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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雪燕羽 原来那个结局确实有点偷懒,主要是想的反正要写第二部,有些东西留到第二部去解决。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因为。。。。

挖坑的乐趣在于填,而更大的乐趣是不填:ftemoji_twicr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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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Ultladoomrky 是的!意想不到对吧!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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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二章 本性恶劣

没了绑腿和垫在蹄子下面的垫蹄铁块,每走一步,露娜都能感受到石子卡在蹄子里的难受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露娜埋头仔细研究过,泽拉王国境内的道路其实并不算是路,只是由于被踩踏得多了,泥土被压实,再也长不了野草,这就算是路。刚开始,裸蹄走在这样完全原生态的路面,露娜的确感到很舒服,有一种和土地与草木接触的亲密感,日光照射过的路面松软而温暖,不过,单纯只是踩在这样的路面上是一回事,但是,要用受伤的蹄子踩着这样布满碎石块,并且凹凸不平的路面长途旅行,又是另一回事了。在这样的泥土路上长途旅行,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露娜在心里咒骂了白金,以及她那群业余刺客几百次。最开始她伸直了脖子,大声诅咒,不过露娜嗓门虽大,但也只是咒骂白金吃牧草被草籽塞住鼻子,出门蹄靴带子崩裂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旁的无序听得头疼,叫苦不迭,忙称道露娜还真是心善,毒誓下咒都舍不得下狠蹄,还好只是自己听到,如若是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随后的几个日刻,无序耐心地向露娜提醒,王国的公主是不会吃牧草的,那是贫困的坎诺马儿才有可能接触到的食物,并且向小露娜解释清楚了什么叫做奶油,蛋糕,以及洒满糖霜的雕花黄油之类的王室特供之后,露娜的咒骂便终于升级,升级为让白金吃蛋糕被奶油糊一鼻子。

听到无序这一席话,露娜颇为震惊。什么?牛奶发酵,还要浓缩?还要和一堆名字听起来就很糟粕的东西搅拌成黏糊糊的糊糊,最后就怎么这么拍一下那么摇一下,就成了一种食物。在她的认知里,牛乳本身就腥味厚重,闻一闻就已经浑身难受,现在那些王公贵族还要把它如此加工,然后大口吃掉。嘿!究竟是哪个萨德侯爵发明的酷刑!

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走走停停,直到露娜的后蹄崩进了一粒碎石块。

犹如被雷鸣咒击中一般,愤怒的火焰在露娜的心中喷发。露娜将憋了一上午的火全部都撒到那颗小石子上。一个撅蹄,石头便从蹄子缝里被踢飞,在草地上翻滚,随后被一击强光覆盖,火光迸发,周围的杂草被烧成灰烬,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而那块被露娜怀恨在心的石子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飞到了几十米开外,彻底找不见了。

因独角涌入魔力,而让全身充满的力量,随着爆裂攻击咒语的释放,而彻底放空,露娜耸着肩,独角保持着瞄准刚才碎石块落地的地方,大口喘着气,像是在叹息。随后,无助的饥饿感涌上来,让她强撑着的双蹄发软,再也无法站立,整个马倒在了地上。

是愤怒么?也许是,也许不是,可要是的话,自己究竟在愤怒什么呢?疲惫的感觉涌上来,露娜索性调整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躺着休息,无序也懒得扶露娜起来,也坐在一旁,给自己那条腐腿上蜡油。

刚开始踩在这样裸露的泥土地上时,让露娜感觉到十分的温馨。她想起了和姐姐一起在煤矿坑旁撒丫子奔跑、跳跃的日子。

矿坑旁总是充斥着硫磺蒸汽,以及腐败植物的臭味,但露娜从不在意这些,不顾肚子饿得咕咕叫,每天都和姐姐一起疯一般的奔跑,玩耍,也不需要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能想同龄的小马驹一样,把头埋在妈妈的怀抱里。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她们两姐妹就得面对无休无止的劳作。

“我可爱的好露露。”无序见露娜满脸愁云,便出言安慰道,“就像乞丐喂养着他满身的虱子,你也在用幼稚喂养着都快溢出来的愚蠢。”

露娜闻此,狠狠地剜了无序一样,恶狠狠地道:“你在说谁是虱子?”

无序却不生气,也不回怼,只是继续乐呵呵地给自己近乎腐烂的假腿打上蜡油。

时间已到下午,火石镇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由于中间横跨一座山脉,火石镇便成了由派尔兰到泽拉堡的第一座城镇,若是熟悉路线,蹄程拉满,也要至少10天才能走到,更别提无序这腿脚,走走停停,加上不熟悉路,这段路两马一共走了16天。

小镇的确是个小镇,一座低矮的夯土围墙把整个小镇的范围围了起来,里面只是横横纵纵几条路,包围着一座集市。拉着的车的车夫在压实的泥土路上走过,扬起尘埃,几只本该关在鸡舍里的母鸡扑腾着翅膀,满小镇乱窜,一匹雌驹斑马追逐着逃跑的鸡,帽袍的帽子都披散着,很多斑马孩子们或躺在空地上,无忧无虑地晒着太阳,或追逐着,相互把对方扑倒,沾满了一身的泥土。

几个孩子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都凑上前来,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围观着这两位鬃毛颜色十分稀罕的马驹,相互低语着这两马额前的独角究竟诞生于何种诅咒。

露娜再把帽袍裹紧了一些,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注意,这个动作露娜并没有用更方便的魔法,而是伸出蹄子拉扯了帽袍的边缘,这很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动作别扭,还差点绊了自己一跤,毕竟宽大的袍子尺寸太大,几乎连她膝盖以下都遮住了。

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非常糟糕,露娜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便是尽量避免成为关注的焦点。

没马能注意到你,麻烦也就注意不到你。这是多年来和姐姐一起在坎诺讨生活的经验之谈。

在被更多的孩子盯上并且围观之前,无序拉着露娜加速快跑,在进入集市广场钱甩掉了那几个好奇心旺盛的斑马幼驹,几个拐弯,正好跑进了小镇唯一的客栈。

这样一个都不会有什么马来的小镇,怎么还会有如此大的一间客栈?露娜虽然很感激能找到躲避麻烦的避风港,但她还是觉得,客栈对于火石镇而言,算是相当多余的配置。

会有商队把这里当做途径地吗?不都是走近海海运,以便绕过派雅思科峡谷么?进到客栈里,这里的萧条也更加印证了露娜的看法,

说是客栈,这里其实就是一顶巨大的帐篷,贴墙靠近了仔细看,露娜才发现那并不是帐篷,而是圆顶形的木结构建筑,只有一层楼,屋顶是密密麻麻的木枝和干茅草铺就,想来只能遮遮风,挡挡雨,一旦气温骤升或者骤降,呆在这种木质结构的房屋里根本就是活受罪。

露娜按照自己进入新环境的习惯,找了个墙角,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缩在这个小角落里,露娜猜注意到这间客栈的简陋,原来不光是屋顶用的树叶来糊的,就连墙面其实是用粗树枝条搭建起来的笼框,然后再用晒干了的椰树叶子稍加填充,只是树叶墙的表面涂抹了厚厚的椰子油,看起来黑黝黝的,难怪第一眼看上去会以为这是砖墙。那些深褐色的干椰树叶也是填得马马虎虎,本来也同样应该叠瓦覆盖的墙面,竟然只是平铺盖了一层树叶,用蹄子轻轻拨动,树叶墙竟然都漏风了。

一想到斑马大陆狂风肆虐的雨季,露娜便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屋子都只用树叶糊墙,而且糊得如此马马虎虎。雨季的大风一吹,多厚的树叶墙都挡不住,不如就让墙面被吹掉,来年糊新墙。

可这些斑马,雨季的时候住哪儿呢?直接用砖头砌房子不是住得更舒服?

露娜左看看右看看的功夫,无序已经和客栈老板招呼上了。无序伸蹄指指点点,约定好了床位,正在砍价。整个客栈只有一层,没有分隔开的房间,大厅贴侧树叶墙摆着几张床,这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了。店家模样的矮个子斑马敲着充作柜台的小桌板上的木片,木片上刻着每一张床的价格。一张床每晚15铜索。

泽拉王国流通的货币是纯金属货币,币值最小的铜制币,用索来计量。

无序翻翻鞍包,摸出了一枚刀柄铜币,这是周围几个小公国自行铸造的钱币,随后他拜拜蹄,表示自己没有泽拉铜币,希望店主能够找零。

泽拉王国偶读贸易发达,周围的部落,公国都有自己的货币,所以这些在斑马大陆上流通这的各式各样的金属货币,就需要换算币值,才能顺利流通。

店家皱皱眉,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一单生意,不过萧条的客源最终让他决定还是继续和无序讲价钱。店家举铜刀币,在桌子上敲了敲,随后又在桌子上的天平的铸铁底座上敲了敲,然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枚王国铸铜索币,互相敲了敲。

做好这些,店家猜才点点头:“成色不错,里面没有气泡,也没有空洞,就按1兑1来算吧。”

听到这话,无序立刻板起脸来,伸蹄作势要拿回自己的钱币:“店家,这就不对了,我这是青铜币,你怎么能按铜币的价来算呢?”

