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烁烁认为，她现在坐的座位与她之前坐过的那把坚硬的椅子截然不同——比如说更软了，但这并没有让她更能理解这种坐在椅子上的方式。
有很多事情是她自己轻松完成的，她知道自己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两条腿走路就是其中之一。坐上这个座位又是另一回事了。现在，这双手就在她腿上的书上翻动着，她甚至不用想太多。
这说不通。这个身体实在是说不通。
这个座位似乎是在某种马车里面，如果这个马车不是由她能轻易辨别的东西拉动的话——然而，它确实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它有一件红色外套，她现在坐的位置占据了前半部分；余晖确信她们可以将一个或几个大物体放入敞开的后半部。
坐在旁边的女士，露娜副校长，驾驶着这辆马车沿着道路行驶。她听说过“卡车”这个词；也许她们就是这样称呼这种马车的。露娜的双手紧握着卡车的方向盘，沿着灰色、布满裂缝的道路行驶。她一直保持沉默，选择专心开车。小提琴流畅的音调和羽管键琴的音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旋律优美的曲子，在车内的几个扬声器低声传出。
余晖花了一点时间观看了风景；她观摩起街道两旁这些简单房屋的建筑，注意到每栋住宅前面似乎都铺满了整齐划一的草坪，所有这些草坪都排列在道路两旁。
她打开一本年鉴，翻了几页。她一页一页地看着这些青少年的照片，但最前面的照片都是她不认识的。他们相应的名字挂在页边空白处，但她也认不出这些名字。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些人，也从未听说过他们。
她越翻越多，发现这本书里显然是先写了毕业班，然后是之前的年级。直至翻到接近书的图片部分的结尾，才开始找到她在学校见过的女孩们。她扫视着她们的脸，注意到她们看起来年幼了不少，并且都带着和其他人一样天真的笑容。
然后她找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红黄相间的发型，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青色眼睛，甚至还有余晖知道她会露出的那种自信的笑容。照片里的女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和她一模一样。并且，在页边空白处写着一个名字：余晖烁烁。
余晖咽了口气。“那是……我……”她低声说道。
她又翻了几页，到了学生照片的最后面，找到了一张教职员的照片。她的目光立刻就被露娜副校长的照片和塞拉斯蒂娅校长的照片吸引住了，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在卡车转向另一条街道的时候，余晖一直在花时间来钻研她们的表情。
余晖又翻了几页，书中展示了学校内的各种俱乐部、团体和活动。她现在或多或少地翻看了几页，只花时间粗略地浏览一下照片，寻找她能认出的任何东西。她又看到了五个女孩的其他几张照片（但找不到最后一个那个戴眼镜女孩的照片）。她又看到自己几次，显然是坐在某个教室里或者在图书馆学习。
她真的做了这一切吗？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余晖翻到了这本书的结尾，然后开始阅读下一本。她再次找到了自己，她再次找到了那五个女孩。她们看起来都更高，更成熟了，但她可以从她们的笑容中看出问题来。
她翻了更多页，发现自己在里面占得越来越多。这些书里的女孩绝对是她。这些书里的女孩们她也绝对见过；即使她们更年幼一些，但除此之外，她毫不怀疑那就是她们。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抓着自己的头。我真的失去了记忆吗？
她翻开第三本书。她在里面发现了同样的照片和所谓的记忆，所有这些都展现出她和其他人。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无法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她剩下的一只手与抓着她头的那只手合在一起。是我让大家的生活都很痛苦吗？现在有个叫壁花羞红的女孩还恨着我，以至于要这样对我吗？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一股熊熊的怒火爬上了她的脊椎。我不……明白。她怎么……敢……？
“余晖烁烁，”露娜说道。
余晖的思绪散去，试探性地看了过去。“呃，怎么了？”
露娜转动方向盘，让卡车转过另一个拐角。街道两旁之前的草坪已经消失了。现在，这些建筑物几乎紧挨着街道，一栋紧挨着一栋。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你的公寓了。我想你不记得这个地方了，甚至不记得要怎么进去。”
余晖默默地听着。
露娜的脸色绷紧了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能否让你进去。我们会尽力而为的。但如果你像我和其他许多人一样的话，你就会把钥匙随身携带。” 然后她看了过去，与余晖对视。“请检查一下你的口袋，让我看看你能找到什么。”
余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挂在她腹部的皮背心。她把手伸进两侧的口袋，每个口袋里都摸到了一样东西。她从右边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表面光滑的坚硬装置，从外观上看像是一个屏幕。她左边的东西实际上是一个钥匙圈。她举起它们。“是这个？”
露娜微笑着点点头。“看来我们很走运。”
* * *
她转动钥匙，锁的转轴发出沉闷的声音，余晖感到一种小小的轻松感充满了她。当她转动门把手时，她握着门把手的感觉带来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就好像她以前来过这里一样，而且根据露娜的说法，这就是她住的地方。一想到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就有些不安，但又很放松。
“我们要进去吗，还是你只想盯着里面看？”
露娜的声音让余晖措手不及。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大楼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怀旧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有点新奇……”余晖说道。她摇摇头，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她内心深处觉得，她不想因为不邀请露娜到她家而显得无礼。当然，余晖不记得曾经住在这里，这一事实她让对“无礼”的整个概念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她退到一边，让露娜过去。“您先请。”
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很高兴看到你以前的礼貌没有随着你其余的记忆一并抹去。”
余晖哼了一声，认为这是老女人试图表现得幽默的行为。好吧，至少她希望这是个玩笑。她发现自己很难从露娜平时说话的方式中辨别出来。
还没等她再次陷入沉思，余晖就走进了大楼。
入口看起来就像一个简单的公共区域，只有一些抽屉作为唯一的家具。房间天蓝色墙壁中央的壁挂式画框中挂着一幅油画。画上展现了湖边天际线上的夕阳，在水面上闪闪发光。余晖很想笑，其实对她而言，这幅画挂得恰到好处，她想知道这幅画是从哪来的。
是之前那些女孩子吗给她的吗？据露娜所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用来打开门的钥匙毕竟是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她们都多次坚称自己是她的朋友。也许她们中有一个人这样做只是觉得好笑？
话说回来，余晖想，她们确实说过我寄宿在这里，所以这可能是另一位房客的画。好吧，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
她决定不去担心这个，身体似乎本能地动了起来，开始脱鞋。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样的模糊念头：她过去已经做过一百万次这样的事了。这种感觉带来的是她整日的不安。
“据我所知，你的房间是楼梯顶部右侧的第一扇门。”露娜说道，在余晖的思绪飘荡的时候，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我记得秋季舞会结束后必须带你回家。我和姐姐必须确保你在那天晚上剩余的时间里不会惹上麻烦。”
“秋季舞会？”
“这是坎特拉高中一年一度的舞会。至少可以说，过去的这一届舞会相当的……有趣。” 露娜轻笑道。年长的女人开始爬楼梯，余晖跟在她后面。“那是魔法第一次为我们的世界所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余晖的表情凝重起来。“为什么我感觉‘魔法’和我有关系？”
“因为确实如此。其实，你是整件事的中心，但我宁愿把这个故事留到以后再说，”露娜说。“我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最了解的，或者至少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这要归功于那时我已经被控制了。”
