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未来Lv.3
麒麟

友谊是诅咒

第十章:可爱凯旋(中)

第 17 章
2 年前
第十章:可爱凯旋(中)
 
 
  无尽之森的深处被称为小马镇的“禁地”可谓是名副其实。
  在此间生活的动物们要么凶猛异常,要么拥有强大而致命的魔法力量……就算不提这些……此时此刻正依循着彩纸的“指引”飞速穿行于树木之间的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片深林中的树木都拥有要袭击我的邪念……
  我从些微穿透过繁盛林叶的光线确定了太阳此刻的位置,再结合现在的时间……我可以大致推断出来,我现在正向着西南方前进。
  无尽之森的西南侧……那里当然也栖息着许多恐怖而危险的魔法生物,比方说木精狼、蝎尾狮、星座熊、石化鸡蛇……我在脑海中迅速复习了一遍有关无尽之森的相应知识,并开始将所有可能遭遇到的生物统统列举了一遍,让自己保持高度的警惕,以便在与这些“可爱”的生灵们“邂逅”之时能够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
  唔……但一边在盘根错节的林道上奔跑,一边要集中精神考虑起十数份接下来可能起到救命作用的要紧方案……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参加过的最难的一次考试了……
  呵,可笑的是,就在两天之前,某只小马还打算独自到这片危机四伏的深林中历险呢。现在我孤身一马直面这片充满了恶意的森林,心中升起的对那位可爱天马的愧疚感愈加强烈……
  啊、身边的荆棘丛也是恼马得要命!也难怪甜贝儿的挎包会被它们扯开了口子,因此留下了可供我追循的线索……也就是说,你将我扎得快变成一只刺猬,我还得谢谢你呗?!
  嘎——嘎——!
  我前方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了某种鸟类的嘶哑叫声——一张有着赤红双瞳的黑紫色凶鸟的图片于我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我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急忙刹住了脚步。
  那个叫声听起来很像乌鸦,但在无尽之森里生活的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乌鸦。
  是噩梦鸟。无尽之森的西南侧也正是它们栖息的地方——我踏入了这种魔法生物的领地。它盯上我了。
  我抬起头向前方望去,但葱茏的怪树给了狩猎者最佳的遮蔽,我根本不可能搞清楚袭击会来自哪个方向,所以就算我要选择绕路……谁知道我其实是不是正好自投罗网呢……
  我降下自己的视线,前方沿路的荆棘丛上,间或有之的鲜艳装饰依旧在延伸——我也没有“绕路”这个选项啊,不是吗?
  然而……当下的我……身患怪病的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我没有陆马的强壮,没有天马的敏捷,没有独角兽……
  “什么小马国的公主……一点能耐都没有……”我烦躁地叹了口气,苦涩地自嘲道。
  不管是“魔法”还是“诅咒”……什么都好……能帮助我成为公主的力量,此刻就是我最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差不多得了!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现在就给我苏醒一下啊!
  唔……
  我使劲摇了摇头,提醒自己最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当下的困境。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身包包……里面只有一小袋金币和一本漫画书……它们当然都不能够帮助我抵御噩梦鸟的袭击……
  我便于原地环视起了身遭,想找到任何能够武装自己的东西。
  噩梦鸟没有强壮的躯体,或者任何锋利的器官……嗯,如果它失去了魔法力量的话,它确实就跟一只乌鸦差不多。但事实是,它们拥有十分骇马的魔法力量:噩梦鸟能够通过接触,使清醒的生物即刻陷入昏睡,随即在后者的脑海中编织出一场噩梦,然后以猎物的恐惧为食……尽管这种生物没有能直接对小马们造成伤害的能力,但如果小马们被困在那种噩梦中太长时间,他们的精神也会受到损伤……
  我在书上看到过,那些不幸遭受过袭击的可怜的受害者们将可能罹患各种严重的后遗症:有的马在那之后会时常陷入恍惚状态,有的马因此患上了抑郁……再严重一点,甚至会失去认知能力,或者失去所有的记忆……就像……就像我一样……
  我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戏剧性地又一次于森林之中跌倒。
  振作一点!起码她们是三马同行的不是吗?她们现在可能还安然无恙呢!
  这种生物……噩梦鸟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且并非群居习性。所以,要想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遇到两只以上的噩梦鸟,需要有相当的运气……坏运气。一般来讲,要通过噩梦鸟的栖息之地,只要是两只小马一起结伴而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噩梦鸟这种魔法生物虽然强大,但它一次也只能将一只小马拖入它创造的噩梦,这时候,你的旅伴就可以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通过触碰噩梦鸟进入梦境,将你唤醒……
  对,她们会没事的。我要做的只是尽早把她们逮回来,臭骂一顿。现在我更应该关心的,是我如何才能追上她们才对……我要怎么做,才能够仅靠我一马,躲过噩梦鸟的袭击……
  呵呵……虽然说起来其实也很容易就是了——只要不被它碰到的话,就不会有问题。当然前提是我能做到。
  我终于目色到了一节完美的枝杈,它的枝干足够纤细,能被我叼在嘴里而不会过度妨碍我行动;它的枝叶也足够繁盛,用以充当应付小型禽类的武器是绰绰有余……
  我废了一番功夫才将这节枝杈与生养它的大树母亲分离开。然后我将它紧紧咬在口中,略一定神,便再次循着散落的彩纸开始飞奔起来。
  ……你问我害不害怕?我当然害怕。现在的我,哪怕只是下错了半步棋,都有可能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因此身旁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起我后颈的汗毛……你问我紧不紧张?我当然紧张。此刻的我目眦尽裂,紧咬着口中的枝杈,丝毫不敢松懈,希望那潜伏的狩猎者要么尽快现身,要么索性永远都不要出现……
  ……那么,为什么我还要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跑?
