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晨踏出飞行简报室的门，用魔法飘着试飞批准文件，远处机库方向传来沉闷的引擎发动的轰鸣。他加快步伐，朝着那巨大噪音的来源，也是他新座机的所在地，C-1号机库走去。

机库巨大的滑动门早已敞开，里面被灯光照的通亮，嘈杂的交谈声、金属工具的碰撞声，都被引擎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所盖过，而它正推动着一架战机滑出。晶晨认出来那架战机的编号，是霜焰的，也是由他作为本次试飞的僚机。晶晨确定看到了霜焰正在那架飞机上给自己打招呼，于是也挥了挥蹄子。

“上尉！” 一个盖过引擎噪音的洪亮声音传来。扳手正站在那架新战机旁，粗壮的蹄子拍打着冰冷的金属蒙皮。

“我们已经检修好了，万无一失。”

晶晨点了点头，他熟练地踩上登机梯，翻身滑入狭小的驾驶舱。戴上飞行头盔，扣紧风镜。头盔内衬贴合头部的感觉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熟悉的硬质座椅，冰冷的金属仪表盘环绕眼前，各种刻度盘、指针、开关密密麻麻。他将蹄子搭在控制杆和油门上，感受着皮革包裹下的金属质感。一股混合着机油、皮革、金属的独特气息涌入鼻腔。这是他的世界。

“发动引擎！”晶晨从驾驶舱探出头向扳手喊道。

“明白！启动程序！”扳手在机下大声回应，迅速对周围的地勤小马挥了挥蹄子。

嗡——！

机头那台沉睡的钢铁猛兽骤然苏醒。起初是几声沉闷的咳嗽，伴随着活塞的撞击声和压缩空气的嘶鸣。紧接着，一股蓝灰色的清烟从排气管猛烈喷出，巨大的轰鸣声浪瞬间增强，机身开始震动。仪表盘上，各个指针也随之开始稳定爬升。

“转速稳定！油压上升！温度正常！引擎运转平稳！”晶晨的声音带着兴奋。

他紧盯着仪表。引擎的咆哮声逐渐从狂暴的嘶吼过渡为一种低沉、均匀、充满力量的持续轰鸣，每一次气缸的爆发都传递出令人心安的澎湃力量。机身在引擎的振动中逐渐趋于稳定。现在，只剩下这头钢铁坐骑均匀而强劲的呼吸声充斥耳膜。

一项项检查快速而准确地进行着。晶晨的目光对照着检查单和仪表的读数，蹄子感受着操纵杆传来的细微反馈。一切都像他那架原来的战机那样。

“好！准备推出！”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大声报告。

晶晨最后看了一眼高度表、空速表、罗盘、陀螺仪……一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右前蹄沉稳地向前推动了油门杆。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提升，澎湃的动力透过座椅传来。他轻轻带杆，松开刹车。

“推出！”

在扳手的高声指令下，地勤小马们推动着机翼和尾部的专用推杆。巨大的飞火战斗机缓缓地、平稳地开始移动，滑向外面被深秋晨光笼罩的飞行区。引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更加洪亮和自由。晶晨透过目镜，看着霜焰的战机缓缓升空。

雨燕一号在机场的主跑道上开始加速滑跑。晶晨的右前蹄稳稳控制着着油门杆，感受着引擎转速飙升带来的澎湃推力。机尾缓缓抬升，晶晨的右前蹄轻轻向后带杆。机头逐渐上扬，整架战机即将脱离大地的束缚。

“雨燕一号，升空”

高度表稳步攀升。下方机场迅速缩小，犹如沙盘上的模型。绿色的田野、蜿蜒的河流、如同细线般的道路在机翼下铺展开来。稀薄的云絮在更高的地方飘荡。晶晨扫视着仪表群：油压稳定、水温正常、转速恒定在最佳区间。他推下一点机头，让战机进入平飞状态，空速稳定在400公里/小时。

“雨燕一号，这里是雨燕二，我在你上方。”

“雨燕一号收到。”晶晨回完这一句之后抬头望去，在云层底部确实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飞机轮廓

