们的无私帮助,感激不尽!”
她话音刚落,小马利亚一方的将官们也随之起身,紧随其后敬礼,高声喊道。
“小马利亚对你们的无私帮助,感激不尽!”
革命北斑马里加一方的指战员也起身回敬,作为其中的一员,晴空澄澄自然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真挚的感情,以及由衷的感谢。
在这短暂的会议结束后,他们两个师的部队开始各自向预定的作战位置开拔,而晴空澄澄他们这个营的目标,是协同一个小马利亚的营巩固设在城郊的一片阵地。
到达目的地后才发现,此地原本是一座学校,然而原本应该放着课桌和书本的地方,现在却摆着沙袋和弹药箱,因为整栋教学楼是用结实的钢筋混凝土修筑而成,并且高度足足有3层,反而使其成为了相当优秀的堡垒。
将两个排的兵力分散到学校周边的四栋建筑中防守侧翼,防止被敌军从侧后包抄,而主力则进入到了那栋大型教学楼当中。
根据他们营一贯的作战风格,作为政委兼副营长的晴空澄澄将带领营里的狙击小组和侦查连活动在前线,时刻为营部提供敌军动向,以便营属火炮连能及时且精准地提供火力支援,这也是骏鹰菲亚军队军改以来所提倡的作战风格,用炮火而不是子弹打击敌军,而前沿侦察部队和情报与后方火炮单位的协同至关重要。
而晴空澄澄本身,也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他喜欢游走在一线狙杀敌军的重要目标,同时也有利于他作为前线指挥官随时根据战况做出决策,并以政委的身份鼓舞士气。
带着一部分士兵爬上了教学楼的楼顶,他们的小马利亚同僚们已经在这里构筑好了基础的工事。
“您好,第一志愿步兵师2旅4营政委,晴空澄澄。”
“您好,少校,我是小马利亚第二十七步兵师3旅7团6营的副营长,铁藜。”
他握了握眼前这匹脸上有着一道烧伤疤痕的小马的蹄子,然后便继续说道。
“我们将在本次防御任务中与你方并肩作战,如有需要支援的地方,请联系我,我们会尽力而为。”
“好,我明白了。”
说罢,他便回到了天台的一角去指导那几匹正在架设重机枪的新兵。晴空澄澄环顾四周,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狙击位置。
就在他选定好一处不错的掩体时,一匹毛色青白的小马却先他一步把枪架在了那些沙袋上,这一下子勾起了他对这匹小马的兴趣。
“你好,朋友。”
“你好啊……”
听到有谁在身后叫他,小马立刻从瞄准的姿态起身,也许他是想像小马们平时彼此问好那样来回答,但看到晴空澄澄领章上的军衔后便立刻改口。
“您好长官,二等兵芜菁向您问好!”
“不必如此拘谨,我叫晴空澄澄,你直接称呼我为同志或者前辈就好了。”
“那还是称呼您为前辈吧。”
他脸上稚气未脱,眼神中还有着学生们那对未来的憧憬,脸上的笑容把握不好幅度,似乎怕自己笑得太灿烂在他者面前失态,又怕表情太僵硬显得不礼貌。
他的配枪是一把小马利亚陆军制式的莉莉娅—安菲尔德型栓动式步枪,口径7.7毫米,配备了一具光学瞄具,无论枪栓,弹匣还是护木都油光锃亮,显然经过了精心保养。
“看这枪的样子,你也是狙击手吧,你的位置选的不错。视野开阔,能迅速转移和隐蔽,还能兼顾控制邻近的街道。”
“感谢前辈的夸奖。”
“好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到你的旁边的位置吧。”
“当然。”
晴空澄澄在芜菁的旁边架起了他的狙击枪,一把加装了光学瞄准镜和两脚架以实现中远距离精确观瞄和射击的m1迦兰德半自动步枪。这是一款在战前少量列装的新式步枪,使用了在骏鹰菲亚陆军大量使用的制式7.62×63毫米全威力弹药,不管杀伤力还是精度都十分优秀,枪械本身的可靠性和火力持续性也相当出色。即使在风暴式突击步枪大规模列装以后,m1迦兰德依旧在一些侦查兵,狙击手和神射手里收获了大量的美誉并被继续使用。
这把枪已经陪他走过了从迦骀基到翼蝠地的大大小小十几次战斗,狙杀了上百名敌军士兵和九位中高级军官,是他亲密无间的钢铁战友,按一些训练营教官的说法的话,是如同他的妻子一般的存在。
他架起枪,透过瞄准镜仔细地观察起远处的街道和房舍,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在数日以来的激烈战斗中被双方的炮火炸成了残缺不堪的废墟,焦黑的弹坑里常常能见到被血液染成暗红的大片痕迹,碎石瓦砾之间不时可以看到死者从中伸出的肢体,由于那片区域被损毁得太过严重,仅有少数勇敢的小马利亚营队选择在那里构筑他们的防线。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已经快要移动到天空的最顶端,盛夏的骄阳正在折磨着各位战士的耐心,浸透了汗水的军服贴在身上相当难受,有的士兵已经开始谈论幻形灵今天不会来了,希望能早点休息先吃个午饭,但就在这时,所有距离前线较近的战士都听到了那正在渐渐坠落的破空声。
四处都在大喊着一个词“隐蔽!”