  废话!就算她们三个过得了噩梦鸟这关,无尽之森里还有数不清的恶意在对她们虎视眈眈!每耽搁一秒钟,那三只小幼驹的危险就多一分!
  这个时候,我从充斥着双耳的来自自己的忙乱蹄声之中,分辨出自己左后方的树上传来了急促的声响。
  它来了!
  我将口中的枝杈咬得“咯吱”作响,但我没有减慢自己前进的脚步。
  我突然意识到从自己左后方传来的破风之声相当的熟悉——它非常像小贤鸮朝我兴奋地飞来之时所发出的动静。只是相比之下,我家的小可爱明显是要温柔数倍之多的。
  那么,我只要提早一些——比往时伸出蹄子来接住小贤鸮的时机再提前一些——
  我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了我的转身,同时闭着眼睛,朝我原本的左后方使劲地甩了一下脖子,击中的提示音通过我嘴里的枝杈传入了我的头颅……
  我重新在地上站定,就发现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倒飞着离我而去,随后“扑通”一声落到离我不远处的地上,不动弹了。
  那只鸟仰躺在那儿,舌头外翻,一条后腿还偶尔空蹬几下……
  哼,去找个更好欺负的猎物吧!
  我不想再在此处耽搁太久。我咬紧“武器”,便继续了赶路。
  要是不抓紧时间的话,我现实世界中的“噩梦”,可能就在我无法得悉之处,悄无声息又无可逆转地开始了呢……
 
 
  岔路。
  当然,森林里面甚至都不存在“道路”这种说法……
  按理说,我应该向着挂有彩纸的道路继续前进才是……但我面前的这条岔道,铺于其上的落叶与枝条,看起来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当然也可能是森林中栖息的动物们路过留下来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沿着此道走几步看看。
  才走没多远,我就被从灌木的缝隙间流出的一点亮深红色勾走了注意力——我今天的预感真是准得让我感到害怕!
  我扑进了那片灌木丛中,发现果然是那只头上戴有蝴蝶结的小陆马。
  终于找到你了……我将一直叼在嘴里的枝杈扔到一旁。
  小苹花现在似乎陷入了昏睡,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倒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深林之中。我没有鲁莽地即刻上前将她唤醒。因为我还可以清楚地望见,那只乌黑的、拥有噩梦之名的怪鸟就盘踞在她的脑袋上……一马一鸟都同样紧闭着双眼。
  我左顾右盼,却没能见到另外两位童子军的身影……她们走散了吗……而既然彩纸在另一条岔道上延伸,那么起码可以确定甜贝儿是与小苹花分开了……飞板璐又在哪里……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没时间再细想了,当务之急是先将小苹花唤醒,也许她会知道她伙伴们的去向。
  草坪上的小苹花蜷缩着身体,将她那鼓鼓囊囊的挎包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小陆马似乎相当珍视那将要送给她姐姐的礼物……
  我望了一眼那只落在小苹花脑袋上的玄鸟,那惬意自得的,似乎正在午休的怪鸟。我的心中怒火顿生,恨不得一脚将她从我部下的妹妹身上踹飞……
  但我不能这么做,这种粗暴的方法有可能会给小苹花的精神造成巨大的损伤。于是我用双蹄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便伸出蹄子越过小陆马的睡脸,碰触那只同样毫无防备的魔法生物——
 
 
  我竭力克制住脑内的晕眩感,再次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漂浮于一片昏暗的混沌之中。
  我举起一只蹄子用力咬了一下,没有任何感觉……
  没错,你是在做梦,暮光闪闪!你已经进到小苹花的梦境里面了!现在,你的任务是找到她,然后将她带回到现实中来!
  我举目四望,在这片无光的虚空之中找寻那只小陆马的身影。初次的搜寻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挥舞着四肢,想要转过身来更换搜索的方向。因为没有任何能让我借力的事物,所以即使是往日里最轻松最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十分困难。
  比划了好一阵,我终于使自己的身体整体调转了一个方向。而远处的光团也让我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是白费劲。
  我眯起眼睛向光团望去。里面……看起来是一间教室的光景。课桌摆放得井然有序,一群年龄看来并不大的学生们也相当乖巧地坐在那儿。我意识到那应该便是小苹花的梦境,我做出游泳的动作,试图向那光团靠近。
  “我亲爱的小马们,一年一度的夏日庆典马上就要到来了!”一只站在讲台上的粉樱桃色雌驹开口了,她似乎是幼驹们的老师,“你们对学校将要举办的活动有什么想法吗?欢迎你们提出来!”