 “塔台，雨燕一号报告，已安全离场，高度2000，航向090，准备进行性能测试。”

“塔台明白，批准进行。”

……
 

  “哈！”

 

“雨燕一号、雨燕二号，这里是塔台。风向090，风速2米每秒，可以降落。”

“雨燕一号明白。”

 

晶晨放下起落架和部分襟翼，降低高度和速度，对准了远处那条笔直的灰色跑道。操纵一如坠毁前一样精准，主轮轻盈地接触跑道，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接着后轮也平稳接地。减速板升起，他轻点刹车，战机沿着跑道中心线稳稳滑行，速度迅速降低，最终在靠近跑道尽头的位置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只剩下桨叶旋转时发出的破空声。

他摘下风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座舱盖向后滑开，深秋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跑道特有的尘土和煤油味。地勤小马们已经推着登机梯快速围拢过来。晶晨解开头盔搭扣，抹了一把顺着鬓角的毛发流下的汗水。他最后看了一眼座舱内那些繁多的仪表，蹄子轻轻拍了拍冰冷的仪表盘边缘。然后起身，跨出座舱，踏上了坚实的登机梯。

 
 

晶晨迈着略显疲惫但步伐稳健的步子走进飞行员的野战食堂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长方形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气味——主要是炖蔬菜和某种甜面包的味道，混合着劣质咖啡的焦苦、烟草的气味。还参杂着金属餐盘和刀叉的碰撞声、嘈杂的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笑声。

“嘿！头儿！这边！”一个响亮的声音盖过了部分嘈杂。在食堂靠里的一张长条木桌旁，云雀正向他用力挥舞着她那覆盖着蓝色羽毛的翅膀，她栗色鬃毛今天似乎没有认真梳理过。她旁边坐着铁站，那匹总是喜欢大力出奇迹的灰色陆马，正不断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还有雨燕联队剩下所有的飞行员也围坐在一起。

晶晨端着厨师递过来的、堆满了食物的金属餐盘走了过去，在铁砧对面的空位坐下。沉重的餐盘落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

“怎么样？那新飞机？”铁砧头也没抬，一边跟盘子里那块蘸着酱的面包较劲，一边含糊地问，“听说是以前库存的战机？好使不？”

晶晨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咀嚼着，感受着淀粉带来的踏实感。“和咱以前用的没啥区别。”他言简意赅，“今天飞过后微调了一下，就和我以前座机一模一样了。”

“哈！这就对了嘛！”霜焰在旁边咧嘴笑道，“我说怎么总感觉老大在天上飞的时候有点别扭。”他怼了怼身边的晶晨，成功为自己获得了一个白眼。

这时，另一匹外号叫游隼的侦察机转飞战斗机的飞行员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头儿，今早我去补给处领航图的时候，听到点消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桌上嘈杂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几双耳朵都竖了起来。虽然他们也是一线作战人员，但毕竟是在天上飞的，并不了解地面的情况，只能根据任务内容和小道消息拼凑出前线的状况。

“说来听听。”晶晨的目光落在游隼脸上。

“诺科镇那边的边境防线”游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被突破了。就在今天凌晨。”

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了这张小小的餐桌。诺科镇是一个小型的物资转运中心，也是距离边境最近的物资中心，因此拥有着大量的军队在那里休整与防守。

“确定吗？”云雀皱着眉问。

“我听到雅兰准将和一名上校交谈听到的，幻型灵集结了大量战斗机和轰炸机，那边的空军兄弟们没拦住，不少碉堡和阵地都被炸了，然后装甲部队一冲…那边被突破了。”游隼的声音有些沉重。

“那岂不是说…”霜焰眉头皱在一起，“那一整片防线都有危险，毕竟诺科镇作为物资转运中心离防线可不远，要是被占了那一片陆军就没有物资了。”

“我没听到诺科镇被攻破的消息。”游隼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诺科镇有不少士兵。”

“但这就有了另一个问题。”晶晨沉声道。“既然边境防线有一个点被突破，那么幻型灵的装甲部队就可以从侧翼进攻边境防线其他部分，其余防线段压力山大啊。”