一枚枚炮弹在城镇里炸响,他们仿佛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雷暴,刺耳的爆炸声不断地响起,整个世界都淹没在轰鸣声中。
猛烈的炮击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没有谁知道幻形灵到底在这条战线后方架设了多少门大炮,但当炮火停歇,活着的士兵们开始从防炮击掩体中爬出时,映入他们的眼帘的,不仅是那被炸得破破烂烂的阵地,倒在废墟或弹坑旁战友的尸体,还有从建筑废墟间闪过的幻形灵士兵。
所幸晴空澄澄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在敌军的轰炸范围内,不过也没差多少,在薄弱的第一道防线崩溃以后,敌军很快就会撞上由精兵强将和大量重火力构筑起的第二道防线。
小马们很快从炮火覆盖区的简易战壕中撤出,而这时,来自友方的炮火覆盖也随之抵达,那已经被炮火犁平了的城市外缘,此刻又要被再轰炸一遍。十分钟过后,轰炸才堪堪停止,不过几乎就在同时,一只只身着灰绿军装的幻形灵从浓烟和火焰中飞速冲出,抢占着任何能够被作为掩体的废墟,战壕或弹坑。
他们用冲锋枪向他们可见的火力点倾泄着一个又一个弹匣的子弹,同时也豪不吝惜地投掷着手榴弹,一些缺乏掩护的火力点就这么被他们压制,而后更多地幻形灵士兵借着建筑废墟和弹坑战壕抵近到第二道防线外,和守军开始了激烈的交火。
靠着数量庞大,阵容豪华的从排到营的各式轻重机枪,以及普及到每一名士兵的突击步枪,骏鹰们很快就压制住了试图推进的敌军,几乎只要敌军一露头,就会被数个方向打来的子弹立刻击倒在地。
晴空澄澄冷静地瞄准,然后扣动板机,如同机械一般精准,一发子弹就把那个正在操纵轻机枪的幻形灵的头盖骨给掀飞了,然后迅速地瞄准下一个目标,重复以上流程,直到一个弹匣打空,“当”地一声弹出。
装上一个新的弹匣,他刚好瞄准下一个目标时,身旁枪声一响,那个目标应声倒地。
晴空澄澄愣了一下,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拍了拍芜菁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子。”
在又打完一个弹匣以后,晴空澄澄又拍了拍芜菁的背。
“该换位置了。”
然后迅速地将枪背至身后,压低身子,然后下楼寻找新的狙击位置。架在二楼教室里的两挺m2重机枪正在不断地咆哮着,光是从门口路过,耳朵都被枪声震得嗡嗡响。
他跑到位于在教学楼一角的前线连部,找到了通讯兵,他立刻用电台联系各排的狙击小组和侦察班,同步他们这个防区的战况信息。
目前来说,他们这个营所负责防守的将近一公里宽的战线上,都遭受着幻形灵的猛烈进攻,但配合着小马利亚的部队以及依靠自身的强大火力和优秀战术素养,幻形灵始终难以动摇防线。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外面的街巷之间已经堆起相当数量的幻形灵尸体,虽然守方也有伤亡,但因为有工事的保护,伤亡情况总体可控,伤员也能迅速地送往后方进行救治。
此时幻形灵的攻势暂歇,他们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休息时间,但此时,电台里却传来一个坏消息,幻形灵通过集中兵力和投入装甲部队,成功在城市的北面取得了突破,志愿军指挥部判定其他的方向是佯攻,要求各防御部队抽调一定兵力和组织反坦克小组前去反击幻形灵的北线攻势。
晴空澄澄带领着两个连的兵力以及反坦克排立刻前往城市北部支援。
乘着卡车在一处前线据点下车后,便徒步进去交战区,北区原本是该城的火车站和工业区,缺少可以被用作堡垒的居民楼,而幻形灵的装甲部队简直在此如鱼得水,城北的防御部队直到退入城市中心的居民区才堪堪挡住幻形灵前进的步伐。
晴空澄澄他们刚进入一栋楼就看到,幻形灵的三号坦克从街口的转角开了出来,并把炮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建筑。
“赶快到房间里去!”
他大喊着,士兵们立刻开始钻进各楼层的房间里,而后一枚枚30毫米机炮的炮弹从外面射了进来,爆炸后的弹片在楼道和客厅里飞溅。
当射击停止以后,都不用他下令,背着铁爪火箭筒的士兵就立刻踩着玻璃碴子跑到窗边,举起火箭筒,扳起照门,一发把那辆还停在原地的三号坦克给炸飞上了天。
“各就各位!继续战斗!”
他也找好射击位置,一个个地把那些在坦克顶操作机枪的幻形灵给击毙,一枚枚火箭弹将那些三号和四号坦克击毁在拥挤的路口。但很快,两枚75毫米高爆弹就在楼里炸响。
“快撤!”
晴空澄澄把蒙住脸的灰赶紧抹掉,然后站起身,带着战友赶紧撤出已经被集火攻击的大楼,大楼的半边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要是他们在不撤出,估计就要被埋里面了。
“联系师部,要求他们赶紧派装甲部队或者空军过来,我们挡不住了!”
“快快快!把伤员搬上卡车!”
他带着通讯兵,一边向指挥部求援,一边指挥着士兵有序地撤退到下一道防线和搬运伤员。
“已经联系了师部了,政委同志,他们说空军已经在路上了。”
远远地,就听到了战机引擎的声音,它们逐渐逼近,然后陡然在视野里扩大,九架隼式B型战斗轰炸机从战场上空加速掠过,投下足足36枚500千克航弹,幻形灵的装甲部队顿时被一片火海吞没……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落,幻形灵在留下一地死尸和坦克残骸后在渐深的夜色中退去,晴空澄澄清点起他带着的这两个连的损失,伤22名,死31名,幻形灵比起翼蝠地和迦骀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一些士兵直言道,他们感觉像是在和自己的军队作战,敌军的战斗意志和重火力的密度都堪称恐怖,若非有即时而迅速的空军支援,恐怕敌军的兵锋已经撕碎了他们的防线,长驱直入。
他们撤回了原本驻守的学校附近,发现小马们已经在开饭了,大锅里燕麦加上南瓜煮成的粥飘出香甜的气味,不过骏鹰们则是在各自驻守的位置上打开了罐头装的军粮,大多是面包配沙丁鱼或金枪鱼罐头,简单加热后便可食用。
在一天激烈的战斗以后,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顿饱饭,更能让士兵们恢复体力的了。晴空澄澄找到了正在角落呆坐着的芜菁,然后长出一口气,这个新兵虽然看着年轻,但他能看出他身上的那种潜质,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他可不想这样的天赋就此埋没。
“要来根烟吗?孩子?”