  “噢!车厘子老师!这里这里!”是小苹花。她在其中一张课桌后高举着一只蹄子,希望能够引起老师的注意。
  但车厘子老师的目光从小苹花身上一扫而过,就好像小苹花根本不存在一般,反而把坐在小苹花身后的另一只幼驹点了起来,让她发言。
  这种情况发生了数回,小苹花脸上的兴奋劲也被怀疑的神色替换,也不再举起蹄子了。
  而车厘子老师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她的笑容依旧十分灿烂,可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呵呵呵,大伙们的想法都十分有趣呀!”讲台上的雌驹继续说,“但在进行投票之前,不如你们先分小组再稍微探讨一下,这样一来,我们投票得到的最终结果才不至于使太多小可爱们失望呀!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你们的座位,去和身边的小伙伴们讨论咯!”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幼驹们都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三五成群地扎成了数个小团体。
  但没有小马找上小苹花。整个教室里,就只有这匹小陆马形单影只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苹花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犹豫地离开了课桌,然后向离她最近的小团体走去。
  “嘿……你们不会介意咱加入你们的吧?”小苹花对那几只围在一起的小幼驹发问道。但另外几只幼驹却对小苹花毫不搭理,甚至还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消灭了任何可能让小苹花挤进去的空间。
  “苹了个果的!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呀?!”受到冷落的小苹花恼怒地大喊起来。
  可小苹花激烈的举动也依旧没能得到回应。就连车厘子老师也只是若无其事一般,在讲台上悠然地翻看着资料。
  看到小苹花露出了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便意识到自己得抓紧时间了。但我依旧没能掌握到在这片虚空中移动的技巧,我奋力挥动着四肢,却也只能够龟速前进。
  这时候我看到光团中的小苹花决然地收起了悲伤的情绪,愤怒地跺了一下脚后,便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光团里的画面跟随着飞奔的小苹花,变化为了小马镇街道上的光景。
  小苹花孤单地走在街上,她身边的一切似乎都褪去了一层色彩。
  这时候,小苹花身旁的一只小马失足摔了一跤,原本被她捧在怀里的购物纸袋也摔到了地上,装在里面的橙子也在地上四处滚开。其中一个橙子刚好滚到了小苹花的脚边。
  那只马虎的小马连忙站起,并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橙子。
  小苹花也拾起她脚边的那个,走向前,带着友善的笑容将它递向了原主。
  但那只小马看都没看小苹花一眼,捧起购物袋转头便走,只留下笑容僵住了的小苹花站在原处。
  小苹花脸上的神情从失望演变成了恐慌,她将蹄上的橙子奋力甩开,再次奔跑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在使尽浑身解数,想在小苹花再次……受伤之前,赶到她的身边。
  小苹花来到了香甜苹果园。在苹果林中,我和她同时望见了一个令马感到安心的身影。
  “阿杰!阿杰!”小苹花看起来如释重负,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想要第一时间来到那只头戴牛仔帽的陆马身边,“你得帮帮咱!镇上的所有小马都好奇怪啊!”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一场为小苹花“量身定做”的噩梦!于是我冲那片光团大喊起来:“小苹花!小苹花——不要过去啊!!”
  但小陆马显然是没能听见我的呼喊,现在的她已经在那个阿杰的身后站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着急地解释起来:“今……今天镇上的小马们……他们不知为何,都在有意地忽视咱!这肯定是出问题了!阿杰!你得帮帮咱!”
  头戴牛仔帽的橙色陆马缓缓地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却是冰冷而漠然,她的双眼注视着前方,唯独没有将小陆马的身影装进眼里。她就那样冷漠地不发一言,只是绕过了小苹花,向谷仓走去。
  此时的小苹花彻底愣住了,眼角闪烁的泪光已经处在破碎的边缘。
  “不……不要这样……”小苹花痛苦地嘟囔起来,然后冲上前去紧紧搂住了阿杰,“不要这样对咱啊,姐姐!咱是小苹花啊!”
  阿杰随即扬起前蹄,将小自己好几岁的幼驹一把甩了出去。这充满了恶意的抗拒之举,终于让跌坐在地上的小苹花泪水决堤。
  “呜……为……为什么……阿杰……呜呜呜呜……”
  见到妹妹在自己面前哭了起来,姐姐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从喉咙里吐出了尖酸刻薄的话语:“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小苹花闻言,错愕而悲伤地抬起了头。
  “你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咱就告诉你:你就是那个问题!”阿杰凑近小苹花,凶恶地说,“你是麻烦的制造者!一个马见马憎的讨厌鬼!不会有小马希望待在你身边的!”
  小苹花的嘴唇颤抖着一开一合,似乎想出言反驳,但她的姐姐没有给她那样的机会。
  “你身边的所有小马早就已经烦透你了!包括咱在内!”阿杰用力戳了戳小苹花的胸膛,“你活该被小马们冷落!你活该从今往后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
  我四肢并用,在虚空中翻转着移动,但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离小苹花的距离却并没有缩短多少……为什么书上就没有提到过这一点?保持清醒并非是最困难的部分,要真正地进入到梦境才是?
  “小苹花!!”我只好再次大喊起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不是你的姐姐!小苹花——”
  光团里的阿杰再次朝小苹花举起了蹄子,显然是又酝酿好了一些恶毒的话语。但小苹花却在此时抬起了头,用闪着泪光的双眸恼怒地瞪向了橙色的陆马,然后伸出了她的前蹄,一把拍飞了阿杰的蹄子。
  那个阿杰显然是对小苹花的反击感到有些吃惊。
  “你不是咱的姐姐……”小苹花用无比坚定的目光,以不容任何小马质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这让我也吃了不小的一惊。小苹花听到我了吗?不……似乎不是这样的……
  可假冒阿杰的攻势也仍未结束,她再次露出嫌恶的神情,说道:“呵,咱也衷心希望自己不是你的姐姐……但这就是事实!从小到大,咱一直都在给你收拾烂摊子!而你从来都只会——嗷!什么东西啊?!”
