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w/mlp,骏鹰菲亚:赤道蓝星

5:美丽新世界

第 5 章
7 个月前
下班以后,路过银行便进去确认了这个月的工资和津贴是否已经到账,那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财款,在以前,这是那些一流的律师,医生才能享有的收入,但现在,作为一名熟练劳工和退伍士兵的他,理应享有这样的优渥待遇。
到菜市场,即使已经是下午,这里依然在售卖着新鲜的海鲜,龙虾,鲍鱼,大青蟹,石斑鱼……这些原本被视作高档海鲜,独属高收入者的奢侈品,如今成了平民大众也能经常享用的平价美味,它们一只只地被捞起,一袋袋地被打包和贴上标签,再被放到一辆辆购物车里。
许是因为下班时间的缘故,超市里前来购物的公民相当多,生鲜区挤满了骏鹰,而蔬果区则聚集着相当数量的斑马和小马。好在这里的收银通道很多,并不需要怎么排队。
提着两袋食材,调味料和日用品,浪石拍动双翼,飞往家的方向。他俯瞰着阿里斯山,尽管战争已经结束,那些弥漫在高楼大厦,院子小巷间的硝烟味已经散去,但那份战争年代的激情,却仍在延续。
不时可在建筑的外墙见大幅的宣传画和标语,“到东部去,建设全民的社会主义。”“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劳动创造世界。”
浪石最喜欢的,是那座矗立在全民广场上的雕像。
“胜利和未来由我们共同铸就。”
戴着钢盔的骏鹰,捧着海藻的海马,拿着锤子的狮鹫,扛着锄头的斑马,背着书本的小马,雕像的面容虽然模糊,但是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份精气神和蕴藏于躯体之下的力量却同活物一般,毫无减损。
飞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和路口,他终于回到了家中,降落在阳台上。在战前,阿里斯山市就在大量建造高层公寓来应对城市里越来越多的居民的居住需求,而战后,随着经济建设工作的进一步展开,越来越多的公民涌入这座城市,这些高层公寓,很好地满足了他们的居住需求。
原本浪石和月鬃都有单位分配的宿舍,但月鬃不太喜欢在下班以后还要离医院和患者那么近,加上他俩已经结婚,想要更安静和私密的环境,于是他们便用退伍费购置了这一间位于城市中圈的公寓房,由于有着各种补贴和优惠政策,这间房子并没有花费他们太多的钱,而骏鹰和夜骐都是拥有飞行能力的种族,上班通勤和高层住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
浪石熟练地把买回来的日用品放好,然后开始对食材进行处理,月鬃下班时间比他晚,因此他扮演起了家庭主夫的角色。将牛肉清洗,切块,和黄油一起扔进锅里煎炒,待到其变色,加入清水和已经切成小块的胡萝卜,洋葱与土豆,之后再淋入红酒,加入少许的白胡椒粉和盐,然后进行炖煮。龙虾和扇贝则是用蒜蓉酱进行蒸煮,主食则是全麦面粉烤制的面包。
把这一切都准备好,刚好月鬃也下班回来了,她拍打着翅膀降落在阳台上,把医院的制服脱下,挂在衣帽架上。
“欢迎回来,亲爱的。”
“嗯,辛苦你准备晚饭了。”
他们给予彼此一个拥抱。
“今天排班又多了一台手术,最近真是越来越忙了。”
月鬃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享用起美味而丰盛的晚饭,一天工作所积累下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这时,月鬃向刚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的浪石说道。
“最近我向医院申请了休假,准备去迦骀基那边旅行,你有兴趣一起吗?”
“去哪?”
“迦骀瓦省,克孜勒斑吧,那座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城市。”
“那我也向厂里申请休假,和你一起去吧。”
 
一个星期后……
在客船的甲板上,迎着清新的海风,已经可以望见那远方的城市和那片著名的白色沙滩。海水随着风和洋流飘动,沙滩上到处是遮阳伞和躺椅,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游客,在湿润的沙子上奔跑嬉戏的孩童。
难以想象,就在一年以前,这片沙滩上还满是登陆艇和弹坑,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炮弹从空中落下,坦克和士兵跨过沙滩涌入城市……
他们下了船,在城市里游历,这座被战火侵扰的城市,如今已经恢复了生机,补种或是从各处移栽来的绿植给街道投下阴凉,各处公园的树丛中传出鸟儿的叫声,不知从哪个餐馆里飘出来的极具诱惑力的食物香气,街上的民众,不时对作为游客的他俩投来热情的微笑。
作为数百年以来迦骀瓦地区的经济和文化中心,对鹦鹉维亚和东方金笃鹿族诸国的贸易门户,这座城市不仅因其悠久的历史和繁荣的经济而闻名,更是因为其独特的文化。这是一座绿植比居民还要多的城市,大型的公园里栽种着多种多样的奇花异草,街道两旁种着枝叶繁茂的高大树木,就是各家门前的小花园,都呈现出精心打理的模样或是别具一格的造型,因而享有“花园之城”的美誉。
而域外的文化也与本地的文化交融,鹦鹉维亚的,金笃的,翼巴第的,迦骀瓦的,各国的风格的建筑在城中交杂分布,但却仿佛浑然一体,街上也不时可见来自鹦鹉维亚,金笃,南狮鹫尼亚的商贾和游客,而本地的居民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的确它没有阿里斯山那样的高速发展和繁荣,这里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顽固的古朴样式,在现代化的浪潮里坚定地守着百年间传下的风格,但那清新的空气,历史的沉淀和烟火气息,让居住在这里,成为一种身心上的享受。
漫步在林荫之下,嗅着草木的清香,他们找到一家餐厅,享用了一餐当地的美食,尽管当地的居民是以素食为主的斑马,但他们所做出的食物无须腥荤相助也有别样的鲜美,让偏好肉食的二位也大快朵颐了一番。
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有一座雕塑,身着战甲的斑马士兵高举剑刃,将斑驴台的游牧战士踩在蹄下。
“纪念那些为迦骀瓦的解放而抗击外族的战士。”
在百年以前,斑驴台的诸游牧部落统一在了一位可汗的大旗之下,向西方的斑马诸国发动了大规模的入侵,迦骀瓦,迦骀基,驽米底亚,瓦尔宰纳,托蹶克等地区和国家,都臣服于其铁蹄之下。但随着大可汗的去世,他手下的将军和他的后裔开始争权夺利,最终为被侵略者创造了解放自身的机会。
而迦骀瓦的居民们反抗游牧部落的历史,在如今仍然被传唱,但浪石却觉得心中有几分异样,他们不也是占领这片土地的外族吗?