“被控制了？这是怎么……算了，”余晖低声说道，双手举向空中。“我有预感，过会儿我就会知道了。”
两人默默地走上楼梯，露娜比余晖早了几步。余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对这里的了解比她自己还多。
露娜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转身看向余晖。“这应该是你的房间。”
“哦，我试试。”余晖点点头说道。她抓住把手，试图快速转动它，但它纹丝不动。“看起来锁着了。”
“这是一间宿舍，所以这并不奇怪，你应该有钥匙。”
余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对啊。一时忘记了。”
余晖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之前打开前门的钥匙圈，从三把没在前门上用过的钥匙中挑选了一把可能适合的钥匙。
打开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余晖心中涌起一股温馨的怀旧之情。这类似于她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指导下学习了一整天后的感受；一种奇怪的放松感。
“这确实感觉就像我的房间……”她嘀咕道，然后为露娜的进入清扫障碍。“您先请。”
露娜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余晖跟着她，关上了门。
房间比从外面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看起来房间里唯一缺少的就是厨房，厨房很可能在楼下的某个地方。另一件缺失的东西是一张床，但她可以在她上方的阳台上看到床，可以通过一组木楼梯进入，同时，木楼梯将公寓从中间分开。阳台下面的区域有一个小小的工作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些她无法放置的物品。一张大沙发占据了公寓的另一半，它朝着一个同样奇怪的大型设备。一面墙上有一个书架，另一面墙上有几把吉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完整的生活空间。
但有一个东西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了过去，看到时表情抽搐了一下。
公寓另一角的咖啡桌旁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玻璃容器。这个容器看起来很奢侈，后墙上有一个假的沙漠图片。沙子看起来有点粗糙，细小的岩石给沙子增添了一点额外的色彩。每隔几英寸就有几块看起来干燥的黑色石头，后墙上搁着一块浮木。
木头上栖息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小豹纹守宫，大小不及她的手掌。它高兴地躺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当余晖注视着这个小生物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它看起来很满足，看着它的时间越长，它那小小的微笑就越温暖她的心。
然后她意识到她不记得这只守宫睡在她所谓的房间的角落里，血液都变冷了。如果这确实是她的房间，那么毫无疑问，那只守宫就是她的。但正如她之前所判断的，如果这个爬行动物是她的宠物的话，那么她就连得到它的记忆都消失了。
虽然听到她失去了对所谓朋友的记忆，她感到有点难过，但这个感觉更糟。余晖对自己的宠物毫无记忆，这让她感觉自己如同忘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
壁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悲伤，醒了过来。余晖的眼睛与它对视，她的心都碎了，它的小眼睛似乎在看到她时变得闪闪发光。却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忘记了它。为什么会这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流泪。
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安慰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余晖抬起头，看到露娜正用充满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你还好吗，余晖烁烁？”
余晖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 * *
塞拉斯蒂娅校长走到了大厅，点击短信上的发送消息。然后她转向走在她旁边的年长的先生。“不管怎样，事情就是这样了。”
杜涂老师总是弓着背迈着大步，他摸着下巴，明事理地点点头。“明白了，这事确实很棘手。”
“露娜现在正在带余晖回家。我在等着听她们是否真的能进去。”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你应该有什么想法吧？”
“目前，我等着她的朋友们回来与我联系。在那之后，”塞拉斯蒂娅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上说道，“我不太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去那里的。”
杜涂老师扬起一边眉毛。“你不能去是因为……？”
“我把卡车给了露娜，”塞拉斯蒂娅校长解释道。
“啊，是这样啊。两个人合伙用车确实能省些油钱。” 杜涂老师花了一点时间调整毛衣上的一个袖子。“那么，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会儿吧。如果你需要过去，请告诉我，我会开车送你过去。”
在他们接近通向她办公室门的走廊尽头时，塞拉斯蒂娅校长露出了微笑。“谢谢你，杜涂。我对此很感激。”
杜涂老师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大厅，双手挂在腰带环上。“随时恭候，蒂亚。”
与此同时，她转回一扇木门，木门上有纹理的窗户让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棕色和白色的鲜明景色。上面印着主办公室的字样，它们以前的光泽因划痕和油漆撕裂而消失。她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她绕过前台的一侧，打开一个抽屉，翻阅了里面的几个文件夹。她拿出其中一份文件。
她在滚轮椅上坐下来，打开文件夹。壁花羞红的文件并没有那么大。我们连一张最近的照片都没有……她一边想，一边浏览着内容。
是什么驱使那个女孩这么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把它掏了出来。她读完短信，点了点头。然后她发了几句致谢的话，然后又回去看文件夹。
文件夹本身包含基本信息；姓名、生日、地址和最近的成绩单。这些都一无所获。有些文件夹，特别是学校里那些比较麻烦的孩子，包含纪律报告和留校记录——她知道余晖至少有一些，其中大部分是在秋季舞会之后写的。除此之外该文件夹不包含任何内容。事实上，除了学生文件夹通常开头的内容之外，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我认为在这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办公室的门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打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进入房间，塞拉斯蒂娅校长站了起来。前六个她很容易认出来。下一个看起来很像她每天在课堂上看到的暮光，但她很容易从她那长长的、自由垂落的头发中认出来她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暮光公主。
最后那两个是新面孔。前者戴着一顶粉红色星星帽和穿着一条破洞的牛仔裤。她站得很笔直，但表情却一点也不明朗。双臂交叉也没能缓解。
后者穿着一件黑色大毛衣，戴着同样黑色的块状眼镜，双手紧紧地握着。尽管双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曲，她仍设法保持站立。她看起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尽可能的不起眼，而她的大眉毛进一步加剧了她现在被塞拉斯蒂娅校长死死地盯着。
“暮光公主，”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你也是，塞拉斯蒂娅校长。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星光熠熠和月舞吗？”
星光熠熠挥了挥手。“嗨。”
“嗨……”月舞喘息着。
塞拉斯蒂娅校长扬起一边眉毛。“我猜你们两个来自小马国？”
星光点头。“是的女士。你怎么知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她再次仔细地审视起她们。才两个小马国成员就已经把这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有四个在这里走来走去。随后她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们能和暮光公主一起来是我的想法，也希望你们在此期间在这里能过得舒适。”
