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马驹:赛瑞斯利亚的奇幻历险

章十三节3

第 111 章
7 个月前
“很高兴你能想明白,暮光公主。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岛主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立在池边,扫视台下一众小马。后方落地阳台透进来的阳光先落进水池,又被水面反射在他身后,灼亮刺目,将他勾勒得宛如披着光环。光芒直扎眼底,大家都想偏头避开,可出于“礼数”,又只能硬着头皮盯着他看。时间一久,眼睛酸痛,眨眼的频率也忍不住增多。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岛上的一份子了,暮光公主。为了让你尽快适应,我可以满足你几个小愿望。”
 
暮光耳朵一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回望同伴——更具体地说,是看向锦云。后者神色自若,没出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公主,既然岛主执意要留我们,不如先顺水推舟,再借机开口。为了稳住我们,他八成会答应。就先要一处安静的住处、一些像样的食物。这些不过分,也不至于引他起疑。”
 
锦云的镇定,让暮光想起她昨夜讲过的话。那会儿,大家还沉浸在为阿杰重逢母亲的喜悦里,逃跑的冲动险些把“此地仍是孤岛”的现实冲没了。若不是锦云伸蹄制止,恐怕这短暂的喜悦之后,便是她口中所说的无尽躲藏、直至被抓住后的悔恨与绝望。暮光暗叹她的谋略,目光里多了分敬意。
 
“但愿接下来都能像计划那样顺利……”她在心底做了个祈愿,深吸气,转回身面向岛主。先行了个礼,再放低姿态说道:
 
“尊敬的岛主,我的伙伴们还没从悲伤里缓过来。我想要一间小屋,用来安抚她们。如果能再提供一些食物,就更好了。”
 
“哦?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岛主挑眉,说话时似笑非笑。他的爪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打磨平整的石沿上。暮光心头一紧,不敢直视那双锋利的眼睛,担心一个不慎就会惹怒对方,不但收回承诺,甚至把她们再度关押。岛主见她被吓住,反倒甚是满意,缓缓抬手,打量起刚修整过的爪子:
 
“不过你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不管是谁遭遇这等变故,都需要时间适应。这样吧,一会儿我让几个士兵,领着你的那几位朋友住到山下的一处废弃小屋。”
 
“多谢岛主!”
 
暮光暗吐一口气——这一步,是全盘里最难的一环。接下来,便要设法暗中与晓灵、阿杰的父母重新接头,拿到船帆,修船脱离。
 
“不过——”
 
岛主忽然一转话锋。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紧不慢退回水池,悠闲地游了几圈。直到暮光忍不住想发问时,他才探出半身,伏在池沿,眼神打量着她:
 
“我对你的身份很感兴趣,暮光公主。在你的朋友安顿好之前,我想请你暂时留下,聊聊你执政期间的见闻趣事。我想公主不会拒绝的,对吧?”
 
“这……”
 
暮光犹疑,没立刻作答,又把视线投向锦云。可不论她递去怎样的眼色,后者都不为所动。暮光心里发急:锦云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吧?
 
“怎么样,暮光闪闪公主?想好了吗?快些决定,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
 
岛主的话在耳畔盘旋,把暮光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必须自己做出判断:答,还是不答?后果会走向哪里?
 
“我……我答应你。但我想先陪我的伙伴们待上两天。确认她们安全后,我会主动来找你。”
 
“很好~暮光公主,你的智慧和你的美貌一样出众。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岛主显然很满意。他拍了拍手,先前领队的那名水獭首领便现身门后。
 
“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他会带你们去住处,最好别让我失望,暮光公主。”
 
撂下这句话,岛主纵身扎入水中,再没露头。暮光不敢怠慢,立刻招呼伙伴们朝门口走去。在水獭带领下穿行洞廊时,暮光刻意放慢蹄步,让自己跟最后一位的锦云并排。见领路的水獭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她才压低声音道:
 
“锦云侍卫,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暮光的责问,锦云表现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什么怎么回事?”
 
“我在最需要你帮忙拿主意的时候,却对我的暗示置若罔闻!我差点崩溃!你说,‘怎么回事’?”
暮光难以相信她是在装糊涂,语气不自觉尖刻起来。锦云这才转过头来,神情分明写着诧异:
 
“恕我直言,暮光公主。那种关节点,应该果断做出抉择的驹,应该是你,不是我。”暮光一愣,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
 
“我理解你的心情,殿下。但沉着冷静,是领导者最基本的素养。若总被焦虑与恐慌牵着走,判断力迟早出问题。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没醒过来吗?”
 
说到最后,她又把视线收回前方,语气平平,却句句如雷。
 
“您还没醒过来吗……”
 
这句话在暮光脑海里久散不去。她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自己的思绪确实乱成一团。她并未失落,反而觉得心底升起了一团无名的火。等她回过神来,队伍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只有锦云仍停在不远处,像是特意等她。暮光望进她的眼睛,那股火居然慢慢平了下去。恍惚里,她看见失去魔法后的自己如何一蹶不振,也看见伙伴们为她操心奔走的样子。对啊——她差点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只是“公主”,更要如锦云所说,学着做一个沉着冷静的领导者。虽未必能立刻做到,但——她想通了。
 
明白锦云的良苦用心后,暮光只觉面颊发烫,羞愧难当。她加快小碎步追上去。锦云一直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似是也看出了端倪,嘴角浮出一丝欣慰的笑。
 
“走吧,公主。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您来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