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weidaLv.5
陆马

独角计划

1.18 三次半的拥抱

第 20 章
2 年前
“咔嚓”
  快门触发的瞬间,被照相机照到的小马定格在照片之中,大家都站在阶梯上,绽放笑容,学生们穿戴着毕业服装,老师们坐在学生中间,他则站于中心位置。
  当最后一张毕业照完成时,学生们兴奋地抛弃毕业帽,六年时光匆匆流逝,新的生活就此展开。
  林海空取下毕业照,递给离他最近的老师。
  “正凡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我有约。”
  “啊,这样呀,园丁长,谢谢你来帮忙拍毕业照。”
  “没事,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他道了声别,快步离开。
  来到学院门口,暮光闪闪在看着自己的毕业合照,还未脱去身上的毕业装,听见有人接近,便收起照片,转过头来。
  “海叔,你来啦。”
  “嗯,毕业的感觉怎么样?”
  “一般般吧,主要是没什么遗憾,也没有想象中欣喜若狂的情绪波动。”
  “对了,你见着崔克茜了吗?我约她来这里见面。”
  “她……没看见——”
  “我看到了。”没什么存在感的穗龙指了个方向,“我看见她的身影从那里闪过,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谢了,穗龙,我想我知道她要去哪了。”
  他让暮光先去小木屋等待,自己则朝着西仲街走去。
  ……
  我这样爽约,海叔会不会责怪我呀?崔克茜在街上走动,身后拖着一个带着轮子的箱子,里面时不时传来金币碰撞声。
  哎,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家马车店突然今天打折,只需加上比赛得到的奖金,完全能拿下我观望四年的星烁闪耀马车,简直天助我也。
  她越想越激动,加快自己行走的脚步。
  到了流光马车店,她自信十足,推开店门,径直走到柜台,将宝箱置于桌上,迫切地说道:“你好,我来买那辆星烁闪耀马车。”
  “不好意思,它已经被买走了。”
  “好,这宝箱有——什么,什么,什么!”
  崔克茜发出三次尖锐的爆鸣声,猛地看向那以空空如也的玻璃展示箱,张嘴呆愣在原地,随后,双提重拍桌子,瞪着店主。
  店主被盯得汗毛直立,怯怯地解释:“小姐,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那辆马车已被一位小马给买走了,他穿戴着黑色斗篷,看不清他的外貌。”
  “可是,这……怎么可……他……我……”她的语言变得稀碎,组织不出完整的话语。
  “抱歉,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所以,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唉唉,别走啊,实在不行你可以等进货……”
  回去的路上,崔克茜一直低着头,还是不肯接受事实,脑子仿佛装不下其他东西——不过,她倒没忘带走那箱钱。
  呵呵,下次进货,全小马利亚星烁闪耀马车没有几个?它拥有超大空间,可以当做移动房子,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舞台,加上马车上星与夜的花纹,这简直就是为魔术师量身定制的。
  但现在,它没了,被一匹小马买走了,他买走了一个未来最伟大魔术师的梦,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混蛋是谁。
  放了海叔鸽子,马车也没买着,崔克茜沉吟片刻,嘴里自语道:“先去找海叔道个歉吧。”
  “你找我?”崔克茜没有留意前方,直接与海空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铺满砖头的马行道上,而海空则屹立不倒。
  “啊,这个……”她看清来者,立刻站起来,气氛被尴尬填满,她不敢与林海空的眼神相撞,“抱歉,我没按时赴约。”
  “没事,你没来赴约,一定是因为有一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能告诉我吗?”
  他的话语令崔克茜十分感动,也更加内疚,在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哦,天哪,我现在该怎么说,去买马车但没买着,这哪说的出口呀……冷静,身为伟大而又全能的崔克茜,总会有办法的。
  沉默半晌,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只听林海空先叹了口气:“罢了,不说也行,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是什么?”
  “先给你卖个关子,走,去城外。”
  离开中心城,沿着铁轨,他们踏着裸露的土壤,迎着阳光,朝小木屋的方向走。
  “我要猜一猜。”
  “你现在就要破坏惊喜吗?”听着耳边友谊特快呼啸而过的声音,林海空回头瞅了眼崔克茜,看她已经消除刚才的紧张,便继续赶路。
  “你没说我也不知道呀,是新的魔术道具吗?”