暮光双手叉腰。“余晖烁烁在哪里？” 她语气坚定地问道。“我想要见她。”
“我当然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尤其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塞拉斯蒂娅校长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把壁花的文件夹放回里面。“我让露娜带余晖回到她的公寓。说到这里，你们得知道她们已经平安无事地到了那里。”
她面前的众人大多都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类暮光问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交叉双臂。“我们需要就此进行长时间的商讨。其实我也不确定该做什么；这里没有魔法导致记忆丧失的先例。”
星光皱起眉头，挠了挠头。“呃，我认为这在我们的世界里也不常见。可能有一些法律可以防止此类事情发生。”
“有的，”月舞打破了她紧张的沉默。“这是《魔法法则和限制法》里规定第 86B 条，是一本有趣的读物。”
“嗯，虽然……听起来很有趣，月舞，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阿杰说道。“但在我们深入讨论之前，我们应该先联系余晖，这样我们就可以让她参与到对话中。”
“还有露娜副校长，”人类暮光附和道。
“那么也许我们大家在她家重聚是个好主意，嗯？” 瑞瑞提议道。“这将成为一个比学校更……舒适的讨论场所，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暮光点点头。“是的，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们大家，我想露娜副校长也应该告诉你们。这也是我告诉余晖的事情，但是……”她颤抖着。“如果她真的忘记了……”
“没错。我们需要确保每个人都达成共识。”瑞瑞说道。
“暮光公主，”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该如何恢复余晖烁烁的记忆了吧？”
暮光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她缩起身子，摇了摇头。
塞拉斯蒂娅校长的心猛地一跳。她叹了口气，双手挂在夹克口袋上，走到她们前台这边。“那么，恐怕我们需要进行的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对话了。我们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并做出安排。”
暮光郑重地点点头。
萍琪派的手伸向空中。“哦！哦哦！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她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要不要我点个披萨？”
“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我买单，但是要点到为止，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 * *
暮光闪闪看着杜涂老师的小型货车驶出停车场。其他一些人从她们停放的车辆上下来。阿杰和云宝黛茜一起从卡车里走出来，而小蝶则和萍琪派一起从她的粉色迷你库博车里走出来。公寓就在街对面。此刻有几辆车在路上纵横交错，给了暮光思考的时间。
在她多次造访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暮光直至今日都没有见过余晖的家。她想知道她亲爱的朋友在哪住了一段时间了。暮光只能想象余晖为了在这里安家而必须克服的重重障碍。
据塞拉斯蒂娅在过来的路上告诉她的，余晖住在一个寄宿单元里。这对她来说确实合乎情理；暮光毫不怀疑余晖无法承担更多的费用。余晖只在某种餐厅工作，或者至少她从她们的《日记》谈话中记得是这样。
车流出现了空档，暮光先于其他人冲过街道。她几乎是把门撞开，冲了进去。她想道，第一扇门就在这些楼梯顶部的右边。在她找到所说的楼梯，立刻冲了上去。她的双腿以她不情愿的方式移动着，甚至绊倒并摔倒在地。她甚至没有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爬了起来，继续往上走。
她来到了那扇门前，打开了门。她立即发现沙发上有两个人。
那两人猛地转身面向她，然后站了起来。
暮光在门口僵住了。她就在那儿；余晖就在那儿。没错，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她认真地看着余晖的眼睛。她试图在余晖的眼睛里寻找一丝光芒。
而余晖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下来。暮光看到了余晖，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像平常从余晖脸上所看到的样子，而是一脸困惑。余晖的脸上没有了平常的亲切，取而代之的是暮光只能用“困惑和冷淡”来形容的东西。这让她的心口感到绞痛、紧绷。
“余晖烁烁……”暮光喘息着。
余晖皱起了眉头。“你…好？”
暮光仔细地听着余晖向她打招呼的方式。它没有任何情感或喜悦。这就像一个人和陌生人打招呼的方式一样。
如果暮光没听错的话，那么她这次真的是个陌生人了。这个念头让她的血液变得冰冷，心脏变得更加扭曲。
其余九人缓缓鱼贯而入进她身后的房间。尤其是月舞，一只手臂搭在星光的肩膀上，让星光来撑着。
暮光跌跌撞撞地穿过公寓。余晖仍然像之前一样紧张地皱着眉头，盯着她。与此同时，暮光感觉自己越靠近，全身的力气就越离她远去。终于，她和余晖面对面了。
暮光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道：“你……你不记得我了，是吗？”
余晖摇摇头。“对，我不记得了，抱歉。”
暮光开始瑟瑟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她在努力保持镇静，努力保持站立。
余晖的嘴唇颤抖着，然后叹了口气。“你是谁？”
暮暮双手合十。“我……我的名字是暮光闪闪，余晖烁烁。我是……你非常亲密的朋友。”
* * *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记忆之石的一切。”暮光总结道。“至少，我能了解到的就只有这些。如果我有什么遗漏的话，我也找不到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要么坐在地板上，要么靠在墙上，要么坐在沙发上那几个珍贵的座位上。占据它的是余晖、星光和月舞。公寓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空披萨盒，还有几个湿纸盘。一些人面前的纸盘上还放着几块披萨。
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装满小石块的塑料袋。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记忆之石的残骸，思考起来。
“所以——，”萍琪派说道，然后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她咀嚼着咽了下去，然后向暮光挥了挥手。“还有人想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了一千多年的吗？”
几只手举了起来。与此同时，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不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都看到发生什么了，”阿杰说道。“这东西夺走了我们的记忆，在我们摧毁它时，那些记忆就全都回来了。”
人类暮光交叉双臂，点了点头。“没错，这表明，记忆是在石头还完整的时候就储存在里面的。那……这也意味着那些余晖的记忆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
“如果它们没有回来，”塞拉斯蒂娅问道，“那么它们去了哪里？”
瑞瑞呻吟道。“我不知道。”
“我也是。”小蝶附和道。“我不记得看到过任何其他东西。爆炸时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光球，然后我们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余晖的记忆应该就在里面，”暮光说道。“三天的期限未至，所以为什么…？”
露娜摇摇头。“从理论上探讨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确是一场有趣的讨论，考虑到我们要在这方面下很多功夫。依我的建议，我们要做的是，制定一个计划。”
“是的，我同意，”塞拉斯蒂娅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
“一定有办法让它恢复原样，也许是一个咒语，”月舞建议道。“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这并不是你第一次面对古代圣物被打碎的情况了。”
星光在座位上跳了起来。“圣物重建咒语，暮暮，你知道的，对吧？”
