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视野中依然是一片黑暗,只能根据眼前极速飞行的赤红甲虫穿梭在永恒自由森林的小路上而不断前进。
不知晓前进的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跑着,不停地向前向前,脚步不能停止,因为一但停下就意味着拯救王国和无铭的时间变得更短了。
“虽然已经进来了,但我还是想问…”扭头看向已经消失的森林入口,飞行中的云宝无奈的对着其他几匹小马问道,“我们真的要跟着那只虫子跑吗?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玩意是从哪儿来的!”
“你说的对,但是…”暮光闪闪一边奔跑一边无奈的回头解释,“我们本来也要进来找到和谐之元打败梦魇之月和救出无铭,这只甲虫只是能起到引路的作用而已,况且…”
暮光闪闪突然停下了脚步,连带着其他几匹小马也停了下来。
“其实,你们没有必要跟我一起来的…我更希望自己能一个人去。”暮光闪闪看着身边这些刚刚在小马谷认识的朋友们,犹豫的说出了自己一直所担忧的。
“不,当然不行。”苹果杰克果断地摇着头,随后带着瑞瑞,小蝶和云宝头也不回的继续朝森林深处走去。
“我们绝对不会让朋友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的,大家会像糖苹果上的糖一样紧紧黏在一起的。”
萍琪派蹦蹦跳跳的跟在她们后面,语气中尽是欢愉,“如果有糖苹果,那我们就更要去了!”
暮光闪闪看着步步远去的五匹小马,只得在原地无奈的叹口气后再次跟上。
而之后的故事…我想就不必多言了,与大家所熟知的正统时间线一样,暮光闪闪在身边伙伴们的帮助之下,冲破了梦魇之月设下的一个又一个艰难险阻,也许与正史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六匹雌驹缔造友谊的不远处,那只赤红的独角仙总是默默的注视着她们,在见证她们克服难关后又迅速向着城堡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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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似乎有点太小瞧她们了。”
日月姐妹曾经的古老城堡内,梦魇之月紧紧盯着面前那星空般烟幕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双眼变得愈加凶狠,蹄子在地上不断的踱着步。
而被困在深紫色屏障中的无铭轻轻靠着破旧的围墙,看着不远处正在气头上的梦魇之月,口中只是不住的发出叹息。
“陛下…我想你是时候应该收手了。”
面对着一直任性将自己当为其仆从…现在似乎是配偶的无铭在潜移默化中也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称呼——逆来顺受是这样的。
“收手?”梦魇之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扭头对着无铭冷笑几声,“本宫等了1000年,你现在说收手?”
“放心吧亲爱的,等吾解决了那几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马,就会回来与你一同掌握整个小马利亚。”
随后星空般的鬓毛覆盖她的全身,在原地化为飓风消失。
“……越来越难办了。”无铭抚了抚头,随后撑着墙壁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残留的些许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可他却仍面不改色。
“我会遵守承诺,把你平安无事带回来的,露娜公主…”赤红的独角仙飞入他的手中,电流在腰间弥漫化为金属制成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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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屏幕上的暮光闪闪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已经走入了城堡,她们小心翼翼的将城堡大厅内五个圆形的石球取下,放到地上。
“一,二,三,四……这儿只有五个?”萍琪派伸着蹄子数着石球的数量,露出疑惑的神情。
“第六个去哪儿了?”
暮光闪闪竭力将身子贴向地面观察着五个石球,同时一边解释:“书上说凑齐了五枚和谐之元后,只需要一个火花就会让第六枚和谐之元现身。”
苹果杰克扶了扶头上的牛仔帽,思虑再三后也想不明白意思,“所以,这句话是在说明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暮光闪闪从地上站起身来,神情变得严肃,“但是我有个主意。”
随后,她招呼着身边的朋友退后,额上的独角开始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试图使用魔力来驱动和谐之元。
“我们先走吧朋友们,让她集中精神。”苹果杰克看着全神贯注的暮光闪闪,为了不打扰她而带着身边的朋友走出城堡。
也许是施展魔力的时候太过专心,暮光闪闪完全没有注意到深紫色的烟雾从城堡深处朝着自己身边弥漫,烟雾在迅速间包裹着散发出微微白光的五颗石球,当暮光闪闪再次睁眼时,看到的便是逐渐闭合的紫色漩涡。
“不!”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迅速跳入紫色漩涡之中与其一同消失在城堡大厅内,徒留听到动静后冲进来的五匹小马茫然的呆愣在原地。