“谢了前辈,不用了。”
芜菁推开晴空澄澄递来的烟,继续自顾自地看着地面发呆。在温蹄华的大学的文学系上学时,他有过一位名叫爱德华的幻形灵同学,即使在毕业以后,他们俩也时常有书信来往,直到两国关系紧张,连民间的往来也被中断为止。他那温和的嗓音和明晰的理智,现在想起来,仍旧栩栩如生。但如今芜菁遇到的幻形灵,怒号着冲锋,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杀戮,但偏偏他们的战术和配合都极为周密。他害怕他的朋友也成为了那支军队的一员,他也害怕自己会变成和他们那样的怪物,他今天已经杀了七只幻形灵了,而这只不过是他第一天踏上战场,在战斗时,他发觉自己异常地冷静,就好像他瞄准的只是和训练时一样打的靶子,而不是活生生的生灵……
“没必要感到自责孩子,你们不过是在保家卫国,保卫这个叫做‘小马利亚’的国家,这可是正义的战争。”
像是看出他在忧虑什么了,面前的骏鹰,如此对他说道。
(“小马利亚吗……”)
他在心中暗念道。
在来战场之前,在他的生命当中,小马利亚不过代表着他成长起来的那个没什么名气的东部小镇,还有他在温蹄华上的大学,他的家庭并不富裕,但也绝不至于到贫穷的地步,他的父母靠着在家乡经营的农场,至少够一家子生活还能供他在远方的城市上大学,但就仅此而已了。坎特洛特的盛大庆典?马哈顿的高楼大厦?天马维加斯的纸醉金迷?那都和他这样的平凡小马毫无关系。
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旅游,放假也是直接回家,本想在温蹄华找份工作,但终因父母年老,农场独木难支而作罢。回家刚接过父母的担子不到半年,战争就爆发了。
小马们知道什么是战争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小马利亚这片土地长久以来,就和战争什么的不搭边,这里的生活平静,富足而和谐,数百年以来都是如此,即使偶有什么大魔头想搞事情,也很快会被宇宙公主或者谐律精华持有者们击败,镇压。
并且小马利亚长期以来都和周边乃至海外国家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即使真有什么矛盾冲突,开场派对,宴会,大家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一切都能解决的。
此前他所知道的战争,也不过是那些外国文学著作中的只言片语,骑士们披着重甲挥舞着华丽的宝剑,士兵们列阵举盾向敌军的军阵杀去,战旗飘舞,战鼓擂响……骑士和士兵们收获荣耀甚至是爱情,王公贵族们则成就他们的伟业……但真正的,现代的战争,是如何呢?
飞机代替了天马或者狮鹫的骑士统治着天空的战场,坦克和卡车在大地上驰骋,火炮阵地的每一次轰鸣,都能天罚般的炮击投送到数千米之外,士兵们所拿着的也不再是刀枪剑戟,而是更致命的步枪,冲锋枪,机枪和手榴弹。
而这些东西对于小马利亚的居民来说,是极其陌生的,但他们的对手可以说是深谙此道,几乎站在了世界军事发展的最前沿的行列,靠着精良的武器,良好的补给,先进的战术,高效的协同,幻形灵势如破竹地攻城略地,不过短短半年,就将整个小马利亚西北部收入囊中。若非小马们积极参军或是在占领区抵抗以及靠着炸毁西北部各处的堤坝,桥梁,并实行坚壁清野政策来迟滞幻形灵的步伐,恐怕坎特洛特都要沦陷。
他还记得决定要去参军的那个晚上,母亲哀求着让他不要去,而父亲只是沉默地抱了抱他,然后让他保重好自己,他也不想离开父母,离开家,离开熟悉的小镇,然而要是他不离开去抗击幻形灵的入侵,他所珍视的一切或许都将毁于一旦。
即使幻形灵已经极力试图封锁信息,但关于占领区的那些惨案和暴行,还是不断地见诸小马利亚的报端,这促使了更多地青年去参加军队,走进军工厂,而芜菁,就是这样的一员。
借着对方的话语回想起往日种种,那种因首次杀生而来的不适感,对死亡和战争的恐惧,消退了许多。
“我们是为了保家卫国,那你们呢?小马利亚,可不是你们的祖国,你们的家园啊。”
芜菁看着晴空澄澄那深蓝色的瞳孔,反问道。
“用官方的说法来说,这是为了国际主义和抵抗法西斯主义的扩张,但如果要说得功利一点的话,是为了让我们的军队和真正的世界一流军事力量交手,积累经验以及获取情报,还有就是试验新武器。”
晴空澄澄深吸一口,卷烟猛地燃起来,火星在烟幕中格外地明亮,他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继续说道。
“你们或许不能理解,世上竟然有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家伙而牺牲的生物吧。”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生病死了,是我的父亲把我一手带大的,父亲在翱翔森林里当猎户,我从小也跟着父亲打猎,从而练得一手好枪法。”
说着,他拍了拍抱在怀里的步枪。
“当然我们那会用的枪可没有这么好,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猎杀最凶狠的野兽,不过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危险猎杀而来的猎物,不管是野猪还是海雕,花豹还是老虎,他们的血肉,皮骨都只能卖出低廉的价格。”
“直到有一天父亲生病了,我进城买药时才发现,原来一只老虎的皮做成的皮草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而我们一年与野兽拼命,与自然搏斗所赚到的钱,也不过只能换那么几瓶小小的药丸……”
“狩猎生活是很艰苦的,我认识的许多猎户朋友常常因此而受伤,而一点小小的伤口或者病痛,在交通不便,环境恶劣的山林里就可能要了你的小命,如果去诊所或者医院治病,那么大半年甚至好几年的收入就打了水漂,而且我们还常常被当做土包子和野人(鹰)看待,每次到镇上买卖东西都被投以异样的目光。”
“但革命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党和政府给我们分配了新的住房,把我们也纳入了社会福利体系和医疗保障体系,给我们办了狩猎证,建立了猎得物的统购统销体系,我们也不再受到歧视,而是作为伟大的劳工阶级的一员和其它的生灵一起享受新社会的一切。”
“所以我义无反顾地报名参军了,靠着一身本身也闯出来了一些名堂,被选为优秀士官上了军官学校,在北斑马里加战争里立了一些功,我很喜欢我的老上级,他也是一位政委,对我说的话,‘为他者而活也是为自己而活’,帮助他者,鼓舞他们找到生命的意义,找到勇气和信念,而我们这些小小的努力,最终都会成为构建美好未来的一砖一瓦。”
“而且我喜欢战争,那种游走在生死之间,于刀尖上起舞的紧迫感,用精准的射击将敌军一击毙命的快感,比打猎更刺激,更爽快。”
“这样说,你能满意吗?”
他把抽完的烟屁股在地上按灭了,然后随手丢到一边。
“我大概明白了一些……”
“那挺好的,我就知道你不是榆木脑袋。”
“话说起来,我见到的好多老兵都喜欢抽烟,这是为什么?”