暮光呻吟道。“我依稀记得。是的。嗯，我也知道它在哪本书里。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就算我有咒语，我也不确定事情会不会这么简单。”
星光坐回垫子上。“对哦…”
“怎么个不简单？” 月舞大声说道。
“好吧，首先，如果记忆之石至少是来自四叶贤者的时代，那么它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甚至可能更久。”
阿杰交叉双臂。“这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咒语听起来像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们必须使用那个咒语来修复类似的古代圣物。”星光解释道。“要做到这一点不仅仅是咒语；我们需要一些与圣物本身有关的特定物品。”
暮光将双手举向空中。“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类似记忆之石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露娜指着一个类似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另一个破碎的物体。“这里的这个晶石怎么样？” 她问道。
众多眼睛转向余晖的晶石残留物。
“哦！” 瑞瑞喘着气说道。“没错！我觉得这在我们喧嚣时被打碎的。晶石和记忆之石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你不觉得吗？”
“这并不代表记忆之石与其有特定性。”暮光简短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作为最后的手段，但这是一个非常渺茫的机会……”
月舞叹了口气。“来吧。所有的假设都在说这咒语本身不起作用。就算有用，我们连试都没试过。”
暮光直起身子。“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但我更担心另一种情况……即使我们设法将石头重新组装起来，这一切……”
暮光开始瑟瑟发抖。她无法让自己说出这句话。这么说就意味着承认这种可能。这是她不愿去想的一种可能。她需要它不会成为可能。
“你觉得就算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重新组装起来，那些记忆也会随着石头而被摧毁。”余晖坐直了身子说道。“我的记忆已经永远消失了。”
感觉就像是余晖刚刚站起来一拳打在了她的胸口上。这也可能已经发生了。
“不会的。”云宝黛茜说道。
余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听着。我很欣赏你正在尝试做的事情。但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成功过一次，我就可以再做一次。不管有没有记忆。”
暮光皱起了眉头。她的双手握成拳头。“我知道你可以，余晖。可这不是…”
阿杰走上前来。“我想起的那个余晖，在秋季舞会后我亲眼目睹了她能够抗拒一切朝她扔来的力量。”
“我想起的那个余晖，无论风雨无阻，她仍然忠于我们。” 云宝黛茜缩了缩肩膀。“即使我们……彻底抛弃了你。”
人类暮光点了点头。“我想起的那个余晖，她用她所经历的一切来拯救我。”
“而且，你从中脱颖而出，成为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塞拉斯蒂娅补充道。
“你喜欢把自己当成我的学生，”暮光说道，“但实际上……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 我真的很欣慰，你改过自新，以及你为实现目标所经历的旅程。记忆是如此重要……它们定义了我们是谁以及我们成为了谁。”
余晖交叉双臂。“那现在的我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几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凝视着余晖。余晖的目光始终落在暮光身上，她的眉头一直皱得很深，整个会议期间她都是这样。
暮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没什么，余晖。你在各方面都很完美。”她低声说道。
余晖眯起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暮光……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暮光瑟瑟发抖。“不-不！我没有！真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余晖交叉双臂。“你认为我比现在更好。我的意思是……你所说的那个……我。……她听起来真的很酷。”
“余晖……”星光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
“我可以说我现在错过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余晖的脸上渐渐失去了一点血色，声音中的坚定也渐渐消失。“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切都发生了……有人对我做的这种事。”
“是啊……”萍琪派也泄气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跳了起来。“但我们是你的朋友，余晖。我们会帮助你渡过难关！”
“说得好，”瑞瑞附和道。
余晖郑重地点点头。“行吧，如果你们觉得能恢复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的话……接下来要怎么办？”
“也许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回小马国，余晖，”星光建议道，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们可以进一步研究一下与记忆之石相关的东西，也许我们会在那里找到一些。”
“你有办法去那儿吗？” 余晖问道。
萍琪派一边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一边发出声音。“是的！学校前面的雕像底部有一个传送门。”
星光点头。“这就是镜子传送门出现的地方。”
“她可能需要在那里待多久？” 露娜交叉双臂问道。
暮光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摇了摇头。
露娜转向她的姐姐。“那我们得让她缺课了。”
“我在员工会议上简单地提到了这个，所以他们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塞拉斯蒂娅解释道。
“很好，”露娜回答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 余晖问道。“这个叫壁花的人会怎么样？”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不能正式告诉你任何有关此事的信息，”露娜回答道。“那是我们和她之间的事情。”
余晖低声回应。
露娜看了塞拉斯蒂娅一眼，然后耸了耸肩。“非要说的话，我们也不知道。毕竟，你自己在秋季舞会上做了很多被开除的事情，但你却还在这里。”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译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表情来吐槽剧情吗233），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暮光又看向了余晖。“好吧，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但是……”
余晖叹了口气，走到了圆圈的边缘。她环顾着公寓，双手伸向臀部。她扫视着各种画作，房间一角天花板上悬挂着盆栽喜林芋，这是她尚未完全探索的小工作区。然后是小光，他仍然在玻璃容器里默默地看着。
“这是属于我的地方……”她低声说道。
一些人点了点头。
余晖转头。“是的。我可能是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但是我想，至少今晚，我想留在这里。”
“好吧……但前提是你让我睡在下面的沙发上。” 暮光脸红了，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呃——呃，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强迫别人，如果你不想我也没关系——”
余晖举起双手。“不，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了过夜。”
月舞将拳头举向空中。“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回去。”
星光伸手帮助月舞站起来。“也许你和我可以先回去，也许不久后有些事要发生了。”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们会确保你们今晚能回来。”塞拉斯蒂娅对月舞和星光说道。她转向余晖和暮光。“我们一早就来接你。”
“我们会准备好的。”暮光回答道。“谢谢。”
“我可能会花整个晚上的时间来浏览这些年鉴，”余晖说。“也许我会多看看这个地方。这里一定有很多关于我的东西。这就像发现我自己一样。”
