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白夜之庭

第九章 夜尽

第 9 章
2 年前
“你这是怎么了,杜朗太太,怎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当其他护工看到平日里沉稳的同伴忽然大惊失色地跑出神父的房间,他们不禁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他们凑到门口,惊讶地发现小红莓正骑在神父的身上,神父则是面朝天花板,看上去并无多少意识。比起杜朗太太,小红莓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她慢慢从神父身上下来,顺便还用蹄子揩去股间的一股粘稠液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不是吗?”她反问围观的小马们。
“你你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匹雄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场景,他大声质问这匹面前这匹玫红色鬃毛的小马驹,“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当然是神父先生,我只是在配合他完成‘祝福’而已。”小红莓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神父的房间,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而面面相觑的小马们在她离开之后,立刻将无边的怒火宣泄在神父的身上。愤怒的小马一把拽起神父,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遭到了小马们的轮番殴打,不仅脸都变了形,他还被愤怒的小马们拖到孤儿院的外面,被吊在晾衣杆的衣角,为了防止他逃跑,护工们甚至专门派了小马盯着他。护工们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马驹们,一方面他们不应该知道这些黑暗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直到这时仍然有小马驹对神父的“祝福”心存幻想,比如汉斯,比如月兰,比如那些未曾得到过神父宠幸的小马驹们。
“神父先生他,好像被护工们打了,”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汉斯,就在他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他刚好看到神父被护工们架出了孤儿院,他转头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剩下还能动的小马驹,“这是不是代表着,孤儿院现在也已经不安全了?”他的这个想法立刻在仅剩的小马驹中引发了不小的骚动,虽然他们也有过逃到镇上的计划,可是那些护工对那里比他们熟悉的多,他们哪里是这些护工的对手。而且,逃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呢?镇上并没有能够收留他们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小马似乎也很乐意这些无家可归的小马驹继续呆在这里。
而在这个时候,小马驹们的选择将决定他们的去处。是离开这里逃跑,还是选择留下来。面对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汉斯和支持神父的月兰站在了对立面。
“即便如此你也依然选择相信神父吗?”汉斯对金色鬃毛的雌驹的选择感到十分不解,“你不过是接受了几次祝福,就已经彻底成为了神父的传声筒了吗?”如果小红莓在场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对她说一遍,但除了她,月兰就是和神父关系最亲密的那个,他的怒火也就自然而然地宣泄到了她的身上,尽管他们之间并无多少交集。
“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改变对神父的看法,”月兰坚定地说,“我依然相信他会带领孤儿院向着一切向好的方向前进。”虽然同为接受过“祝福”的小马,但汉斯对神父并无多少感情,自从他发现了“祝福”的真相后,他就主动远离了神父,可就算他向其他小马驹揭发了真相,又会有多少小马驹相信他呢。而且,他也担心神父会报复他,因此一直将这些想法藏在心里。现在那匹作恶多端的小马已经得到了惩罚,他有必要让小马驹们看清真相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汉斯并不打算和月兰争论,“你就继续和神父一起留在这里吧。”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月兰显然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他们年纪相仿,纵使真的有逃跑的想法,也几乎不可能付诸实施——关于逃跑的技巧他们什么也不会。
“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哪里都好,”汉斯故意提高了声调说,“你们现在有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和我一起离开这里,还是和月兰一起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十几匹小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不作声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除了三四匹雄驹选择跟随汉斯,其他的小马驹——这其中雌驹居多,他们都选择站在月兰一边。见到这样的结果,汉斯也无可奈何。他转头带着那几匹小马驹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留下对月兰的嘲讽。
“你们不过是一群靠着‘祝福’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面对他的斥责,月兰和剩下的多数小马驹选择了沉默。当事情得到了解决,这些小马驹便回到各自的房间等待一天的结束。义愤填膺的护工们还要忙着照顾病患,他们没有时间去管那些还能够自由活动的小马驹们。回到房间,月兰也陷入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你在想什么呢,月兰,”就在她忧郁的时候,小红莓却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看上去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见到是自己的好友,月兰终于能够长舒一口气,她随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小红莓,而对方的脸上则浮现出了值得玩味的神情。
“不得不说,汉斯的确是匹很有勇气的小马,”小红莓评价道,“不过,离开这里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以他们的体力,想要逃离这里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就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吗?”月兰的眼中充满了不安。