(如果我们的统治变得昏庸和残暴,那么他们也同样会揭竿而起,反抗我们。)
 
乘着骏鹰菲亚第一汽车制造厂生产的新型“解放”牌卡车,身形魁梧的浪石抱着体态娇小的月鬃挤在副驾上,跟着满车的商品,前往乡村游历。
“还好有这位热心的斑马同志带我们去,不然这次计划要泡汤了。”
浪石语气中略带些责备,而月鬃的脸颊已经染上羞红。
“没办法,我容易睡过头嘛。”
本来他们计划搭乘早上的班车前往附近的乡村游玩,但因为月鬃一贯的爱睡懒觉,结果还是迟到了,不过还好,他们从旅店的前台那里打听到了有一位住在同一旅店的,开着运货卡车往返于城乡之间的司机,在对方的帮助下,得以蹭个副驾继续他们的旅程。
新修建的柏油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水田,已经成熟了的水稻摇动着它们那饱满的稻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听到车声临近,正在田中劳作的斑马农夫摘下头顶的草帽,扇了扇风,注视着他们的车子远去。与偏好面食的西部不同,东部的迦骀瓦地区更喜欢稻米,而几乎全部处于热带的国土,使得丰沛的降雨和密布的河网足以灌溉大片的土地。
不远处的集体山林里,在丛生的竹子之间栽种着各种果树,当季的梨子挂满了枝桠,几乎将其压弯,掉落在地上的那些已经开始有些腐烂,或是被飞鸟虫兽啃食,林间弥漫着带有一股发酵过的甜腻香气。
“村里的梨子今年大丰收啊,你们一会到了,可以尝尝。”
年轻的斑马司机看着那满树的梨子,面带笑意地说道,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曲折的林间道路上行驶。
十来分钟以后,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的院子里,几匹斑马,早就在那等候着了。司机从驾驶室跳下,到后面的货仓里帮忙卸货。
“来大娘,这是您家要的电视机,我给您平稳送到了。”
“来村支书同志,这是您要的咖啡,纯正的埃维河谷出品。”
“大爷啊,您家的孩子又求着您买糖了是吧,别老惯着他啊。”
除了村民们委托他买的紧俏贵重商品,其余的多是给村里供销社带的各类副食日用品,农用的药品和工具。
“真是麻烦您了,李子同志。”
“不用不用,村支书同志,每次都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互相帮帮忙,是应该的。”
村支书也是一匹斑马,带着眼镜和绣着一颗红星的墨绿军帽,他上来握住澄黄李子的蹄子,感谢道。
“对了,这两位是?”
他注意到了从副驾上下来的浪石和月鬃,便问道。
“哦,这二位同志是从阿里斯山来咱们这旅游的,错过了下乡镇的班车,我帮忙捎他们一程。”
“您好同志,我叫浪石。”
“月鬃。”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村支书,金合欢。”
轮流握了握蹄子(爪子)。
“你们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嗯,不了,我们坐下午的班车回城里。”
“哦这样,如果你们有意向在村里过夜的话,村委会这边有客房的,或者有导游的需要的话,就联系我。”
……
玻璃瓶在传送带上一排排地移动,机器在劳工的操作下将输液口插入玻璃瓶中,随着气体的喷薄,新鲜榨好的梨汁和二氧化碳气体一道被注入瓶中,然后移动到下一道工序处进行封瓶……
“这里就是我们村集体合资办的果汁厂,靠着补贴和从骏鹰菲亚买来的新设备,我们最近实现了产量的跃升。”
金合欢十分自豪地,向外来的两位游客介绍着这个小工厂。
一瓶瓶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梨子汽水被放入塑料分装框中,然后被一框框地搬上等在厂房外面的卡车。
“村民们在这里上班不仅能拿到工资,工厂的部分利润也会以集体分红的形式发放给村民们,通过将农产品进行二次加工,我们真正地解决了困扰农民的收益,运输和销售问题。”
“村民们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都切实提高了,大家基本都不用再担心温饱问题,甚至还能开始计划购置一些诸如电视机,收音机,冰箱这样的大件家电或者是把老房子进行翻新。”
“要是还像以前一样靠天吃饭,土里刨钱,如今的生活只是遥不可及的梦,但现在,它已经真切地化作了现实。”
“要来一瓶试试吗?”
金合欢从刚下线的汽水里拿起两瓶,递给浪石和月鬃,随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
“谢谢。”
“不用客气。”
用起子撬开瓶盖,气体“次”地一声喷出,一入口,便是梨汁那温润绵柔的甘甜,而后是气泡在喉间的美妙触感,尽管甜度上还是有些过,但对于这样的小工厂来说,能做到这样的水平,已经十分难得。
“怎么样,二位?”
“很好喝啊。”
“如果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多带几瓶也无妨的。”
金合欢微笑着说道。
“那这样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笑着,他们三个将汽水一饮而尽。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沙石和泥土给蹄子/爪子带来了陌生而又奇特的触感,对于在城市里长大的浪石和月鬃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小马驹们欢笑着从远处跑来,而后又带着笑声消失在小巷口,鸟儿的歌唱,牲口的鸣叫和各屋里的谈话,共同构成了乡村的背景音乐,略显嘈杂但却和谐自然。
“欢迎莅临寒舍,二位同志。”
金合欢推开了那两扇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水泥铺就的小院,院子的一角种着几盆番茄和辣椒,另一个离大门远些的角落则摆着用来养鸡的竹笼,门前的台阶旁摆着一片竹蔑,上面晒着已经几乎干透了的红薯片,除开那些边边角角里扫不干净的泥土和灰尘,整个院子相当干净。
“先到屋里坐下吧,桌上有干净的杯子,水壶里有暖水,请自便。”
这间房屋并不大,当然是以农村住宅的标准来说,3间卧室,一间作客房,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另有一个储物间和洗手间,厨房安置在主屋外面和柴草房一起,二层则是一个天台。对于一匹单身的斑马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金合欢同志您应该不是这里本地的吧,听你说话有些口音。”
浪石喝下一口水,而后问道。
“是,倒也不是。”
“我的祖籍算是迦骀瓦这边的,但是在百年前斑驴台可汗入侵那会,我的曾曾祖父带着一家子逃难到了现在的驽米底亚,后面也就留在当地发展了。”
“我的祖父和父亲都很勤劳和精明,通过在骏鹰菲亚和驽米底亚之间做贸易,也是赚到了一些小钱,就算是在革命中被收缴了相当一部分,但还是够供我在翼加登大学读书并毕业。”
“这么说来,您的家境还是相当不错的呀,为什么会来到迦骀瓦这个相对落后偏远的地区工作呢?”