  假冒阿杰因为忽然遭受了一个通红圆球的袭击而打断了自己的挖苦,我与她几乎是同时往她的脚边望去,发现砸中她的东西是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我再定睛一看,发现小苹花竟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一棵苹果树。小陆马见自己掷出的炮弹卓有成效,遂提高了发射的频率。
  “啊、唔!停下……唔……咱叫你停下!!”假冒阿杰被苹果砸得夹着尾巴四下躲闪。
  “该停下的是你!别再学咱姐姐说话时的语气了!咱听着就觉得恶心!”小苹花见自己身边的弹药有点不太够用,遂翻身爬到了苹果树的另一根结满了果实的树枝上。
  “臭小鬼!你以为咱想做你这种讨厌鬼的姐姐啊,咱说过……唔啊!赶紧给咱下来!看咱怎么收拾你!!”
  “你才不是咱的姐姐!就算你现在长得跟阿杰一模一样……咱也可以清楚地知道你不是她!”小苹花大声地宣告道,“在咱伤心流泪的时候……姐姐她才不会对咱不管不顾!”说话间,小苹花怀里的苹果炮弹已是所剩无几了。“臭鸟!怪鸟!呃……鸟……坏鸟!现在就把咱放出去!”
  “呜……可恶,所以我才说小马这种动物就是难搞……”冒牌阿杰愤愤不平地啧了一声。
  “听清楚了没!咱让你放咱出去!”小苹花已经弹尽粮绝,所以此刻她只能够靠嘴巴来输出了。见假冒的阿杰无动于衷,小苹花眉头一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吧,尝尝这招!”小苹花在枝头上站起了身,“跳——水——咯——!”
  她仰天长啸,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树上蹦了下来,直勾勾地砸向了那只愣在了原地的橙色陆马。
 
 
  我被一阵“扑棱棱”的动静吵醒,然后立即从草地上弹了起来,想要确认一切都还好。我望向身边正轻轻呻吟着的小陆马,又抬头瞧见了一只正匆忙飞离这里的黑色小鸟。
  太好了!我们从噩梦中逃出来了!
  我急忙抱起身旁的小苹花,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我怀里的小陆马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嗯?暮暮……?”
  “是的,是我。”
  小苹花愣愣地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突然“哇”地叫了一声,身子一弹,蹦到我身旁的地面上站定了。“暮、暮暮……我……”她神色紧张地用一只蹄子挽了挽另一只胳膊。
  “你还记得我!太好了,你看起来并没有被噩梦鸟伤到!”我兴奋地笑了笑,“啊啊,也对!毕竟你只靠自己就逃出了它的噩梦呢!你刚才真的帅呆了!”
  “嗯?啊、谢……谢谢……”小苹花先是一愣,然后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自己通红的脸蛋。
  “啊,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了!飞板璐她们也可能被噩梦鸟袭击了!你知道她们的位置吗?”
  “啊……”小苹花露出了一副犯事的小孩在挨训时候的表情,“咱……咱不知道她们在哪儿……”
  我咬了咬下唇,意识到事情不太好办。“你现在可以跑吗?我或许知道甜贝儿会在哪……”
  小苹花点了点头。然后背起了她的挎包。
  “跟我来!不要离我太远!”说完后,我便叼起那支陪伴了我大半程的枝杈,示意小苹花跟上我。
  “嗯!”
  我沿着来时的路跑了一阵,期间也不时回过头来确认小陆马有没有跟上我。
  “啊!那是甜贝儿买的彩纸!”我们回到了我最初遇到的那个岔道口上,小苹花也立即发现了有关小独角兽去向的线索。
  “嗯!肘!”我因为嘴上叼着东西,说起话来有些困难,故特意精简了一下我的发言。
  我跑在队伍的前方,顺应着彩纸的指引奔跑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观察四周,以免疏漏了任何我们不会希望错过的事物。
  “呃……暮暮……”这时候,就紧跟我身后的小苹花轻声喊了喊我。
  “唔?”我回过头来迅速确认了一眼,但小苹花看上去并不像是遭遇了什么麻烦的样子。
  “那个……对不起……咱们……咱们骗了你……”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吧……我是想这样说的,但从我嘴里吐出的却只有模糊不清的支吾声。
  “咱……咱一直是这样……一想到什么就去做了……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小苹花继续说了下去,“咱以为咱们三个一起结伴来到深处,只要互相照顾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意外总是接连不断地发生……咱们最终还是走散了……如果不是暮暮你来了的话,咱现在肯定就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而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要是咱能像阿杰那样可靠就好了……她向来敢作敢当,哪怕难免犯错,她也能在第一时间振作起来,负责到底……任何事情有她在都会变得轻松,事半功倍……不像咱……咱就只是一个捣蛋精……”小苹花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终被我们匆匆的脚步声彻底掩盖掉了。
  我放缓了脚步,刚想除掉被我叼在嘴里的碍事玩意的时候,小苹花却突然望着前方惊叫了一声。
  “啊!是甜贝儿!咱看到她了!”
