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白夜之庭

第六章 月兰

第 6 章
2 年前
怀着惶恐和不安的心情,神父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他的老友依然在处理那些似乎总也处理不完的文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小马进来。神父本以为,院长叫自己来是因为为小马驹们“祝福”和举行仪式的事情败露了,但他提起的却是另一件事。
“哦,你来了,”对于刚刚注意到神父的到来,院长露出了略带歉意但依然保持风度的微笑,“还记得你和我提起过的,有关月兰的事情吗?”神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你是说那位名门千金?”神父立刻明白了院长想和他谈什么。
“没错,”院长点点头回答,“我后来请认识的小马帮忙调查了一下兰花家族,发现他们家族似乎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他顿了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说,“一个有关白夜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外面的异变与她和她的家族有关系?”神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月兰只是个落魄贵族家的小马驹,却没想到她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那,她和这所谓的‘白夜’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呢?”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想被院长无声地否决了。
“据我所知,这次白夜和他们家族无关,”院长说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受到白夜影响的小马绝不止他们一家。”神父默默地听着院长的话,但他的思绪却早已经飘回了那个能够让自己翻云覆雨的房间里,以至于院长一连喊了他好几声才听见。
““神父?马赞塔?”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神父在终于回过神。
“抱歉,我刚才在想其他的事情。”对于刚刚的分心,他向老友表达了歉意。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院长目光诚恳地对他说,“我想让你去和兰花家族的小马接触,然后将更多有关‘白夜’的情报带回来。”面对老友的请求,神父也没有拒绝。只不过,院长原本打算让他带着月兰一起去的,但想到那样的话他们可能会遇到些不必要的麻烦,便放弃了这个想法。神父计划第二天出发,而在当天晚上,他主动点名月兰要求对她施加“祝福”。
“神父先生……为什么,要在今天指名选我呢?”直到现在,接受过“祝福”的小马也只是屈指可数,但神父似乎并没有扩大规模的意思。面对这样的现状,月兰忍不住问道。
“只是一时兴起,”神父一边搪塞,一边玩弄她的蹄子,“真是漂亮啊。对了,能不能和我讲讲,你的爸爸妈妈的事情呢?”小马驹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在神父的不断挑逗下又不得不答应。“我记得的事情不多。只记得,他们总是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在很大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家里有时会接待很多同样穿着很漂亮但我不认识的小马们,他们似乎很喜欢我,经常允许我坐在他们的怀里。然后就记得爸爸病了,然后妈妈也病了……”小马驹不会撒谎,月兰说的这些情况基本上都在神父的掌握之中。不过,父母去世之后的事情,小马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被一匹雌驹送到了孤儿院,然后认识了院长,神父以及其他小马。
“真的想不起来了吗?”突然出现的蹊跷景象令神父不禁起了疑心。他实在不相信月兰会说谎,于是决心亲自去调查一番。出发之前,他把月兰弄得直到无力起身才终于停下。结束了祝福的他就像一头丑陋的野兽,将最原始的欲望展露在小马们面前。
“真,真的……”月兰喘着粗气说,小马驹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轻细。
“那好吧,”神父起身说道,“明天我会亲自去调查一番的。”他并不在乎小马驹是否听到了这番话,对她来说贵族的身份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第二天一早,神父便踏上了前往兰花家族封地的马车。正如那匹送月兰前来的雌驹所说,这里距离孤儿院有近三四天的车程,每到晚上还必须休息一番第二天才能继续上路。望着那并未进行多少修缮的乡间小路,神父再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孤儿院的位置的偏僻。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正是院长邀请他前来就任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个平凡的图书管理员,每天做着重复枯燥的工作。偶然的一个机会他在图书馆的大门外发现了一张孤儿院面向社会招募护工和神父的传单,竟意外地联系上了互相来信多年的好友,他的生活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从他踌躇满志地来到这里,直到今天的外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份他曾经并不喜欢的工作如今已经成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他来到那幢被月兰称之为“大房子”的别墅时,神父忍不住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因为,那幢三层复式别墅不仅外表上给他一种气度不凡的感觉,就连它的宽敞都是远超他的现象的。偌大的庭院被用栅栏与外界隔开,坐落于远离喧嚣的地方反映了它的所有者不与其他小马同道的决心。就在他远远地观赏这座别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啊呀,这不是神父先生吗,”对方正是送月兰去孤儿院的她的姑姑,“什么风把您从孤儿院吹到这里来了?”显然,对方似乎并不希望自己前来,但神父还是尽可能地保持风度。
“院长拜托我帮忙调查一些事情,”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比如,有关兰花家族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对方看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请不要惊讶,”神父依然彬彬有礼地说,“这只是调查所必须知道的一些事。”