店家听后也面露不愉快,不知是不是小心思被看破,故意迁怒在了无序身上。“那就1兑3索吧,现在这行情只有这个价了。”

“这可是考特克大公铸造的青铜刀币,成色可比泽拉堡那些掺铅都快掺成纯铅的货色强不知道哪里去了。”无序显然不满意这个报价,“1兑5。”

“1兑3.5,不能再比这个高啦。”

“1兑4。要还不行,我就去找个地儿,把它兑成泽拉堡的钱币,到时候你就等着收铅货吧。”

店家又和无序讨价还价一番,最后终于同意按照1兑3.7索的价格来收费。店家将青铜币放在一块木牌上,用放在天平旁的石刀轻轻压下去,刀币的一角就被斩落下来,放到天平上一称,换算下来还不够,于是便用两块木牌夹住刀币,轻轻一拍,又折下来一小块青铜,称重后,甚是满意,便把铰下来的青铜收进自己挂在脖子前的口袋里了。

这块大陆上的商家就是这样,由于流通的钱币太多,各种钱币之前的换算都没个准头,加上很多地方铸造的钱币都不是用的纯铜,里面可能会掺铅,掺铁,于是斑马们便采用了最简单的办法来则算币值。划分金属成色以后,直接称重。

解决了住宿问题,无序收好了被铰掉一半的钱币,又向老板讨了两腕麦粥,稍稍填了肚子。

吃过一点东西垫了垫肚子,露娜的理智才终于慢慢恢复,随后就开始为剩下的路程发愁了。

“还不如就睡外面路边呢。”露娜看着最后一枚铜币已经不剩下多少,不由得心痛了起来。有些不情愿,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这距离泽拉堡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咱们口袋里已经见底了,还不得节约点?”

“再怎么节约,这几块铜板也不够我们走到泽拉堡啦。”无序说得倒也轻松,“我的好露露,钱可不是省出来的,是得赚出来的。”

“怎么不够。”露娜吸了吸鼻子,“啃树皮也好,裹着帽袍睡觉也好,在哈顿,还有北奎兰,刺客追我们到山里,还不是这样躲山里过来了。”

无序摇了摇头:“目光短浅。我问你,要是现在真到了泽拉堡,我们又该从哪儿查起?缇娅带出来的线索还是太单薄,只是说线索指向斑马大陆。咱们之所以要来泽拉堡,只是因为那儿是斑马王国的首都,最容易搜罗到情报而已。万一到了泽拉堡,咱们还跟现在一样,两眼一抹黑,怎么办?万一查出来线索,咱们还得往莱文歌迪亚,或者佩索斯那么远的城邦跑一趟,光靠树皮能过得去吗?”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思中。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去泽拉堡呢?在旅途上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和时间,露娜发现自己都忘了一开始的想法。来斑马大陆,是为了寻找天角兽,以便解除自己和姐姐身上的诅咒。

可天角兽又是什么?能找得到吗?如果找到了,真的就能解除让自己长翅膀的诅咒吗?

越想这些,露娜就赶到越迷茫。想着想着,她长叹一声,被遮在帽袍里的那双羽翼也快耷拉拖到地上了,蝠翅尖刚刚触碰到地面,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将这对受到诅咒的翅膀藏好。

还好周围没有马,店家正在第二次地给那几块碎青铜称重,好像多称几次就能让青铜生几个崽儿似的,根本就没留意到店里唯二的顾客在谈论些什么,也没有留意到房间里正站着一匹既有独角,也有蝠翼的蓝黑色小马。

露娜完全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真正把他们给难倒了的,不是什么追兵,也不是什么线索,不是什么长途跋涉,而是钱。没钱,寸步难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露娜感叹一句,有气无力地像个被醋泡了一整晚的茄子。

无序只是瞥了一眼店家装钱的小抽屉,整个动作略有些浮夸应该是故意做出来给露娜看的。“铜币就在那里,我们只需要想办法把它们拿到蹄子里。”

“你是说……”露娜瞪大了眼睛。去偷?蹦到露娜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而且无序也只有可能说的是这个意思。

“不错。”还没等露娜回答,无序便像是已经猜到露娜要说什么似的。

露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你的意思应该是……”

“正是此意。”

“真的是这个意思?”

“不错。”

“可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你已经说了。”

“可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你没有用语言说,但小马的语言可不仅仅只有声音。你的眼睛已经把一切都说啦。”无序拉着露娜走出了客栈。“听我说,我的好露露,为了找到答案,揭开真相,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

“不要犹豫,把你最本能的想法说出来!”无序刚刚笑嘻嘻像是开玩笑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真的是你的一切吗?”

“是的!就连死也在所不惜!”

“胡扯!”无序大喝一声,“至少有一样东西你是不舍得献出来的,那就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令吓了一跳,下意识畏缩了一步,不料无序却步步紧逼,瞪着露娜。“我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考验等着咱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不能拿出全力来面对,倒还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回派尔兰去,乘船回坎特洛特去,找你的老姐去,躲在她怀里哭鼻子去。哦,对,我都快忘记了,现在你们两姐妹都是又有角又有翅膀的怪胎了,被诅咒啦,你可以躲在缇娅的翅膀下面哭鼻子,这样一边哭还能一边吹吹风,泪会干得比较快。”

“可……我……”露娜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蹄已经踩到拖到地上的帽袍后角了。

“或者,如果你不想要哭的话,你想要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找到整件事情,疣疖病,太阳熄灭,通往永恒之路,一切一切的真相,找到用来扳倒白金公主的筹码,那么等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前走,继续向前走,不惜一切代价地向前走。你需要付出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条命那么简单,你可能会怨恨自己的行为,可能某一天,你会觉得,死亡是最简单的选项,而继续活着,探索下去,是更加痛苦的道路。”

说到这里,无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做好,那就趁早回去找你姐,免得耽误你和缇娅抱成一团哭鼻子的时间。”

露娜一直低着头......

7,3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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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一章 路遥多艰辛

露娜惊醒过来,猛地抬起头。

“你醒了。”坐在她身旁的,是无序。

露娜闷哼几声,她的太阳穴就像是要炸了,浑身又冷又饿。身旁的无序保持着独角兽的形态。从帽袍里露出长长的黑白杂色鬃毛和尾部,而通体则是浅灰色毛色,即便是坐着,依然能看出他身材高挑,为了御寒而将帽袍的帽子带在头上,有些枯槁的独角像是被风干一般,很难想象这枚独角竟然还能点亮墨绿色的魔光,这匹鬓毛蓬乱,不修边幅的独角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太多,不知是不是由于常年案牍前高强度的研究所造成的摧残。

而最令马瞩目的,是他的左前蹄,那条腿的毛色明显和无序的体色对不上号,大腿部分分是黑白两色的条纹状,向着小腿往下渐变为纯黑色。这很明显,是拼接的一条斑马的腿。

大约7年前,还是6年前,露娜也记不清了,无序的左前蹄被一场大火烧成焦炭。因为那场大伙,无序记恨了塞勒斯缇娅很多年。

实际上,那不完全是老姐的错,露娜心想。

而无序则因此沉迷于某些被独角兽王国命令禁止的魔法,这项数百年前就已失传的灵魂法术,相传可以生复活死灵,而无序即便是穷尽所有的研究,也只能做到短暂地维持一条肢体的活性,比如为自己接上一条代用的前蹄,而这条腿自接上后,会以稍快于冻肉腐烂的速度腐化,最终彻底烂掉。

还需要再过半个世纪,等到无序彻底从天角兽神力中获得新生,他才能在生与死的界限里游刃有余。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用了多久才变回来?”露娜问。

“我找到你时你已经变回来了。”无序说道。“你到底干了什么,我看到现场像是被泼了油然后再点燃了一样。”

“我不小心释放了梦魔。”

“哦?你是怎么不小心释放了一只魔鬼的?”无序翻了个白眼。

“我遇到了刺客,是白金派来的刺客。”露娜有气无力地敷衍。上午的梦魔回归让她耗尽了近乎所有的体力,又一直睡到刚刚才醒,现在,已经入夜,周围都是漆黑的,只有淡橙色的篝火发出刺眼的光。

“真是棒极了,阿露,白金的爪牙已经找到这里来了,我可真是疯了,要跟你到斑马大陆来。”无序说道,“你该留个活口的,这样至少还能问点问题。”

“你知道我控制不了梦魔,只要释放了那头魔鬼,战斗全靠梦魔的本能。再说,留活口也问不出个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露娜整匹马都缩在自己宽大的帽袍里,说话有些敷衍。虽然她露娜向着无序的方向躺着,不过目吻部正对的方向是篝火,不稍稍抬起一点头,其实根本就看不到无序,但她太累了,一点都不想动,所以也就懒得去看这位已经很熟悉的独角兽。

“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两匹马,一开始跟我问话,都没怀疑你跑哪儿去了,直接就冲我来。”露娜说道。