  “别猜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崔克茜一直在猜着惊喜,有猜新魔术,猜有什么大人物,猜猫猜狗猜神兽,甚至往神话方向发展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她。
  在进入白桦树林前,海空用一个眼罩遮挡住崔克茜的双眼。
  “这是……有必要吗?现在我怎么走路?”
  “戴上,我会指引你。”
  她只得照办,伸出一只蹄子,被海空牵着走。
  行走在树林间,失去视觉,她能清晰地感受着树木的触感、草丛的高密、风的朝向与强度、鸟的鸣叫。
  大概两三分钟,身前的人停下脚步。“到了,摘下来吧。
  终于呀,会是什么呢?崔克茜一脸期待,摘下眼罩,表情错愕,不太确定地揉了揉眼睛,随后转变为不可置信。
  四个车轮支撑着高大且宽敞的整个身体,紫色的车厢被黄色的边幅所描绘,车窗旁印着星星与月亮的印记,车辕直直杵在地上,矮梯连着车门——是星烁闪耀马车。
  可是,这怎么可……难道说……
  “原来上午买下马车的是你!”
  “嗯哼。”
  “但你是怎么知……”
  “拜托,简直不要太明显,从三年前到现在,你每次魔术表演结束后,总是奔着西仲街,而不是你家所在的星玄街。
  于是,某次我悄悄跟上,看你隔着玻璃,凝目注视那辆马车,嘴还呢喃着是什么。
  所以,我开始关注这辆马车,昨天收到情报,今天店里会打半折,我便在开店时赶到并买下它,正好你毕业,作为毕业礼物给你。”
  “虽然打半折,但也要两千八金币呀。”
  “也就我一半积蓄,我不差这点,也不怎么心疼钱。”林海空摩挲马车的车轱辘,旋即笑道,“而且我很清楚你为什么想去买它。”
  崔克茜一听,抿抿嘴,抬头望向远方。“我……想离开中心城,去外面世界看看。”
  果然,我猜得一点都没错,这孩子……像他父亲一样
  在原本时间线中,崔克茜并买不起这昂贵的高档马车,于是,她攒钱买了辆普通马车,自己将马车改造成“星烁闪耀马车”,除了空间仍有点小,花纹不到位和材料不够轻便,也能算个简化版。
  要是把可爱标志改改,她估计能成中心城首席马车设计师。
  “这不是走你父亲的老路吗?”林海空轻声感慨道。
  “不,才不是呢。”她还是老样子,“混蛋老爸主要去大城市、著名地区给那些贵族和会员进行表演;
  而我,将要踏遍整个小马利亚,让我的名声传遍全世界,我是伟大还有全能的崔克茜。”她甚至激动地抛出一个烟雾弹,散出一堆礼花。
  “谢谢你,海叔。”她和林海空拥抱一下,表示感谢,“这样我就能省下一笔钱,去收集或制作更多魔术道具了。”
  林海空认真瞄了崔克茜几眼,较为随意地说道:“那你想好该如何去告别了吗?”
  “好像还没……不过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先不着急——”话音未落,身旁的小木屋传来“嘎吱”声,崔克茜转头一看,暮光闪闪和穗龙一同站在木屋门口。
  一个张嘴欲言又止,一个眼中噙满泪水。
  “师姐,穗龙,我……”
  “崔姐!我舍不得你呀。”穗龙首当其冲,抱住淡蓝色小码的前肢,留下一道泪痕。
  林海空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穗龙,我是真没想到,最伤心的竟是你——
  “你走以后,就没有小马给我带千层饼了,呜呜……”
  众人(马):“……”
  好吧,还是高估了他的底线。
  “崔克茜,你真的要走了吗?”暮光闪闪走出门口,总算说出一句话。
  “是的,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没有提前跟你们谈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崔克茜挠挠头,顺便将哭得稀里糊涂的某只龙拖至暮光一旁。
  “没什么,希望你能完成你的梦想,对了,看来有些东西得提前给你了。”
  “什么,还有惊喜?”
  暮光向海空示意,海空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手杖……不,是蹄杖。
  它大概有成年马前肢那么长,上下黑,中间白,底部镶着银,把手似羊角锤。
  “这又是——”
  “你将来的武器,是你师姐和你师哥参考皇家武器帮忙设计的,平时可随身携带,由硬木和金属制成,可作为钝器击打,也可作为撬棍使用,当然,还可以……”
  “咻”的一声,一把利剑从手杖里抽出,通体细长,呈白银色。“这把剑由铝银合金打造,和对付些亡灵系生物和臆想实体,锋利程度能斩断大部分木制品和普通肉躯。”
  他将剑收回,交给仍在懵逼的崔克茜。“这武器是给你防身用的,世界时空裂缝坡开的频率越来越快,去往世界各地得保证自身安全,半年前,突然让你学剑,还记得吗?”