“不会的,院长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尽管希望渺茫,但小红莓还是选择相信院长。虽然他已经离开孤儿院许久,但院长从未放弃希望。他并非什么魔法师,但从来到孤儿院的第一天起,他就察觉到了一种异样,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怎么了,马库斯?”站在一旁的塞拉斯蒂娅公主问道。这幢孤儿院的院长是由公主亲自任命的,从他被太阳公主选中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背负这份使命,这份直面诅咒的使命。“你刚刚似乎迟疑了一下,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吗?”年轻的小马点点头以示回应。
“这里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魔法在起作用。”年轻的马库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塞拉斯蒂娅公主。塞拉斯蒂娅公主称赞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同时也再一次确定,他就是担任院长的最佳选择。她带着年轻的小马走进孤儿院,院长和神父已经在大厅等候他们多时。在完成交接后,年迈的院长结束了他的使命,而直到马赞塔到来之前,前任神父都在和马库斯一起共事。年轻的院长并没有在神父身上发现异常,但直到白夜到来,他才隐约意识到,这块曾经的“后花园”的土地上必有蹊跷。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飞行马车上,急切地朝着孤儿院飞去。他们已经在外面耽搁了太多时间,不知道白夜现在究竟那里的小马们造成了多大影响。经过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分析,这片白夜并非突然出现,而是一种类似于魔法阵的魔法。当法阵认为这片土地遭到了入侵魔法便会发动,这样一来小马们的昏迷不醒和患病就有了相对合理的解释。至于还会不会有其他现象,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不过,还没等马车落地,院长便先发现了些许一样——一匹身披长袍的小马被挂在了孤儿院外面的晾衣杆上。他连忙示意驾车的卫兵下降,马车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前,院长则连忙跑到马赞塔的面前,他在空中就已经认出了神父,但不曾想他居然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挂在了晾衣杆上。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院长急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护工们……”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可话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他的伤势还不算严重,”塞拉斯蒂娅公主说,“你先进去查看情况,我来照顾他。”院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推开孤儿院的门直奔礼拜堂。那里是小马们举行集会的地方,他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那个有关白夜和怪病的真相。可当他来到礼拜堂,这里却一匹小马也没有。
“其他小马都去哪里了?”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他回头看到了一位护工,她正是杜朗太太。
““院长先生,您回来了,”见到院长,雌驹喜出望外,“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这就去叫其他小马来礼拜堂。”没过多久,其他的护工便带着剩下的小马驹们来到礼拜堂,月兰也再一次见到了院长,他的身边还有一只高大的天角兽,那应该就是塞拉斯蒂娅公主了。
“各位,我从中心城带回了一个好消息,”院长向小马们讲述他的发现,“我们所受到的影响源自一种古老的魔法,而正是它导致了如此多的小马昏迷不醒。今天,我请来了塞拉斯蒂娅公主帮助我们解除这个魔法。”在小马们的期待下,塞拉斯蒂娅公主点亮她修长的角,将金色的魔力像流水般流向被白夜笼罩的四周。这些魔力与异样的天空接触后便将其变成了一块块碎片,它们悄无声息地解除,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但由于现在是白天,所以外面的天空与平时并无什么两样。起初小马们还以为这一切没有效果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太阳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开始逐渐挪动位置了。欣喜,感激,释怀,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不大的礼拜堂里涌动,小马们终于摆脱了白夜的束缚,而那些患病的小马也很快便苏醒过来。他们带着好奇下楼查看情况,随即便被热闹的礼拜堂吸引。此时此刻,孤儿院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大家都在享受“诅咒”被破除的喜悦,除了一匹小马——被挂在外面的神父。当礼拜堂里的庆典结束,接下来便是对他的审判。奸淫小马驹这样的罪名,在小马国绝对是重罪。在无数双愤怒的眼睛面前,神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同时也允许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院长进入他的房间寻找证据。在那个神父居住的房间里,塞拉斯蒂娅公主发现了一本由多位神父书写的日记,那里面记录着许多他们对小马驹们做过的不可描述的事情,或许是出于一种背德的快感,又或者是希望有小马能够记住自己的“丰功伟绩”,他们留下了这些笔记,这其中自然不乏马赞塔神父的笔记——他也曾经希望自己能够留下丰功伟绩,可他最后得到的却是遗臭万年。这其中的一些记录甚至令塞拉斯蒂娅公主读之色变,她甚至不知道这些神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些无家可归的小马驹,仅仅是因为他们好欺负吗?在愤怒之余,她也下定决心对孤儿院进行整治。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有过什么样的原因,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将发生改变,而且是积极的,向着好的一面改变的改变。
“如果你们有被神父侵犯的经历,请尽管告诉我,”在遣散了孤儿院的护工后,太阳公主专门将小马驹们聚集起来,希望他们主动讲出自己的经历,“我会帮你们保密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月兰举起了蹄子,其他的小马驹都没有出声。
“你愿意讲出自己的经历吗?”正当塞拉斯蒂娅公主感到喜出望外的时候,月兰的话却给她泼了盆冷水。“是的。但是我希望澄清一下,我们都是出于自愿才和神父这么做的。”最让塞拉斯蒂娅公主难过的是,这些小马驹甚至都不知道,神父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什么“祝福”,那不过是他发泄兽欲的一种方式罢了。她在这里住了两天,这两天给她感触最深的,便是那群不谙世事却早已经被玩弄丢弃,如同被扔掉的玩偶般的小马驹们。这些孩子年龄尚小,神父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但除此之外,他们的未来该由谁来保障呢?她建立这座孤儿院的初衷,如今又是否还记得呢。带着复杂的心情,她乘着来时的马车离开了这里。
“现在夜晚已经结束了。该到天亮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