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一天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当笨手笨脚的我一头撞上暮光闪闪的走廊。
“哎呀，暮暮！真抱歉，全怪我……我光顾着发消息……”
暮光扶了扶略歪的眼镜，同时忙着按住课本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钢笔。“没事啦，瑞瑞……”
“让我帮你！”暮光的书本、记号笔早已铺了一地，而我的手机——屏幕亮着——也混在其中，赫然展出我打到一半的文字，以及，咳，半屏都占着的那张苹果杰克“超迷人”自拍。
总之，在任何人（尤其是塞拉斯蒂娅校长）看见之前，我一把捞起手机，塞进包包最深处的口袋，对暮光低声咬牙：“敢说出去就完了。”
她丝毫不慌，反而轻笑：“安啦，全校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还猜得到你们已经……几垒了。”
这句带刺的玩笑让我皱了皱眉。
可就在我嫌恶地瞪她时，我头一次近距离看清暮光的衣着。
以往她递东西给我，总用念力隔空传送，我们笑她得了魔法后就犯懒。那次“云宝黛茜事件”后，她才算收敛。
我不是没见过她这身打扮，只是从未细究。今天，她仍穿那件条纹衬衫，领口系着粉色蝴蝶结，下着百褶裙。外头春雨淅沥，肩头还搭着一件微湿的白色雨衣。脚上是惯常的玛丽珍鞋——准是备了替换，鞋面一点没湿。
那件衬衫。洗过多年，却几乎不见旧痕。白色领子与袖口，其实是内嵌白棉底衫的延伸，她整理领子时我恰好瞥见。这种细节，绝非百货店平价货。再细看，条纹竟是由极细的“RP”字母织成的暗纹。
等等。这牌子我认得——Ralph Polomare，马鞍街低调传承两百年的定制世家，只接受邀客户，预约都靠内部引荐。这根本不是普通设计师品牌……这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裙摆染着一袭深紫，她家徽那枚桃红星芒依旧鲜锐，几乎不见褪色。金线暗绣的“RP”就藏在褶边内侧——又是Ralph Polomare。
一整套衬衫加半裙，竟出自Polomare？官方从不标价，可我在时尚圈自有眼线，问过马鞍街几个布料商：这般定制造诣的休闲套装，少说也得五千。
五千。
五千？！
“瑞瑞！你没事吧？刚才那声尖叫吓我一跳。”
我该脸红，可我……我这是震惊，时尚休克！这不可能。生平第一次，我与如此高定近在咫尺，而它正穿在同班同学身上！我几乎嗅得到那针脚的醇香！连鞋都没看——鞋！
她的鞋！方才走廊就该察觉。旧式塑胶地板被踩得清脆作响，和我那双……咳，奥特莱斯淘来的高跟鞋一比，暮光的鞋是整块小牛皮抛光而成，生来就该踱在大理石厅堂。显然是海外定制——流水线鞋楦哪裹得住这么完美的脚型。
鞋底赫然烙着Trottingham老字号Tender Taps的徽印。
Tender Taps的私人定制？现货都要上千，听说还能穿十年。更别提出海运费就得再添七百。可谁家会给仍在长个子的孩子砸钱做一双？
再看那件外套——乍一看不过普通白色长雨衣，实则雨滴滚落肩头即成珍珠，顺袖而下。内里软衬，防水拉链暗袋，袖口下摆皆设隐蔽束口，外加领内可拆防风面罩。这哪是雨衣，分明是Everhoof Expedition的极地级派克大衣，专为雪镇石板路上流连咖啡馆的名媛挡风遮雪，却不失半分风度。
“呃……瑞瑞？你盯得我发毛。”
水晶预科那群姑娘早跟我八卦：暮光一家当年的资产，抵得过全校总和。如今看来，倒也不足为奇。
算笔账——衬衫五千，外套六千，鞋子一万，再加……再加税……呃，进位……（论时尚心算，我可比暮光快）。总共——
“你怎么又抽一口气？我背后有什么吗……没有？”
针脚之细，我此刻望尘莫及。可身为立志做设计师的我，竟到今天才懂高定的分量。我爸妈都是医生，家境宽裕，偶尔也给我买只名牌包庆生，可让他们掏五千买件“日常”衬衫？想都别想。
“呃……总之，谢、谢谢你帮我捡东西，瑞瑞？瑞瑞？在吗？”
啊！我这是在哪？……走廊已经空了，大概上课铃早响过。只剩我和暮光。我大概像疯了一样盯着她——只是盯着衣服，真的！（再盯下去，苹果杰克怕是要吃醋。）
我……一句话也挤不出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我——
“暮、暮光！？”我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还失态。“你这身贵得离谱的行头到底哪儿来的？”
显然戳到了痛点，她起身时差点在定制皮鞋上崴脚。她干笑两声，差点又把那几支辉柏嘉铅笔撒了一地。“啊，就……平常穿的啦……爸妈买的，我、我得去上课了，要迟到了！”说完便留我一个人，在走廊里独自品尝贫穷的酸楚。（顺带一提，我也迟到了——高阶物理，唉。）
我嫉妒吗？
不，我才不嫉妒！谁说嫉妒了？我……我也有漂亮衣服！生日那两千块，够我在某夕夕买三十件衬衫！（洗一次就散架，夏天一闷就起疹子又怎样？）
可就算囊中羞涩，论高定，我依旧是行家！她的“低调奢华”逃不过我的法眼。正如俗话：想看起来朴素，得先花大价钱！
她的笑也是，带着铜臭味儿。
好吧，不肯承认就算了。衣服可不会撒谎。