芜菁问道。
“在激烈的战斗后,要是没有一点消解压力的东西,脑子会变得不好使的,精神也会容易出问题,而且比起酒来,烟不碍事。”
“要是意志够坚定的话,不染上这东西最好,免得影响健康,不过都来打仗了,谁还管健康不健康的,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哈哈。”
晴空澄澄笑着说道,然后又点起一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幻形灵依旧不依不饶地向这座城市进攻,整座城市在各类火炮,空军航弹的轰炸下已经没有一栋像样的建筑,但骏鹰和小马联军确实守住了战线,逼迫幻形灵将进攻重心转移到别的方向,作为开战以来的首次胜利的大型战役,希望谷战役登上了小马利亚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双方士兵的英勇无畏,在战壕和掩体里结成的友谊,都被大肆赞扬。
可光鲜亮丽的胜利背后,是血淋淋的牺牲,参与了希望谷防守战的两个骏鹰菲亚志愿师仅死者就多达一千五百之众,而伤者则是将近三千,而四个小马利亚的陆军师更是付出了两万余名伤亡的代价,许多营的编制在惨烈的巷战和城市外围的阵地战中被直接打空。敌军的伤亡同样惨重,据粗略统计,幻形灵在这场战役中的损失不会少于一万五千名士兵,并且还折损了三个精锐的装甲营以及数个猎兵营。
小马利亚,的确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
坎特洛特,皇家医院:
医院一楼的大厅,此刻早已摆满了临时病床,其中收治的,多是在空袭中受伤的首都居民,也有部分从前线转过来的情况相对好些的士兵,由于前线野战医院的超负荷运转,甚至连一些骏鹰士兵也被转移到了此处。
伤员们的哀嚎和呻吟声不绝于耳,让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医生的肩上再添一份重担,医院里的其他病房早就被那些情况更加危急的伤员和患者占满,要治疗和关照他们的病情,伤情就已经占用了医院原有的大部分医疗资源,不过好在,许多城里的小马居民前来帮忙,在经过一些简单的医疗培训以后,她们到也能胜任暂时照料伤员的工作,缓解医院的压力。
而滞留坎特洛特的小蝶,就是其中的一员。
“把消毒水递给我,快。”
她把清亮的药液倒在那个伤员后蹄的伤口上,立刻便泛起了细密的泡沫,强烈的刺痛让他无法克制的喊叫出声,但她并未因此就放慢速度,而是干净利落地清理伤口,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别担心,孩子,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托着他流着泪水的面容,轻声安慰道。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过10岁出头,本该是放声欢笑的年纪,但却因弹片的划伤带来的痛苦而扭曲。
每每想到这个,过去这两个月所见到的脸便在眼前闪过,年纪不同,但却因同一帮恶棍的暴行而遭受痛苦,愤怒的火焰便在心中腾起。
“你已经变得很熟练了,小蝶。”
暮光闪闪感叹道,她这位朋友,谐律精华中闪亮元素的持有者,平常只是一匹和小动物相处都小心翼翼,轻声细语,柔弱胆怯好欺负的小马,但现在却对鲜血和伤痛习以为常,以一副平静坚定的面容来照顾伤员。
这时,小蝶才忽然惊醒,她竟忘了今天是她的朋友来拜访的日子,这位友谊公主,高贵的天角兽,不知何时代替了本应在一旁的助手,端着盛装药物的托盘在给她打下手。
“抱歉,我忘了今天是会面的日子。”
心中的愤恨被老友重逢的喜悦而压下,那温婉恬静的笑容又挂上她的脸庞,暮光闪闪不禁愣了一下,方才那个面容冷酷,眼神凌厉的小蝶,仿佛是另一匹小马。
“你给我的那份古代卷轴,我和天才独角兽学院的同事们研究过了,那个治疗咒语它的确是可行的,而且可以封装进魔力水晶里面让非独角兽的小马也能释放。”
“不过你所提出的大型治疗术式就不行了,它必须得好几名能力出众的独角兽加上有多枚魔力水晶供能的大型魔法阵来操纵和稳定术式,经过我们的实验,其恢复效果极为出众。”
“那么现在,就在这里,可以释放一次大型术式吗?”
小蝶沉声问道,暮光闪闪微微一笑。
“当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
暮光向身后招了招蹄子,几名身着华贵法袍的独角兽便立刻开始了布阵工作,用拖把一样大的刷子在医院的地板上开始涂画起法阵,涂料用了多种水晶和宝石磨成的粉末掺入其中,让魔力能够在构成法阵的线条,图案和符文间传导和流动。
“你真可靠,暮光。”
小蝶一把搂住暮光,像温顺的小兽一样蹭着暮光的脸。
“我们是朋友嘛,这是我该做的。”
暮光微笑着,抱住小蝶,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晴空澄澄刚走进坎特洛特皇家医院,就找到了他的战友的床位,黑藻,狙击排的少尉,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也是他的得意门生。
在前线作战时不慎被一枚子弹击中了腰部,所幸没有伤到要害,在野战医院经过处理后便被送往后方,就是这里。
“怎么样小黑,恢复得怎么样啊。”
把带来的慰问品放在担架床边,然后问道。
“还不错,师傅,现在战况如何?”
