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小金花!这计划也太冒险了!我绝不同意你这么做!”
离哨站不远,一块被夜色、椰树影与杂草错落遮掩的空地上,明辉麦金塔压着嗓音,却仍难掩急躁。他来回踱步,蹄尖不断在松软的土面上刻出一道道浅痕——既为止步,也是无处安放的焦虑。他想不通,为什么金梨果酱会为一只素未谋面的天马,执意把自己卷进险境。
几分钟前,他们遇见了那只生物。她自报姓名“晓灵”,来自赛瑞斯利亚。这个地名一出口,麦金塔整只驹轻微一颤——他从未想到,那个被他封存于心底深处的名词,还会在此刻被驹随口提起。尘封的画面便顺势破土而出:
当年,是他亲自说服金梨果酱,跟随自己登上开往东方大陆的船只。那时他还年轻,脾气有些倔强,父亲又处处阻挠两家来往。他不懂——为什么两家不能和睦相处?为什么仇恨会像阴影一样横在中间?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那点“闯出名堂”的热望,麦金塔与金梨果酱在两驹的秘密地点,共同种下一株象征他们爱情的阖家树,还约定:等第一颗果子成熟落地时,就带着胜利回家,向家族公开他们的爱情,用扎实的收成证明两家协作绝非不可能。
在之后的某个夜晚,他们在月色的见证下登船东行。谁知这一去,竟成两驹心底长久的裂隙: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迫使船只停靠这座贫瘠小岛,归途自此无望。岁月一久,连阖家树成果落地过几回,都快数不清了。至于苹果杰克与小麦金塔——他心尖上的小苹果、她口中的小甜心——当年年纪太小,远航不便,他们不敢贸然带上,只能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史密斯婆婆,祈愿“很快就会回来”。
“也不知道苹果杰克、还有小麦金塔如今过得怎样……”每每想到这里,麦金塔胸口就像空了一块,悔意密密麻麻地往外涌。如果有一天能回到小马利亚,他发誓要补上缺失的每一段陪伴。
而如今,他的妻子却不顾劝阻,执意与晓灵一同去救陌生驹。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由晓灵背着金梨果酱徒爪攀上山崖,再借金梨果酱在堡垒内的熟路为指引,找机会把被关押的天马救出来。的确,长久以来,金梨果酱与岛主打交道的时间远胜麦金塔——就像勤恳的丈夫身旁站着一位贤惠、聪慧又能言善辩的妻子。她常与麦金塔一起给岛主运送果汁,岛主也很少为难她们,甚至把岛上为数不多、土质尚可的地块划给他们种树。仗着这点微薄的“优待”,两驹的日子总比其他同样落难的小马要好不少。金梨果酱也时不时把多余的果子与果汁送给那些同乡,只是——他们究竟是否感激,这谁也说不准。
“为什么你非要去救一只我们不认识的天马?”麦金塔开口相问,蹄下却依旧不安分地来回挪动。好在脚下土松,蹄声不致惊动远处的巡逻。
金梨果酱止住了动作,抬眼望向月亮。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回头对丈夫说:“有时候我也想这么问自己,麦金塔……我也不知道怎样把这件事讲清楚。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我:我们该去救她。”
“可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你受伤。”麦金塔的声音发紧,裹着隐隐的颤意。
“振作点,亲爱的。”她上前拥住他,像往常安慰受挫的家驹那样,给了他一个温热而有分量的拥抱,又在他的脸侧落下一个吻,全然不在意旁边还有别的生物在场。“等会儿往上爬时,我和晓灵需要你保持专注。你一定要替我们看住四周,别让守卫起疑。”
唇间的余温还没散去,麦金塔的耳尖反倒先红了起来。他与妻子对视几秒,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拉扯。最终,他轻声说:“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好吗?”
