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重生小马利亚

第43章 属于你的夜

第 44 章
9 个月前
再次上路后方源没有继续沿海岸线前进,他感知到离海岸线不远处有座景色不错的孤岛耸立在海面上,在那里可以饱览更为广阔的夜景,便四蹄虚踏海面,渡水而去。
虽说传送更快点,但方源觉得露娜提出的“坚持这种步行前往的仪式感“,有那么一点道理。
微风拂面,犹如无形的手抚摸着脸颊,彷佛一身烦恼都被吹散。露娜被这海风裹挟着的清凉水汽包裹着,惬意地哼唧出声,双眼微眯有了一丝倦意。
她打了个哈欠,环视四周,见自己已远离海岸线朝海面前进,一想到马哈顿东部穿过这片赛拉斯蒂娅洋便是狮鹫岛,脑海中灵光一闪便有了个坏主意。
她双臂环绕,枕在方源背上,语气有些慵懒地打趣道:
“没想到背叛来的如此之快啊,方源。“
她的脖颈微微前身,凑到方源耳边低声道:
“看这前进方向,是要将你的公主卖给那些狮鹫吗?“
温热吐息缭绕在方源耳边,他的左耳不由一抖,整的他有点无语。
以前看露娜还挺正常的,言行举止颇有皇家风范,怎么今晚逛了个商场就成这样了,这种爆炸性的指控都随意拈来,买卖公主都整上了。
看来还是憋得时间太长了,也对,毕竟是在月球封印了一千年的外太空牢玩家,平时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压抑老久了,现在终于开始显露本性了。
“买卖公主吗?说实话那群穷鬼可出不起这个价钱,所谓狮鹫领地也就一个破石头堆,把这破石头堆榨干也掏不出几个金币。”
原来狮鹫还有个国王能统一狮鹫群,并建立了个王国,日子过得还算红红火火。
自从国王没了后整个狮鹫族群变成一盘散沙,在无尽的内耗中过的越发贫苦。
一些有志向有能力的狮鹫早润别的地方去了,目前貌似只有长驻马国的狮鹫大使混的是最爽的。
“嗯?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敢想?”露娜没好气的说着,“那你觉得本公主该值多少钱?”
额……
所谓伴君如伴虎莫过如此,你顺着人家话茬说人还不高兴,现在又抛出一个重量级问题,犹如经典:
女朋友问你她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先救她还是先救你妈?
选哪个都有问题,毕竟抛出问题的人又不是真的想要答案,只是想看到你着急忙慌的傻逼样。
所以露娜该值多少钱?
“我即希望您有价又希望您无价。”
方源略一思索,如是说着。
“哦?”
露娜一听这话便有了兴致,“详细说说?怎么一个有价法又怎么一个无价法?”
重头戏来了。
“所谓无价,自然是没有谁能出的起这个价钱,那么也就没有谁能把你夺走。”
……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沉默,方源等待片刻见露娜并未出言,便继续道:
“若是有价,我也有些积蓄,正好将您永远留在我身边。”
半晌之后,背上才传来露娜细若蚊咛的低语,顺着海风传入耳边:
“哼,油嘴滑舌……”
后半途的露娜并未言语,四周唯有海浪呼啸,直至登上孤岛耸立的峭壁。
“公主,到了。”
她趴在马背上,不知道想着什么,一听此话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吗?
她起身落地。
“叫我露娜,以后都这样。”
露娜看向方源,甜甜一笑。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
方源挑眉,面色舒展开来,和露娜一握马蹄,郑重道:
“你好,露娜小姐,我是古月方源。”
“你好,方源,很高兴认识你。”
真好,就像一切重新开始。
这就是与他初次见面最好的方式,没有胁迫与恐吓,就这样朴素地相识。
……
哗——
海浪拍上岩壁,又散成碎花。两马跪坐在崖顶,看着夜色海景,静待太阳升起。
“我想,我可能离不开你了。”
露娜眼看着空中明月即将落下,喃喃道。
“不是说过不会把我栓一辈子吗?”
方源嘴角勾起,想到登基庆典夜间两者的对话,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我反悔了!女孩总是善变的。”
露娜有些嗔怒地责怪道,总是在这些莫名奇妙的地方记性这么好干嘛?