躺在床上的骏鹰听到动静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来者以后,紧绷的脸上也挤出几分笑意。
晴空澄澄掀起被子,对方腰间的新纱布上,被血液染红的面积较他上次来探望时已经小了一些。
“是好些了,不过看来没个十天半月你是出不了院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出院了也别想着立刻回战场上,就算没伤到脏器,但是你的腰部肌肉和神经都有所受损,本来医院那边是想把你直接送回本土的,我给你保下来了。”
“在这里就先好好养伤吧,在好之前别想着回去战斗的事情。”
“上次你说这里吃得太素了,所以这次给你带来了鱼罐头。”
他提起那装在网袋拍了拍,金属罐头彼此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
“谢了,师傅。”
“嗯。”
他故作不满地应了一声,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刚叼起烟准备点燃,就想起来这里不能抽烟,便又把东西给收了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到几匹身着华贵法袍的独角兽操纵着像是拖把一样的东西在病床间飞快跑动,在地面上画出难以理解的图案,一枚枚内蕴光芒的水晶从他们背上的包里飞出,落在地上他们画出的图案里。
图案渐渐成型,像是魔法阵一样的东西,骏鹰菲亚和周边的国家的种族,都没有源于己身还能自主操纵的魔法能力,因此他对于魔法的了解,也就止于那些电影和小说里的印象了,独角兽们将他们的魔力凝结为光束从角的尖端射出来和敌人战斗……
但实际看到,体验到真正的魔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随着那匹紫色的小马,不,那是天角兽,友谊公主暮光闪闪的吟唱,整个法阵亮了起来,绿莹莹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而她没有扇动她的翅膀,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缓缓托向空中。
一颗颗魔法水晶随着那不知是何种语言的吟唱声浮起,而随着那另外几位魔法师的加入,那深奥晦涩的吟唱声一下变得恢宏层叠起来,就像周围凭空多出了无数的观众,低声地吟诵着相同的咒语。
无数碧绿的光点从那些水晶中浮现,涌动而出,宛如夏日森林中的萤火虫群,明明只是没有实体的光点,但目光聚焦于其上时,却觉得其有着柔软温润的质地。
从漂浮在空中的施法者们的身上,颜色各异的光芒像液体一样流出,绚丽非凡,它们流向那些水晶,随后碧绿的光点便像爆炸一样猛地增多,几乎将目光所及之处尽数挤占,而后,光点如雨般洒落。
几乎是在接触到他的身体的瞬间,碧绿的光点就消失不见了,但随着越多的光点落下,他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温暖,就像是泡在水温刚好的温泉里一样,因为过于舒服,他甚至差点叫出声来。
训练和战斗留下的劳累和暗伤竟然在迅速地消失,身体从未感到如此畅快,充沛的生命力让他仿佛回到某个儿时的夏日,迎着晨曦和清风,在林间肆意奔跑,飞翔……
看到病床上的黑藻同样瞪大了眼睛,他就知道对方恐怕也有同样的感受,甚至还要更甚于己。
等碧绿的光华散去,黑藻迫不及待地从病床上坐起,他的双爪用近乎粗暴的力量将缠在腰间的绷带撕开。
完好如初的肌肤和羽毛,就和他还没中枪时一样,那恐怖的创口,因为血液结痂而沾连在一起的羽毛,丑陋而扭曲的缝合后的刀口,全部宛如一场噩梦般随着醒来而消失。
沐浴在那碧绿光雨中的生灵,无一例外地被那温润的治愈之力所疗愈,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疾病或苦痛,都尽数治愈……有如神迹一般……
他们高兴地从病床上坐起,一遍遍地打量着自己康健如初的身体,有的已经大喊着在大厅里撒开了蹄子奔跑起来。
小蝶扶住了从空中降下的暮光闪闪,作为术式的主持者,即使在有其他同僚从旁协助,有魔力水晶分担魔力消耗,但这样的需要精密控制的大型术式对魔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极大,她的脸色已经染上了几分苍白,双眸中灵动的光芒也显得黯淡。
但看到那些病患们脸上的笑容,她和小蝶一样,都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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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历1011年10月9日,小马利亚,马哈顿: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装在棺椁里,盖着那深蓝的旗帜,银白的星星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仪仗队举起枪一轮又一轮地向天空射击,在庄重的国际歌中,他们被送上回归家乡的航船。
而同样是在这歌声里,第二批志愿军两个师的战士和补充第一批志愿军的新兵也列队离船,第一批到来的两个师是一般的陆军步兵师,而第二批到来的则分别是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师和装甲师。
随同第二批部队而来的,还有许多新型装备,比如新型号的喷气式战斗机“佩刀”,用m4坦克底盘改装的自行火炮a4和自行火箭炮r4,改进了防护和动力系统的“黑豹”A型中型坦克,单兵多管榴弹发射器以及依据下一代通用制式弹药7.62×35毫米弹开发的通用机枪等等。
在甜甜珊珊和一众军官的的大力要求下,欢迎仪式已经尽可能地精简,但小马利亚式的盛大宴会依然如旧,与上次他们来时不一样的是,许多小马市民自发地来到港口附近迎接他们的到来,高呼着欢迎和必胜的口号,抛洒彩带与鲜花,由于他们的数量太多,让维持秩序的小马军警都颇感吃力。
在宴会过后,前往前线的军列也已整备完毕,战士们登上列车,向民众挥爪告别,而即使是在铁道两旁,依然有大量的市民夹道欢送。
五天后,希望谷前线,小马利亚的军队和骏鹰菲亚的志愿军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由骏鹰菲亚部队作为进攻矛头,小马利亚部队则护卫其侧翼,此次进攻是为了缓解北部大城市,铁路枢纽温尼波利斯的压力,并试图威胁幻形灵的补给线,改善友军在此战线上的态势。
炮兵部队,装甲部队,各步兵营队以及空军部队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只待指挥部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向幻形灵的防线发起全面进攻。
“新军服到了,大家上来领一下吧!”
战壕里,一名新兵正在一边奔跑,一边喊着。
小马们纷纷从战壕和防炮击掩体中钻出,各自领下一包包新军服。
芜菁也领到了一件,他拆开包装,发现这些军服的质量远胜部队之前配发的那些,不仅布料的手感松软舒适,剪裁也相当精美,他翻动着衣服,很快找到了原因,衣服内部的标签上绣着制作者的纹章和一行小字。
“来自小马谷的珍奇时装店。”
上面如此说道。
“连长,这是?”