“看来,白金主要精力还是在追捕小缇娅,对我们这儿放得还挺松。”无序松了一口气。

老姐……一想到已经快一年没见到的姐姐,露娜便沉默了。一年前的那个日出之时,露娜的神志被梦魔所控制,等她再度醒来,一切都已经改变。她的体内似乎寄生了一只可怕的恶魔,而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两侧肩胛上长出了长长的翅膀,不过这对飞翼和天马的羽翼不同,那上面没有羽毛,看起来更像是放大了的蝙蝠翅膀。

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长出翅膀……

体内的梦魔……又是从何而来……

自那以后,白金就再也没有停止过派遣刺客来问候她们姐妹两,露娜也失去了姐姐塞勒斯缇娅的音讯,只是从之前被俘的刺客口中得知,姐姐仍在被追杀中。

还有刺客在追杀,至少说明老姐依然活着。

虽然找不到姐姐在哪儿,不过露娜故意在白金眼皮子底下释放了几次梦魔,企图将白金的视线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缓解塞勒斯缇娅的压力。现在看来自己已经成功牵制住了白金公主的大部分力量。至少这次派来的刺客看起来能力有些堪忧,而且全部都被不是独角兽,说明白金麾下的资源已经拙荆见肘。

露娜将帽袍裹紧了些,窝在火堆旁,橙红的火焰有气无力,无序在生火的时候很明显是偷了懒,没捡多少树枝就直接点燃了,现在篝火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似的。斑马大陆干燥的气候让昼夜的温差极大,好在帽袍也有一点点保暖的功能,让夜晚不那么难受,不过露娜面向火焰的侧面被炙烤得闷热难耐,而背火的那一面则寒冷刺骨。

“我饿了。”露娜抬起头,看着正拆下自己的左前蹄,用锉刀磨掉那上面因表皮腐坏而裸露在外的白色肌腱。

“阿露,你要是有一点远见,就不该把刺客一行的残骸全烧光,他们肯定带了干粮。”无序抱怨道,“而且我的爪蹄也得换个新的,你让我上哪儿找新鲜的尸体去?”

“这次的烂得这么快?”

“都快一个月了!”无序一脸的不耐烦。

“我说过,我没办法控制梦魔。”露娜感觉自己过去的导师应该是在拿这事儿找自己的茬儿,一个晚上连着解释了三次,无序的前蹄也许快要烂到根了,但他的脑子一定新鲜的很。

“忍着吧,原本我们3天前就该到火石镇的。”无序放下锉刀,那道持物绿光飘起一张牛皮口袋,“麦饼和干草昨天吃光啦,椰子得到雨季才熟。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带干草的,太蓬松,带再多都吃不了几顿。当初就应该听皮尔兰那位斑马的劝,带点牛油。”

“我吃不了牛油,会闹肚子。”

“所有小马都会闹肚子!”无序说道,“只够吃一顿干草的重量,可以带上足足够吃一周的牛油!”

“我不要闹肚子,如果精神力被削弱,我会封印不住梦魔的。”

“真棒!”无序道,“等你被饿死,我们看看梦魔会不会在你尸体上吃大餐。”

无序已经清理好腐坏前蹄上的腐肉,进行到下一道工序。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鞍包,取出一大块树脂,用魔力托起小刀切下小块,扔进木碗里在篝火旁稍稍加热,一缕缕烟雾腾起,蛇似的爬向天空,随后仿佛逝去的灵魂那样,消散不见。

随后木碗里倒入了棕榈油,树脂和油融成黏糊糊的一团,里面的水分析出,劈啪作响,散发阵阵香味,竟让露娜馋得咽了口水。

可惜棕榈油和树脂都不能吃。

目前的饥饿和寒冷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或者说,这种感觉对于自打记事起就和姐姐塞勒斯缇娅相依为命的露娜而言,反而还十分熟悉。那种被某种可怕生物的爪子拉扯腹部的感觉,随后是心慌,头晕,这种日复一日裹在毛毯里,缩在某个屋檐下,等待黑夜过去的记忆,依然让露娜觉得胃部有些翻腾。

早晨露娜吃了半块麦饼,这是斑马大陆特色的食物。真正的泽拉麦饼,是小麦由石磨稍稍研磨,混合些橄榄油,再加个禽鸟蛋,拌匀后高温烤至表面焦黄,这样制作出来的麦饼,一口咬下去,油脂和麦香让马觉得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这样好吃的食物,露娜也只吃过一次,还是半个月前在皮尔兰。

带在路上充当干粮的麦饼可就没这么精致了,也就是小麦和麦秆磨在一起后,胡乱用火烤干的产物,而且最后那几块麦饼由于长期存放,脱了水,吃完之后露娜一直都很口渴,可一直到现在,她口干舌燥,连一口水也没喝上。

原本计划10天走完的路程,却因为无序的那条坏腿,硬生生地拖累到了14天,而且,他们距离最近的小镇,也还有半天的路程。

“距离我们的目的地泽拉堡,还有至少3天的路程,不过明天我们应该会途径一座名叫火石镇的地方,在那里咱们还能休整一下。”无序一边说,一边将熬煮树脂的木碗用几片树叶擦干,液态的树脂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里,侵成不规则的形状,看起来真的很像是烘焙好的麦饼上洒满了橄榄油。

“好累。我只有第一次被梦魔侵蚀那次才这么累过。”露娜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双眼已经被分泌物糊住,再睁开时,整个视线都已经模糊。每一次将体内的梦魔释放出来,对露娜而言,都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可就算这么累,费了这么大劲,到了泽拉堡,我们又该怎么去找呢?说到底,我们到底找不找得到呢?”

“找什么?”

“通往光明之路。”

“啊哈,你是说天角兽。”无序又将分装树脂和油的小玻璃瓶包进布袋里,按照顺利放好,他对待这些小工具一项都非常上心,呵护的样子和正在带娃的奶爸没啥两样,“如果你说有关于天角兽有什么线索的话,一手资料一定得在斑马大陆找,所以我们去斑马王国的首都,泽拉堡,一定是没有错的。这点你得相信我。”

“是吗,可我们已来斑马大陆好几周了,从莱文歌迪亚一路跑到皮尔兰,完全没有一点线索。”

“不要着急,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无序不急不火,淡淡地说,“是小缇娅提供的线索。”

“老姐?”露娜觉得无序平日里小心谨慎,从不见他对没有亲眼验证过的东西如此自信过。

“没有错。当时她关在御书院,想办法接触到了一些禁书。”无序声音有些干涩,大概是因为和自己一样,一整天都没喝上水的缘故,“白金公主之所以会开启‘通往光明之路’,是得到了泽拉王国的协助。”

“你是说,斑马对不死法术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

“严格的说,是斑马王室。”无序说道,“所以王都泽拉堡肯也许能够发现点什么。”

谈话间,无序已经打理好那条膝部腐烂的腿,一切办妥,无序站起身来,晃晃那条前蹄,看起来并无大碍。

“怎么样,看起来和新的别无二致吧。”无序脱掉帽袍,围着篝火转圈圈,像是在显摆。

露娜眼皮都快合上,她太累了,不想抬头去看无序那条再也不可能修得好的腿。那条腿注定要腐烂下去,这是自然规律。她也不想搭理无序,期望他就这样无趣了,就此放过自己,赶紧睡觉。

对付饥饿,露娜有着丰富的经验,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睡觉。睡着了,也就不饿了。

再说,等明天到了火石镇,也许能吃到新鲜的麦饼,那上面还会淋满橄榄油。不,不是也许能吃到,是一定能,只要能再吃上一口麦饼,现在所受的所有痛苦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想着想着,露娜便睡着了。

3,2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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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T

回归【短篇】

魔力大灰狼

引子   废物。   斯派克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听到内心这样的独白,是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是盛夏的晚上,太阳落山以后,大地依然散发着余热,就连吹拂的微风中都带着一丝只属于夏天的燥动。那晚上是一场派对,具体的主题,斯派克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庆祝小马谷建成,或者夏日节庆典。萍琪在城镇大厅里筹划了派对。   整个小马谷大半的居民都前来参加庆典,大厅里的小马们有说有笑。斯派克的朋友们忙碌着,而他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事可干,暮光只是让他在派对上玩的开心,而他却真心想要帮上点忙。一直到庆典接近尾声,斯派克都抱着一只大广口杯,不停地往里面添加潘趣酒,然后喝掉,又添满。正餐是是倒胃口的花椰菜,紫甘蓝沙拉,以及干草炖菜,斯派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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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林sad 

是啊……没想到这一坑就是5年!:ftemoji_rarish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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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四章 尾声

再度醒来以后,塞勒斯缇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

“姐,你在发光。”

塞勒斯缇娅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偏了偏头,看到了露娜。可怜的妹妹,她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身体都被伤口涌出来的血染成了泛着暗红的黑褐色,大块大块的长毛都随着血液的凝固而板结成团块,和着血痂一起挂在她的表皮上。