月鬃好奇地问道。
“唉,不错是归不错,不过我的父亲一直想让我传承这份从商的成功,把我的马生都安排好了,我不想就这么任他摆布,于是我在大学期间加入了革命劳工党,并在毕业前就申请加入了东方计划,于是我就到这里来工作了,以一名大学生村支书的身份。”
金合欢平静地说着,但这背后的故事,显然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薪资不高,工作也辛苦,不过这里坏境很好,村民们也很敬重我,在集体化的政策下,我带着村里的积极分子组织了合作社和农会,靠着集体劳动筹集的资金和政策补贴,一步步购置机器和农械,带着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其实这里的民众并不在乎是谁在统治他们,毕竟再怎么样,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比以前给地主当佃农,被军阀强行征兵收税时更坏,不是吗?”
“但现在,我们给他们带来了现代化的工厂和农用机械,还有最重要的工作机会和作为一名劳动者而非私马雇员的身份获取他们应有的劳动报酬,分裂的原子化的不稳定的小农经济,永远不可能给农村带来现代化,永远不可能给农民带来富裕幸福的生活,只有工业化和集体化,才是出路。”
他的声音高昂起来,语气中洋溢着激情。
“哦,抱歉,我又开始讲政治了……”
金合欢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睛,腼腆地笑道。
“没关系的,您在干一份伟大的工作,并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为其自豪是应该的。”
浪石赶忙说道。
“在等上一年半载,我们这或许还会多一座小砖窑,到时村里的青壮年也能留在村里工作而不是去城里和镇上打工了。”
“算了,多的不说了,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饭吧。”
“那就有劳您了。”
在金合欢忙碌于厨房中时,月鬃靠着椅子闭目小憩,尽管在长期的生活里已经调整过生物钟,但作为夜骐的本性,她在白天还是容易疲惫,而到了晚上又会精神起来。
浪石则打量起客厅里的陈设,一个书报架,一幅焦糖·马科思的画像就挂在一旁的墙上,除开一张大的饭桌和椅子以外,还另外有一个小茶几摆在客厅的另一边,上面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几个玻璃杯。
书架上的几本书显现出时常翻看的痕迹,焦糖·马科思的《资本论》和《共产党宣言》,钢铁·嘶大林的《论辩证唯物主义》,罗莎·软毛的《论冬季革命》,甚至还有最近两年才出版的波萨达的《未来即社会主义》,然后便是一些经典的畅销小说,虽然没有电视机和那些集体娱乐活动,但它们的主人的精神世界也仍然充实。
过了一会,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一大盘蛋炒饭,香肠片点缀其间,酱油的香气带着几分灼热,挑逗着味蕾。另外则是三根烤玉米,金黄的玉米粒经过火焰的炙烤,染上了美丽的焦褐色,而那份香甜气息则是越发浓郁。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简单用过一餐以后,浪石和月鬃便告别了金合欢,而后一道去周边的田野和山林中游历。赤道地区,午后的阳光相当毒辣,而在下午4点钟之前,没谁会冒着这么烈的太阳外出工作,金合欢便留在家中午睡或是看看书,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急需他调解的矛盾或是要解决的事项,因此他得以享受这个宁静的下午。
晴朗的天空如水晶般湛蓝,仅有的几片薄云懒洋洋地躺在天边,烈日之下万籁俱寂,就连鸟兽都不作鸣叫,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伴着轻微的呼吸声,外面的世界都仿佛在远去,他的思绪就这么沉进字里行间。
……
“那就下次再见了,两位同志。”
“再见了,今天还是玩得很开心的。”
挥着蹄子,将浪石和月鬃送上汽车,然后目送车子远处,金合欢的心灵很快回归平静,这一平凡生活中的小插曲也就此落幕。
一位长者走近到他身旁,问道。
“书记啊,咱今天看了那报纸,听说南边斑驴台那边又来抢掠了,不会打到咱们这边来吧?”
“放心吧,老伯,不会的。”
他抬头望了一眼村委会楼顶的旗帜,微笑道。
————
阿里斯山,全国劳工委员会大楼所在。
波萨达正在她的办公室里不安地来回踱步,自战争结束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对于她来说,要是接下来的会面是关于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甚至文化方面的事务,她都不会这么手足无措,但偏偏这只是一次社交茶会,她本该感到轻松才是。至于她为何如此紧张,答案随着办公室门的打开,已经昭然若揭。
身着蓝白交错的制服,胸前挂着革命劳工党党员才能拥有的白浪蓝星章,头顶的蓝色鬃毛被海军帽盖住大半,但仍有几缕从耳旁垂落,红润的两颊上点着几枚俏皮的雀斑,微微一笑便会显现出两个小酒窝。
“革命进行得如何啊,波萨达同志?”
爽朗清脆的嗓音一如既往,天星大踏步地走进办公室,顺手便把门带上了。
“呃,还不错吧。”
“你要红茶还是咖啡?”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似的,波萨达从座椅上起身,到茶桌面前开始张罗茶水。
“红茶吧,糖和牛奶就不用加了。”
没过多久,她就冲好了一杯红茶和一杯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放到一旁的会客桌上。
问着那熟悉的咖啡的清苦和牛奶的香气,波萨达已经感觉轻松许多,她缓缓地在天星对面坐下。
“说起来,在我发动这场革命前,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公主一起喝茶。”
此前她与作为海军准将和海军高级参谋官的天星并无多少交集,最多也就是在作战会议上见过几面罢了,但现在,这位前公主不仅加入了革命劳工党,还以海军官兵代表之一的身份,成为了最高劳工委员会的一名代表和常务委员。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加入推翻我们统治的组织。”
天星故作愠怒的样子。
“你对此感到很生气吗?”