这个消息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这意味着水晶帝国被幻型灵攻入了本土，也意味着他们的压力进一步加大。

“空中呢？”灰烬，一匹浅灰色的天马，擅长空中格斗，“我看咱基地也来了一个全新的联队啊，北边的空军基地没有吗？”

“有，就是这次幻型灵集结的飞机太多了，没拦住。”游隼摇了摇头。

众马继续就餐，只是众马心情都不怎么好，桌上空似乎笼罩着乌云。

晶晨快速地将补充能量。他不断思考着游隼话中的信息，也想到了昨日教官和他的谈话，边境防线将被放弃，说明高层对边境防线本就不看好，再加上和小马利亚相交的的区域也被突破，为了避免部队被包围，放弃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保住现在有生力量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各位。”晶晨喝光了最后一口汤，他的声音不高，却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正如游隼所说，在我们面前，空中敌人变多了，战争更残酷了。”他环视着在座的每一张脸庞，他们的眼中有着疲惫、忧虑，但更多的是不屈的火焰。

“但，天空就是我们的战场。敌人已经打进来了，那就全力反击，为牺牲的战友们复仇。”晶晨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下午的巡逻，眼睛都给我放亮点，注意异常的地面活动或低空目标。发现任何幻型灵编队，直接报告，绝不能让它们溜到后方。除非接敌，否则保持无线电静默。明白吗？”

 

“明白，头儿！”霜焰立刻挺直了腰板，“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收到！” “明白！” 其他几位飞行员也纷纷响应，刚才的沉闷被一种临战前的紧绷所取代。

 
 
 

下午一点三十分，第三前线机场，气温比清晨略高，风速也更大了些，卷起跑道边缘的尘土和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十架银灰色的飞火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主跑道的一侧，地勤小马们正在进行起飞前最后的忙碌：连接启动魔力导管、测试无线电、确认武器保险状态。引擎尚未启动，但肃杀的气息已经弥漫在空气里。

晶晨站在他的61号战机旁，最后一遍检查着自己的飞行装具。抗荷服的搭扣、氧气面罩的密封性、伞包的背带、头盔的风镜……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扳手站在登机梯旁，手里拿着检查单，一项项快速而清晰地汇报着最后的检查结果：“……航炮装弹确认，保险关闭！魔力增幅器回路稳定！上尉，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升空！”

晶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停机坪上其他九位战友。他们已经或正在跨入各自的座舱。霜焰就在他右侧不远处，他正对着座舱内的反射镜整理了一下头盔，然后对晶晨这边挥了挥蹄子，表示准备就绪。其他飞行员也纷纷通过手势或目光示意。

“全体注意！”晶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到每匹小马的耳中传出， “任务简报：沿距前线25公里，建立南北纵深巡逻线。高度维持2500至4000米。主要目标：拦截任何试图穿越防线、进入帝国后方的幻形灵轰炸机群。次要目标：清除其护航战斗机，维持我方后方空域安全。巡逻轨迹为扁椭圆，单次循环约40分钟。保持高度警惕，北线低空特别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接敌后按预案执行。升空后按标准战斗队形展开，明白？”

“明白！”“收到！”九个声音或通过无线电，或直接喊出，汇聚成一股简短有力的回应。

晶晨不再多言，转身，动作利落地登上登机梯，迈入座舱之中。座舱盖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风声和喧嚣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系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帽，蹄子搭上操纵杆和油门。

“塔台，这里是雨燕联队，请求启动引擎，按顺序滑出。”

“雨燕联队，塔台收到。风向070，风速6米每秒，跑道28。准予启动，按预定序列滑行至起飞位。”

晶晨的独角亮起，右前蹄推动启动摇柄，飞机内部所储存的少量魔力顺着导线注入到引擎之中。V-12型1000马力发动机“灰背隼”引擎的排气孔喷出一缕青烟，随即带动螺旋桨转动，爆发出均匀而强劲的轰鸣。机身随之微微震颤。仪表盘上，各项指针迅速移动。他松开刹车，轻推油门。战机在自身动力下开始缓缓滑行。