“我?什么?”塞勒斯缇娅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怪异,但她也说不出具体怪异在哪儿。她撑着冰凉的地面站了起来,随后跪在了妹妹身旁。露娜整个身子都瘫在这座地牢的墙角上,伤口加上疣疖病的双重打击让她极度虚弱,而且左前以一个很不自然的弯曲角度摆在胸前,明显是骨折了。

“刚刚你在发光。”

“我?”塞勒斯缇娅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胸前依然挂着那一大片乌贼墨汁留下的污渍,只不过比先前淡了许多,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你还好吗?妹妹!”塞勒斯缇娅点亮了角,试着释放一个疗伤咒。即便是不能加速伤口愈合,这也能稍稍缓解露娜的疼痛。

“姐,等等!别!啊痛!”露娜被痛得全身蜷缩,她身上被金黄色的魔光扫过的伤口冒出了一缕烟,明显是被烧灼了。这是施法者释放出太多魔力的缘故。

“什么?”塞勒斯缇娅赶紧调整了施法,略微降低了一点涌动在独角上的魔力,但是却给露娜的脖子上烧出了第二道伤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塞勒斯缇娅举起蹄子抽了自己一耳光,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可是……怎么会!一批独角兽几乎要将三分之一的法力一瞬间爆发出来,才有可能用疗伤咒,这种本来就带有强烈治疗属性的法咒,对其他马造成伤害。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一定是在在有法阵加强的情况下。但是谁会无聊到杀几匹马,千辛万苦地画个法阵,就为施展治疗外伤的疗伤咒?

“你刚才是放了一个……法术?”露娜眼睛半虚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她举起尚还能活动的右前蹄,指了指塞勒斯缇娅的头。

“什么?”

“青金石啊。”

塞勒斯缇娅愣了愣。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独角上戴着一枚青金石环。这种器物绝对不会戴在囚犯的独角上,因为没有锁,所以可以被轻易地摘掉,它倒是通常会出现在一些正式,但是不便于使用魔法的场合,比如祭祀,而且也仅仅是作为宣誓场合严肃性的一件礼节性物品。

“青金石没有给我法力反馈?”塞勒斯缇娅举起蹄子,摸着自己的头,和角。

“而且你的翅膀,翅膀啊。”露娜往塞勒斯缇娅的侧身瞄了一眼。塞勒斯缇娅这才低头,看到了长在自己身体上的一对翅膀。身体多了一部分。

“我被关在这里大概半天以后,你就被扔进来了。你当时,已经死了。”

“我……死了?”

露娜咳了咳,吐出一大口带着血丝的粘液,“我确认过,你已经没有气息了。但是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开始发光,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你做了什么事情,便是你已经没有了呼吸,白金他们也十分忌惮你的魔法。他们的确在害怕些什么,所以才会给你的尸体戴上青金石环,试图封住你身体里的魔法。”露娜说道。

“可是我既没有死,青金石也没能封住任何东西。”塞勒斯缇娅歪着头,随后石环便自己滑落,掉到了地上。长着翅膀的白色独角兽重新释放疗伤咒,她现在自己的蹄子上试了试,最终把魔力调节到了一个很低的限度,这才将施法对象转移为露娜。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办法,疗伤咒无法处理骨折,并且疣疖病……可能两天,或者三天,疣疖病就会进入最后阶段,露娜将会在痛苦中死去。

“我们得逃出去。”塞勒斯缇娅猛然发现,这间牢房,就是一开始她被关押的地方。她甚至在墙角认出了自己之前作下的标记。用蹄子在石面上摩擦,磨下来的角质会在石材的表面形成淡淡的白色印记。她看到这面墙角上有一个三角标,说明她之前在这面墙里探测到了青金石。

“如果石环没有用法力反馈击碎你的角,那么这座地牢里的青石头应该也不会。”

掘进术。塞勒斯缇娅本以为在耗尽所有的法力之前能向前掘开一条20米长的通道,但当她前进到20米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涌动的魔力有衰减的迹象。

力量,无穷的力量,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些魔力从自己的翅膀尖上满溢而出,产生了一些向上的升力。她挖开了石灰石,泥土,以及整块的岩石,终于来到一堵烧制的花岗岩石砖砌成的墙前。

“至少方向是对的。”塞勒斯缇娅自言自语道。这里就是王宫城墙的地基了。“只要挖开它……”

塞勒斯缇娅意识到伏在背上的露娜没有动静了,她慌忙抖了抖背。“露娜,露娜!”

浑身沾满血渍的独角兽气息微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也越来越痪软。

得赶紧出去。塞勒斯缇娅集中精神,让法力继续汇集。墙基比她想象的要软得多,或者说……她的法力远远比她认为的要强得多。过去需要耗费大量魔力和时间才能凿穿的石墙,在她面前却跟泥土一样,很快便化为碎片。

阳光,久违的阳光。朝阳一般暗红色的太阳选在正午时分应该在的位置,塞勒斯缇娅已经长期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半会儿有些吃不消,她蹄踩在坚硬的积雪上,地面被冻得刺骨,她的身上沾满了水,一阵风吹来,几乎将她冻僵,直打哆嗦,只有不温不火的淡红色阳光照在身体上,才稍微暖和一点。她感到有些眩晕,等到眼睛逐渐适应,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正好就在独角兽居住区的集市附近,再往前走一点点就会进入一座并不大的小广场。当然,那是她必须要避开的地方,她必须得避开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背着奄奄一息的妹妹,穿过了几条街区,缩在一条小巷子里,而广场上的主路上,一队队的独角兽卫兵陆陆续续穿过了集市。她知道,卫兵会把守住所有的主要路口,封锁整个区域。

死胡同,被困在这里了。等到主要路口设置好关卡,卫兵们有可能进行全程搜查,那么找到她们姐妹两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现在整个街道上一匹马都没有,贸然冲入集市并不明智。塞勒斯缇娅弯着腰,侧着身子向集市方向张望,一直驮在背后的露娜也跟着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露娜!”塞勒斯缇娅伸出前蹄,垫在露娜的后颈下。不知道是因为失血太多,还是疣疖病的缘故,她呼吸的声音很粗,胸廓的起伏时断时续。塞勒斯缇娅知道这是死亡的预兆,当然,死亡降临地不会那么的快,她大概还有一天的时间。现在出问题的只是露娜的呼吸,再过小半天,她的心跳就会加速,这是临终前的最后挣扎,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再不做点什么,那么露娜的身体就会在接下来的十来个小时里逐渐衰竭,最终走向死亡。

冷静……冷静!塞勒斯缇娅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努力止住四肢的颤抖。想想应该怎么办,想想……

“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吗?你究竟干了什么?”不什么时候,塞勒斯缇娅身旁的墙檐上停了一只傀儡纸鸟。

“无序!”塞勒斯缇娅一惊,她立刻站了起来,双翼忽然立了起来。这一对巨大的翅膀忽然伸展开来,让她差点失去了平衡,随后她半跪在雪地里,笨拙地想要将翅膀收回腹侧,但姿势却怎么看怎么别扭。她感到左侧的翅膀似乎弯不下来,而右侧的似乎是拐向了外侧。

“应该叫导师。”纸鸟说道,“而且,这对翅膀看起来不像是从尸体身上拔下来的。”

“你为什么在这儿?”塞勒斯缇娅还没有把注意力完全从翅膀上转移出来,她干脆扭过头,牙齿叼着翅膀中肘的关节处,试图强行先将一侧的羽翼弯折收回。不过她一时半会儿没能让背部的肌肉配合,于是越弄越别扭,还塞了满嘴的毛。

“王宫那边似乎出事了,我过来看看。”纸鸟答道,“还有别管这对倒霉催的翅膀了,不要咬着翅膀的那个地方,那里……。”

“啊疼!”塞勒斯缇娅硬生生地扯下来几根比较长的羽毛。

“……肉比较少,羽毛容易掉。”

塞勒斯缇娅喘了口气,把嘴里的白色羽毛吐掉,随后她索性将双翼绷紧,直直地立在后背上,“露娜的状况很糟,我需要你的帮助,无序!”

“为师现在不在城里。不过你可以去我天马区的房子里躲躲。”纸鸟扑腾翅膀从房檐上飞了下来,踩在塞勒斯缇娅的角上,“哗哈,我能从你身上闻到烈焰的气息,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气味,之前你是……”

“无序!”

“……蜂蜡味的。”

“天呐……”塞勒斯缇娅发出了一声哀鸣。

“好啦好啦。”纸鸟认真打量起已经失去意识的露娜,“好重的伤,这还真是你们两姐妹的风格呢。”纸鸟忠实地传递着无序的声音,“一个喜欢乱来,另一个特别喜欢乱来。”

“她的疣疖病已经到晚期了,我需要修复她的灵魂。”

“来不及了。一天的时间是来不及的,就连我也没有把握,而且,用灵魂修补的方法来治疗疣疖病?早就有马试过了,但是从没听谁成功过。”无序控制着傀儡作了一个深呼吸,“不过为师倒是有个提案。你可以把你妹妹已经腐坏的灵魂切除掉,只保留尚还完好的部分。”

“你是说……。”塞勒斯缇娅愣了愣,“天啦!”