“刚开始那会确实是这样,感到愤怒,感到无所适从,但是这么几年来,我慢慢适应了,也看明白了,想明白了。”
对上波萨达那好奇和期待的眼神,天星缓缓说出了她的答案。
“我们的权力来自于对上一个贵族权力集团的推翻,而后通过血缘的代代相承,民众依然是处于被统治的地位,而你们不仅本身就是出自广大的民众还将权力交还给了民众,让他们自我管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通过对生产资料的重新分配,让民众不仅在政治上掌握了权力,在物质上也掌握的资源和力量,这两者的结合,方才称得上是让民众翻身作主了,谐律主义再怎么修修补补,都不能改变其资本主义的本质,民众依然只有口头和形式上的政治权利,而在生产资料方面仍然处于一无所有的困窘地步。”
“只有拥有了对生产资料的控制权,民众才能谈得上捍卫并行驶他们的权利,而不是将其交给某个个体或者党派代行,任由政治权力落入那些政治家和王公贵族的爪中。”
“我说得对吗?波萨达同志。”
一口气说这么多,让她的脸色因此泛起潮红。
“相当正确,天星同志。”
波萨达肯定了天星的观点,而后喝下一口咖啡,开始发言。
“我在带领大家夺得政权时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让民众真正当家做主,并过上富足而幸福的生活。”
“骏鹰菲亚王国不仅是一个发达的经济体,一个强大的国家,更是一个独特的文明,我们栖息于山巅和海底,在两种形态间变换,适应并改造着水下和陆上的世界。”
“对于我们来说,怎样将这个国家改造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并向共产主义迈进,没有现成的答案。”
“嘶大林格勒是革命的始源地,是世界上最早的社会主义国家,他们拥有相当优秀的工业基础并在其党组织的集中领导下通过多个五年计划将其大力发展,但他们的农业和轻工业却一直处于落后和停滞的状态,不久前他们还受困于饥荒和商品短缺的窘境,政治内斗不断,直到现任总书记西尼斯捷尔上台推行市场开放和扩大贸易,才堪堪将之解决。”
“但他们的国家和党组织内的顽疾却日异深重,对内,官僚系统的不断膨胀,腐败和官僚主义滋生,脱离群众大搞小团体和特殊待遇,将军权政权党权集中于一体,对外,他们派出军队在支援新狮鹫尼亚的革命后又入侵了耗耗斯坦和北方的企鹅王国,扶植起亲善政权,还武力吞并了星光熠熠建立的平等主义小国,俨然一副红色沙皇模样。”
“而天际纳维亚呢,作为第二个社会主义国家,从狮鹫尼亚共和革命中升起的一颗红星,他们在民主和平权方面做得很好,全民参与政治,代表每两年轮换和重选,但在那北方的苦寒之地,政治上搞再多的花边和再好的表率,也改变不了经济基础薄弱,自然资源困乏的现实,面对北方游牧部落的入侵,他们竟然能将战争打成十多年的血腥拉锯战,极大地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劳力和物力。”
“而我们不仅在轻重工业上发达,农业和服务业也没有短板,长期以来,我们都是斑马里加地区乃至世界首屈一指的强国。就像印证了焦糖·马科思的预言那样,共产主义革命将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爆发并取得成功。”
“通过将生产资料进行重新分配,我们在一个个工厂,企业,单位当中建立了职工委员会和新的分配制度,让劳动者切实控制生产和价值分配 以集体经济代替私有经济,让我们的经济依旧甚至比以往更有活力。”
“而在宏观层面上,通过整合和改造原有的军工国防,关键民生产品的生产和研发单位,制定科学的管理体系和具有前瞻性的发展计划使我们能确保重要民生产品和公共服务的供给和丰富,并武装我们的新军队,有力的捍卫我们来之不易的解放并传播革命到更多的国家,解救更多受到压迫和剥削的生灵。”
“政治上,我们积极地和谐律主义者以及爱国团体合作,并对资本家和旧贵族进行积极改造,不仅避免了许多国家在进行革命时的混乱甚至血腥内战,清洗,还迅速平稳地过渡到了社会主义。”
“尽管我们过去是一个几乎绝对君主制的国家,但诸位国王,女王的治理都温和而保守,为我们留下了一片良好的土壤,在这里,独裁暴君和偏激理念难以受到认可,民众参与政治的热情也相当高涨。在我看来,骏鹰菲亚式的社会主义不是党派或政府包办代替,也不是一个吵吵闹闹的大帐篷,而是民众参与为主轴,组织领导为补充,我们的党是民众意志的代行者,而不是一个控制一切的影子政府,民众自身就可以通过参加所在单位,所在社区的工会,委员会管理好他们自身并参与政治,经济与文化活动,我们要负责的,是将民众的集体意志落到实处,并委任称职的将领,部长,科学家来处理好那些需要专门知识和技能的事物,比如外交,国防和科技发展等等。”
“我们的党员和官员应该是民众中的模范,而不是先锋或领导者,我们是民众的公仆和他们的一部分,而不是大家长和上位者,他们和民众一样,通过劳动获取合理的报酬,最多不会超过一名熟练劳工的水平,并杜绝任何超出一名普通公民应有水准的福利待遇。”
“而你,天星同志,正是这些模范当中的一员,你热情洋溢,在工作和战斗中都能鼓舞同僚,积极参与各种政治和慈善活动,能有你的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波萨达话锋一转从讨论政治和理论转而开始夸奖她,让天星一下没反应过来,待到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脸上的红润不禁加深了几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叫厨房拿点点心来,我们聊点轻松的话题吧。”
波萨达及时地岔开话题,或者说,是把谈话拉回了茶会该有的属性,出乎波萨达意料的是,这位前公主竟然和自己一样,喜欢海马利亚的风景和美食,这无疑拉近了两者的关系,让谈话变得更加欢快轻松。
从爱好,喜欢的颜色,钟爱的书籍到中意的宠物,这一个小时里她们几乎无所不谈,待到茶会结束时,那盘脆饼干已经被消灭殆尽。
“那就下次再见了,波萨达同志。”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天星同志。”
挥着爪子送别天星之后,波萨达还沉浸在方才的氛围之中,在这几年的忙碌工作中,那是少有的轻松时刻。
关上门回头,墙上的巨幅地图又立刻摄住了她的思绪,整个北斑马里加地区的大半,已经统一在了蓝星旗之下,占领和重建工作有序展开,仿照驽米底亚的模式,在迦骀基,托厥克,扎兰佳,瓦尔宰纳等地,进行了大规模的集体化改造,土地再分配,以工代赈,思想政治和科学文化教育,而翼蝠地,由于梦魇信仰和军团体制的长期影响,想要正常地发展,还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时至今日,其他新领土上的占领部队已经逐步被重建和发展兵团所取代,唯独翼蝠地的土地之上还驻扎着相当数量的镇暴部队在和山间的游击队作战,尽管他们已经通过建设专门的劳改营和教育基地,解放奴隶并逐步整合和改造翼蝠地的经济体系,但这也只是让情况开始改变而已。