  我也抬眼望去,发现不远处那躺在地上的身影确实就是甜贝儿。
  我和小苹花急忙赶到了小独角兽的身边。甜贝儿背上的挎包确实破了一道口子,那些长条彩纸就是从那里面跑出来,化身成为指引我前行的“小精灵”的。而……没错,甜贝儿的脑袋上也落有一只噩梦鸟。
  我将枝杈放到身旁的地上,正考虑着是让我进到梦境里唤醒甜贝儿,小苹花在一旁望风妥当一些,还是反过来效果会更好……理由是小苹花刚刚在噩梦里的出彩表现,以及她们两个之间深厚的交情……
  可还没等我开口,小苹花就直接抬起了一只蹄子——
  “啊!小苹花,等等!”
  太晚了。小苹花已经趴在甜贝儿的身上睡着了……
  “唉……”
  我叹了口气,也对着那只玄鸟伸出了蹄子。
  比起尚未确定是否会到来的危险,眼前小苹花和甜贝儿所面对的危险可是确凿无疑的呀……也许我和小苹花通力合作,效率能够翻倍也说不定呢……
 
 
  这一次进入到梦里的感觉还好,起码没有像刚刚那样让我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呃,也不知道梦境里还会不会有“北”这个概念呢……
  小苹花就在我的身旁,与我一同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
  “暮暮,快看!”小苹花举起蹄子朝前方指了指,“甜贝儿在那!”
  和小苹花那次一样,此时的甜贝儿也在被一团光圈所包裹。然后,这个专为甜贝儿创造出来的噩梦,选择将小独角兽放到了旋转木马精品屋之中。
  甜贝儿在服饰店里左顾右盼,似乎已经觉察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她开始奔来跑去,翻箱倒柜地探索了起来……可尽管如此,甜贝儿也在注意着不把姐姐的服饰店给弄乱,哪怕只是不小心将一只假马模型碰得稍微改换了一点角度,甜贝儿也会小心翼翼地将它扶回原样。
  就在甜贝儿打开一个小储物箱,从中翻出一件礼服,正打算研究一番的时候,楼梯间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小苹花!我们得抓紧了!”我连忙出言提醒身旁的小陆马,“在这片奇怪的虚空中移动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要赶到甜贝儿的身边得花不少时间呐!”
  “嗯!那咱们……哇啊啊啊啊……”小苹花说着,正打算向前……游动……结果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打起转来,我见状立即伸出蹄子将她拉了过来。
  我们又花了点时间来稳了稳自己无依无靠的身体,互相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才开始一寸一寸地朝那光团游去。
  “甜贝儿,你都干了些什么?!”光团内传出了我非常熟悉的声音——与我的那位独角兽部下生气时尖锐的嗓音可说是百分百还原了。
  我看到甜贝儿疑惑地朝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姐姐而欣喜地露出了笑颜。
  “瑞瑞!我真高兴能见到你!我总觉得这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但瑞瑞怒目而视地朝甜贝儿一步步地走近。“不对劲?我看你才是这里最不对劲的那个!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礼服弄烂?!”
  “我?我没有啊……”说着,甜贝儿低头朝自己的蹄上看了一眼,却不知为何,原本完好无损的礼服,此刻却忽然变成了一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布匹……
  “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甜贝儿讶异地瞪大了双眼。
  “我才要问为什么!”瑞瑞上前一步,夺过了甜贝儿蹄上千疮百孔的衣服,“你就不能少给我添乱吗?!”
  “可是、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啊!瑞瑞,你听我解释……”
  甜贝儿绕到瑞瑞的面前,将她拦住了。
  “做了坏事甚至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瑞瑞怪里怪气地说着,然后一甩蹄子,将堵在她面前的甜贝儿给推开了,“少来烦我!因为你的缘故,我现在得为这个订单重新缝制一套礼服了!”
  瑞瑞说完,踏着怒气冲冲的脚步,走向了墙边的那张放有缝纫机的桌子。
  被留在了原地的甜贝儿委屈地嘟着嘴,克制地吸了一下鼻子。蔫蔫地垂下了头,转身打算离开这里了。
  但她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惊声的尖叫。
  甜贝儿被吓了一跳,又急忙转过了身。“瑞瑞?你怎么了?”小独角兽跑回了自己姐姐的身边,关切地询问道。而当甜贝儿搞清是什么事物令瑞瑞如此失态之时,她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瑞瑞的缝纫机并没有待在桌上,而是支离破碎地躺倒在地,机械制成的内脏遍洒地面,原本装填在机器里面的缝衣线也全部跑了出来……这还不算完,那张桌子上也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各色布匹之上窟窿遍布,十几段软尺的碎片零星地散在桌上,缝衣线也难逃厄运,杂乱地地互相缠绕了起来……
  瑞瑞伤心地大哭着,甜贝儿也忧郁地皱着眉头,伸出蹄子轻拍起了姐姐的后背。
  但瑞瑞没有领情。她用力推了一把甜贝儿,然后瞪着讶然的后者,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甜贝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吞吞吐吐地接话道:“不……这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瑞瑞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情啊?!”
  甜贝儿被抢白得往后退出了一步,才畏畏缩缩地说:“这、这真的不是我干的啊……瑞瑞,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奇怪的是你!!你——啊,我懂了,我懂了……你是因为嫉妒我才这么干的!”瑞瑞猛地指向了甜贝儿。
  甜贝儿的惊异之情更甚。“不是的!我怎么会嫉妒自己的姐姐呢!”