暮光微笑着向前走去。“那我们来一起寻找，怎么样？” 她伸出一只手问道。
余晖点点头，握住暮光的手。“当然可以。”
有很多事情是她自己轻松完成的，她知道自己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两条腿走路就是其中之一。坐上这个座位又是另一回事了。现在，这双手就在她腿上的书上翻动着，她甚至不用想太多。
这说不通。这个身体实在是说不通。
这个座位似乎是在某种马车里面，如果这个马车不是由她能轻易辨别的东西拉动的话——然而，它确实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它有一件红色外套，她现在坐的位置占据了前半部分；余晖确信她们可以将一个或几个大物体放入敞开的后半部。
坐在旁边的女士，露娜副校长，驾驶着这辆马车沿着道路行驶。她听说过“卡车”这个词；也许她们就是这样称呼这种马车的。露娜的双手紧握着卡车的方向盘，沿着灰色、布满裂缝的道路行驶。她一直保持沉默，选择专心开车。小提琴流畅的音调和羽管键琴的音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旋律优美的曲子，在车内的几个扬声器低声传出。
余晖花了一点时间观看了风景；她观摩起街道两旁这些简单房屋的建筑，注意到每栋住宅前面似乎都铺满了整齐划一的草坪，所有这些草坪都排列在道路两旁。
她打开一本年鉴，翻了几页。她一页一页地看着这些青少年的照片，但最前面的照片都是她不认识的。他们相应的名字挂在页边空白处，但她也认不出这些名字。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些人，也从未听说过他们。
她越翻越多，发现这本书里显然是先写了毕业班，然后是之前的年级。直至翻到接近书的图片部分的结尾，才开始找到她在学校见过的女孩们。她扫视着她们的脸，注意到她们看起来年幼了不少，并且都带着和其他人一样天真的笑容。
然后她找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红黄相间的发型，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青色眼睛，甚至还有余晖知道她会露出的那种自信的笑容。照片里的女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和她一模一样。并且，在页边空白处写着一个名字：余晖烁烁。
余晖咽了口气。“那是……我……”她低声说道。
她又翻了几页，到了学生照片的最后面，找到了一张教职员的照片。她的目光立刻就被露娜副校长的照片和塞拉斯蒂娅校长的照片吸引住了，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在卡车转向另一条街道的时候，余晖一直在花时间来钻研她们的表情。
余晖又翻了几页，书中展示了学校内的各种俱乐部、团体和活动。她现在或多或少地翻看了几页，只花时间粗略地浏览一下照片，寻找她能认出的任何东西。她又看到了五个女孩的其他几张照片（但找不到最后一个那个戴眼镜女孩的照片）。她又看到自己几次，显然是坐在某个教室里或者在图书馆学习。
她真的做了这一切吗？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余晖翻到了这本书的结尾，然后开始阅读下一本。她再次找到了自己，她再次找到了那五个女孩。她们看起来都更高，更成熟了，但她可以从她们的笑容中看出问题来。
她翻了更多页，发现自己在里面占得越来越多。这些书里的女孩绝对是她。这些书里的女孩们她也绝对见过；即使她们更年幼一些，但除此之外，她毫不怀疑那就是她们。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抓着自己的头。我真的失去了记忆吗？
她翻开第三本书。她在里面发现了同样的照片和所谓的记忆，所有这些都展现出她和其他人。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无法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她剩下的一只手与抓着她头的那只手合在一起。是我让大家的生活都很痛苦吗？现在有个叫壁花羞红的女孩还恨着我，以至于要这样对我吗？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一股熊熊的怒火爬上了她的脊椎。我不……明白。她怎么……敢……？
“余晖烁烁，”露娜说道。
余晖的思绪散去，试探性地看了过去。“呃，怎么了？”
露娜转动方向盘，让卡车转过另一个拐角。街道两旁之前的草坪已经消失了。现在，这些建筑物几乎紧挨着街道，一栋紧挨着一栋。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你的公寓了。我想你不记得这个地方了，甚至不记得要怎么进去。”
余晖默默地听着。
露娜的脸色绷紧了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能否让你进去。我们会尽力而为的。但如果你像我和其他许多人一样的话，你就会把钥匙随身携带。” 然后她看了过去，与余晖对视。“请检查一下你的口袋，让我看看你能找到什么。”
余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挂在她腹部的皮背心。她把手伸进两侧的口袋，每个口袋里都摸到了一样东西。她从右边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表面光滑的坚硬装置，从外观上看像是一个屏幕。她左边的东西实际上是一个钥匙圈。她举起它们。“是这个？”
露娜微笑着点点头。“看来我们很走运。”
* * *
她转动钥匙，锁的转轴发出沉闷的声音，余晖感到一种小小的轻松感充满了她。当她转动门把手时，她握着门把手的感觉带来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就好像她以前来过这里一样，而且根据露娜的说法，这就是她住的地方。一想到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就有些不安，但又很放松。
“我们要进去吗，还是你只想盯着里面看？”
露娜的声音让余晖措手不及。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大楼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怀旧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有点新奇……”余晖说道。她摇摇头，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她内心深处觉得，她不想因为不邀请露娜到她家而显得无礼。当然，余晖不记得曾经住在这里，这一事实她让对“无礼”的整个概念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她退到一边，让露娜过去。“您先请。”
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很高兴看到你以前的礼貌没有随着你其余的记忆一并抹去。”
余晖哼了一声，认为这是老女人试图表现得幽默的行为。好吧，至少她希望这是个玩笑。她发现自己很难从露娜平时说话的方式中辨别出来。
还没等她再次陷入沉思，余晖就走进了大楼。
入口看起来就像一个简单的公共区域，只有一些抽屉作为唯一的家具。房间天蓝色墙壁中央的壁挂式画框中挂着一幅油画。画上展现了湖边天际线上的夕阳，在水面上闪闪发光。余晖很想笑，其实对她而言，这幅画挂得恰到好处，她想知道这幅画是从哪来的。
是之前那些女孩子吗给她的吗？据露娜所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用来打开门的钥匙毕竟是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她们都多次坚称自己是她的朋友。也许她们中有一个人这样做只是觉得好笑？
话说回来，余晖想，她们确实说过我寄宿在这里，所以这可能是另一位房客的画。好吧，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
她决定不去担心这个，身体似乎本能地动了起来，开始脱鞋。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样的模糊念头：她过去已经做过一百万次这样的事了。这种感觉带来的是她整日的不安。
“据我所知，你的房间是楼梯顶部右侧的第一扇门。”露娜说道，在余晖的思绪飘荡的时候，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我记得秋季舞会结束后必须带你回家。我和姐姐必须确保你在那天晚上剩余的时间里不会惹上麻烦。”
“秋季舞会？”
“这是坎特拉高中一年一度的舞会。至少可以说，过去的这一届舞会相当的……有趣。” 露娜轻笑道。年长的女人开始爬楼梯，余晖跟在她后面。“那是魔法第一次为我们的世界所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余晖的表情凝重起来。“为什么我感觉‘魔法’和我有关系？”
“因为确实如此。其实，你是整件事的中心，但我宁愿把这个故事留到以后再说，”露娜说。“我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最了解的，或者至少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这要归功于那时我已经被控制了。”
“被控制了？这是怎么……算了，”余晖低声说道，双手举向空中。“我有预感，过会儿我就会知道了。”