在波萨达的计划当中,北斑马里加战争之后,骏鹰菲亚将转移其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到迦骀基,并通过整合其原有工业体系,围绕三座主要大城市建设新的重工业基地和发展乡村工业和机械化农业来缓解当地严重的失业问题,并使其重新焕发生机,骏鹰菲亚则专注于发展其军工和高端制造产业如飞机制造,造船,坦克和火炮生产,汽车,电子和机床制造等等,此外还有进一步强化其作为教育,政治以及科研中心的地位,而海马利亚原本侧重的农业,采掘业和文化旅游业也将稍加变化,为了应对日益紧张的世界局势将开始建设更多的水下工业和军事设施,驽米底亚和瓦尔宰纳则分别依托其当地区位优势发展冶金业,纺织业和采掘业,而托厥克则和扎兰佳协作,利用沙漠里的黑金发展油气精炼和化工产业,并发挥其原有的经济影响力,成为西部的经济中心之一,在与西北斑马里加地区的海上贸易当中发挥重要作用。
至于翼蝠地,若是对其的改造能够成功,靠着其高素质的居民和原有的军火工业基础,将会成为医药产业和枪炮等初级军械制造的中心。
如果只有骏鹰菲亚和海底的海马利亚,那么革命北斑马里加再怎么螺狮壳里做道场,就算其工业和科技水平高度发达,但受限于人(马)口数量和国土面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有着强大经济影响力的地区强国,但若是能如国名的愿景一般控制整个北斑马里加,那么凭借广袤的国土,关键的战略要地,庞大的劳动力数量和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骏鹰菲亚本身的发达工业,科技,教育优势,他们将拥有成为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超级大国的潜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和整合过后,革命北斑马里加将能够在综合国力方面与全盛时期的小马利亚和狮鹫尼亚帝国相提并论。
但现在,这个愿景还差两块至关重要的拼图,东南部的斑驴台可汗国,以及海上的鹦鹉维亚。前者虽然只是和扎兰佳一般部落邦国林立的落后国家,但是其自然条件却比扎兰佳好太多,高原和山脉截获的暖湿气流带来了相对肥沃的山间河谷和高山草场,以及那群山之下埋藏的诸多珍贵金属,如铬,钨,镍,铝等等,原本迦骀基,骏鹰菲亚等国的商贾就已经在此地投资了矿物采掘业,有着不错的产业基础。后者则是北斑马里加地区仅次于骏鹰菲亚的海军和经济强国,尽管在骏鹰迅猛的崛起势头和强大的竞争力之下日渐衰弱,但仍然不可小觑,其仍然在东斑马里加的金笃地区和东南狮鹫尼亚的沿海诸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并拥有一个能够将其海军力量投射到东斑马里加甚至东南斑马里加的离岛——新麋鹿岛保护领。
拿下前者,能够补足革命北斑马里加在工业贵金属原料方面的短板,拿下后者,能进一步优化和壮大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利用其资源和产能拉动欠发达地区的发展并增强和骏鹰菲亚的协作,并且由于其本土和离岛的关键位置,蓝海军将能够轻易地控制来往于狮鹫尼亚和斑马里加两片大陆之间的近乎所有贸易线路,并能够进一步将其力量投射到金笃甚至东南斑马里加,东南狮鹫尼亚等地。
而现在,正有一个良机摆在波萨达面前,自从翼巴第在其干涉北斑马里加战争的战事中损失掉了大量的海空军有生力量后,便一直在寻求报复,显然就算喙索里尼比较自大和狂妄,他手下的将军和部长们里也还是有聪明的狮鹫的,他们知道鹦鹉维亚对于骏鹰的重要性,因此他们设法通过资金和武器支持,让鹦鹉维亚军队和政府内部的鹰牌和法西斯分子发动了一场政变,以阻止鹦鹉维亚共产党领导的左翼联盟在大选中获得支持甚至是执政,由于缺乏武装力量,尤其是海军,鹦鹉维亚左翼联盟仅在其力量更为强大的西岛取得了控制权,在首都所在的东岛举行的几场起义和抗议运动均被军政府血腥镇压,左翼联盟因此求助革命北斑马里加给予军事支援,并承诺在取得内战胜利后将以一个自治共和国的身份加入革命北斑马里加组建的北斑马里加社会主义联盟。
至于斑驴台,翼巴第也设法通过金笃的海上贸易路线向其输送了部分火炮和新式步枪这样的,斑驴台那些军火作坊无力生产的先进装备,因此斑驴台对于迦骀基东部边境地区的袭击变得越发大胆,革命军事委员会已经批准部署一个集团军的兵力和4个大队的空军战机到边境,随时准备以闪电之势一举粉碎可汗的封建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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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跟我作先锋,二连和三连提供侧翼掩护,四连随时准备支援。注意警戒路边的田野和林带。”
金沙安排好了作战部署,而后放下了无线电。
他从黑豹指挥型的炮塔里钻出,用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村庄。根据指挥部的情报,前方的村庄原本有一个敌军步兵营正在集结,但还未等他们装甲营到达,空军的同志便已经捷足先登了,用3架秃鹫式攻击机投下的6枚500kg航弹将其消灭。
不过以金沙一贯的谨慎作风,他还是要放慢速度以战斗队形通过的,就算是再弱小的对手,他都不会轻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远处的土路上,一群身着皮甲的斑驴台战士正在列队,其数量约莫30。
金沙刚准备躲进炮塔里就在望远镜中看到,他们丢下了步枪,转而将一杆长枪架到腰间固定,扬起蹄子飞快地向金沙这边冲来。
(他们疯了吗?)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起这个念头。
“注意隐蔽!机枪开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各坦克和半履带车上的轻重机枪立刻尖啸着织出一片死亡之网,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原本冲锋的战士们便成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坦克无情地在他们的尸体上辗过,他似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响。不过这样的景象对于他这样的老兵来说,激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波澜,至多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反倒是那些新兵,在午间的休整时间不断地讨论着此事。
金沙从饭盒里挖起一勺土豆泥送入嘴中,他巴不得斑驴台的军队都是这样喜欢以卵击石的笨蛋,那倒会让他们省事许多。不过想起来时路上,迦骀基边境地带那些平民的尸骨和被焚毁的村庄和田野,他又觉得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挥刀向更弱者,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方才体会到身为弱者的绝望吗?)