“据说是后方民众给前线捐献的物资。”
“原来如此……”
得到了答案的芜菁倒也不急于换上这件新衣服,而是将其收好在背包里,随后便靠在战壕壁上点起一根烟来。
两个月以来的战斗,让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战场,从城市到原野,各式各样的阵地他都坚守过,身边的战友,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无疑是幸运的,在敌军的炮击,轰炸,冲锋中活了下来,还靠着精湛的枪法击杀了不少敌军,然后晋升到了少尉的军衔,指挥官本想安排他指挥一个排的部队的,但被他拒绝了。
他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也不想在明天可能就会阵亡的小马身上倾注过多感情了。
刚抽完一根烟,便听到进攻哨的声音响起,连长昨天已经告知过他进攻的计划了,所以他没有犹豫就拿起了枪,从战壕里跃出。
远处的敌军阵地此刻正被炮火覆盖,即便在这里也能看到那飞溅的泥土和一条条腾起的烟柱。趁着炮火的压制,他跟在其他士兵身后后面一同冲锋,他们很幸运地抵近到了距离敌军阵地约500米的地方。
而后,重机枪奏响了死亡之歌的开幕,7.92毫米子弹无情地从那些隐藏火力点喷射而出,然后就像镰刀割过麦子一样倒下一片小马士兵。
芜菁冷静地找到一个弹坑趴下,然后瞄准那个掩体里的敌军机枪手,扣下扳机,血液飞溅而出,洒在了机枪的套筒上。
拉栓,上膛,然后又击毙那个试图接管机枪的副射手,他变换着位置,不紧不慢地跟在冲锋的马群后面,寻找着开火的机会,一个个火力点很快被拔除,当他们的前锋部队陆续进入到敌军的阵地时,幻形灵的炮击就来了,炮弹在战壕里炸响,不时能看到被炸飞到空中的尸体碎块,小马濒死前的哀嚎和惨叫远远地传来。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进入战壕,而是找了个弹坑躲着,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点起了一根香烟。
他就是如此在一次次凶恶的战斗中活下来的,他并不想当一个英雄,死了以后被众人歌颂功绩,他只想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活着回家,能再次拥抱他的父亲,再次享用母亲做的饭菜。
“那是?”
一朵云移开了,在灰蓝的背景里,一只铁灰色的大鸟冒出头来,接着又是一只……那是幻形灵的ju88轰炸机。
“敌机!”
他把香烟一丢,立刻趴下,炸弹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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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洛特郊外,军用机场:
战机缓缓滑行进入跑道的尽头,按照每次起飞前那样做好各种检查和准备,然后推满节流阀,感受喷气引擎的轰鸣,经过一段时间的加速,拉杆抬起机头。
这架被称为f86“佩刀”的世界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机就此腾空,吸收了“飞燕”的经验,引擎不再吊装在翼下,而是与机身融合,机头的开口,则是引擎的进气道,翼形也采用了后掠式机翼而非平直翼,加上更强劲的引擎,整体的速度和机动性都较之前代有极为显著的提升,而武备则是4门20毫米机炮,备弹800发。
而驾驶它的,是在北斑马里加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代号“蓝玫瑰”的王牌飞行员——苍蓝羽。
唯有这北斑马里加战争后才开发成功的战机,方才配得上像她这样功勋卓著的飞行员,不过这型战机相较于已经十分成熟的飞燕,其数量还是明显较为稀少,总共也就十来架。而其中的半数,都被编入志愿航空队,一是为了让这些优秀的飞行员们有最优秀和强大的战机可用,以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二来是在战场上检验其真实性能,暴露出潜在的问题以及积累使用经验以便继续做出改进。
每每骏鹰飞行员们驾驶着他们的喷气式战机起飞时,都惹来一阵小马利亚飞行员们的艳羡目光,虽说小马利亚装备的新型战机“飞火”性能也相当优异,但那终究还是螺旋桨战机,难以和划时代的喷气机相提并论。
带着她这个小队的三架佩刀升空以后,便调整航向向希望谷的方向飞去并顺势爬升高度积攒能量,约莫15分钟以后,她们便抵达了目标空域。
“报告队长,前方发现敌军轰炸机群,方位315。”
僚机上报了发现敌机的情况,对于大型轰炸机群,在天空这样干净的背景里,可是十分显眼的目标。何况他们已经陷入战斗当中,曳光弹的轨迹四处乱飞,战机燃烧着坠落或是拖着黑烟艰难飞行。
“我们靠过去,利用速度优势快打快撤,尽量从轰炸机的前下方发动攻击。”
“明白!”
佩刀的速度最高可以接近高亚音速,对于螺旋桨战机来说,遇到佩刀就等同于遇到了死神。
小马利亚空军的飞火和台风战斗正在和敌军的护航战斗机fw190缠斗,此时正是他们进行突袭的好时机。
他们飞速地接近,调整射击位置,一轮机炮射击,而后以一破S机动脱离,便又多了两架燃烧的敌机,拉远后转向再如法炮制,只要不犯傻去死咬轰炸机的6点以及和敌方战斗机对头,那么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敌方击坠。
一些幻形灵飞行员试图拦截佩刀,但受制于小马战机的干扰和本身的速度并不能追击佩刀而作罢。
此时ju88已经分散逃窜,加上被小马飞行员击落的,已经有11架。但空战仍然在继续,fw190还在和飞火缠斗,苍蓝羽的两架僚机因为弹药打光掉头返航了,但她的弹药还有小两百发,足够再打掉一架敌机了。
她架机游走在战场边缘,然后发现了一架正在和两架fw190缠斗的飞火,她立刻转动机头往那边靠拢。
尽管被两架敌机纠缠,但那架飞火依然靠着一次次及时的机动和变相躲开了那些本该致命的窗口和敌方的试探性射击,不过两架fw190的配合同样不赖,每当飞火试图脱离时,便会被两机其一给逼回来,而当其一将要被飞火的大胆机动抓到窗口时,另一架又会试图抓住这个时机射击,逼迫对方放弃攻击。
很明显,就算飞火的飞行员再怎么技术精湛,因为能量上拉不开差距,他已经逃不掉了,在怎么机动躲避也只是延缓死期的到来罢了。
不过他很幸运,因为此时援军到来了,苍蓝羽压下机头进行俯冲攻击。
“那是什么声音?彼得!”
“我也不知道,见鬼,那飞机怎么这么快!”