“对。”

“不,绝对不行。”

“考虑考虑吧,这能为你争取到时间。”无序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但是塞勒斯缇娅知道自己的导师说了什么。躯壳里残缺的灵魂会顽强地填满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这需要身旁有一名法师源源不断地提供法力支持。然而类似的实验塞勒斯缇娅看着无序做过很多次,试验品无一例外地都堕入了黑暗,变成了狂躁的野兽。

这项法术是魔法的阴暗面,即便是巫术师也很少涉猎的危险领域。

“你是让我把自己的妹妹变成一头怪物!”塞勒斯缇娅的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

“怪物。但却是活着的。她会狂躁,只剩下兽性,但却不会死。你可以先把她控制住,然后再慢慢思考对策。”

塞勒斯缇娅再次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无序说得没错,即便是残缺的灵魂,依然可以在躯壳里停留相当长的时间。希望时间长到足以让自己找到治愈疣疖病的灵丹妙药吧。

“你会飞吗?”无序问道。

“不会。从来没想过。”

“听着,你是绝对不可能‘走’出城的。等到你将你妹妹的灵魂切割以后,你得把她绑起来,然后一起飞到天马聚居区来。”

“可我不会飞。”

“学。而且很快卫兵就要开始全城搜捕了,所以,你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学会怎么飞。”

“我懂了,我懂了。”塞勒斯缇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同意跟着无序一起发疯。将妹妹的灵魂切成碎块,让她堕化为怪物,然后在一条小巷子里学会飞行,等学会以后,立刻驮着一匹体重与自己相当的独角兽飞去找无序。“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了。”

塞勒斯缇娅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自己正在做什么,不过她有些后悔,后悔竟然想着要从无序那里讨一个主意她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是救露娜的唯一办法”,随后,她很快便释放了咒语,让法力在露娜灵魂的轮廓上游走,切割,随后,到了最后一步,她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到露娜的身体中。

“停!停!”纸鸟扑腾扑腾翅膀,在塞勒斯缇娅的头上跳动,“你在干什么?”

“我……”塞勒斯缇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从你独角里涌出来的那股力量……不,那并不是魔法。纸鸟大喊道,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难道你没有感觉到?”

“没……。”

[left]“你刚刚注入到你妹妹灵魂中的并不是魔法!”纸鸟继续用翅膀拍打塞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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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三章

塞勒斯缇娅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为何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块带弧度的表面一块一块地土崩瓦解,眼前的这一幕幕不由得令雌驹联想到疣疖病患弥留时刻的样子。短短一天之内,大块大块的毛皮会直接剥离,脱落。太阳灵魂表面亦是如此,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裂纹越来越深,随后一大块灵魂的碎片崩裂,褪去光晕,变得浑浊,汇入到外面那灰雾中去。

这是疣疖病最直观的表现,灵魂被瓦解后,一切都将慢慢地枯萎,随后死去。那些早早就患病,正在经受折磨的小马们是步入毁灭的第一批。接着是太阳,接着世界。

塞勒斯缇娅的内心逐渐封闭在焦虑的情绪中,她只想逃避,不想再去面对现实,可现实却像沾染上身的枪乌贼墨汁,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是摆脱不了的。她的眼前闪过一幅幅令她绝望的画面,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押赴刑场,随后被随意抛尸荒野。天气越发地寒冷,草地上凝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冰,她预见自己的尸首掩埋进了冰层中,湮灭在了黑暗里……

然而这个时候她唯一挂念的,还是妹妹,只不过,却充满了悔恨……

到头来,还是落得这幅下场呐……

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被命运撰住咽喉喘不过气来,曾经的希望,梦想,转瞬之间将自己出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老姐。”塞勒斯缇娅听到了低沉的,似乎来自远方的声音。她抬头一看,找到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露娜!”

“我美么?”那团阴影的嘴唇一开一合,随后,这模糊的黑影缓慢凝聚,细节凸显了出来。那是露娜的样子,塞勒斯缇娅能辨认出“妹妹”那由全身结实紧致的肌肉塑造出的,近乎完美的体型。

同时,还有疣疖病晚期的一切特征。这是一具将死之马的形象。

雌驹拼命地摇着头:“你不是露娜!”

紧接着,这团影子散开,而后具象。“可是,毁灭才能带来新生啊。”这黑影幻化为了瘸蹄的无序:“毁灭,永远都是美的。”

“不是!”

“你不是很认同吗?”黑影再度散开,又聚合。塞勒斯缇娅猛然看到了自己的形象。看着这团浅灰,消瘦,而且高挑的马驹影子,就像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那头的小马脸上挂着狰狞笑容的笑容:“这不正是你打算要做的吗!毁灭!”

“才不是”雌驹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

“哈哈哈哈。”对方的笑声里带着些戏谑,还参杂着不屑和漫不经心,“别再自命不凡了,你跟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雌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们!让你变成这样的小马!你曾怨恨过的小马!”黑影突然膨胀,变得硕大无比,不依不饶,爪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张开了充满忧郁和怨恨的嘴。

“救命!”塞勒斯缇娅尖叫着逃跑。不成形状的黑影紧随其后,似乎要将她吞噬。塞勒斯缇娅一头撞到“墙”上,她已经无路可退。

回忆……数不清的回忆涌了上来。回忆的片段将她包围,那里面光影交错——在无序的灵魂实验中,她从一开始的反对慢慢变成了帮凶。她想要帮助弱小,却总想着,也许,明天再开始吧。她的软弱,冷漠,和所有一点一滴的罪恶与黑暗汇聚起来,随后有何来自四面八方的暗流会合,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将所有的一切卷入其中,直冲向毁灭的尽头。

“接受命运吧!可怜虫!”挡在面前的,形如另一个“塞勒斯缇娅”的黑影毫不留情,它已经包围住了塞勒斯缇娅,缓慢地将她吞噬。

像是灵魂被利刃撕裂一般痛苦……塞勒斯缇娅放佛已经堕入了虚空。怨恨……怨恨无序,怨恨白金,怨恨……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自己!

她无助地哭泣,像个胎儿一样蜷缩成一团,她呜咽着,颤抖着。

好冷……黑影已经将她彻底吞没,生命的火焰正在她体内逐渐熄灭,寒冷和麻木占据了她所有的感觉。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是啊,都结束了……

可是……不甘心……

你相信使命吗?一阵令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事实上,这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感触。好像对方是直接将这句话投射到她的灵魂上一样,像是声音,但却更加直接了当。

“谁在那里?”寂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塞勒斯缇娅打了一个激灵。此时,有道微微闪烁的光芒划过,像是起了一阵风似的,那团黑影被迅速吹散。雌驹又重新回到了灰雾与太阳残骸之间交界的地方。

“使命……”塞勒斯缇娅摇摇头,一切都已经在命运中注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的苦难,是你的命运。你未完成的目标,是你的使命。来自太阳的声音继续在塞勒斯缇娅耳旁回荡,这声音很小,但却似能引起她灵魂的共振。

像是有一道力量在把她慢慢拉近身旁那巨大而又深邃的灵魂中去,她的一只蹄子碰触到了太阳的灵魂,那表面泛起一阵波浪,随后,她便被接纳了进去。“可是……可……”塞勒斯缇娅半个蹄子已经融入到了太阳的灵魂之中。“可……可我太弱小,我什么也办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你出生之时,就拥有这份力量了。这声音轻柔地像春天的柳絮一样轻柔。

“我出生之时……”塞勒斯缇娅自言自语,愣住了。她就像沉船一样逐渐没入到了太阳的灵魂之中,周围也越发地明亮,越来越明亮……

她融入了太阳。

温暖的感觉……

来自后蹄上的剧痛忽然将她拉回到了现实。

肉体……回来了……塞勒斯缇娅视野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她强忍着痛,努力回想起灵魂出窍前所发生的事情。她释放回声咒时,身上压着一具傀儡,身旁还站着一具。是的,那一具傀儡正举着长剑,准备砍下来。

长剑!塞勒斯缇娅一怔,本能地挪了挪身子,却被痛得叫了起来。

一把被烧得通红的长剑扎在她的后蹄上,弄出了道长长的伤口,她那身棕褐色的长袍碰到了长剑,被点燃,猛烈地烧了起来。

“该死,该死!”雌驹也顾不得那么多,点亮角,扯开了长袍,拼命地挣扎着,本来稳稳地立在她后蹄上的长剑被挣松,噗呲一声脱出了伤口,像棵被伐倒的树对着雌驹的身体倒了下来。

“天呐!”塞勒斯缇娅惊慌失措,等待着痛苦的降临……然而……

没有任何感觉。

被刺穿的后蹄依然钻心的痛,但却没有烧灼感。那身还没来得及被扒掉的长袍就那样黏在塞勒斯缇娅身上,自顾自地燃烧着。火焰就像一个过客,只是匆匆地吞没了粗布长袍,却对塞勒斯缇娅不闻不顾,连她的一根鬓毛都没有点着。

她瞪圆了眼,大气不敢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长袍在身子上缓慢地烧成了一块碳,火势越烧越大,随后逐渐减小,再缓缓熄灭。

我……塞勒斯缇娅慢慢爬起来,她身上盖满了余烬未灭的碳灰。这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正是热量的原点。

两具傀儡都已被烤焦,碳化。地面也被烤黑,但呈现一个由圆心向外,焦黑程度越来越浅的趋势,直至两三米后,几乎看不出黑炭色。远处的书架上,那些羊皮卷面朝书架外的一面已经焦黑,整个书架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有几本书还带着点火星,似乎要被点着了,但却没有烧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关于太阳,黑影,还有其他驻留在脑海里的记忆涌动着,令她感到体力不支,随后,黑暗再度袭来。塞勒斯缇娅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这是在哪儿?