自从他们开始参加解放斑驴台的军事行动以来,基本就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由分散的诸部落战士组成的斑驴台军队不仅指挥结构混乱,装备上更是极端落后,一个营都不好说能不能凑出来100条枪,他们当中的许多甚至带着大刀和长矛就上战场了,火炮之类的重武器更是只有精锐的可汗直属部队才有装备。
但他们的对手是,8个基本完成了机械化,经过实战检验的装甲师,12个久经实战,拥有大量重炮的野战步兵师,以及4个空军大队,其中一个战斗机大队,三个攻击机大队。
靠着空中侦查和侦查部队的渗透,斑驴台的部队一旦集结,就会招致远程火炮或攻击机的狂轰滥炸,及时能侥幸躲过轰炸也将落入装甲部队所构建的包围圈中
沿着相对开阔平坦的河谷和山谷,蓝军一路攻城拔寨,仅仅一周时间,就拿下了斑驴台将近一半的国土。在高度发达的工业国的武装力量面前,一个没有工业基础的封建农业国家,即使有再顽强的战斗意志和悠久的尚武传统,也不堪一击。
在战争开始的那一刻,斑驴台的部落贵族们便结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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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维亚外海,蓝海军第一特混打击群:
对于这次支援同志的干涉行动,革命军事委员会高度重视,海军司令海洋微沫也亲自披挂上阵,亲临一线指挥。
他自己也明白个中缘由,鹦鹉维亚海军可不是翼巴第或迦骀基那样的二流海军,尽管长期以来受经济衰退和政治内斗的影响,鹦鹉维亚的军备发展相对废驰,但他们还是在近年来入列了两艘由重型巡洋舰改装而来的航空母舰和两艘新锐的皮雷斯多马尔级战列舰,加上之前就有的两艘和四艘较为老旧的圣佩纳里奥级战列舰,鹦鹉维亚的战列舰总数将有八艘之多。若是加上重巡洋舰,航母,在主力战舰的数量方面,甚至都能和翼巴第,迦骀基的联合舰队比一比了。
而骏鹰菲亚这边,在战后这段时间里则是新入列了“革命”级超级战列舰两艘:“学者”号和“士兵”号,以及“海贝”级重巡两艘,“自由”级轻巡洋舰四艘,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新建战舰了,各大船坞的产能主要还是用于对现有战舰的现代化改造和维护。
主力战舰方面,蓝海军拥有6艘航空母舰,其中4艘是专门设计的舰队航母,2艘是用战列舰船体改造而来,4艘超级战列舰,2艘经过一定程度现代化改造的老战列舰,8艘新锐重巡洋舰,在主力战舰方面的优势可以说有,但还不到能说轻松取胜的地步,尤其鹦鹉维亚周边群岛密布,海况复杂,天气多变,贸然进入到这样的海域进行战斗风险太大。
不过这次军事行动可不只是海军的活,12个海军陆战师已经抵达了鹦鹉维亚西岛准备登陆作战,随之而来的还有8个空军大队,4个战斗机大队,4个攻击机大队,战斗机方面更是有两个大队全面列装了最新式的喷气战斗机“飞燕”。
鹦鹉维亚的空军可没法和身负盛名,久经百战的骏鹰菲亚空军相比,靠着航空侦查和本地渗透者,合作者获得的情报,他们已经获悉鹦鹉维亚海军的大部分主力战舰都停泊在离首都圣佩纳里奥不远的港口城市阿尔托的军港里。
革命军事委员会据此制定了一项大胆的计划,用航母上的舰载机编队对停泊与港口内的战舰进行一次大胆的夜袭,而后趁着敌军陷入混乱之际,12个海军陆战师分为两个方向登陆里奥德扬达亚和阿尔托两大港口城市,而后两面夹击鹦鹉维亚首都圣佩纳里奥。
波萨达当然知道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她有自己的考量,作为北斑马里加地区的强国之一,她也时刻关注着鹦鹉维亚的局势,随着革命在骏鹰菲亚取得成功,工业基础好,无产阶级数量庞大的鹦鹉维亚也开始转向社会主义之路,鹦鹉维亚共产党借着经济衰退,贫富分化差距,谐律主义政府丑闻频发的大好环境迅速发展,很快便在中下层民众中收获大量支持者,尤其在革命北斑马里加击败翼蝠地,迦骀基,翼巴第三国赢得北斑马里加战争之后,其声望和支持率更是一路攀升,在即将到来的全国大选里将有很大希望以明显优势击败现执政的谐律民主党,以和平的方式完成从谐律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转变。
然而,军队的介入打断了这一进程,靠着爪中的枪杆子,以陆军将领为首的鹰派和法西斯主义者带着首都卫戍部队发动政变,强行推翻了现任政府并中止大选,实施军管,并开始大肆抓捕迫害鹦鹉维亚共产党员极其支持者,而在这场政变的背后,翼巴第的身影昭然若揭。
鹦鹉维亚的同志们没有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当反动派的利益受到威胁时,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来反击,革命可不是过家家,用笔杆子去对上反动派的枪杆子,无异于以卵击石。鹦鹉维亚共产党长期以来深耕城市,对于农村则相对忽视,而陆军的主要组成部分,恰恰就是那些来自农村的青壮年,因此,在这场内战中,陆军跟着他们的长官,一起站到了共产党的对立面,但海军则是由来自城市的青壮年为主,作为技术军种的海军,其士兵受教育程度和政治素养也相对较高,因此有相当多的共产党支持者或同情者,因为他们的存在,左翼联盟一方得以在政变早期暂时控制局面。
而对于海军的高层来说,他们的位置也十分尴尬,一方面要面对来自属下的压力,一方面又要应对来自陆军同僚的压力,如果他们选择倒向军政府一方,那么军政府的部队将很快就能乘着海军的战舰登上西岛,粉碎左翼联盟那薄弱的武装力量,他们也将在新政府中继续享受他们的尊贵地位和优渥的生活。
但革命北斑马里加的迅速介入让这一想法变得十分危险,这几年以来,北斑马里加地区的海军力量对比早已不是当初的两强格局,他们昔日的对手,如今已经远远地把他们抛在身后,而那一场大海战的胜利,更是印证了这一事实,如果选择与蓝海军正面对决,鹦鹉维亚海军很有可能遭受极其惨重的伤亡,就此一蹶不振,但若是避战不出,在对方优势海军的封锁之下,他们也将陷入慢性死亡的境地,面对几乎拥有大半个北斑马里加地区作为后盾的蓝海军,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你没办法从街上征募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再发给他们武器,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就建成一支海军,一支强大的海军需要经过长期培训,掌握专业知识和技能的水兵和军官,以及性能优异,数量可观,能够形成一定作战编制的战舰,其中尤其是大型的主力战舰,需要长期的计划,发达的工业能力,大量的资源投入,即使对于革命北斑马里加来说,也是如此。
鹦鹉维亚海军的将军们不想让他们的官兵和战舰受到损失,波萨达这边又何尝不是呢?