听到了喷气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两名幻形灵飞行员纷纷回头,在短暂的迟疑和惊异过后迅速地偏转机身向侧面回避,但已经迟了,苍蓝羽提前拉出了一定的提前量,正好预判到了对方躲避的方向。
按下开火的按钮,一串20毫米炮弹立刻将那架fw190战机撕碎。她保持着俯冲的势头,待到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后再拉起回转进行第二次攻击,不过没等到她回来,另外一架fw190就被飞火抓住一个机会给击中了,拖着黑烟旋转着坠落。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因为大力拉杆回转,战机的速度已经比较低了,她便顺势开启减速板,准备凑近那架飞火打个招呼。
就在她从尾后跟上和对方并肩时,她看清了那架飞火上的机徽:一道击穿了彩虹的闪电,而那名飞行员也有着一头秀美华丽的,与彩虹一般的鬃毛。
她立刻便知道了这名飞行员的身份,小马利亚两大头号王牌飞行员之一的,闪电飞马队的副队长,谐律精华中忠诚元素的持有者——云宝黛西。
“感谢搭救,朋友。”
无线电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不客气,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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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谷以西100km,夹竹桃镇:
幻形灵装甲兵上尉穆勒正带着他的部下做战斗的准备,他们的指挥部已经从前线的渗透连那里得到情报,小马利亚和骏鹰菲亚的部队将发起一波联合攻势,并且大概率会有装甲部队的参与。而驻守在更前方的部队的撤退更是让他们确信了这一点,他可不信光小马利亚那些二流的部队能有击退他们幻形灵军队的能力。
他虽然没直接和骏鹰们交过手,但从同僚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想象到他们的强大,所向披靡的幻形灵军队的战士,竟然会对一支敌军感到畏惧,以至于把他们这个最近才换装了最新式重型坦克——五号坦克的王牌装甲连也调到这里进行防御作战。
太阳已经半隐于远方那高大的中央山脉,但就像不愿离去一般,漫射的霞光将几乎整片天空染红,鲜亮美艳无比以至于到了邪异的地步。
零星的炮火声远远地传来,从前线撤下来的步兵越来越多,他们中的大多数在修正后被编入镇守这条临时防线的第9步兵师的序列,但穆勒也看到了竟然有几名试图临阵脱逃的士兵被宪兵队押到营地外,然后传来几声枪声。
他皱起眉头,看向远方腾起的烟柱,那份必胜的决心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那之后,炮声就再没响起,虽然依旧有三三两两的步兵溃退回来,但整个世界静得出奇,连枪声都难听到,直到浓重的夜幕降下,将万物包裹其中。
穆勒看向那被云层遮掩的天幕,星辉从少数几个缝隙和缺口中洒落,但面对那浩大的黑暗依旧无力,世界依旧寂静,沉默支配着战壕和工事,连虫鸣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甚至觉得在树木枝丫间那深沉的阴影中隐隐有未知的声响发出,但一专注去听仍旧只剩寂静。
突然地,一颗“星星”长啸着从地平线上升起,那尖锐的声响让他的耳朵都觉得有些刺痛,然后又是一颗……无数的“星星”飞起,前赴后继地,仿佛在夜空中搭起了一座星光之桥,那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世界,但未等他们从这绝景中回过神来,将头颅从捂紧耳朵的双蹄间抬起,那些“星星”就落在了他们的阵地上。
爆炸,火焰,烟雾,死尸,残骸……还有从嗡鸣声中漏过来的惨叫……火箭弹将他们的整个阵地炸得七零八落,所幸他们装甲连处在轰炸区域的边缘,并未受到什么损失,在恢复过来之后,穆勒迅速用电台通知各车发起反冲击作战。
残存的步兵从掩体中爬出,然后迅速将战友的尸体推到一旁,接管了那些重机枪和射击位置。
从为装甲部队预留的小道中穿过战壕群,穆勒的装甲连开到了外面的原野上,几架敌方的飞机飞过,多枚照明弹被抛出,燃烧着缓缓降落,将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
从黑暗中亮起数道火光,然后便听到从旁的坦克被击中,然后爆炸,穆勒下令让各车加速前进,直接冲过去跟敌方坦克近距离交战,但五号坦克的最大时速就45公里左右,想要逃离照明弹的覆盖范围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他们这边的炮兵也不是吃素的,穆勒联系后方炮兵连,让他们也打一轮照明弹过来,靠着五号坦克厚重的装甲,只要不像刚才那两倒霉蛋被刚好打到观察窗的话,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两方坦克群向彼此接近,就在这时,一枚炮弹打中了穆勒的座车,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肩膀撞到了车舱上,不过所幸的是那枚炮弹并未击穿,否则,他现在早就死了,哪还有恢复神智继续下令的机会。
炮手和驾驶员也迅速地恢复了过来,他们可是幻形灵装甲部队中的精锐。
“我看到了一辆敌军坦克的轮廓,是否开火,车长?”
“开火,让这些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
“哈哈哈,正有此意!”
炮手扣下击发的按钮,一枚88毫米穿甲弹立刻出膛,然后穆勒便从车长的观察镜中看到了那辆坦克爆炸的火光又照亮了旁边了一辆坦克。
自不必他多言,装填手干净利落地又填上一枚穿甲弹,然后炮手将那辆坦克也击毁,这时他们的照明弹也在空中炸响,一片燃烧的光雨落下,照亮了本来潜藏在黑暗中的敌方坦克集群。
穆勒一眼便认出了那些坦克,是骏鹰们的黑豹中型坦克,其中的数辆已经绕到了己方坦克群的侧面。
黑豹的75毫米火炮在远距离上或许会弱于五号的长88,但在这近距离的遭遇战中,只要不打得太偏,还是能击穿五号坦克的装甲的。
火炮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双方的坦克就有多辆被击毁,穆勒的五号坦克已经击毁了足足5辆敌方坦克,装填手已经累得就要倒下,但就在此时,螺旋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只知道有一股巨力将坦克掀起,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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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洛特,革命北斑马里加赴小马利亚志愿军总司令部:
前线的战报一封封传回,参谋们也根据这些信息移动着沙盘上的各种图式,甜甜珊珊两爪撑在沙盘边缘,满意地看着那片突出部。
经过三天的战斗,他们成功地在幻形灵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他们的小马利亚友军也很好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在幻形灵的部队反扑时将其迟滞了足够的时间以让骏鹰们腾出力量还巩固侧翼防御。