刚刚醒来的塞勒斯缇娅努力睁开眼,但视线依然模糊,而且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她努力让更多的光照入眼帘,不过那只是让她觉得更加难受了。

发生了什么?

疲惫促使她的眼帘再次合上,时间在这种似醒非醒的状态中缓慢地流逝,而塞勒斯缇娅却困倦得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思绪缥缈,时而沉沉睡去,时而浅浅醒来,周遭却总是一片死寂。

好像这个世界真的死去了一样。

她内心的理智在歇斯底里地呼喊,敦促她去做一名法师应该做的事情。逃,努力逃出去。可她只是感觉到累。

露娜,露娜怎么样了?

深知妹妹已经身陷绝境的塞勒斯缇娅什么都做不了,现实如同陈列柜里的展品,炫耀式的摆在她面前。事实上,她的内心不仅仅只有绝望,还有一丝焦虑。等待着失去一切的过程的焦虑。

从来没有过的累。不仅仅是身体和心灵上的,而是单单对活着而感受到的累。

她再度缓缓睁开眼。

明晃晃的蜡烛在墙上居高临下地亮着,和屋内的影子一起摇动着。地面是坚硬而且打磨过的花岗岩,她正身体蜷曲地躺在一张长桌旁。塞勒斯缇娅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两条前蹄都被铐子缚住,动弹不得。

她努力看向四周,整个世界在她模糊的视力中变得朦胧。她绷着后颈,以免自己半张脸都贴到地面上,但这并不能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古老的砖石建筑所特有的霉味和苔藓风干后特有的湿腐气息交替袭来,在贴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更加浓重,经由她的每一次呼吸而爬满整个肺部,充斥在她的每一滴血液中。

“露娜?”隐隐约约感觉有马站在身旁,她下意识地呼唤。带着剑伤的右后蹄一阵痉挛,弄得她浑身抽搐。“好疼!”

“哦?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星璇。在寒气重,他的声音富有穿透力。

塞勒斯缇娅四下张望着:“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里原本是城堡里的会客厅,不过目前,这儿是我们两的小牢房。”

“我们两?”雌驹疑惑地问。

听到这儿,星璇有些戏谑地笑了笑,显出了深刻的无奈,他抬起前蹄,亮了亮拷在前蹄上的镣铐:“等待着我们的是相同的结局。”

残酷的命运就像一个完整的圆环,所有的马都深陷其中,无法摆脱。被利用,被指使,最后,被抛弃。

“如果是因为刺客的事儿的话,你罪不至死。”塞勒斯缇娅评论道。

[indent="18.0pt"]“很可惜,那事只是公主大发雷霆的幌子。”星璇解释着,“你本来两周前就会被献祭给太阳。我自作主张推迟了这一计划。”[/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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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二章

距离书房不远了,突然看见地上一滩鲸油,再细看,一盏已然熄灭的鲸油灯摔在一旁。“到底怎么回事?”卫兵向前迈了一步。

塞勒斯缇娅跟在卫兵身后,也朝前看去。地面上似乎有血迹,还有一柄盘刃刀。这是独角兽卫兵们的制式武器,是一块边缘开刃的圆形铁盘,没有可以用来持握的刀柄。盘刃的这种形状重心在中间,方便使用魔法来悬浮,也很符合魔法的运力情况,加之陆马和天马就算捡到盘刃,也不能使用它来对付独角兽。

“怎么会……”塞勒斯缇娅小声嘀咕,“难道是……”说道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油灯的火苗随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流动而晃动着,塞勒斯缇娅和卫兵投下的阴影也随之摇晃起来,就像是在跟随着水面的波纹晃动一样,带着一丝现实被扭曲一般的不真实感,塞勒斯缇娅跺跺蹄子,向着身后的支撑柱靠近了一点。

猛地,一声厮叫声从右侧书架的阴影中响起,接着是金属与木头撞击的闷响。塞勒斯缇娅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撞到了柱子上。她的目光也随之转过去,看见了一匹独角兽的轮廓,双蹄举着一把长斧,直扑他们而来。

“闪开!”卫兵大叫一声,倒向一旁躲开了袭击。重斧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飞溅起的小石块打在雌驹的脸和脖子上。

这就是先前失踪的尸首之一。它活了过来。不,并不是,它并没有活过来,仅仅是能够活动而已。持着斧头的袭击者依然登着昭示着死亡的浑浊双眸,瞳孔已经消散,似乎正凝视着遥远而缥缈的虚空。

“它们怎么会……”没等“活过来”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尸体”已经举起斧头准备继续劈砍,塞勒斯缇娅连连后退。卫兵抽出盘刃迎战,两匹马驹扭打作一团。

刚刚回过神来的雌驹转身就要逃,退路却已被另一具“尸体”拦住。这名袭击者身上开着刚刚战斗时留下的刀口,它的胸腔已被掀开,崩开的双肋左右晃荡,一叶肺拖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接着这具“尸体”厮叫着,像是即将气绝的病患发出的哀嚎,拖着似乎已被打断的左前蹄扑了上来,右蹄抡起长剑,对准了塞勒斯缇娅。

雌驹扔掉书袋连连后退,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眼前的袭击者一剑挥空后,立即调整姿态,继续劈砍而来,它的速度很快,已经贴着塞勒斯缇娅冲了上来。情急之下塞勒斯缇娅点亮角,迅速撑起护罩,然而防护的力道不够,长柄剑在于护罩接触的一瞬间,就突破了进来。该死!幸而那柄长剑因为撞上护罩而改变了方向,贴着塞勒斯缇娅脖子划了过去,弹到了柱子上。

持剑的尸体速度被拖慢,但却依然紧咬不放,步步紧逼着雌驹发动攻击,像是受过训练的战士。

反击!塞勒斯缇娅迅速汇聚法力,打出一道冲击咒,但是这一击完全没有准头,带有高温和少量冲击力的攻击只是烧焦了袭击者左侧的鬃毛,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焦黑色。“尸体”提起长剑,做出了劈砍的动作,塞勒斯缇娅集中注意力,准备打出第二击,但是……

“该死!”对于进攻性的魔法,雌驹的熟练程度远远不及星辰魔法,甚至不及防御性的护盾咒,通常的法师从汇聚法力到魔法喷涌而出,几乎都是一气呵成,而对于塞勒斯缇娅,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发动进攻法咒时,每一个关键步骤间的间顿感。这拖慢了她的攻击速度,以至于根本就没能打出第二击冲击咒,对方就已经落剑,塞勒斯缇娅条件反射式的后仰颈部,侥幸躲了过去,而这一击冲击咒又打在了天花板上。雌驹被逼得节节败退,她以全力撑起的第二道护盾结结实实地吃下了一轮戳击。咣当一声,“尸体”失去了重心跌倒在地,而塞勒斯缇娅的情况也不妙,一阵带着震荡感的剧痛在她的独角中爆开,她呻吟着撑起身子,本想继续向后奔逃,但那一瞬间她业已失去了方向感,而且四蹄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

就在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向后试着与对手拉开距离时,“尸体”已经向前跃起,以头重重地撞到塞勒斯缇娅侧向它的腹部。

“啊!”雌驹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依然强烈的求生欲令她再度撑起第三面护盾。又是一剑,怼到了魔法盾上。这一击就像是直接打到了塞勒斯缇娅的脑袋上一样,令她顿时双眼一黑,法力也很快消散,魔法盾虽然裆下了这一击,但却被击破。塞勒斯缇娅曲蹄半跪,余光瞄见而“尸体”,见它只以一只后蹄立了起来,全部的力量似乎都压到了那柄被高高举起的长剑上。

塞勒斯缇娅几乎要尖叫起来,但语言在她喉头痉挛,打结,变成股哮喘一样气流,令她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拼命地蹬蹄,踹中了袭击者唯一支撑重量的后蹄。这一剑砍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擦出火花。剑身嵌进了地板中。

刚刚去对付卫兵的那具“尸体”已经解决掉了前一个目标,回过身来直扑塞勒斯缇娅而来。

已经没地方可躲了。雌驹努力点亮角,试图反击,然而独角却不停使唤。在受到刚刚的震击后,法力一时半会儿仍然无法汇聚到独角上。

“主神啊!”白色的独角兽看着两名袭击者都举起了武器,她本能地举蹄挡在眼前,绝望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斧头并没有如约而至,她感觉一阵风吹过,耳旁响起一阵轻盈的蹄步声,随后是金属与血肉碰撞发出的揪心的撕裂声。

一柄盘刃由右边飞来,斩下了持斧的“尸体”的头颅,跟随盘刃杀出来的是一匹深蓝的独角兽。蓝色的独角兽披着粗布褐色的长袍,长袍的系绳系在脖子上。

是露娜!

