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马驹:赛瑞斯利亚的奇幻历险

第十四章:峰回路转

第 114 章
7 个月前

站在魁梧身旁的水獭士兵没有多言,只是干脆地点头,转身消失在大门之后。海风从悬挑的阳台下掠过,带起潮腥与油脂混合的气味。魁梧目送那艘船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唇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愈加邪恶。他在等——像一名坐在台下的观众,屏息等待帘幕拉开,等待着一场“杰作”上演。



当他背后的大厅响起沉郁的机械声时,齿轮咬合与链条拖曳的声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魁梧的笑容变得近乎癫狂,他闭上眼,十指随节律微微摆动。让光影下的微尘在机括落定时颤抖,一场献给暮光一行的临终曲,即将上演。



然而,远在海平面上的她们听不见这道“宣判”。甲板上只有平缓的呼吸、欢声笑语与重逢的喜悦。大家围拢在明辉·麦金塔与金梨果酱面前,听两驹断断续续讲这些年的不算精彩却足够顽强的生活——又听阿杰这一边串起她们在小马利亚的冒险。夫妻俩连声赞叹,逗得阿杰把脸红得像树上的红苹果。看见笑意一点点回到伙伴们的脸上,锦云也跟着松了口气;但胸口那块石头并未彻底挪走。



“虽然意外的拯救了阿杰的父母,但风尘没有抓到......那个云宝也没有保护好,回去了该不会又要被罚了吧.......”



她喃喃自语,自嘲地拍了拍披风。烦躁如同细沙钻进了靴子里,越走越硌蹄。可一想起国师赏罚分明——她又把那口气压了下去:虽不至于害怕,但仍带着几分惭愧。权衡片刻,她决定还是去船尾透透气,顺带看一眼是否有追兵。



船尾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夜色下的大海平得像一块铺开的丝绸。星光碎在水纹里,随着白浪一路被撕碎又缝合。她双蹄搭上舷墙,盯着远处那一缕逐渐化成剪影的岛影,胸口的郁闷也随之淡化。



就在此刻——



一道光柱从岛上山脊后猛然升起,照亮了断崖的轮廓,直刺云霄。仅仅数秒,便在天空形成一只黑色漩涡,将原本作为指引的繁星被尽数吞没。还不等锦云反应过来锦云,漩涡里便翻涌出一团团乌云,带着电光迅速向这边靠拢。



危险二字在锦云脑中炸开,她利落地转身奔回甲板。



“公主!大事不好了!”



锦云一嗓子把还沉浸在团聚喜悦里的众驹惊醒。暮光刚要询问原因,一声雷霆已在耳畔炸开,刺眼的闪光在锦云背后撕裂夜幕。暮光条件反射地仰头:一片厚沉的乌云不知何时已合拢在上方,携着风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发生什么事了,锦云侍卫!”



“我也不清楚,公主!我刚刚只是想到船尾查看有没有追兵,看到岛上像启动了某种魔法——然后这些乌云就……来了!”



暮光听得断断续续——寒风像利刃般在耳膜划过。甲板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所有驹不得不抓住最近的桅索、舷栏或任何能靠住的东西。雷光一闪,一条电蛇径直劈落在离船不过几米的水面,溅起的水柱像被重锤砸裂,浪头“嘭”的一声拍在船舷。金梨果酱蹄下一滑,差点就要摔入深海之中——锦云反应迅速,魔法光束已拽住她的后蹄,硬生生把驹从边缘扯回了甲板。



狂风与海浪似乎被这一举动激怒,豆大的雨点紧接着砸向众驹,毫不留情,敲在木板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战栗声,很快就把每一寸毛皮浇透。



“快!接住绳索——快躲进舵房里来!”



舵房的门被推开,晓灵的声音顶着风雨劈入,一截粗绳从门里抛出。锦云第一个抄住,把绳端在前蹄上绕了几匝,勒紧;再以魔法辅助另一只前蹄,去抓住伙伴们伸过来的蹄子——让她们能够先勾住绳,再趁海浪回荡之际往舵房方向挪动。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游戏。船身每一次下坠、上抬,都是一次在癫狂的节拍中寻求生存的努力。绳纤被雨水和盐霜润得滑不留蹄,暮光咬紧牙根,用蹄子去卡住麻绳;瑞瑞用魔法倾尽全力去扣住绳索;阿杰护着父母,把他们一寸寸朝里推。云宝以牙齿为锁扣,蹄子拽着小蝶艰难前行。



等确认最后一驹跨进门槛,锦云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整个驹靠在舱壁上,臂膀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喉间滚烫的咸味一半是海水一半是喘息。



“塞拉斯蒂娅在上——这是怎么回事!”



暮光贴着舷窗向外看。大浪已经在海面上留下了数道褶皱;明灭的电光在浪脊上游走。没驹能给答案——谁也想不通,刚才还平静温顺的天与海,为何在一瞬间翻脸。金梨果酱伏在明辉麦金塔怀里颤声道:



“是诅咒!诅咒显灵了!那座岛不让我们走!”她显然被吓坏了,还没有从刚刚的遭遇中缓过来。阿杰和她父亲一样,护住金梨果酱,并试图在不断摇晃的船身中保持平衡。



暮光皱眉。她很难把这一切全押在“诅咒”上——可此刻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在脑海里思考着该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



“现在怎么办!”



云宝踉跄着挪到暮光身边,几乎是喊出来的。暮光没立刻答,她的视线下意识寻向锦云。



“公主!这种情况下还是问晓灵吧!海上的事情她懂得多!”



锦云嘶哑着嗓子顶了回去,虽然门窗紧闭,但话音几乎被风浪掩盖。暮光把耳朵凑近,才勉强接住了话语,立刻转头看向晓灵。



“我们不能再前行了!”



晓灵的声音从舵位上传来,她咬着牙抵住控制杆,背肌条条凸起,“我们得回头!再这样下去的话船早晚会撑不住的!”



“晓灵!能把我们带回岸上吗!”



“我……我尽力!”



操作杆在她掌下发出低沉的吱呀,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抖动。每一次修正都像徒手把一头狂暴的野兽往回拽半步——可她仍以同样的节奏反复拉扯,在水与风之间争夺着最后一丝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