金梨果酱没直接回答,只是认真地点点头,转身朝晓灵走去。她背影纤细,却步伐极稳;麦金塔一眼便明白——她的心意已定。犹豫片刻,他像终于与自己达成某种和解,也跟上去帮忙。多了他这双利索的蹄子,准备的进度果然快了许多。
安全措施就位后,晓灵半跪俯身,示意金梨果酱上背。金梨果酱环臂从她脖颈前穿过,紧紧搂住,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位来自赛瑞斯利亚的雌性看似毛色柔软,皮下却尽是扎实的肌肉,对雌驹来说实在少见——她忽然好奇,晓灵一次能扛起多少桶果汁。念头闪过,她又马上把心思拢紧,配合固定。
在麦金塔的协助下,晓灵把绳子有条不紊地穿位:先从金梨果酱腋下穿过,再环住腰腹;随后横向掠过臀部,做成一个稳当的“靠垫”,最后回缠至晓灵自身体侧,收尾一个可快速解开的活结。这样一来,只要拉开结扣,金梨果酱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脱离背负,不会被绳具困住,行动也不至于受限。
“准备好了吗?”晓灵问。
“啊……嗯!”金梨果酱深吸一口气,给出肯定的回答。
晓灵点点头,背着她绕到山崖背风的一侧。她抬头,顺着金梨果酱指示的方向望去:半山腰处,有一道极细的微光在岩缝间忽明忽暗,像是巡逻间隙里漏下的灯影。晓灵盯了片刻,像在默算落脚点与出手节奏;两驹屏息,麦金塔也不敢出声打断,只静静守在旁边,直到晓灵回过头,对他说:
“先生放心,我会护好您的妻子。”
话音落地,她骤然一个弯腰起跳,背上的重量丝毫没让她迟疑。只一个眨眼,她已掠出数米,十指精准扣住山壁细微的缝隙和凸点。陡直的崖面在她面前仿佛只是一条纹理清晰的坡道,身形贴壁,节拍分明,像一只专为悬崖而生的猎者。
麦金塔怔怔看着这一幕,两眼发直——他原先只把“雪豹”当作对方随口的自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无论那是不是她种族的真名,至少在这一刻,他眼里只有一个词: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又退回阴影,抬眼去寻夜色下的巡逻火光,强迫自己专注起来。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惊慌慢慢收束成一道细线,攥在蹄心里。他明白,能做的只有一件:守住地面,守住风声,守住他所爱的一切——直到她们平安回来。
离哨站不远,一块被夜色、椰树影与杂草错落遮掩的空地上,明辉麦金塔压着嗓音,却仍难掩急躁。他来回踱步,蹄尖不断在松软的土面上刻出一道道浅痕——既为止步,也是无处安放的焦虑。他想不通,为什么金梨果酱会为一只素未谋面的天马,执意把自己卷进险境。
几分钟前,他们遇见了那只生物。她自报姓名“晓灵”,来自赛瑞斯利亚。这个地名一出口,麦金塔整只驹轻微一颤——他从未想到,那个被他封存于心底深处的名词,还会在此刻被驹随口提起。尘封的画面便顺势破土而出:
当年,是他亲自说服金梨果酱,跟随自己登上开往东方大陆的船只。那时他还年轻,脾气有些倔强,父亲又处处阻挠两家来往。他不懂——为什么两家不能和睦相处?为什么仇恨会像阴影一样横在中间?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那点“闯出名堂”的热望,麦金塔与金梨果酱在两驹的秘密地点,共同种下一株象征他们爱情的阖家树,还约定:等第一颗果子成熟落地时,就带着胜利回家,向家族公开他们的爱情,用扎实的收成证明两家协作绝非不可能。
在之后的某个夜晚,他们在月色的见证下登船东行。谁知这一去,竟成两驹心底长久的裂隙: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迫使船只停靠这座贫瘠小岛,归途自此无望。岁月一久,连阖家树成果落地过几回,都快数不清了。至于苹果杰克与小麦金塔——他心尖上的小苹果、她口中的小甜心——当年年纪太小,远航不便,他们不敢贸然带上,只能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史密斯婆婆,祈愿“很快就会回来”。
“也不知道苹果杰克、还有小麦金塔如今过得怎样……”每每想到这里,麦金塔胸口就像空了一块,悔意密密麻麻地往外涌。如果有一天能回到小马利亚,他发誓要补上缺失的每一段陪伴。