装甲部队侧翼迂回包抄,配合海军陆战队的精锐步兵一路攻城略地,空军那即时且迅速的近距离支援将一支支敌军精锐,一个个棘手顽固的据点尽数炸成碎片。骏鹰在小马利亚的空军战机相比幻形灵的并不算多,不过性能优异,在这么一片不大的区域上确保制空权却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携手打破了幻形灵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挫败了敌军的嚣张气焰,但战争态势不会因为漫长战线上的一场小胜利就此逆转,但它的确可以被视为一个转折点,战争的主动权不再只握在对方手中。
现有的战线已经超出了司令部的预料,他们也不是贪功好进之辈,自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空军的侦查机也发现了敌军在后方大规模集结现象,各部队被命令停止前进就地休整构筑防线,准备应对敌军更猛烈的反击。
一周后……
由于幻形灵不计死伤的凶猛反攻,联军被迫撤出了一小部分新近解放的区域,但整体的战果仍然可观,而到了后面,就算是幻形灵也不能再承受如此恐怖的死伤和装备损失,暂时停止了进攻。
这场战斗似乎透支了幻形灵的力量,整个北部战线的进攻都暂时停止了,双方军队就当前的战线僵持着。
当完整的伤亡损失报告送到甜甜珊珊手上时,她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四个师中,作为进攻主力的海军陆战队和装甲部队的装备损失超过了百分之三十,防守侧翼的两个步兵师装备损失也将近百分之二十,其中由以装甲部队的坦克为甚,据前线指挥战斗员的述说,幻形灵成建制地投入了一种装甲防护和火力都相当强悍的重型坦克来和他们正面对抗,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的损失,多个黑豹装甲营损失过半。至于兵员上的损失,则相对较小,四个师拢共死亡约两千五百,但伤者则达到了八千之众,虽说光是可考的死在他们手上的幻形灵就有近3万,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估计都不能再像这样进行主动的进攻。
要知道在北斑马里加战争中,他们三军的总伤亡也不过四万余之数,而今不过三个月的战斗,死伤就已经快要达到这个数字的一半,他们必须谨慎行事,海外作战的兵员和装备补充所需时间,物力成本相当恐怖,如果再来一两次这样的战斗,他们可能就无法再维持志愿军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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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芜菁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那灰暗的天空,而是军绿色的帐篷顶,脑袋里面像是有浆糊一样昏沉混乱。
思绪略一捋清,便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战斗中被轰炸波及,醒来便在此处了。
“我昏迷了多久了?”
“大概一周了,你的情况我记得比较清,说起来你也是挺走运的,竟然没有被弹片击中,只是内脏出血和脑震荡,还送医及时,我已经用治疗魔法把你治得差不多了,再静养个几天你就能出院了。”
他望向一旁,身着白袍的独角兽军医正把空的输液瓶换下给他换上一袋新的葡萄糖水。
在床上又躺了两天之后,他获准下床活动,前线每天都有新的伤员送下来,伤势不严重的在经过简单处理过后,由一名独角兽军医施加初级的治疗魔法便可在医院修养,但是像那种伤势严重的,肢体残缺的,即使由多名独角兽联合施展高级治疗魔法,也不过是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罢了,想要恢复如初基本没有可能。
据医生所说,也就他们这片战区有这么好的医疗条件,别的地方的军医还大多只能依靠药物和医疗器械来救治伤员,初级治疗魔法的施展虽然并不怎么消耗法力,但却需要精密的操纵能力来引导魔力的流向和聚集,简而言之,就是需要一些小小的天分和艰苦的训练,至于更高级的,那就不是训练可以达到的层次了,而且治疗魔法不同于独角兽们平常使用的驭物术,其消耗的魔力相当多,不过一个初级治疗魔法,大部分的军医就得休息上一整天来恢复魔力。
一周后,芜菁重返前线,问及营长才知道,他原先所属的那个连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因减员过多被撤销了,因此他又得去加入别的连队了。
战争依旧在持续着,但随着冬季的到来,其烈度有明显的下降,在很多野外的防区里,双方不过早上起来随便放一两枪,然后便各自蹲在战壕里消磨一整天的时光。
不知为何,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不过十二月中旬,广袤的原野就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这下他们更没有发起进攻或反击的理由了,甚至早上起来的放枪时间,一些好事的小马会以特定的规律开火,然后第二天,幻形灵那边居然也以类似的规律开火回应,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变着花样打枪,而对方也跟着回应,有如一唱一和,尽管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多道堑壕,铁丝网,碉堡和暗哨,但一种无形的默契,似乎已经在双方的士兵心中建立。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温度计上的刻度一点点地探到低点,可北部战场的战线却没有什么变化,眼看暖炉节的日子就要到了。这是小马利亚一年里最重要也最盛大的节日,而马奎斯诸国,也基本都认同其作为新年节庆的地位。
1011年12月24日,黄昏,借着早到的夜幕掩护,有好事的小马到附近的林子里砍了一棵小树回来,装饰上彩灯,大家围着这棵小树喝着热茶,将后方家人送来的食品拿出来共同分享,然后是唱歌和舞蹈的时间。没谁再去担忧什么幻形灵的进攻,轰炸,尽管寒风依旧凌冽,但那份洋溢的欢乐和热情已经足以抵御这寒冷。就在这时,欢庆的马群中突然有几匹小马身上腾起幽绿的光焰,显出了幻形灵的真身,大家都愣住了,但小马们没有先动手,如果对方是要来进行敌对行动的,没有必要和他们在这里唱歌跳舞,其中领头的幻形灵先开口了。
“我们幻形灵也想在今天参与你们的庆祝活动,我们是派来打探口风的先遣队,请不要试图对我们采取敌对行为,如果我们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回去,我们的战友就会发起报复性进攻。”
半个小时过后……
双方的士兵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举着白旗,解除武装从战壕里走出,仅有几名军官保留了用来防备突发情况的手枪,那株小树被搬到了双方工事群中间的空地上,围着它,原本之前还是敌对的,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双方士兵,如今却握着彼此的蹄子,微笑着打着招呼,交换着礼物,围着装饰着彩灯的小树唱起那些在马奎斯大陆家喻户晓的欢快歌曲,小马和幻形灵共同搬来木头,竖起一个简易的球门,开始了一场战地蹄球赛。
若不是身处弹坑焦土四布的无马区,各自身着厚实的冬季作战服,或许这真像是一场欢乐的,盛大的暖炉节派对。
芜菁看到一名幻形灵军官向他走来,那张熟悉的脸,那熟悉的嗓音,仿佛把他带回了大学的时光。对方立正,向芜菁行了一个军礼。
“幻形灵女王国国防军,第35装甲掷弹兵团第7连连长上尉,爱德华!”
“小马利亚皇家陆军,第27步兵师8旅6团狙击连副连长中尉,芜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