“我实在无法信任你,”雌驹冷冷地对他说,“兰花家族的事不允许外面的小马插足。”
“那,你为什么要把月兰,那个兰花家族的千金,千里迢迢地送到我们的孤儿院呢?如果你只是想抛弃她的话,根本没必要把她丢到这么远的地方吧。”
“的确,”雌驹回答,“你听到了吧,那天我在孤儿院说的那句话。”
“说月兰是个‘扫把星’?”神父很快就想起了雌驹说的那番话。
“没错,”雌驹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温和变为冷漠,最后又变得咬牙切齿,“我从未打算收养那只小马驹,她的存在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这番话令神父震惊不已,因为他本以为雌驹不愿意收养月兰是因为家族方面的干预,却没想到这是她自身的想法。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话,就跟我来吧,”雌驹示意神父跟上她的脚步,“我们换个地方说。”她带着神父来到一间酒吧,还阔绰地为他点了一杯酒。神父本来不想喝,因为他在孤儿院的这段时间几乎已经戒掉了喝酒的习惯,但在雌驹的盛情请客下,他也只好选择接受。虽然不知道它的名字和价格,但仅从味道来判断,这一定是一杯好酒。在雌驹的注视下,神父将这杯酒一饮而尽,而雌驹则是满意地注视着他。“没想到你虽然是个神父,却也能喝酒呢。”
“我过去的本职并不是什么神父。”神父一边轻轻擦嘴一边说。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面前的雌驹也将杯中的酒喝掉了一半。“有趣。你不是想知道兰花家族的事情吗?我就告诉你吧。”她又将杯中的酒喝了一半,然后敞开了话匣子,“应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如你所知,塞拉斯蒂娅公主在过去曾经册封了许多贵族。它们的权势有多少一直保留到了现在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兰花家族姑且算得上是其中之一。在我哥哥之前,在我们的父辈和祖父辈,家族一直都是重要的花卉供应商。我们所在的这座城镇,当年在建起来之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祖父发现这些土地适合种植花朵,便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批花,还开了镇上的第一家花店。因为出产的花卉品质好,我们家族的花甚至被送进了中心城的皇宫,送到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面前。在那之后,家族的事业一直蒸蒸日上,靠着祖父和父辈积累的财富,我们也成为了一时的名门望族。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我们的少年时期。”
“在我和哥哥的少年时期,因为连续几年的恶劣天气,不仅花儿的收成锐减,就连培养的新品种也因为在市场上缺少竞争力而无法高价售出,家道由此中落。不过,家族的封地和别墅却得以保留,因而我们还算得上是一方贵族。我和哥哥相继成了家,但大家都还住在别墅里。只是按照父亲的遗嘱,别墅的所有者属于哥哥。然而,就在他有了女儿没几年,他的身体就因为一场重病垮掉了,虚弱的身体使他无法出席一些重要的活动,这些活动只能由我前往。至于那孩子的母亲,自从生下她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而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族又需要一匹负责话事的小马,这些责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时间一长,大家都认为我才是这个家族的实际掌权者。当哥哥和他的妻子因病相继去世,这些遗产自然而然地便成为了我的所有物。而他们的女儿因为失去了父母,也被交给我来照顾。但,这个孩子的出现却引起了那些觊觎遗产的亲戚们的注意,他们一直认为,这个孩子才是遗产的继承者,这当然是我不想看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我不希望伤害她,但也希望远离她——于我而言,她的确是个‘扫把星’,几乎所有的变化都是从她出世后开始的。”雌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姑姑对她的侄女态度如此恶劣。但,他只是得到了兰花家族背后的故事,却没有得到和“白夜”有关的任何消息。就在他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雌驹却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就只是这些吗?”神父追问道。
“这已经是我知道的一切了,”雌驹回答,“也许家族还有更多的秘密,但那已经不是我知道的范畴了。”神父目送着她起身去结账,什么也没有说。这次出来,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等神父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外面的天空是一片静谧美丽的靛蓝色,而往常的这个时候,孤儿院外面的天空依旧是白天那种明澈的颜色。完成任务的神父连忙坐上马车朝着孤儿院奔去,可就在他到达孤儿院所在的小镇的入口时,他发现这里的天空居然还是白天的模样。也就是说,白夜这一现象只会在这座小镇上出现。而在孤儿院外面,那个防护罩也依旧存在,虽然它没有阻隔里外小马的交流,却也使得他们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至少在镇子里,他们是看不到另一侧的天空的。神父很想把这些事告诉院长,但一想到院长来这里的时间比自己早很多,说不定这些事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
“有得到什么有关‘白夜’的线索吗?”神父刚一进入院长的办公室,老友便开门见山地向他问道。面对院长的询问,马赞塔只得摇了摇头。他才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温柔乡里。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院长还是向神父表达了感谢,并安排他尽快回房间休息。而按照临别前约定好的时间,小红莓和月兰准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想我们呢?”小红莓贪婪的眼神向神父明示了她想要什么。
“在外颠簸了这么久,您一定累坏了吧,”月兰也主动凑过来,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怯懦,而是轻车熟路地上前,甚至主动帮神父摘掉了眼镜,“请让我来帮您放松一下吧。”面对两匹小马驹的服侍,神父实在是欲罢不能。他躺倒在这片奇异的温柔乡里,任由无限膨胀的欲望将他仅存的理性一点点剥离,溶解,直到完全沉浸其中。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日理万机的院长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