尽管有相当数量的海军官兵希望能复刻中部海之战的胜利,通过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的协同作战歼灭敌军舰队,但这不仅有着较大的潜在风险,还意味着相当大的损失。
如今的世界局势,已经不同以往,在马奎斯,幻形灵和小马利亚之间的大战在白热化的同时也渐渐分出高下,尽管他们这边已经通过派遣志愿部队和航空队的方式支援小马利亚,但战线依旧在持续往后退,而近日更是传出西尼斯捷尔领导的嘶大林格勒及其仆从国决定和幻形灵合作夹击小马利亚的传闻。在狮鹫尼亚,根据流亡者和当地左翼同志的情报,狮鹫尼亚帝国已经和南方喙索里尼领导的卡廷帝国达成了合作,帝国放弃对南部卡廷地区的宣称,转而换取卡廷出兵援助帝国攻击阿奎莱亚共和国,在北方的漫云地区,狮鹫尼亚帝国和流亡到此的共和党鹫的决战也将分出高下,共和革命的最后火苗也将熄灭,南部,自由国家协约在卡廷的强大攻势之下也行将瓦解,埃维社会主义联盟转而开始寻求和革命北斑马里加以及河间同盟的合作以抵抗卡廷的侵略铁蹄。
不管在马奎斯还是狮鹫尼亚,在可见的未来,法西斯主义者,霸权主义者的力量似乎都要大于谐律和社会主义者的力量,而幻形灵女王国,狮鹫尼亚帝国,卡廷帝国,这法西斯主义的三大巨头,早就在军事和外交方面眉来眼去的了。
一旦目前在与他们正面作战的小马利亚,阿奎莱亚共和国,狮鹫尼亚共和国,星空共和国,埃维社会主义联盟落败,那么革命北斑马里加就会被法西斯主义者孤立于斑马里加这块大陆,而这些国家的海外领地和自治领,附属国如小马利亚在南狮鹫的殖民地新马尔兰,东南外海的附属国波多卡贝驼,阿奎莱亚位于波多卡贝驼以东的前王冠领地梅里迪耶恩内,小马利亚东南方的附属国龙岛,将成为法西斯主义者封锁革命北斑马里加的据点以及进一步侵略斑马里加大陆的前进基地,幻形灵或者是狮鹫尼亚帝国,卡廷帝国的海军舰队将能藉此将对抗的前线推至骏鹰菲亚的本土附近,但眼下,大规模地在海外部署地面部队不是一个可选方案,那会消耗大量的资源和劳动力,影响整合和消化北斑马里加地区的中心工作。
况且小马利亚和共和国公约都在节节败退,即使骏鹰派出支援,也是杯水车薪,不过他们不会坐视他们赖以生存的海上屏障就这样遭到法西斯主义者的侵犯。
一旦小马利亚和共和国公约落败,波萨达计划派出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向西夺取波多卡贝驼,龙岛,以及梅里迪耶恩内,确保这些重要的岛屿能把握在己方爪中,一方面遏制法西斯主义的扩张,保障国家的海防安全,同时也能将这些岛屿化作日后向马奎斯传播革命的跳板。向北,他计划为新马尔兰提供安全保障,以防卡廷将这个南狮鹫尼亚地区西部仅存的谐律主义堡垒给粉碎,向东,则试图联合起河间同盟和埃维社会主义联盟两大强国,在狮鹫尼亚大陆的东面,建立起一道遏制狮鹫尼亚帝国和卡廷帝国扩张的坚固防线,而向南,回到斑马里加大陆,革命将不能再止于北斑马里加地区,他们得将这片大陆更多地染上属于他们的深蓝色,树立起更多的革命的旗帜,否则,他们将在战争潜力上远远落后于吞并了小马利亚的幻形灵女王国,以及几近恢复巅峰版图的狮鹫尼亚帝国,而介入金笃和沙特鞍拉伯的内战,以及阿比西尼亚的奴隶和贵族内乱,是一个突破口,他们必须拥有力量和展示力量,否则,察觉到有机可乘的法西斯群狼便会一拥而上把他们噬肉吸髓。
而为了保卫可能急剧扩大的海岸线,获得鹦鹉维亚的海军和产能是必要的,尽管骏鹰菲亚的工业产能已经在不断扩大,但这种增长始终需要不短的时间,如果能够获得鹦鹉维亚的海军,将其与迦骀基的舰队整编以后,他们将能把主力舰队用于本土防卫和前线对峙时,仍然抱有对斑马里加其他地区的强大干涉和威慑能力,而获得其产能,将能加速蓝海军的扩充和更新换代,以持久而迅速地建立并保持对法西斯主义者的海军优势。
派出舰载机机突袭的同时,海军陆战队应组建特战小组,变身为海马形态从水下潜入港口内,以配合大部队控制,俘获鹦鹉维亚的海军战舰。
这个计划确实很大胆,有些冒险,但绝对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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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然来临,满天星辉和圆润的满月投映在海面上,随着海浪的起伏摇曳身姿。不远处的黑夜里,随着一盏盏探照灯和航向灯的亮起,一艘艘巨舰从黑暗中显现。
飞行甲板上,多个舰载机队已经完成了出击前的准备工作,随着作战开始的一声令下,它们随即从甲板上滑行起飞,奔向预定的轰炸地点。
水坠天翔驾驶着安装了对地对海搜索雷达的魔鬼鱼R型舰载攻击机,领着他的中队作为本次轰炸行动的先锋,阿尔托军港是依托穿城而过的大河拓宽河道修建而成,城外远郊还有一个后天修建而成的小型军港,用来停泊需要经常出港执行护航反海盗任务的驱逐舰和小艇,根据可靠的情报,敌方的主力战舰如平常那样,停泊在城内的主港内。
他们对舰攻击群所要做的,就是在编队长机投下照明弹后,袭击每一艘被照亮的战舰,尤其优先攻击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而后,海军陆战队的同志们会干好剩下的活。
灯火通明的城市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但是河道和河口上却看不到多少灯火,这不完全的灯火管制反而让他们更好定位港口的位置了,没过多久,水坠天翔就接近率他们这个中队攻击位置起始点。
“队内各机下降高度,放慢速度,准备攻击!”