当暮光闪闪再次睁眼时,她处在城堡内另一个陌生的房间,梦魇之月无比高傲的挺立在远处的高台上,五颗石球失去了刚才的白色淡光,散落在她的蹄边,梦魇之月的身后时不时的劈下一道道暗紫色闪电,短暂的照亮了城堡内的昏暗,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
“好吧…”看到梦魇之月,暮光闪闪低头深吸一口气,双目变得坚毅起来,蹄子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身体随着独角上发出的白光朝着梦魇之月冲锋而去。
按照她的计划,高傲的梦魇之月绝对不允许一只独角兽对自己的挑衅,因此绝对会亲自过来进行角力,而自己就可以趁这个时候瞬移到高台上用火花来点燃和谐之元。
算盘打的很完美,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万无一失。
梦魇之月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朝着自己冲来的紫色独角兽,嘴角洋溢出不屑的笑容,随后角上洋溢出剧烈的魔力波动,迸溅着黑蓝白三色的电光,而后自角上射出,缠绕在一起化作一股电流破坏光线,直击暮光闪闪冲来的方向将她轻而易举的击飞了出去。
“现在,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法子。”随后她仰天长笑,奋力一踩,脚边的五枚和谐之元便在暮光闪闪绝望的眼神中化为石屑洒落一地,似乎意味着小马利亚的未来也彻底破碎。
“不…”暮光闪闪双目无神,仿佛失去了聚焦一般盯着地面,全然不顾台上猖狂的梦魇之月。
“现在…该是解决汝的时候了。”蓝白紫三色的电流破坏光线再次从梦魇之月的角上溅出绚丽的火花,朝着呆坐在地上的暮光闪闪袭去。
【Cast off!(爆甲)】
【Clock up!】
房间的入口处传来冰冷的机械读取声,随后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削如迅鹰眼前过,一串赤红的残影跨越百米阻挡在暮光闪闪面前,随及再次迅速掰动腰间的甲斗昆虫仪。
【Put on!】
伴随着电流光线的落下,那赤红的人影与暮光闪闪所在的位置发出剧烈的爆炸浓烟,冲击波覆盖着整个房间,就连坚硬的地板也裂开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缝,漫天的烟雾开始弥漫。
“刚才那个是…什么?”梦魇之月还在疑惑自己刚刚看到的残影是什么东西,烟雾中浮现出的身影便使得她呆滞住了。
“你……”
烟雾散去,重甲形态的甲斗那高大的身躯阻挡在暮光闪闪的面前,原本红银色的胸甲上出现了缕缕焦黑,却仍不改战士的霸气本色。
“总算是赶上了啊…”甲斗回头看着毫发无损的暮光闪闪,内心莫名松了口气。
暮光闪闪同样抬着头,眸子正好与甲斗面甲上那湛蓝的复眼相对,原本就因事态紧急而不太清晰的大脑再次开始浑浊,“你是…无铭吗?”
即便隔着厚厚的装甲,那熟悉的气息仍然无法瞒过暮光闪闪的感知。
“为什么?”远处的梦魇之月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月亮魔驹那深紫色的眸中充斥着多种情感,愤怒、不解…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要问原因的话。”甲斗拍了拍胸口的焦黑,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挡住梦魇之月看向暮光闪闪那愤怒的眼神。
“…毕竟是母亲的学生啊,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
甲斗转身面对着暮光闪闪,轻轻半蹲下身子,“现在,快点到城堡外面找到你的朋友们。”
“唉?可是你…”
“用不着管我!梦魇之月这边我会处理,你快去与朋友们汇合,然后再来找我。”
在那湛蓝复眼的注视下,暮光闪闪犹豫再三后沉重的点了点头,紫色的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中。
就在此时,魔法的破空声从甲斗身后传来,他却仍云淡风轻的站起身,再次掰动腰间的昆虫仪。
【Cast off.】
厚重的红银色装甲却冒出阵阵白色蒸气,随后胸甲,脚甲,手甲甚至头部装甲同时爆开,化为飞裂的碎屑朝着四周冲去,与那袭来的魔法光束相抵消发出阵阵嗡鸣声。
甲斗再次回到了速度极快而又轻便的骑士形态。
“陛下…”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那与先前高傲姿态完全不同的梦魇之月——原本华丽的星空鬃毛不知为何变得凌乱,双目中闪烁着背叛的痛苦以及点点泪光,而那额头尖端的角上正在迸溅着危险的魔法火花。
“汝…背叛了吾!!”这个房间内传来月亮魔驹的咆哮声,坎特洛特皇家口音即使隔着甲斗装甲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震撼力,使装甲包裹下的无铭感到些许不适。
“…陛下,我无意如此。”
距离不远,在装甲那无比清晰的视力下,无铭可以清晰的看到此刻梦魇之月那隐藏于阴影之下,愤怒而又孤寂的身影。
唯有像针一般细的弦月光芒,映照出她周围的空间。
(…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甲斗手中的苦无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不敢和吾战斗吗?”泪光仍然在梦魇之月的眼眶中打转,可她却仍努力做出倔强的样子。
“打败本宫,拿回和谐之元,成为小马利亚的英雄,被塞拉斯蒂亚所赞扬,难道不是你的目的吗?”
似是嘲讽般的话语,却同时刺痛着二者的内心。
“用你身上的那套奇怪铠甲,轻而易举的就能做到吧?为什么还不动手?”