露娜提着一面厚实的木板,跃进塞勒斯缇娅和持剑“尸体”之间,挡下了这一剑,接着,她一只前蹄撑着地面,另一只蹄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斧头,一个转身,蹄中的斧头挥舞,斧面侧向前方,重重地钝击了袭击者,把它打飞了出去。

两具“尸体”都倒在地上,胡乱地挥舞四肢。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构不成威胁了。

“妹妹?”塞勒斯缇娅喘着粗气,依然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姐。”露娜气喘吁吁。

“妹妹!”说完,塞勒斯缇娅爬了起来,紧紧搂住露娜。

“老姐。”说着露娜捡起长剑,两姐妹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我来救你出去。”

露娜推了推塞勒斯缇娅,两匹独角兽钻进在战斗中被推倒的书架后侧,迈过倾倒在地面的一大堆书,躲了起来。

露娜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耳朵有节奏的抖动,时不时探出头去,四下张望。塞勒斯缇娅紧靠在妹妹的身后,平抑着呼吸,但仍然喘着粗气,干燥而且炙热的气息令她肺部灼烧,每喘一口气,都会撩起露娜露出长袍的尾鬓毛。那一小撮色泽暗淡,质地枯槁的鬃毛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起起伏伏,抓挠这她的脸,痒酥酥的。随后她别过脸,盯着周围尚存完好的几盏油灯。

那忽明忽暗,如同在打哆嗦一样的灯光摇曳着,颤抖着,将周围的书架,墙面,柱子都镀上斑驳的光影。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明暗交替的条带,似在述说这个世间的困难与不幸。

唯有身旁的妹妹在身边,令她安心了不少。

“它们是谁?”白色的独角兽问道,又指了指倒在地上刚刚被消灭掉的袭击者。

露娜平静地回答:“一名刺客,还有他的小宝贝们。”

“刺客?小宝贝?”恍惚间,塞勒斯缇娅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些“尸体”都是由一名独角兽操纵的傀儡

只需要提供适当的核心即可,傀儡术可以操控几乎任何没有生命的物件,自然也包括尸体。傀儡法术本身并非高深的魔法,近乎所有法师都能学会,但也仅仅是学会。受操控的傀儡不仅弱不禁风,而且只能完成一些极为简单的动作。甚至连通过傀儡看到的视野也是相当模糊的,距离稍微远一点,就不可能发现较小的物件,比如说另一只傀儡鸟。所以宫城中常常能目击到两只由宫廷法师操控的巡逻傀儡在空中撞在一起的场面。这也为塞勒斯缇娅的纸鸟进进出出提供了便利。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一些怪才,他们有着这方面的天赋,并且愿意深入专研。这些极具天赋的傀儡师能够将傀儡把玩得出神入化,就连同时操纵多具傀儡也不在话下。

“那些傀儡的招式有很强的套路感。”露娜说道,“我估摸着那名刺客忙着指挥很多傀儡同时作战,应接不暇,所以傀儡们都按照预先设计好的出招。劈,砍,戳,逼迫对方防御,然后用身体撞击对方,破掉防御,之后快速接连劈砍。效率是很高的。”

“真是耍无赖。”塞勒斯缇娅想到那些可怜的卫兵。他们所配备的盘刃很容易将马击伤,对付活物倒是得心应手。但要对付已经死过一次的傀儡……除非像露娜那样由远距离助跑来增加盘刃力道,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仅凭几道刀伤就阻止傀儡的行动。

而且根据露娜以斩首的方式来对付傀儡来看……“傀儡的核心应该是被扔在尸体的咽喉里的?”塞勒斯缇娅问道。

露娜点点头。

鲸油灯依然在眨着眼。此时的露娜背着盘刃,提着长剑,裹在褐色长袍里的身子含蓄地向外展示出坚不可摧的美。这种美如同虚幻的影子一样令塞勒斯缇娅琢磨不透。

突然,露娜那对与鬃毛一样呈现海洋蓝色泽的眸子闪烁出凌厉的寒光,充满了杀意。露娜将塞勒斯缇娅推到书架里侧,双耳由于警觉而竖得老高。塞勒斯缇娅并不知这是何事,只是乖乖的按照妹妹的指示闭上嘴,保持沉默。

姐妹两只是在书架后躲了一小会儿,书架的另一侧就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有傀儡过来了!

露娜从容地将盘刃和长剑卸下,弓起身子,像只蓄势待发的战隼。“只来了一只呢。”

“你怎么听的出来?”塞勒斯缇娅完全没听出这其中有什么章法。

“只有一把斧头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话音刚落,露娜有如脱兔一般跃起,单蹄支撑着身姿跃了出去,向傀儡战士奔袭而去,同时她的独角点亮,淡蓝而且深邃的魔光包裹住了傀儡,紧接着,露娜沉沉地撞了上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塞勒斯缇娅只看到一道蓝色的光影划过,傀儡便被击飞,摔在悬挂油灯的低矮挂钩上。

油灯钩扎穿了傀儡的脖子,将它整个马像只空瘪的干粮带一样挂在灯钩上。一枚打磨过的水晶从傀儡被扎穿的创口里掉了出来。

露娜轻盈地触地,就像一位舞者曲毕之时优雅地向观众致敬一样,略微欠欠身子。“这个就是傀儡核了。”露娜捡起那快水晶球打量一番,丢给了塞勒斯缇娅,“真是的,还有完没完。”

塞勒斯缇娅接过水晶,放到独角上稍稍感触,随后便说:“这不是独角兽研磨出来的水晶。”

“真的?”露娜扬扬眉毛。

“那位独角兽刺客是陆马派来的。”

“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indent="18.0pt"]塞勒斯缇娅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非常确定。水晶,还有傀儡们使用的武器。长剑和重斧并不为独角兽所用,所以只能是有刺客由宫城之外携带而来。而那块水晶,独角兽工匠就不会去刻意打磨水晶的菱角,因为打磨虽然能形成光滑的亮面,但依然要比水晶天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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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一章

御书院这些天来显得十分冷清,越来越恶劣的气候令独角兽法师们都不太愿意出门。这座5层楼的砖石建筑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相当高的建筑物了,整栋建筑物内显得空空荡荡,蜿蜒的过道和走廊错综复杂,塞勒斯缇娅好几次都险些在里面迷路。

御书院的地下挖出了一块巨大的空间,由一条倾斜的狭长走廊连接,只容一匹马驹只身通过。长廊的左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盏荧石长明灯,发出幽幽暗的荧光。地下室的潮气很重,塞勒斯缇娅的蹄子踩在长廊的地面上,都会感觉到一股阴湿的寒气透过蹄子上的角质,侵蚀着蹄心肉。长廊的尽头是禁书堆放间,她进去晃悠过几次,近乎畅通无阻,大概星璇吩咐过御书院的卫兵,令他们不敢横加阻拦。

塞勒斯缇娅清空了地下室的一座隔间,用作试验场地。鉴于通风不良的影响,这里不能点燃鲸油灯,不过卫兵们搬来了几盏萤长明灯,所以还算是凑合。卫兵和仆从进进出出,冷清的地下室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刚脱下长袍的塞勒斯缇娅竟然感觉到有些闷热。又闷又潮,这令她眉头紧锁。

“第七次实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塞勒斯缇娅悬起笔开始记录。她并没有看着正在书写的纸笔。只是标上数字而已,这事儿她闭着眼睛也能做。雌驹埋着头,注视着自己前胸的鬃毛。黑色的墨水并未褪色,在这幽暗的环境下,反而显得更大更黑了。

像是要将她吞噬掉一样。

“是第八次。”星璇纠正道。

“好吧,第八次。”塞勒斯缇娅脸上挂满了深刻的不耐烦,“把第八位祭品带上来。”

“是第九位。”星璇继续纠正,“中间浪费了一位。”

“好好好,第九位,第九位。”塞勒斯缇娅早就心不在焉。无序写给她的咒语卷轴晦涩难懂,加之她的术业专攻是星辰魔法,对于怎么将完整的灵魂扯成碎片毫无经验,虽然使出浑身解数,但却也只能勉强将试验品的灵魂撕扯开来。面对小马这样体量的灵魂尚且如此,她不敢想,对待太阳的灵魂时,自己将会是何等窘态。

但是很快,在逐字逐句琢么无序的札记时,塞勒斯缇娅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领会到无序的用意。之前她一直都在试图运用无序教给她的方法撕扯灵魂,然而她意识到自己太心急,没有经过缜密的思考便行动。

想要粉碎灵魂需要力量,而这份力量并不来自于施法者自身,而是向外界借到一股力量。若是能够巧妙地令灵魂分化,并且割裂,让其自我反噬,就相当于凭空借到一股力量。而且灵魂本身的体量越大,能够被“借走”的力量也就越大。