“投降,投降。”
方源见露娜的确有些愠怒,连忙高举双蹄做投降状,不再逗她。毕竟这是女孩头次表达心意,确实不该如此轻佻。
哼!露娜见方源如此识趣心中郁气消散了些,但仍有些闷闷不乐。
总是不合时宜地说一些惹她生气的话,这样下去怎么讨得女孩喜欢?
气氛又陷入到了诡异的平静,两马已无心欣赏夜景,四周仅剩下逐渐兴起的呼啸海风和携卷着的潮冷水汽。
方源双眼微眯,这熟悉的咸湿海风让他想到了在蛊界东海的日子。
东海资源丰富,且曾有蛊尊中唯一热好和平的乐土仙尊在此经营多年,从凡修到蛊仙皆争斗甚少,是五域中最为平和的地界。
那他为什么离开呢?从北原再到西漠,于西漠得到血海传承后在对血修最为危险的中州升仙?
即便五域界壁消散,回到东海易如反掌,他方源也没回去尽享安宁,一直在中州活动直至战死。
他疯了吗?
“其实,你跟我一样。”那羽民刺客笑着说道。
“谁他妈跟你一样!”
……
方源想到了在西漠遇到的羽民刺客,他乃是族中天才,担负着一族崛起的希望,却不甘受一族约束。
为追求内心的自由,屠尽一族后撕下自己与生俱来的羽翼,绝了在空中翱翔的可能。
他明悟到:
或许他确实疯了,所有人都疯了,区别在于有没有疯到正确的可能。
他早已把一切当成筹码放在赌桌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成功便成仁。
显而易见,他成仁了,或许,也算有点成功。
毕竟回顾一生未留下遗憾。
只是,棋差一筹。
此时,黎明的第一束光即将撕破黑暗,露娜眼睁睁地看着月亮逐渐隐去,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呼吸急促,好似这破晓曙光要将她溺死。
对,即便一直忍受孤独,守护着这漫漫长夜,却没有谁会记住她,或者稍微注意到她的功绩。
甚至在千年之后,她连存在都被抹去,没有小马知道露娜,只知道梦魇之月。
在回归首夜的暴怒之后,感受的便是渗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好像她只是某种可有可无的幻象,所谓过往,只是一个麻醉自我的虚幻泡沫。
她所忍受的一切,每个夜晚的孤寂与痛苦,包括她自己,都毫无意义。
她会被遗忘,就像从未出现。
这世间实在没有什么恐怖
超过这冰封太阳的冷漠与严酷
超过宛如远古混沌一般的长夜漫漫
……
“你会一直站在我这一边吗?”
露娜看着刚刚露出海面的红日,轻声问道。
是想要答案,还是只想要某种安慰呢?
一想至此,她恶狠狠地瞪着方源,警告道:
“我要听好听的,这是公主的命令。“
看来内心已有答案。
哈哈哈……
方源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无论是蛊界还是小马利亚都——很有意思。
他看向露娜,仔细地打量着,如同初次见面一样。
即便是“凶恶“的表情,搭配上这副小马的样子也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显得别样可爱。
不是刚刚才说过“以后叫我露娜”吗?这才没多长时间又拿起公主的架子了。
果然,女孩总是善变的。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这是真话,还是某种安慰呢?方源想。
不过他可以肯定,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听的。
“算你勉勉强强合格了。”
露娜如释重负,嘴角不由上扬,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张开斗篷,笼罩住两马,嘴上说着:
“我有些冷了,靠近点。”
方源往旁边靠近了些,与露娜紧贴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如同冬日雀鸟,给予彼此温暖。
这一夜当真奇妙,都有些超乎预期了,原本他的打算很简单来着。
马哈顿,一座靠海的邮局。
“没想到我们的邮局竟是二位旅途的首站,真是太奇妙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邮局老板惊喜道,毕竟这里紧靠港口远离市区,主要业务是那些运送船上的大宗货物,很少有旅游小马会在此停留,毕竟都来马哈顿了,不去市区转悠来这干嘛?