梦魇之月接近漆黑的双翼展开,面对着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无铭,她选择极力显示出自己富有危险性的一面。
可是,正因为她的演技太完美,才更让无铭看穿她的内心﹒
这个模样,实在让人再也看不下去。
“……够了。”
所以,青年脱口而出。
梦魇之月的面部表情在一瞬之间微微消失,但是下一个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够了…是吗?”梦魇之月低下头,鬃毛微微遮挡住她的脸庞,只留下一片阴影。
“果然…无论如何都会是这种下场…不管是你、塞拉斯蒂亚、尤里、星璇…到头来都是纯粹的骗子、欺诈者。”
这匹在故事书中代表着永夜的邪恶天角兽,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模样。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已活了千年,看尽人间的黑暗面,对人生已经抱持一种达观的绝望感。
“…想要当英雄的话,现在可就是最好的时机哦。”
“……不对。”
出乎意料的,无铭低沉的声音从甲斗面甲下传来。
“陛下…不,露娜公主。倘若只是一味的在自己身边充斥着绝望,隐藏于寂静暗夜之下,是永远也无法生活在阳光下的。”
胡言乱语,无法理解——对于此刻的梦魇之月来说,无铭说的话便充斥着这种意味。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一直以来,都很孤独吧?”打断了梦魇之月的疑问,甲斗抬起头直面她,甲虫的复眼中流露出些许悲怆。
“千年的封印,如空凉荒地般的月球…无论如何,我都想象不到有任何生物能在那里度过1000年。”
像是讲故事一般,青年平缓的声音一点一点触动着梦魇之月。
“…所以,你才会在封印解开后找到我——这个第一眼便让你引起兴趣的奇怪生物来成为你的仆从,因为千年的孤独对吗?”
紫色的电流突兀袭来,擦过甲斗的脸庞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
“闭嘴!”如同炸毛一般,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紧张起来,鬃毛在她的脑后肆意挥洒,梦魇之月愤怒的朝着无铭咆哮,“只不过是一个直立猴子罢了,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明白一样!”
“吾现在改主意了,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贱民,根本不配成为本宫的伴侣!你就这样去地狱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然而,无铭却仍在原地贮立着,根本没有行动的意思。
“…露娜公主,我不想你再度受到伤害的样子了,所以…只要一次就好,试着从阴影中脱离出来可以吗?”
甲斗朝着梦魇之月的方向伸出手,终于移动了步伐,朝着她缓缓走向前。
窗外仍是昏暗的夜空,却短暂的浮现出缕缕金色的阳光,似梦幻泡影一般照耀在甲斗的身上,与赤红的战甲交相辉映在一瞬间释放出了如太阳般强烈的色彩。
“塞拉……斯蒂亚…”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夺取了梦魇之月的视线,她口中不由自主的呢喃着那个痛恨了1000年的名字。
“母亲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她对你的亏欠。”
步伐缓缓停住,在距离梦魇之月仅仅不到几步的距离,无铭再次开口诉说着。
甲斗与梦魇之月之间的距离为七公尺。
对无铭来说,这不是一步可及的距离,但对梦魇之月来说却是可以尽情施放魔法攻击的射程。
这样的距离对哪一方有利,对哪一方不利,可以说是一日了然。
眼前的魔驹,想必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既然听不进任何话,能阻止她的方法只有一个。
“母亲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匹小马,任何一个存在,都要更深的爱着你。”
甲斗将右手往外伸了出去。
握紧了的拳头被打开,这个动作仿佛是解开了右手的封印。
梦魇之月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个放开的右手…并没有再握起来。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与你战斗。”甲斗摘下腰间的独角仙,将其放飞到空中,赤红的战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青年脆弱无比的胸膛。
他张开双臂,将还未完全养好的身体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梦魇之月的攻击范围之内。
“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你…我都不会动手。”
他的声音仍然是如此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倘若杀死我可以抹除掉你内心对母亲的怨恨,那么…请动手吧,露娜公主。”
梦魇之月凝视着无铭,宛如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你是白痴吗?你难道以为就凭这种自我感动的行为,就想让本宫原谅你和塞拉斯蒂亚?你还沉浸在自己的天真世界里吗?蠢货!这与你所熟知的世界完全不同…”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跟你打。”
梦魇之月那如同地狱恶鬼杀的怒骂声,竟然被无铭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无铭将左手也水平上举,宛如在配合着已举起的右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挡路的十字架,又像是象征没有战意的举手投降。
“混蛋…让你和本宫打…听不懂吗?!”
梦魇之月的身体在颤抖。
身体内部似乎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大量的魔力,满溢出来的暗紫色魔力从全身上下喷出,一条条打在附近的地面上。
但是,无铭依然不愿意握起拳头.
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无铭挡在梦魇之月面前的理由,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因为他不想看到孤独了1000年,已经伤痕累累的的梦魇之月,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任何人求救,一匹马孤独地在黑夜中行走。
他渴求着梦魇之月能够回家。
这样的他,如何能向眼前的天角兽挥拳?
他没办法攻击眼前的梦魇之月。
看着不为所动的无铭,狂暴的魔力从梦魇之月的身体中涌现。
“……这是你自找的!!”
当暮光闪闪带着其他五匹小马即将冲进房间时,她们清楚的看到城堡中闪烁出深紫色的魔力光芒。
“哦,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