  “你当然会!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瑞瑞气恼地一跺蹄子。
  被尖酸的话语伤到的甜贝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只是……我以为瑞瑞你早就原谅我了……”
  瑞瑞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害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害怕我比你更出色、更优秀——虽然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你就干出了这种、这种……低劣的事情来报复我!”
  “不!我……”
  “从我的眼前消失!离开我的家!!”
  “什……瑞瑞,你……”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叫你走!!!”
  冒牌瑞瑞的吼叫甚至快能够在这片虚空中撕扯出裂缝来了。
  甜贝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急中生智,连忙牵过身旁的小苹花,对她说:“小苹花!我把你推过去吧!”即使我自己恐怕会因此而朝反方向退去……“但你到达了甜贝儿的身边就好办了!你可以像上次那样,用……用毛线团砸那个冒牌瑞瑞!”
  “没问题!”小苹花双眼一亮,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好!你准备好了吗?”我抬头瞄了瞄那光团。
  “不过,暮暮,咱们……咱觉得可以稍微再等等。”
  “再等等?”我眨巴着眼睛重复了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小苹花,甜贝儿她……”
  “暮暮,咱觉得她没问题的。”小苹花轻轻拍了拍我的胸膛,似乎是想让我安心一点。“咱一开始还担心噩梦鸟会使什么怪招,所以才赶忙进入了这片梦境……但现在看来的话,噩梦鸟也就这么点本事嘛!咱相信甜贝儿一定没问题的!”
  “可……”我指了指那边抽噎着擦着脸上泪水的小独角兽。
  “她能做到的。”小苹花看着远处的甜贝儿,露出了信心满满的笑容。“就连咱都可以独自打败它,甜贝儿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怀疑地皱了皱眉,望了望远处,又望了望小苹花。最后还是一边叹气一边点了点头。
  “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我让你离开我的家!”
  面对冒牌瑞瑞的厉色疾言,甜贝儿却只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起了头。我听到这只小独角兽含糊地说出了一个字:“不。”
  瑞瑞的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浮现出了一丝惊异的色彩。“你说什——”
  “是的……我曾经因为误会了瑞瑞,而讨厌过自己的亲姐姐……可即使是在我每天动不动就对瑞瑞发脾气的那些日子里,瑞瑞也会以十足的耐心来回应我……就算是我有错在先,她……她也愿意好好听我说话!”甜贝儿还未止住抽噎,吞吞吐吐地说着,“就算不时会争吵起来,但瑞瑞总是抢在我的前头最先说出道歉……就算、就算难免会产生一些误会,瑞瑞虽然会生气,但她总是愿意听我解释的!”甜贝儿迅速地抹了抹自己的脸,然后用力地指了指站在自己面前的冒牌货,“你一点都不像她!我的姐姐才没有你这么刻薄!”
  受挫的冒牌货被小独角兽指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挂出了一副令我觉得可笑的表情。
  “……就是这样!甜贝儿!你能做到的!”我看了一眼身旁小声嘀咕着的小苹花,她脸上的欣喜之情毫无杂质,这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曾怀疑过甜贝儿能够做到这一切吧……
  “呵……”冒牌瑞瑞冷笑一声,重振旗鼓,“随便你怎么说,因为刚才我就说过了,你不再是我的妹妹了!现在、从我的眼前消——”
  “该离开的是你!你个大笨鸟!”甜贝儿一字一顿地吼了起来,熟悉的破音让我明白这位小独角兽是已入无马之境……
  就连我身边的小苹花都已经笑得打起转来了……
  “你——”
  “大笨鸟大笨鸟大笨鸟!!!快离开我的脑袋!大笨鸟大笨鸟大笨鸟——”
  “给我住嘴!”冒牌瑞瑞被甜贝儿吵得痛苦地大叫,伸出一只蹄子堵住了甜贝儿的唇齿大炮。
  “我真是服了!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了,但你这么聒噪的动物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冒牌瑞瑞一脸郁闷地吐槽道。
  ……是说,你好像才是鸟来着……
  “呀啊!“瑞瑞忽然尖叫一声,“臭小鬼,别用舌头舔我!”她迅速地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蹄子。
  甜贝儿见有可乘之机,遂闭起了双眼,令自己的独角迸发出了耀眼的浅绿色光芒。
  正露出一脸嫌弃表情的瑞瑞瞬间就被浅绿色的魔法抬至了半空。
  “等、等等——”才反应过来的冒牌瑞瑞挣扎了起来。
  甜贝儿没有听,她用另一道光拉开了旋转木马精品屋的大门,二话不说便将冒牌货扔出了门外。
 
 
  是的。第二位可爱标记童子军也仅凭一己之力,于梦境之中击溃了那可恶的魔法生物。
  我让小苹花和甜贝儿也各自掰下一根枝杈防身,然后我们便极小规模地分头行动,开始搜寻起小天马的踪迹。幸运的是,飞板璐没有离甜贝儿遇袭的地方太远,再结合两位童子军给出的“飞板璐害怕的时候就喜欢往亮处跑”的线索,我们很快就在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空地上找到了她。而不幸的是,飞板璐虽然没有跑出多远,但也远到进入了另一只噩梦鸟的领地之中……
  我第三次进入到了这混沌的虚空之中。我与身旁的两位童子军交换了一遍眼神,小陆马与小独角兽同时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所以……是的,这一次我也依旧选择了相信。
  而与之前两次的情况不同的是,梦境中的飞板璐所处之地,却并非是某个具体的地点。将飞板璐困于其中的光团较之先前,要更加昏暗,我们只能模糊地辨别出它与这片混沌的边界。
  小天马就是在那种黯淡少光的环境下惊恐地尖叫、奔逃。数道眼冒红光的邪恶身影嘶吼着,紧跟在飞板璐的身后。
  身处这般险境,飞板璐甚至都抽不出空来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飞板璐侧前方的某处骤然变亮,就像是被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到了一般。那站立于光明之中的熟悉身影,令小天马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却令我感到心下一凛。
  没错,那只小马就是云宝。而她极有可能就是噩梦鸟的化身。飞板璐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
  “云宝!云宝——”飞板璐破涕为笑,呼喊着向明亮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仔细观察,却发现并非只有云宝一只小马站在那灯光之下,还有另外两只衣着蓝色竞速紧身衣的天马。我稍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是闪电天马队的队服。
  “云宝,像你这么酷的小马,为什么要认那种胆小鬼做你的义妹呢?”