他通过无线电下令,队友们立刻开始下降高度,他把节流阀推满,迅速地冲在前头,他按下了投弹到底按钮,一枚枚照明弹从吊舱中被弹出,耀眼的光芒燃烧着坠落,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港湾立刻亮如白昼,一艘艘战舰的轮廓被照得清清楚楚,在港口的其他区域,同样有多枚照明弹投下,整个城市的滨海,沿河地区都被照亮,就连城郊和城内的一些关键设施上空,也有照明弹落下。
而后,或挂着鱼雷,或挂着炸弹的攻击机立刻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预定的目标,爆炸声,惨叫声,哭喊声,防空警报声,顿时充斥在了街巷之间,火焰和对空探照灯代替照明弹,又一次照亮了夜空。
几乎就在轰炸结束,战机离场的同时,早已变身为海马形态潜伏于海港内的海军陆战队渗透作战营队员从水中一跃而起,在空中变身为骏鹰形态,迅速登上了那一艘艘没有被重创的战舰,开始执行控制工作,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船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把突击步枪顶住了脑门,一些试图反抗的,则被当场打成了筛子,尽管战前有过训练,但这些仓皇失措,缺乏装备的水兵根本无力对抗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特战队员。
仅仅10分钟以后,第一波先头突击部队约两个旅的兵力就以轻装从水下奔袭上岸,带着一些从海军战舰上征调来的技术员和水手,在河流入海口的主港口区增援了第一波控制的渗透营队员,将位于河口处的几艘还能开动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开到了主航道上,堵住了河口,并开始打开通往城市深处的登陆场。
一个小时后,早已在外海等待多时的主力部队在海军战舰的掩护下成功从预定的多个登陆点登陆,两栖装甲机械化营沿着城郊公路快速向市区挺近,轻装步兵营靠着短途飞行迅速在各个方向向城市内部渗透,海军战舰几乎抵近到要搁浅的距离,向多个预定的军事目标开展炮击并为海军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
城市里很快发生激烈的交火,但靠着此前多场巷战和两栖登陆作战的丰富经验和研究出的战术,骏鹰们还是很快粉碎了哈比鸟们的抵抗,顺利占领了城市的外围和港口,并控制了大多数还能航行的战舰。到了白天,整座城市都已落入骏鹰的爪中。
鹦鹉维亚军政府集结了相当数量的兵力试图在白天进行反扑,把骏鹰赶回海里去,但到了白天,骏鹰那强大的空军即将大展神威,配合地面部队的前沿侦查和空军的航空侦查,刚集结起来的敌军又很快被猛烈的轰炸打散,而海军陆战队也在近距离空中火力支援下迅速推进,仅仅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就挺进到圣佩纳里奥城郊。
鹦鹉维亚那可怜的陆军,完全没法抵抗骏鹰们的海陆空火力协同进攻,很快就败下阵来,驻防首都的第七步兵旅主动向革命军投诚,并抓捕移交了大部分的军政府成员,随后在协助鹦鹉维亚左翼联盟控制了全国局势后,大选再次举行,其以百分之六十的得票率成功当选为执政党联盟。
待到其国内稳定下来,约莫一个月的时间,鹦鹉维亚左翼执政党联盟宣布了加入由革命北斑马里加领导的北斑马里加社会主义同盟,并接受经济和军事援助,和迦骀基一样建立军事上的联合指挥体系。
来自嚎灵顿,翼加登的海军工厂师和熟练劳工,协助鹦鹉维亚本土的造船厂,将在夜袭阿尔托行动中受损的战舰予以修复和改造,尤其是四艘皮雷斯多马尔级战列舰,它们优秀的防雷和抗沉设计使得舰体本身并没有受到难以修复的重创,尽管修复起来还是要费些时间。
而在两周以前,对于斑驴台可汗国的解放行动也完美落幕,革命北斑马里加正式完成了其建国之初,通过国名所寄托的愿景,即解放整个北斑马里加。
不过波萨达和最高劳工委员会的一众委员们都清楚,这只是为日后的斑马里加革命乃至世界革命做好了准备。
通过全面改造北斑马里加地区的经济,他们将能够将各地的劳工从剥削制度中解放,将农民从分散的小农经济中解放,过往穷困的生活将逐步被骏鹰菲亚式的高收入,高福利,高政治参与的后稀缺富足生活所取代,骏鹰菲亚将走出一条与嘶大林格勒,普里文,天际纳维亚都不同的社会主义之路,而民众的富足和幸福,充分的政治参与和民众监督,飞速发展的经济和科学技术,不断传播和巩固的革命,将成为其最鲜明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