老板声音洪亮有力,戴着一副蓝白相间的船长帽,随意撸起袖子亮出结实的臂膀,眼神锐利,看样子以前是个挺厉害的船长。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方源很有兴致,和老板可劲攀谈着,他对航海有着极大兴趣,为老板治疗了一下常年在海上奔波遗留的老毛病。
如:坏血、骨质疏松、关节炎、听力损伤等,作为报酬,收下一张航线图,仔细一看,最新的航路更新在一个月前。
嚯,看来这位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主,只是因为一些陈年老毛病才被迫呆在岸边,灵魂依然滞留在那广阔无际的大海上,如同一个寻觅肉体的亡灵。
方源大致猜到了,估计今后在陆地上是看不到他了。这是一位大海孕育的真男人,也只会死在大海。
老板感受着重获新生般的肉体,热泪盈眶。
回来了,都回来了!
恍惚间,他听到了亿万海浪的呼声在耳边涌现,在欢迎他的归来。
这具身体只是一具连接现实的腐肉,一具空壳,现在是时候该出发了,寻觅失家的亡灵。
老板扶正蓝白相间的船长帽,平复心绪,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现在该叫他船长。
方源问着船长一些航线上的问题,重获新生的船长也一一为他详细解答。
从他那里方源了解到马哈顿的航线,基本都是连接马国赛拉斯蒂娅洋其它沿岸城市的,毕竟靠近马哈顿的一个是穷哥们狮鹫领地,穷的一批还没什么货物出口,赚不了几个子。
还有一个就是龙族,他们有钱倒是挺有钱的,就是名声和素质不太好,纯强盗风格,在龙王的带领下过着大杂居、小聚居的部落日子。
马国都开始玩科技了他们还在玩原始人启动,过着要么开矿要么抢劫宝石的半耕半劫掠的强盗生活,交流不了一点,没法开展私马航线贸易,毕竟万一被劫了就乐了。
南海被一群海盗占领着,也无法正常开展航线贸易。
按船长说赛拉斯蒂娅洋能去的地方也就几个马国的海滨城市,都转吐了。他后面想去洛马基整艘船去南露娜洋转转,听说斑马大陆发展不错,还能去逛逛沙特鞍拉伯,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一看地图有条河道从坎特洛特出发途径小马谷再到洛马基出海口,船长不由一喜,表示后面定会带上礼物登门拜访,以答谢治病之恩。
方源也乐的如此,两马相见恨晚聊得热火朝天,临走时船长还送给方源一块红色吊坠,据说是塞壬海妖的宝贝。
方源一看确实是真货,输入魔力后可以隐约听到迷醉般的歌声,想着以后弹琴当伴奏挺好用的,投桃报李也送给船长一个魔能罗盘,可供在一些磁场紊乱的海域辨别方向。
这时,露娜那边也结束了,她收到了十分钟前自己寄给自己的信,压抑着内心激动,撕下信封上的邮票,小心翼翼地贴在相册集上,大功告成!
终于,回到坎特洛特皇宫。
方源这是头次来到露娜的寝宫,房间为蓝紫色风格装饰,中间还有一张月亮床,颇有童话氛围。
他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此时艳阳高照,下方有着几队卫兵在巡逻。
“执意来到公主寝宫,是想对公主做些什么坏事吗?”
露娜趴在床上,单蹄撑脸,笑吟吟看着方源,说着虎狼之词。
她打了个哈欠,”太亮了,把窗帘拉下吧,我困了。“
方源未有动作。
“我想送你个礼物。“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个水晶球,内部有着一片深蓝色和紫色组成的璀璨星空。
他按下底座开关,霎时间星空投射在整片房间,随着音乐绕着中心缓缓旋转,露娜记得那个节奏,是之前送给他的八音盒,他用七弦琴调音重新弹奏了一遍【羽根(羽翼)折户伸治】。
“作为夜之公主,在安眠时,怎么能没有亲身体会过这静谧夜晚呢?“
这自是一件魔法物品,方源用了一些阵道手段刻印了一招暗道杀招黑牢,不过为了兼顾魔力消耗威力弱了许多,只能用来消减一些光线和声音,顶多在这房间内,让这白天静谧如深夜。
他抬起头,微笑着对露娜说道:
“这是,属于你的夜。“
露娜呆呆地望着星空,星河璀璨,仿佛银河在夜空中流淌。深紫色的天穹晕染着粉金色星云,仿佛宇宙打翻了调色盘。她看向窗外,好像从未在这个房间内见过夜景。
忽然间,视线有些模糊。
她连忙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半晌之后,才传来一句颤声:
“我要睡了。“
“那,晚安。“方源起身离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