  其中一只闪电天马对云宝发出的询问,令飞板璐打了个趔趄。
  “就是啊,你和她一起出门,不觉得丢脸吗?”另一只闪电天马也开了口。
  飞板璐停下了脚步,用受伤的眼神望向了自己义姐的背影。
  “呵,你们说的确实没错。我其实早就想甩开她了!她完全就是一只超级懦弱的跟屁虫!”
  云宝的这句话,对于飞板璐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小天马就那样彻底愣住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认她作义妹吗?”云宝顺势反问了一句,但她面前的两位闪电天马都摇了摇头。云宝扑哧一笑,用轻蔑的语气继续说道:“那当然是因为,我把这个胆小鬼带在身边,能够更好地衬托出我的优秀啊!”云宝说毕,仰着头没品地笑了起来。
  “不过事情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谁又能想到,那只连飞都不会飞的天马,胆子比刚出生的小猫咪还小!我可真是受够她了!”云宝激动地招摇着一只前蹄,边吐舌头边露出了副嫌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那两只闪电天马闻言,都开始肆意地大笑起来。
  这时,其中一只闪电天马侧过脑袋望向了云宝的身后。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是小猫咪来啦!啊哈哈哈哈……”
  云宝随即也缓缓转过了身,这才发现那只眼角闪着泪光,表情怅然若失的小天马,正无言地注视着自己。
  “机会来了,云宝。”一只闪电天马用肘子戳了戳云宝。
  “没错,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她!”另一只天马接过了话,又冷笑着看了一眼飞板璐,“像她这种小马,连做你的跟屁虫的资格都没有啊!”
  飞板璐看起来深受打击,此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了云宝。“这……这些都不是真的……对吗?”
  云宝与飞板璐对视,沉默了几秒,随即便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一般,捂着前额疯狂地大笑起来。
  飞板璐被云宝突然的激烈反应吓得缩了缩脖子。
  “拜托!你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吧!”云宝伸出蹄子来敲了一下飞板璐的脑袋,“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认你做我义妹的吧?哈哈哈哈哈……你真觉得我会喜欢和你这种胆小鬼待在一块啊?”
  “我……我也是有在努力的……总、总有一天我也会勇敢起来!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飞板璐抽抽搭搭地哭着。
  “噗——”云宝做了个鬼脸,并对飞板璐摊了摊蹄子,“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就没关系了。”
  云宝随即侧过了脸,鄙夷地看了飞板璐一眼。
  “去找另一只胆小鬼当你的义姐吧,那样才更适合你!”
  说毕,云宝转身便要离开。
  “不!等等——”飞板璐高声疾呼,想向前追上云宝。
  但原先站在云宝身旁的那两只闪电天马却不知在何时,已经化作了两道惊悚的鬼影。那两道鬼影一拥而上,各自抬起了飞板璐的一只前蹄,将她举到了半空。
  “你们要干什么?快……快把我放下来!”尽管飞板璐竭力令自己的声音显得镇静,但从她的眼神中还是可以清晰地发现惊恐之色。
  “嗯……这可真是太棒了……”云宝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我好久都没有闻到过如此纯粹的恐惧了……这香味是真的令鸟欲罢不能啊……”云宝转过脸看向了飞板璐,双眼射出了诡异的红光。
  “我……我就知道!”飞板璐颤抖着,“你是假云宝!你、你——”
  “哼,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冒牌云宝托起了飞板璐的下巴,“噗哈哈哈……你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还是害怕得在发抖啊!哈哈哈哈哈……”
  我望向了小苹花和甜贝儿,你们确定现在还不是该插蹄的时候吗?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饱餐一顿了!”
  云宝张开了嘴巴,凑近了被两只鬼影控制住的飞板璐。
  但飞板璐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命地扑动着自己的翅膀,然后飞起一脚,正中云宝的下巴。
  在飞板璐踢中云宝的同时,我听到自己的身后竟然传来了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确认,发现这片混沌竟然开始有了要破碎的迹象。
  冒牌云宝被这一脚踹得咬到了舌头,她的眼角因为吃痛而闪出了泪光。
  “哈、哈哈哈!让你小瞧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飞板璐见状,“就、就算我现在还是有点害怕……但只要你碰不到我,你也依旧吃不到我的恐惧嘛!不想再挨揍的话,现在就给我解除掉你的三流戏法!”