一架、两架……十架飞火战斗机如同一条银灰色的钢铁长龙，在扳手和其他地勤小马手持信号棒的引导下，有序地滑出停机坪，进入滑行道，最后在主跑道的起点处依次排开。晶晨的61号位于联队的最前方。

“‘雨燕-1’请求起飞。”

“‘雨燕-1’，准予起飞。祝顺利返航。”

晶晨深吸一口气，面罩里传来氧气的微凉。他将油门杆沉稳而坚决地推到底！

轰——！！！

引擎的咆哮瞬间提升到最高音阶，澎湃的推力汹涌而来，将他的身体狠狠压向座椅背！机轮摩擦着跑道，发出刺耳的尖啸。速度指针开始疯狂向右摆动。跑道在机头下方飞速后退。当速度达到临界点时，晶晨的右前蹄轻柔而果断地向后带杆。

机尾抬起！后轮离地！紧接着，主轮也脱离了跑道坚实的触感。沉重的机身轻盈地跃入空中！收起落架的机械声清脆悦耳。

晶晨保持小角度爬升，随后左转脱离，为后续起飞的战友留出空间。后视镜里，一架接一架的银色战机怒吼着冲上云霄，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汇入他身后的天空。十架战机组成的编队在初秋澄澈的蓝天下，形成五组双机编队，飞越刚刚起飞的机场。

高度表指向2500米。晶晨将航向调整至西北。联队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引擎均匀的轰鸣声在编队中回荡。下方的基地逐渐被抛在身后，深秋的大地呈现出丰富的色彩：金黄、深红、墨绿、枯黄，交织成一幅斑斓的画卷，但这画卷的边缘，正被战争侵蚀。

随着不断向西飞行，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无形的凝重。远方，数道粗壮的烟柱浮现在地平线，在云雾遮挡下若隐若现。雨燕联队的每一匹小马都知道，那是边境防线的所在地。

晶晨保持着高度和航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广阔空域。下方，几块颜色略深的区域不时闪烁着火光，晶晨推测那应该是部署在后方的火炮阵地。

他瞥了一眼右侧，霜焰的62号稳稳地保持在他的翼侧稍后的位置，间隔约一百米。晶晨轻轻拉了拉操纵杆，战机略微上升，同时向左做了一个柔和的小坡度转向，开始执行巡逻轨迹的第一个向南的转折点。其他几个编队也开始分头行动，五组双机编队将均匀的分散到这个南北长达150公里的巡逻区域。他们的高度将爬升至3500米左右，在提供良好的对空视野下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状况。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和持续的警惕中缓缓流逝。一圈，两圈……除了地面的炮声以外，巨大巡逻区域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空中目标，无线电里也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来自地面指挥所的加密短波信号，证明着通讯的畅通。

安静的巡逻时光很快被来自机场的通讯打破：

“雨燕联队，这里是鹰巢，下午四时将有两只联队跨越巡逻线前往边境防线执行任务，请问是否有状况。”

晶晨在与其他四组编队简短通话后进行了回复，“鹰巢，这里是雨燕一，区域净空，无敌对或可疑目标。”

“鹰巢收到，继续巡逻，保持空域安全。”

“雨燕明白。”

当晶晨和霜焰完成第三圈巡逻，正从南端转向北端时，晶晨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东南方向天际线上出现的变化。

一片细密的光点，正从帝国后方向边境飞去。

他立刻连续两次快速举起左前蹄向霜焰示意。霜焰也几乎同时发现了目标，向他点了点头。晶晨保持航向，但微微调整高度，让己方编队处于背光位置（利用阳光隐蔽自身），同时凝神观察。随着距离拉近，那片光点迅速扩大、清晰。

那片光点是一个庞大的机群，分成两个明显的编队。第一个编队大约十八架战机，晶晨惊讶地看到这些战机的机腹下和翼根处，悬挂着航空炸弹。似乎每架都挂载着两枚200公斤级的航弹。阳光在那些深色的弹体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第二个编队约二十架战机，飞行高度略高，约4500米，机翼下空空如也，显然是纯粹的护航战斗机。