两人默默地走上楼梯，露娜比余晖早了几步。余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对这里的了解比她自己还多。
露娜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转身看向余晖。“这应该是你的房间。”
“哦，我试试。”余晖点点头说道。她抓住把手，试图快速转动它，但它纹丝不动。“看起来锁着了。”
“这是一间宿舍，所以这并不奇怪，你应该有钥匙。”
余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对啊。一时忘记了。”
余晖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之前打开前门的钥匙圈，从三把没在前门上用过的钥匙中挑选了一把可能适合的钥匙。
打开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余晖心中涌起一股温馨的怀旧之情。这类似于她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指导下学习了一整天后的感受；一种奇怪的放松感。
“这确实感觉就像我的房间……”她嘀咕道，然后为露娜的进入清扫障碍。“您先请。”
露娜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余晖跟着她，关上了门。
房间比从外面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看起来房间里唯一缺少的就是厨房，厨房很可能在楼下的某个地方。另一件缺失的东西是一张床，但她可以在她上方的阳台上看到床，可以通过一组木楼梯进入，同时，木楼梯将公寓从中间分开。阳台下面的区域有一个小小的工作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些她无法放置的物品。一张大沙发占据了公寓的另一半，它朝着一个同样奇怪的大型设备。一面墙上有一个书架，另一面墙上有几把吉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完整的生活空间。
但有一个东西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了过去，看到时表情抽搐了一下。
公寓另一角的咖啡桌旁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玻璃容器。这个容器看起来很奢侈，后墙上有一个假的沙漠图片。沙子看起来有点粗糙，细小的岩石给沙子增添了一点额外的色彩。每隔几英寸就有几块看起来干燥的黑色石头，后墙上搁着一块浮木。
木头上栖息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小豹纹守宫，大小不及她的手掌。它高兴地躺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当余晖注视着这个小生物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它看起来很满足，看着它的时间越长，它那小小的微笑就越温暖她的心。
然后她意识到她不记得这只守宫睡在她所谓的房间的角落里，血液都变冷了。如果这确实是她的房间，那么毫无疑问，那只守宫就是她的。但正如她之前所判断的，如果这个爬行动物是她的宠物的话，那么她就连得到它的记忆都消失了。
虽然听到她失去了对所谓朋友的记忆，她感到有点难过，但这个感觉更糟。余晖对自己的宠物毫无记忆，这让她感觉自己如同忘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
壁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悲伤，醒了过来。余晖的眼睛与它对视，她的心都碎了，它的小眼睛似乎在看到她时变得闪闪发光。却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忘记了它。为什么会这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流泪。
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安慰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余晖抬起头，看到露娜正用充满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你还好吗，余晖烁烁？”
余晖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 * *
塞拉斯蒂娅校长走到了大厅，点击短信上的发送消息。然后她转向走在她旁边的年长的先生。“不管怎样，事情就是这样了。”
杜涂老师总是弓着背迈着大步，他摸着下巴，明事理地点点头。“明白了，这事确实很棘手。”
“露娜现在正在带余晖回家。我在等着听她们是否真的能进去。”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你应该有什么想法吧？”
“目前，我等着她的朋友们回来与我联系。在那之后，”塞拉斯蒂娅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上说道，“我不太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去那里的。”
杜涂老师扬起一边眉毛。“你不能去是因为……？”
“我把卡车给了露娜，”塞拉斯蒂娅校长解释道。
“啊，是这样啊。两个人合伙用车确实能省些油钱。” 杜涂老师花了一点时间调整毛衣上的一个袖子。“那么，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会儿吧。如果你需要过去，请告诉我，我会开车送你过去。”
在他们接近通向她办公室门的走廊尽头时，塞拉斯蒂娅校长露出了微笑。“谢谢你，杜涂。我对此很感激。”
杜涂老师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大厅，双手挂在腰带环上。“随时恭候，蒂亚。”
与此同时，她转回一扇木门，木门上有纹理的窗户让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棕色和白色的鲜明景色。上面印着主办公室的字样，它们以前的光泽因划痕和油漆撕裂而消失。她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她绕过前台的一侧，打开一个抽屉，翻阅了里面的几个文件夹。她拿出其中一份文件。
她在滚轮椅上坐下来，打开文件夹。壁花羞红的文件并没有那么大。我们连一张最近的照片都没有……她一边想，一边浏览着内容。
是什么驱使那个女孩这么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把它掏了出来。她读完短信，点了点头。然后她发了几句致谢的话，然后又回去看文件夹。
文件夹本身包含基本信息；姓名、生日、地址和最近的成绩单。这些都一无所获。有些文件夹，特别是学校里那些比较麻烦的孩子，包含纪律报告和留校记录——她知道余晖至少有一些，其中大部分是在秋季舞会之后写的。除此之外该文件夹不包含任何内容。事实上，除了学生文件夹通常开头的内容之外，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我认为在这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办公室的门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打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进入房间，塞拉斯蒂娅校长站了起来。前六个她很容易认出来。下一个看起来很像她每天在课堂上看到的暮光，但她很容易从她那长长的、自由垂落的头发中认出来她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暮光公主。
最后那两个是新面孔。前者戴着一顶粉红色星星帽和穿着一条破洞的牛仔裤。她站得很笔直，但表情却一点也不明朗。双臂交叉也没能缓解。
后者穿着一件黑色大毛衣，戴着同样黑色的块状眼镜，双手紧紧地握着。尽管双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曲，她仍设法保持站立。她看起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尽可能的不起眼，而她的大眉毛进一步加剧了她现在被塞拉斯蒂娅校长死死地盯着。
“暮光公主，”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你也是，塞拉斯蒂娅校长。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星光熠熠和月舞吗？”
星光熠熠挥了挥手。“嗨。”
“嗨……”月舞喘息着。
塞拉斯蒂娅校长扬起一边眉毛。“我猜你们两个来自小马国？”
星光点头。“是的女士。你怎么知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她再次仔细地审视起她们。才两个小马国成员就已经把这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有四个在这里走来走去。随后她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们能和暮光公主一起来是我的想法，也希望你们在此期间在这里能过得舒适。”