  冒牌云宝的脸上浮现出了窘迫的表情,但她很快又将之化作了怒火,并对着那两只“办事不力”的鬼影发泄了出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就不能给我抓紧一点吗?后腿!后腿也给我抓住!我要让她动弹不得!”
  见飞板璐的四肢都被鬼影抓紧了,冒牌云宝才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怒气,嘲讽地说道:“呵,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招可以耍。”
  但飞板璐的表情却相当的冷静,我正为她那突飞猛进的演技而感到惊奇之时,又突然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飞板璐不是在故作镇定,而是确实还留了一招呢……
  冒牌云宝闷哼一声,便再次张开了她的嘴巴。
  “哼哼哼……”飞板璐却忽然低声笑了出来,“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早就说过,不要小看我……”
  在冒牌货反应过来之前,飞板璐便已经猛地朝后仰起了脑袋,接着迅速地往云宝的脸上来了一记头槌。
  一声闷响传遍了这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冒牌货就那样用双蹄捂住自己的脸,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这片虚空开始迅速地破碎,那两道控制着飞板璐的鬼影也失去了维持自己身形的力量,小天马就这样重获了自由。
  “大逊鸟!”在这场狩猎之中反败为胜的飞板璐对着正于地上打滚的冒牌货开始了她的“补刀”:“被一个胆小鬼给打败,你就是一个超级大逊鸟!!!”
  我是真没料到事情竟以这种方式结束……
  于是,虚空便在冒牌云宝的阵阵尖叫中彻底消散了。
 
 
  我抬起头来,望见那只败在了飞板璐蹄下的黑鸟狼狈地朝天边飞走了。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太阳在天空中的方位,再过不久,太阳就该被塞拉斯蒂娅公主降下来了。
  “你们感觉还好吗?”我轻轻将逐渐醒转的飞板璐扶了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但我刚松开用来支撑小天马的蹄子,她便踉跄得差点又躺回到地面上去。我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即将摔倒的飞板璐给抱住了。
  “谢谢你,暮暮……”飞板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没事的……我只是……刚刚醒来,所以还有点头晕……”
  尽管噩梦鸟的捕食行动没能成功,但它那怪异的魔法恐怕还是会对小幼驹带来一些不适影响的……
  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便慌张地抬起头来望向了小陆马和小独角兽。
  “甜贝儿,小苹花……你们刚刚……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吗?”
  她们低下了脑袋,避过了我的直视。
  我真蠢……明明只要好好看一眼她们脸上疲惫的表情就能够早点察觉到这一点了……为什么我总是这样迟钝呢……
  我忧心忡忡地再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色。
  我将她们轻轻拉到了身前,又抱了抱她们。
  “但我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这里……”我对她们露出了鼓励的笑容,“我们沿着原路回去。我来的时候也赶跑了一只噩梦鸟,所以回去的路上应该是挺安全的,我想我们可以走慢一些……”
  然后我伸出蹄子在她们三个的鼻子上依次点了点。
  “再坚持一下吧,好吗?”
  我怀里的三小只尽管已经相当困倦,但也还是笑着,乖巧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给飞板璐也找了一根枝杈来防身,然后我们便踏上了归程。
  我走在队伍的最后头,看着她们三个娇小的背影。恐怕没有小马会相信,她们三位能够独自面对魔法生物的袭击吧?但我目睹了一切。可爱标记童子军确实在我的眼前证明了自己:她们坚强得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是……显然她们是对噩梦鸟这种生物有一定了解的,那么她们不可能会不知晓应对这种生物时的最佳策略……既然如此……
  “你们为什么分散了呢?独自行动可是很危险的呀……”
  童子军们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小苹花开了口:“其实……咱们最开始遭遇了木精狼……慌乱之中咱们就跑散了……但不知为何,木精狼追了咱们一阵就没再追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暮暮你都知道了……”
  木精狼追了你们一阵就不再追了……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啊……木精狼可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猎物的猛兽……
  “啊!是的!木精狼的嗅觉相当灵敏!它们非常讨厌噩梦鸟身上特殊的气味,你们一定是因为进入了噩梦鸟的领地,木精狼才——”
  我被脑海中忽然蹦出来的一个可怕想法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暮暮?”飞板璐关怀地询问道,“你怎么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催促着她们赶快动起来,“这里不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跑起来!!”
  “暮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木精狼之所以没有再追赶你们,是因为你们跑进了噩梦鸟的领地中来!可是现在,这附近的噩梦鸟都被我们赶跑了!所以——”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测……可是,今天我的预感却前所未有的准确:就在我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的当下,我身后阴影重重的林子里便传来了阵阵低吼。
  我们不约而同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惊恐的目光。
  在那些树木的阴影之下,有一对凶恶异常的绿光正注视着我们。它那完全由树枝、树叶、树干组成的身体,无疑是使它藏身于森林之中的最大助力。而能在一场成功的狩猎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便是它那双显而易见、破坏力惊人的前爪,以及能将猎物彻底撕碎的尖牙。这种生物以其残暴与极具攻击性而无马不晓……也是家长们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幼驹的首选……
  现在就有四只不听话的小马,将要成为木精狼今天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