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月踏入城堡废墟内部,将背上的无铭轻轻放到地上。
“可怜的小家伙…瞧瞧你身上的这些伤,忍的很痛苦吧?”出乎无铭意料的,这位在故事书中永远代表着暴虐与毁灭的月亮魔驹在此刻却对自己流露出了关怀的神色。
无铭的身体此刻烫的吓人,梦魇之月只是略微查看一下, 就能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究竟有多么糟糕。
身体多处骨折,四处都在沿着粗略绑着的布条向外渗血,换做其他小马恐怕根本无法在有着这种伤势的情况下使用【clock up】…
“还是个只会乱来的小家伙呢…”
梦魇之月将头缓缓低下,暗蓝色的独角开始给无铭残破的身体输送着治愈的魔力,随着魔力的注入与修复,无铭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不那么苍白。
紧接着,暗蓝色的魔力化为了透明的屏障,以圆形的形式将无铭困于其中。
“你先好好在这里养伤吧。”
梦魇之月后退了几步,嘴角流露出笑意。
“毕竟你可是……塞拉斯蒂亚的孩子呢…”
说到此处,魔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凶狠之色,却转瞬即逝。
“……所以,你想要用我来威胁母亲吗?”
无铭费力地在屏障包裹之下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对着屏障外的梦魇之月苦笑道。
“不…当然不是。”
梦魇之月摇了摇头,“正如本宫之前所说的要让你成为我回归后的第一个侍从,但是啊…本宫对于你是塞拉斯蒂亚的孩子这件事情可是有很大的好奇心呢~”
梦魇之月干脆在屏障旁边趴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无铭,“本宫千年前从未在小马利亚见到过你这样的生物,况且塞拉斯蒂亚在这千年间也并未成家…所以,你是怎么来的?”
“啊…好像我遇到的每一匹小马都对这个很感兴趣。”
无铭叹了口气,无奈的扶着额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一直是塞拉斯蒂亚抚养的孩子,到现在已经20年了…”
在不久的刚才,他在那片末日废土上接受自己前世的记忆,不过区区14年的回忆轻而易举的便被此间20年的记忆所覆盖,使得他如同看电影一般浏览过了前世经历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包括那个未来的自己也并未说明。
“而且话说回来…”赤红的眸子不善地望向梦魇之月,“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当你的侍从吧?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罢了。”
“哦?”梦魇之月轻轻一笑,“明明刚才还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本宫的背上,这么快就不认马了?”
“那都是你自作主张的吧!”无铭偏过了头不再看着她,“我可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把我救回来。”
“随你的便,总之从今往后,你只能待在本宫的身后了,忘掉你那个即将被永远流放的母亲吧!”
“露娜公主,其实你…”
“别叫那个名字!”梦魇之月突兀的大喊道,她一改先前的温柔表现,恶狠狠的盯着无铭,“露娜公主早在1000年前就已经被塞拉斯蒂亚消灭了,现在还剩下的只有本宫这个未来的小马利亚统治者!”
“无论是太阳还是塞拉斯蒂亚,凡是敢违抗……”梦魇之月突然呆住了,她看见无铭居然主动从那个屏障中走了出来。
“你…决定顺从了?”
无铭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随后一只手轻轻捻着梦魇之月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挑着她的耳朵。
月亮魔驹的耳朵微微抖动,前所未有的快感涌上身体,她却没有表示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对吗?”他这么的说着。先是舒缓的揉挑,犹如舞会上令宾客放松的节奏,银月下安稳的环境令梦魇之月忍不住慢下心神,甚至飘动的、星空般的鬃毛动作都慢下了几分。
“就比如…也许你们两姐妹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难以调和,你也没必要让整个小马谷陷入永夜…就算是从你的角度来想,永夜会让小马利亚无数生物陷入混乱之中,农作物无法再次生产,这只会让你的臣民们陷入绝境…到时候不会留下任何东西来让你统治,对吗?如果你的王国都没了,当一位公主有什么好?”
梦魇之月喷了个响鼻,在温柔的抚摸下像个脾气暴躁的孩子一样朝无铭撅嘴。
“我不会毁掉我的臣民!”她用一条长腿指着无铭说道。“我会让他们崇拜我,并且更喜欢夜晚!太阳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必要物,我迟早会找出能替代太阳的方法……千年前我做的所有那些艰苦的工作,承受的所有那些牺牲和损失——可他们竟然更喜欢我象征白日的姐姐?!”
她的眼睛因愤怒和心灵创伤而闪动,尽管无铭如今陷入困境,但他还是忍不住对这位疯狂的邪恶天角兽产生了一些同情。
毕竟…永远只能在姐姐的光芒下躲在阴影处,一定是相当痛苦的感受吧?
无论是无铭还是塞拉斯蒂亚都清楚的明白着:太阳唯一的缺点就是毫不掩饰的光芒。
“我能理解,”无铭开始说道,将手指按到指定的位置,使得梦魇之月闭上眼睛发出阵阵舒服的呻吟声。
“被别人忽视或者瞧不起的感觉确实很难受…坎特洛特的那些贵族向来是这样看我的。”无铭撇了撇嘴。
“也许我无法对你被封印千年的痛苦悲凉感同身受…但是我希望,哪怕是一个机会也好,去和塞拉斯蒂亚好好谈谈…不管你如今是否承认,你们终将也是姐妹。”
谈话期间,无铭似乎是无意识的将右手放到梦魇之月的独角上想要在这个地方按摩一番…
然后,梦魇之月整匹马在原地呆住了。
无铭透过她黑色的皮毛都能看到她脸红了,眼睛里闪烁着困惑和愤怒的光芒。
“你……你怎么敢?!”梦魇之月甩头摆脱了无铭的按摩,退后几步竟带着有些惊恐的眼神看向无铭。
“?怎么了吗?”无铭看着突然变了匹马似的梦魇之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塞拉斯蒂亚一向很喜欢自己摸她的角啊,怎么梦魇之月就…难不成那里是她的敏感点吗?
“……”梦魇之月盯着无铭看了好几分钟,随后才低头将自己带着绯红的脸庞埋到了星空般的鬃毛中。
随后她发出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甚至能够说是可爱的声音。
“我……我们之后回来再谈这个。”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暗紫色的烟雾将其笼罩,伴随着烟雾散去,月亮魔驹的身体也消失在了古老的城堡废墟中
“去夏日节庆典了吗…”看见梦魇之月的身体完全消失,无铭才无力的躺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露娜公主…母亲…”无铭抬头朝着窗外望去,此刻天空已被暗夜笼罩。
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中,曾不止一次的在故事书和母亲的描述中了解到千年前姐妹分裂的过程。
那是日与月的间隙。
朝引歌舞升平,而夜却令万籁俱寂,这使得掌控黑夜的露娜公主越发的愤盈,在那宴平的华灯下逐渐激起了怨与恨。
她不甘心,可有谁愿倾听?纵是社稷权倾,纵以秉政劳民,她也难脱耀眼的阳曦。
终于,在那漫长的阴影笼罩之下,她走向了与姐姐的对立面。
“既有暗,再无明!”
昔连心,今为敌,日与月,难再宁。
新月凄,告生灵,永夜已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