顿悟到这一点,塞勒斯缇娅便调整了策略,改换了缓慢不急的态度。牺牲品已经被卫兵带了上来。这名横躺在地上的倒霉蛋企图用魔法打开粮仓的通风门,却被青金石震断独角,满脸是血,几乎晕死过去。卫兵将他抬到地下室来,扔到铸铁铁丝网的笼子里时,这名囚犯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塞勒斯缇娅并不习惯铸铁的增益,所以掀开了笼子门。未经打磨的砖石地板沟沟壑壑,即便是在缺乏照明的情况下,每一条接缝都清晰可辨,就像蜿蜒徘徊在地面上的蟒蛇。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塞勒斯缇娅点亮了角,照常让魔力先在体内涌动,像潮汐一样在体内缓慢地起伏,每一次魔力褪去到底谷时,泛着金色光泽的角也会随之熄灭,而后魔力涌现,塞勒斯缇娅的独角也会随之缓慢点亮,就像是在呼吸一样。她再次在脑海中理顺了法力施展的脉络,闭眼沉思一番后,集中精神,令法力涌出独角。一阵阵阴冷的感觉袭上背脊,她知道,这是法力缓慢起效的征兆。塞勒斯缇娅不急不慢地向对方灵魂的核心探索,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被反噬,一点一点地完成应该完成的工作。

试验品似醒非醒,他轻微颤抖着,随着施法的进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重击,发出呜咽声,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当塞勒斯缇娅完成法术后,这匹断角的独角兽全身一颤,瘫软了下来,不久便咽了气。

塞勒斯缇娅将试验品的遗体升举抬到了木桌子上,随后,她顺蹄捎上了工具箱,在木桌旁站定。星璇也围了上来,小声地向卫兵吩咐些什么。

雌驹在尸体上轻切一刀,见血液就像黏稠的番茄酱一样,只流出一小截儿距离便黏在毫无声息的独角兽的鬃毛上,凝结成水珠一般的形状,粘挂在毛尖上,见此情形,塞勒斯缇娅点点头:“的确已经是死了。”

由于灵魂已被粉碎,尸体已经出现掉毛的迹象。塞勒斯缇娅集中注意力,点亮了一道淡黄色的照明术,这样的光芒比起普通的偏蓝色的照明术更能分辨骨骼和筋膜。整个解剖台笼罩在带有腥味的不安中,显得怪异。塞勒斯缇娅提起木架,支起侧放着尸体的左侧双蹄。独角兽的躯体依然睁着眼,瞳孔浑浊,似乎正盯着并不存在的远方。

塞勒斯缇娅娴熟地将小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磨了几下,刮掉那上面已经凝结的碎肉和血红液体,然后在她在喉头处入刀,向着腹部中间切开,接近肚脐的部分再让刀口偏向上方,沿着腹部的左侧面继续轻盈地拉出一道弧线,直到刀刃碰到尾骶,随后略施魔法,翻开已经切开的皮肤,连同皮下并不厚实的淡黄色脂肪也一并提起翻起,露出其内的脏腑。

粉红的肌肉上可以看见非常明显的苍白色的腐败环,胃和肠已经变得黝黑。那是由于灵魂突然碎裂而引起的爆发性坏死。雌驹从工具箱中抽出一根铸铁杆,铁杆的一头接触到独角上,带尖刺的另一端依照顺序分别戳进心脏,脾脏和肝脏。她感觉到灵魂破裂成的碎片已经足够小了。

随后雌驹又撤掉魔法,只留下照明术,让铸铁杆落在蹄中,塞勒斯缇娅猫着腰,弯着后蹄,将铁杆从眼前这具遗体的鼻孔中刺入,感受到阻力后,她直起后蹄,猛然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铁杆便刺入了试验品的脑中。她再用独角稍加感受,觉得十分满意,便掀开工具盒盖子,把所有器具依次摆放整齐。

法术成功了。随即,塞勒斯缇娅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失落。事实上,在意识的深处,她蛮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成功。最好由于自己的愚笨,或者法咒太过于不切实际,而导致无序的计划流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要不要故意制造一次失误,让法术打到一块青金石上,以自我牺牲为代价,逼迫无序放弃计划。然而这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她自己会白白死掉,而无序会再找一位志同道合的星辰法师。一切照旧。

为了防止卫兵在收尾处理的时候把尸体的内脏弄得到处都是,塞勒斯缇娅捡起一直放在地上的缝纫针,胡乱地缝合,打了一堆难看的线结。等这些都做完,塞勒斯缇娅向身旁的卫兵吩咐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把我的资料都搬回书房。”

星璇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木桌前,塞勒斯缇娅转过身来以后,他不住地摇头:“你很享受自己的新角色啊。”随后他斜眼瞥了瞥卫兵正在打点的裹尸布,露出一副恶心的神情:“看起来你很轻松的样子。”

“导师第一次跟我们上解剖课的时候,我十二岁。”塞勒斯缇娅摇摇尾巴,“吐了妹妹一身,她现在都还在拿这事儿笑话我。”

“还以为你天生就有这般无良的爱好呢。”

“我的导师倒是有般爱好。说来惭愧,我这当学生的没能传承他的衣钵。”白色的独角兽自嘲了起来。

“看来你伤透了你那位导师的心。”星璇起身,把椅子拉到了一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问道:“能说说这项让你忙活了一整天的法术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塞勒斯缇娅不自觉地点点头,“只是一些很有趣的尝试。”

“蛮有趣,这不假。但真的只是尝试?”星璇狐疑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塞勒斯缇娅想。而后她答道:“是的。”

“哦,那好,那好。”星璇舒展开眉毛,摆弄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长明灯,把它熄灭,而后又点亮,“我应该给你一个友善的忠告。你的时间经不起浪费了,希望你留意到了这一点。”

“是的,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塞勒斯缇娅若有所思地抖抖耳朵,“不过,最近的确有一件事困扰着我。”

“什么事?”

“关于……活下去的意义。”

星璇沉思片刻,笑了笑:“小姑娘,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所信奉的主神才能解答了。”星璇的眼睛隐隐约闪着光芒,目光与塞勒斯缇娅的相互交织在一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匹马驹长久的沉默,气喘吁吁的卫兵在门口请求先知的接见。

星璇走了出去,就留塞勒斯缇娅在屋内。隔着木门,她似乎听到门外的卫兵在嚷嚷着什么大事不好,还是别的什么,而星璇则厉声色地训斥卫兵不要惊慌。

“究竟发生了什么?”远远地听着,星璇的声音深沉而又遥远。

“我们刚刚搬到后院去的那九具尸体……全部不见了!”

​星璇又跟前来通报的卫兵交谈几句后,便上了楼去。塞勒斯缇娅追了上去,跑动的时候,装满书本和笔记的系绳书袋勒着她后颈生痛。这个年代,学者和法师们想要携带书籍,只有用这种负重能力极差的单绳书袋,直到两百年后,鞍包的发明,才将独角兽们的脖子拯救了出来。

一楼大厅里仆从们忙忙碌碌,来回穿梭着点燃一盏盏不带辟火灯罩的鲸油灯。御书院里用以照明的油灯都有用细黄铜丝制成的灯罩包裹起来,火苗很难窜出黄铜网,但是现在大家也都管不了那么多,星璇先知已经下令,要照亮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穿过大厅,只消几步路,便进入了后院。这里并不大,平日里都是用作堆放鲸油和补给空白书写纸和临时堆放处,四面都被院墙围了起来,只有一扇宽大低矮的木门通往外界,不过那扇门被锁得严严实实。整个后院铺着色泽深浅不一的石板,就好像打满补丁的长袍平铺在地上,由门向内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大概是负满重物的板车长年累月地在并不算是结实的石板路面上压出来的。

“怎么回事?”塞勒斯缇娅问道,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冰冰的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星璇指了指地面上的裹尸布,默不作声。情况再清楚不过,那些杂乱地摆着的,严重破损的裹尸布正好9张,里面空荡荡的,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渍。

“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怎么会丢了?”塞勒斯缇娅自言自语道。

“后门的锁具完好,而通往前门的大厅又有侍卫守护,所以尸体应该还在御书院里。”卫兵队长向星璇汇报着情况。

星璇点点头,评论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丢的,但目前来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寻回来便是。”接着他集合了整个楼层的卫兵,不多,大概8名左右,除了一名留在了身边,其余7名都被命令逐层搜索整个御书院。

“大人,是否向禁卫军请求援助?”站在最前的卫兵队长有些唏嘘,在瞥见地上的裹尸布时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帝都的独角兽卫戍部队比不上禁卫军和宫廷中的法师,他们基本上都只是严格训练的战士,而不是魔法师,有些不知所措。

“不必,先别让消息走漏,省得惊动公主陛下。”星璇当机立断。“你们结对成群,不要分开,就算那几具尸体是自己爬起来走掉的,应付起来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indent="18.0pt"]围在星璇周围的士兵们都得了令,提起鲸油灯列队离去。星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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