暮光双手叉腰。“余晖烁烁在哪里？” 她语气坚定地问道。“我想要见她。”
“我当然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尤其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塞拉斯蒂娅校长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把壁花的文件夹放回里面。“我让露娜带余晖回到她的公寓。说到这里，你们得知道她们已经平安无事地到了那里。”
她面前的众人大多都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类暮光问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交叉双臂。“我们需要就此进行长时间的商讨。其实我也不确定该做什么；这里没有魔法导致记忆丧失的先例。”
星光皱起眉头，挠了挠头。“呃，我认为这在我们的世界里也不常见。可能有一些法律可以防止此类事情发生。”
“有的，”月舞打破了她紧张的沉默。“这是《魔法法则和限制法》里规定第 86B 条，是一本有趣的读物。”
“嗯，虽然……听起来很有趣，月舞，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阿杰说道。“但在我们深入讨论之前，我们应该先联系余晖，这样我们就可以让她参与到对话中。”
“还有露娜副校长，”人类暮光附和道。
“那么也许我们大家在她家重聚是个好主意，嗯？” 瑞瑞提议道。“这将成为一个比学校更……舒适的讨论场所，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暮光点点头。“是的，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们大家，我想露娜副校长也应该告诉你们。这也是我告诉余晖的事情，但是……”她颤抖着。“如果她真的忘记了……”
“没错。我们需要确保每个人都达成共识。”瑞瑞说道。
“暮光公主，”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该如何恢复余晖烁烁的记忆了吧？”
暮光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她缩起身子，摇了摇头。
塞拉斯蒂娅校长的心猛地一跳。她叹了口气，双手挂在夹克口袋上，走到她们前台这边。“那么，恐怕我们需要进行的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对话了。我们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并做出安排。”
暮光郑重地点点头。
萍琪派的手伸向空中。“哦！哦哦！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她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要不要我点个披萨？”
“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我买单，但是要点到为止，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 * *
暮光闪闪看着杜涂老师的小型货车驶出停车场。其他一些人从她们停放的车辆上下来。阿杰和云宝黛茜一起从卡车里走出来，而小蝶则和萍琪派一起从她的粉色迷你库博车里走出来。公寓就在街对面。此刻有几辆车在路上纵横交错，给了暮光思考的时间。
在她多次造访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暮光直至今日都没有见过余晖的家。她想知道她亲爱的朋友在哪住了一段时间了。暮光只能想象余晖为了在这里安家而必须克服的重重障碍。
据塞拉斯蒂娅在过来的路上告诉她的，余晖住在一个寄宿单元里。这对她来说确实合乎情理；暮光毫不怀疑余晖无法承担更多的费用。余晖只在某种餐厅工作，或者至少她从她们的《日记》谈话中记得是这样。
车流出现了空档，暮光先于其他人冲过街道。她几乎是把门撞开，冲了进去。她想道，第一扇门就在这些楼梯顶部的右边。在她找到所说的楼梯，立刻冲了上去。她的双腿以她不情愿的方式移动着，甚至绊倒并摔倒在地。她甚至没有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爬了起来，继续往上走。
她来到了那扇门前，打开了门。她立即发现沙发上有两个人。
那两人猛地转身面向她，然后站了起来。
暮光在门口僵住了。她就在那儿；余晖就在那儿。没错，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她认真地看着余晖的眼睛。她试图在余晖的眼睛里寻找一丝光芒。
而余晖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下来。暮光看到了余晖，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像平常从余晖脸上所看到的样子，而是一脸困惑。余晖的脸上没有了平常的亲切，取而代之的是暮光只能用“困惑和冷淡”来形容的东西。这让她的心口感到绞痛、紧绷。
“余晖烁烁……”暮光喘息着。
余晖皱起了眉头。“你…好？”
暮光仔细地听着余晖向她打招呼的方式。它没有任何情感或喜悦。这就像一个人和陌生人打招呼的方式一样。
如果暮光没听错的话，那么她这次真的是个陌生人了。这个念头让她的血液变得冰冷，心脏变得更加扭曲。
其余九人缓缓鱼贯而入进她身后的房间。尤其是月舞，一只手臂搭在星光的肩膀上，让星光来撑着。
暮光跌跌撞撞地穿过公寓。余晖仍然像之前一样紧张地皱着眉头，盯着她。与此同时，暮光感觉自己越靠近，全身的力气就越离她远去。终于，她和余晖面对面了。
暮光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道：“你……你不记得我了，是吗？”
余晖摇摇头。“对，我不记得了，抱歉。”
暮光开始瑟瑟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她在努力保持镇静，努力保持站立。
余晖的嘴唇颤抖着，然后叹了口气。“你是谁？”
暮暮双手合十。“我……我的名字是暮光闪闪，余晖烁烁。我是……你非常亲密的朋友。”
* * *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记忆之石的一切。”暮光总结道。“至少，我能了解到的就只有这些。如果我有什么遗漏的话，我也找不到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要么坐在地板上，要么靠在墙上，要么坐在沙发上那几个珍贵的座位上。占据它的是余晖、星光和月舞。公寓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空披萨盒，还有几个湿纸盘。一些人面前的纸盘上还放着几块披萨。
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装满小石块的塑料袋。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记忆之石的残骸，思考起来。
“所以——，”萍琪派说道，然后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她咀嚼着咽了下去，然后向暮光挥了挥手。“还有人想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了一千多年的吗？”
几只手举了起来。与此同时，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不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都看到发生什么了，”阿杰说道。“这东西夺走了我们的记忆，在我们摧毁它时，那些记忆就全都回来了。”
人类暮光交叉双臂，点了点头。“没错，这表明，记忆是在石头还完整的时候就储存在里面的。那……这也意味着那些余晖的记忆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
“如果它们没有回来，”塞拉斯蒂娅问道，“那么它们去了哪里？”
瑞瑞呻吟道。“我不知道。”
“我也是。”小蝶附和道。“我不记得看到过任何其他东西。爆炸时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光球，然后我们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余晖的记忆应该就在里面，”暮光说道。“三天的期限未至，所以为什么…？”
露娜摇摇头。“从理论上探讨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确是一场有趣的讨论，考虑到我们要在这方面下很多功夫。依我的建议，我们要做的是，制定一个计划。”
“是的，我同意，”塞拉斯蒂娅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
“一定有办法让它恢复原样，也许是一个咒语，”月舞建议道。“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这并不是你第一次面对古代圣物被打碎的情况了。”
星光在座位上跳了起来。“圣物重建咒语，暮暮，你知道的，对吧？”
暮光呻吟道。“我依稀记得。是的。嗯，我也知道它在哪本书里。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就算我有咒语，我也不确定事情会不会这么简单。”