而如今,他的妻子却不顾劝阻,执意与晓灵一同去救陌生驹。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由晓灵背着金梨果酱徒爪攀上山崖,再借金梨果酱在堡垒内的熟路为指引,找机会把被关押的天马救出来。的确,长久以来,金梨果酱与岛主打交道的时间远胜麦金塔——就像勤恳的丈夫身旁站着一位贤惠、聪慧又能言善辩的妻子。她常与麦金塔一起给岛主运送果汁,岛主也很少为难她们,甚至把岛上为数不多、土质尚可的地块划给他们种树。仗着这点微薄的“优待”,两驹的日子总比其他同样落难的小马要好不少。金梨果酱也时不时把多余的果子与果汁送给那些同乡,只是——他们究竟是否感激,这谁也说不准。
“为什么你非要去救一只我们不认识的天马?”麦金塔开口相问,蹄下却依旧不安分地来回挪动。好在脚下土松,蹄声不致惊动远处的巡逻。
金梨果酱止住了动作,抬眼望向月亮。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回头对丈夫说:“有时候我也想这么问自己,麦金塔……我也不知道怎样把这件事讲清楚。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我:我们该去救她。”
“可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你受伤。”麦金塔的声音发紧,裹着隐隐的颤意。
“振作点,亲爱的。”她上前拥住他,像往常安慰受挫的家驹那样,给了他一个温热而有分量的拥抱,又在他的脸侧落下一个吻,全然不在意旁边还有别的生物在场。“等会儿往上爬时,我和晓灵需要你保持专注。你一定要替我们看住四周,别让守卫起疑。”
唇间的余温还没散去,麦金塔的耳尖反倒先红了起来。他与妻子对视几秒,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拉扯。最终,他轻声说:“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好吗?”
金梨果酱没直接回答,只是认真地点点头,转身朝晓灵走去。她背影纤细,却步伐极稳;麦金塔一眼便明白——她的心意已定。犹豫片刻,他像终于与自己达成某种和解,也跟上去帮忙。多了他这双利索的蹄子,准备的进度果然快了许多。
安全措施就位后,晓灵半跪俯身,示意金梨果酱上背。金梨果酱环臂从她脖颈前穿过,紧紧搂住,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位来自赛瑞斯利亚的雌性看似毛色柔软,皮下却尽是扎实的肌肉,对雌驹来说实在少见——她忽然好奇,晓灵一次能扛起多少桶果汁。念头闪过,她又马上把心思拢紧,配合固定。
在麦金塔的协助下,晓灵把绳子有条不紊地穿位:先从金梨果酱腋下穿过,再环住腰腹;随后横向掠过臀部,做成一个稳当的“靠垫”,最后回缠至晓灵自身体侧,收尾一个可快速解开的活结。这样一来,只要拉开结扣,金梨果酱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脱离背负,不会被绳具困住,行动也不至于受限。
“准备好了吗?”晓灵问。
“啊……嗯!”金梨果酱深吸一口气,给出肯定的回答。
晓灵点点头,背着她绕到山崖背风的一侧。她抬头,顺着金梨果酱指示的方向望去:半山腰处,有一道极细的微光在岩缝间忽明忽暗,像是巡逻间隙里漏下的灯影。晓灵盯了片刻,像在默算落脚点与出手节奏;两驹屏息,麦金塔也不敢出声打断,只静静守在旁边,直到晓灵回过头,对他说:
“先生放心,我会护好您的妻子。”
话音落地,她骤然一个弯腰起跳,背上的重量丝毫没让她迟疑。只一个眨眼,她已掠出数米,十指精准扣住山壁细微的缝隙和凸点。陡直的崖面在她面前仿佛只是一条纹理清晰的坡道,身形贴壁,节拍分明,像一只专为悬崖而生的猎者。
麦金塔怔怔看着这一幕,两眼发直——他原先只把“雪豹”当作对方随口的自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无论那是不是她种族的真名,至少在这一刻,他眼里只有一个词: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又退回阴影,抬眼去寻夜色下的巡逻火光,强迫自己专注起来。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惊慌慢慢收束成一道细线,攥在蹄心里。他明白,能做的只有一件:守住地面,守住风声,守住他所爱的一切——直到她们平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