那一刻，我终于算出暮光闪闪到底多有钱。
我发誓，绝不嫉妒。
“哎呀，暮暮！真抱歉，全怪我……我光顾着发消息……”
暮光扶了扶略歪的眼镜，同时忙着按住课本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钢笔。“没事啦，瑞瑞……”
“让我帮你！”暮光的书本、记号笔早已铺了一地，而我的手机——屏幕亮着——也混在其中，赫然展出我打到一半的文字，以及，咳，半屏都占着的那张苹果杰克“超迷人”自拍。
总之，在任何人（尤其是塞拉斯蒂娅校长）看见之前，我一把捞起手机，塞进包包最深处的口袋，对暮光低声咬牙：“敢说出去就完了。”
她丝毫不慌，反而轻笑：“安啦，全校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还猜得到你们已经……几垒了。”
这句带刺的玩笑让我皱了皱眉。
可就在我嫌恶地瞪她时，我头一次近距离看清暮光的衣着。
以往她递东西给我，总用念力隔空传送，我们笑她得了魔法后就犯懒。那次“云宝黛茜事件”后，她才算收敛。
我不是没见过她这身打扮，只是从未细究。今天，她仍穿那件条纹衬衫，领口系着粉色蝴蝶结，下着百褶裙。外头春雨淅沥，肩头还搭着一件微湿的白色雨衣。脚上是惯常的玛丽珍鞋——准是备了替换，鞋面一点没湿。
那件衬衫。洗过多年，却几乎不见旧痕。白色领子与袖口，其实是内嵌白棉底衫的延伸，她整理领子时我恰好瞥见。这种细节，绝非百货店平价货。再细看，条纹竟是由极细的“RP”字母织成的暗纹。
等等。这牌子我认得——Ralph Polomare，马鞍街低调传承两百年的定制世家，只接受邀客户，预约都靠内部引荐。这根本不是普通设计师品牌……这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裙摆染着一袭深紫，她家徽那枚桃红星芒依旧鲜锐，几乎不见褪色。金线暗绣的“RP”就藏在褶边内侧——又是Ralph Polomare。
一整套衬衫加半裙，竟出自Polomare？官方从不标价，可我在时尚圈自有眼线，问过马鞍街几个布料商：这般定制造诣的休闲套装，少说也得五千。
五千。
五千？！
“瑞瑞！你没事吧？刚才那声尖叫吓我一跳。”
我该脸红，可我……我这是震惊，时尚休克！这不可能。生平第一次，我与如此高定近在咫尺，而它正穿在同班同学身上！我几乎嗅得到那针脚的醇香！连鞋都没看——鞋！
她的鞋！方才走廊就该察觉。旧式塑胶地板被踩得清脆作响，和我那双……咳，奥特莱斯淘来的高跟鞋一比，暮光的鞋是整块小牛皮抛光而成，生来就该踱在大理石厅堂。显然是海外定制——流水线鞋楦哪裹得住这么完美的脚型。
鞋底赫然烙着Trottingham老字号Tender Taps的徽印。
Tender Taps的私人定制？现货都要上千，听说还能穿十年。更别提出海运费就得再添七百。可谁家会给仍在长个子的孩子砸钱做一双？
再看那件外套——乍一看不过普通白色长雨衣，实则雨滴滚落肩头即成珍珠，顺袖而下。内里软衬，防水拉链暗袋，袖口下摆皆设隐蔽束口，外加领内可拆防风面罩。这哪是雨衣，分明是Everhoof Expedition的极地级派克大衣，专为雪镇石板路上流连咖啡馆的名媛挡风遮雪，却不失半分风度。
“呃……瑞瑞？你盯得我发毛。”
水晶预科那群姑娘早跟我八卦：暮光一家当年的资产，抵得过全校总和。如今看来，倒也不足为奇。
算笔账——衬衫五千，外套六千，鞋子一万，再加……再加税……呃，进位……（论时尚心算，我可比暮光快）。总共——
“你怎么又抽一口气？我背后有什么吗……没有？”
针脚之细，我此刻望尘莫及。可身为立志做设计师的我，竟到今天才懂高定的分量。我爸妈都是医生，家境宽裕，偶尔也给我买只名牌包庆生，可让他们掏五千买件“日常”衬衫？想都别想。
“呃……总之，谢、谢谢你帮我捡东西，瑞瑞？瑞瑞？在吗？”
啊！我这是在哪？……走廊已经空了，大概上课铃早响过。只剩我和暮光。我大概像疯了一样盯着她——只是盯着衣服，真的！（再盯下去，苹果杰克怕是要吃醋。）
我……一句话也挤不出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我——
“暮、暮光！？”我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还失态。“你这身贵得离谱的行头到底哪儿来的？”
显然戳到了痛点，她起身时差点在定制皮鞋上崴脚。她干笑两声，差点又把那几支辉柏嘉铅笔撒了一地。“啊，就……平常穿的啦……爸妈买的，我、我得去上课了，要迟到了！”说完便留我一个人，在走廊里独自品尝贫穷的酸楚。（顺带一提，我也迟到了——高阶物理，唉。）
我嫉妒吗？
不，我才不嫉妒！谁说嫉妒了？我……我也有漂亮衣服！生日那两千块，够我在某夕夕买三十件衬衫！（洗一次就散架，夏天一闷就起疹子又怎样？）
可就算囊中羞涩，论高定，我依旧是行家！她的“低调奢华”逃不过我的法眼。正如俗话：想看起来朴素，得先花大价钱！
她的笑也是，带着铜臭味儿。
好吧，不肯承认就算了。衣服可不会撒谎。
那一刻，我终于算出暮光闪闪到底多有钱。
我发誓，绝不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