星光坐回垫子上。“对哦…”
“怎么个不简单？” 月舞大声说道。
“好吧，首先，如果记忆之石至少是来自四叶贤者的时代，那么它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甚至可能更久。”
阿杰交叉双臂。“这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咒语听起来像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们必须使用那个咒语来修复类似的古代圣物。”星光解释道。“要做到这一点不仅仅是咒语；我们需要一些与圣物本身有关的特定物品。”
暮光将双手举向空中。“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类似记忆之石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露娜指着一个类似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另一个破碎的物体。“这里的这个晶石怎么样？” 她问道。
众多眼睛转向余晖的晶石残留物。
“哦！” 瑞瑞喘着气说道。“没错！我觉得这在我们喧嚣时被打碎的。晶石和记忆之石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你不觉得吗？”
“这并不代表记忆之石与其有特定性。”暮光简短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作为最后的手段，但这是一个非常渺茫的机会……”
月舞叹了口气。“来吧。所有的假设都在说这咒语本身不起作用。就算有用，我们连试都没试过。”
暮光直起身子。“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但我更担心另一种情况……即使我们设法将石头重新组装起来，这一切……”
暮光开始瑟瑟发抖。她无法让自己说出这句话。这么说就意味着承认这种可能。这是她不愿去想的一种可能。她需要它不会成为可能。
“你觉得就算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重新组装起来，那些记忆也会随着石头而被摧毁。”余晖坐直了身子说道。“我的记忆已经永远消失了。”
感觉就像是余晖刚刚站起来一拳打在了她的胸口上。这也可能已经发生了。
“不会的。”云宝黛茜说道。
余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听着。我很欣赏你正在尝试做的事情。但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成功过一次，我就可以再做一次。不管有没有记忆。”
暮光皱起了眉头。她的双手握成拳头。“我知道你可以，余晖。可这不是…”
阿杰走上前来。“我想起的那个余晖，在秋季舞会后我亲眼目睹了她能够抗拒一切朝她扔来的力量。”
“我想起的那个余晖，无论风雨无阻，她仍然忠于我们。” 云宝黛茜缩了缩肩膀。“即使我们……彻底抛弃了你。”
人类暮光点了点头。“我想起的那个余晖，她用她所经历的一切来拯救我。”
“而且，你从中脱颖而出，成为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塞拉斯蒂娅补充道。
“你喜欢把自己当成我的学生，”暮光说道，“但实际上……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 我真的很欣慰，你改过自新，以及你为实现目标所经历的旅程。记忆是如此重要……它们定义了我们是谁以及我们成为了谁。”
余晖交叉双臂。“那现在的我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几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凝视着余晖。余晖的目光始终落在暮光身上，她的眉头一直皱得很深，整个会议期间她都是这样。
暮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没什么，余晖。你在各方面都很完美。”她低声说道。
余晖眯起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暮光……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暮光瑟瑟发抖。“不-不！我没有！真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余晖交叉双臂。“你认为我比现在更好。我的意思是……你所说的那个……我。……她听起来真的很酷。”
“余晖……”星光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
“我可以说我现在错过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余晖的脸上渐渐失去了一点血色，声音中的坚定也渐渐消失。“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切都发生了……有人对我做的这种事。”
“是啊……”萍琪派也泄气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跳了起来。“但我们是你的朋友，余晖。我们会帮助你渡过难关！”
“说得好，”瑞瑞附和道。
余晖郑重地点点头。“行吧，如果你们觉得能恢复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的话……接下来要怎么办？”
“也许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回小马国，余晖，”星光建议道，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们可以进一步研究一下与记忆之石相关的东西，也许我们会在那里找到一些。”
“你有办法去那儿吗？” 余晖问道。
萍琪派一边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一边发出声音。“是的！学校前面的雕像底部有一个传送门。”
星光点头。“这就是镜子传送门出现的地方。”
“她可能需要在那里待多久？” 露娜交叉双臂问道。
暮光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摇了摇头。
露娜转向她的姐姐。“那我们得让她缺课了。”
“我在员工会议上简单地提到了这个，所以他们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塞拉斯蒂娅解释道。
“很好，”露娜回答道。
“塞拉斯蒂娅校长？” 余晖问道。“这个叫壁花的人会怎么样？”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不能正式告诉你任何有关此事的信息，”露娜回答道。“那是我们和她之间的事情。”
余晖低声回应。
露娜看了塞拉斯蒂娅一眼，然后耸了耸肩。“非要说的话，我们也不知道。毕竟，你自己在秋季舞会上做了很多被开除的事情，但你却还在这里。”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译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表情来吐槽剧情吗233），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暮光又看向了余晖。“好吧，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但是……”
余晖叹了口气，走到了圆圈的边缘。她环顾着公寓，双手伸向臀部。她扫视着各种画作，房间一角天花板上悬挂着盆栽喜林芋，这是她尚未完全探索的小工作区。然后是小光，他仍然在玻璃容器里默默地看着。
“这是属于我的地方……”她低声说道。
一些人点了点头。
余晖转头。“是的。我可能是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但是我想，至少今晚，我想留在这里。”
“好吧……但前提是你让我睡在下面的沙发上。” 暮光脸红了，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呃——呃，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强迫别人，如果你不想我也没关系——”
余晖举起双手。“不，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了过夜。”
月舞将拳头举向空中。“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回去。”
星光伸手帮助月舞站起来。“也许你和我可以先回去，也许不久后有些事要发生了。”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们会确保你们今晚能回来。”塞拉斯蒂娅对月舞和星光说道。她转向余晖和暮光。“我们一早就来接你。”
“我们会准备好的。”暮光回答道。“谢谢。”
“我可能会花整个晚上的时间来浏览这些年鉴，”余晖说。“也许我会多看看这个地方。这里一定有很多关于我的东西。这就像发现我自己一样。”
暮光微笑着向前走去。“那我们来一起寻找，怎么样？” 她伸出一只手问道。
余晖点点头，握住暮光的手。“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