  “记得。”崔克茜稍拔出剑的一部分,光滑的界面照出她的紫瞳,想起各种剑技。
  当时原本是林海空设计崔克茜的武器,首先考虑的是方便携带,先是魔术杖,后是扑克牌,废掉几个方案后,他便请暮光来帮忙(当时她并未知晓崔克茜将要离开)。
  她仅仅耗了一天时间,就想出应该用什么做武器的伪装——手杖,这是一个比较贴合魔术师的随身装扮,拥有优雅气质。
  同样,她用一天时间造出样品,经过两三轮测试后,便直接制作出成品。随后,林海空就开始教崔克茜一些较为基础的剑术——以表演新魔术充当借口。
  适当挥舞几下,她收好剑,忽地抱住暮光闪闪:“师姐,谢谢你多年的照顾,也谢谢你送我的这把剑。”
  “我也只是做些尽我所能的事,其实吧,魔术还挺有趣的,希望下次见面,你的名声已远洋四海。”暮光温和地说道,身体贴着崔克茜。
  面对这“稀罕”的一幕,海空也没闲着,打开相机拍照无声功能,悄悄地拍下同门姐妹拥抱的场景——被晾在一旁的穗龙正眯着眼,用鄙夷的目光看他——现在的他已然成为“磕”学家。
  同时,他能感受到暮光已经触碰到友谊的“衣角”。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海空出声提醒道,拉开她们的距离,“崔克茜,其实我还邀请了你的家人,他们等会儿也将来到这儿。”
  “啊?”
  “而且掐着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望向海叔指的方向,她见着她的家人在白桦树一旁悠悠走出——父母草草观察周围的环境后,才看向女儿,而银月的目光一直看向自家妹妹。
  这个师傅怎么这么自作主张呀?崔克茜顿感欲哭无泪,想着海叔给自己买下的马车,以及之前的种种事情,还是咽下这口气。
  现在的场景梅开二度,陷入一片尴尬,只有银月逐梦肯上来与崔克茜搭话。
  “想说什么都说出来吧,刚才那些对话我们都听到了。”银月把蹄子搭在崔克茜背上,低声说道。
  “一家人嘛,要和和睦睦的,你别看老爸现在这样,他可是听闻你毕业,您也坐火车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崔克茜与银月对视,后者则坚定地点点头:“他总归还是你父亲,人会关心你的状况,只是不易表达而已,快去吧。”
  说罢,她推了一把崔克茜。
  抬头仰视自己的父亲,她只能看清那高大威严的形象,傲世群雄,她没法想象父亲失态地快步跑出会场,冒着汗来到火车站买票的着急样子。
  回想那时,小时候的她,总是看着台上的父亲各种神奇魔术,感到惊奇、精彩、兴奋,最终转为好奇。
  事实上,混蛋老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混蛋,只是因为他不支持自己的梦想,才把他想得过于恶化了。
  他依然是自己的父亲,依然会为我盖好被子,依然会关心我的状况,依然会来观看我的魔术……
  深吸一口气,她勇敢对父亲说出口:“老爸,我……对不起,以前是我——”
  “不,最应该说对不起的小马,是我才对。“杰克普特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我,在魔术界走了很多年的路,路上的那些艰难险阻,我都看的太重了,于是,我一直在害怕,怕你会碰上那些阻碍,并重重落地。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而且犯了逆天大错,差点让一个天才淹没在马群中,小克茜,我不要求你能原谅我,但也请你理解我的做法。”
  不仅是崔克茜,就连奇观也张大嘴巴,看着这位在贵族区名声远扬的魔术师正低头道歉。
  崔克茜眼眶一红,抱住了自己怨恨了许久的小马。
  林海空则识趣味地带着暮光闪闪,和想看戏的穗龙回到木屋。
  现在把时间自由交配给他们一家吧。
  ……
  目送着崔克茜牵着马车远去,他们心中有些恍然,随后又回到各自的生活去了。
  离开中心城吗?林海空望向北方。
  再说吧,以后肯定会离开,先把暮光闪闪的特训先搞定。
  另一边,崔克茜查看起海叔给他塞的纸条,心中默念道:
  待到第一千次夏日庆典,在小马谷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