它们正以紧凑的队形，气势汹汹地直扑前线方向！

“雨燕联队，这里是撼天联队及天涯联队，我部即将跨越巡逻线。”

“撼天联队、天涯联队，这里是雨燕一号，我机目视你部，空域安全，准许跨越。”

“撼天一号收到，雨燕联队，我们基地见。”

“祝武运昌隆，基地见。”

 

“‘雨燕’联队全体飞行员注意，”晶晨打破了连队内部的无线电静默，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位飞行员的耳机，“东南方向，高度4000，两个大型友军联队接近，目标前线。识别为撼天联队及天涯联队，注意敌我识别，不要发生误击。保持现有航向高度，避免干扰其航线。重复，保持航向高度，避免干扰。”

       在得到其他几个编队的回应后，晶晨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庞大的机群划过上空。缓缓敬了个军礼，“祝胜利。”

两支新锐联队则像两股汹涌的钢铁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其上方更高的空域高速掠过，数十台引擎所产生的轰鸣声浪盖过了雨燕们的战机的声音。

    在两支联队飞过后，晶晨仍在扫视着空域，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机。但这一次，他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西边，边境防线的方向，也是两支联队所飞去的地方。

很快，在西边地平线，几十个红黄色闪光透过薄薄的云雾。紧接着，升腾起了一簇簇新的、更加浓密的黑烟！毫无疑问，闪光那是200公斤级航弹落地开花的光亮，他们成功的向幻型灵丢下了炸弹。

伴随着浓烟的升起，晶晨不再关注那边。那两支新联队已经接手了前线附近的制空压制任务，他们的航弹会倾泻在幻形灵的集结地或补给点上。而雨燕联队的职责，是守住通往后方的空中门户。

很快，两支联队又从边境向东南方向飞去，晶晨粗略一望，似乎没有战机缺失，心中暗舒一口气。随后晃了晃机翼，向返航的他们打了招呼。

十架银灰色的战机，如同五把不知疲倦的银色梭子，继续在稀薄的云层下，沿着那条无形的、南北走向的警戒线，编织着沉默而坚韧的防御之网。逐渐下滑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下方轻薄的云层上，无声地移动着。

一圈，又一圈。油量表指针缓缓地、坚定地向着左侧移动。深秋下午的阳光也逐渐失去了正午的炽烈，云层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色，将西边被烟柱捅穿的云彩也渲染得一片绚烂。

 

当油量指针滑过某个预设的刻度线时，晶晨看了一眼航图和时间。他按下了通话按钮：“雨燕一号呼叫鹰巢。”

“鹰巢收到，请讲。”

“我部油量接近返航阈值，预定巡逻时间结束。空情简报：过去两小时，未发现任何敌机活动迹象。申请返航，完毕。”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鹰巢的声音传来：“鹰巢收到！接巡逻任务由暴风雪联队、雄鹰联队接替，感谢简报。请交接完后返航，完毕。”

“收到。等待暴风雪联队、雄鹰联队接替，完毕。”

在与塔台通话完不久，晶晨就看着东南方向又一次出现了一片光点。

“这场景好眼熟啊。”晶晨嘟囔了两句，随后在通话频道与交接的联队联系。

“好！雨燕联队，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交接完任务后晶晨的声音在联队频道中响起，“航线转向东南，高度3000，航速350，返航！构建编队！”

十架银灰色的飞火战斗机，在指令下逐渐汇聚到一起。脱离了那个守护了近两个小时的巨大椭圆轨迹，将依旧硝烟弥漫的前线景象甩在身后，朝着东南方向，第三前线机场的位置，平稳地飞去。

落日的金辉为每一架战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边，机群拖出的尾迹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拉出十道细长的白线。晶晨坐在座舱里，望着下方逐渐变得熟悉的地形，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座舱外，是深秋傍晚壮丽的景色；座舱内，是引擎平稳的轰鸣和踏上归途的踏实感。这一天的战斗，尚未在空中打响，但每一次升空，都是对意志和警惕的考验。他们完成了任务，将后方暂时安宁的天空，带入了渐沉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