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双头柴Lv.12
麒麟

笼中蝶

Shame

第 3 章
3 年前

写在前面:本章有部分亲吻细节,请注意。




云宝离开双钻的家的时候有点狼狈。



她知道,双钻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梦魇之月确实没有任何胜算,曙光也确实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再继续忽略这些了。



如果只有她孤身一马,倒也可以继续这么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



但小蝶的出现改变了现状。



云宝并不是不会动脑子,只是保持思考总是会很累,服从命令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轻松起来。而在转岗后,在脱离了那些命令和指引后,特别是在小蝶的出现后,她开始久违的为自己与身边的小马思考起来。


现在没有小马能帮她做出选择了,她需要谨慎的做决定,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为她们招来灾祸——甚至于付出生命的代价。



谁也不知道赛拉斯蒂亚的最后攻势会在何时来临,更不知道梦魇之月的临死反扑究竟会是向着曙光军,还是会向着她的那些臣民们。曾经的名望如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云宝的头上。就算她被调至后勤部门赋了个虚职后,这柄剑依然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没有领导者会不畏惧那些名声在外的小马。不过梦魇之月还算体面,定期探访云宝那间大宅子的小马至少还是穿着报童的衣服的。



真可笑,来荒郊野岭里送信的报童。



但就算梦魇之月的土地上危机四伏,又该怎么办呢?


逃亡到赛拉斯蒂亚的领土下吗,请求她的保护吗?



云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作为梦魇之月的士兵,她知道自己该受到到何种处置。赛拉斯蒂亚是曾声称不会追究她们的罪孽,但她真的就像她表现得那样宽容善良,会如她宣传的那般,真的宽恕那些曾经站在她对立面的小马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不会去追究,但她领导的小马呢?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两个叛逃者?那些曾受到他们的骚扰和攻击的小马,见到他们的时候还能保持那份善意吗?



而且,该怎么逃?



云宝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蝶。



“跟着我。”她贴到那鹅黄色的耳朵旁,小声耳语道。



没有回应。湖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无穷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更不必说任何动作的反馈。



云宝试着向前走了两步,小蝶很快跟上了。尽管她走的并不稳当,瘦弱的腿勉强的支撑着那躯体,好似在风中飘忽的竹节虫,但依然尽可能紧紧的跟随着云宝的步伐。



接着是……



云宝扇动着蓝色的羽翼,缓缓上升。她回头去看,鹅黄色的飞马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湖蓝色的眸子看着她,云宝向上飞,她便向上看,云宝向下降,她便向下看。



云宝试着挥了挥蹄子,她轻声说,“试着振翅,飞起来”,但鹅黄色的飞马依然稳稳的站在地上,活像个陆马一样。



果然不行。



那么带她逃离梦魇之月掌控的领土就完全是痴心妄想了。云宝对梦魇之月的禁卫军们的速度和灵活性再熟悉不过,毕竟那是她亲自培养的精锐们。



如果说小蝶能飞,那也许带她离开这里还有一丝希望。但如果只能从陆路逃亡,那么被追上只会是时间问题。



她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一点灰。



“回家啦。”她说。


 






 


回来花的时间要长的多。这段土路本是作为一次性的运兵道而被开拓的,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再用第二次,更别说进行维护了。



所以道路上自然早已布满坑坑洼洼的土坑,偶尔有几个坑里蓄了浑浊的水,发出阵阵异味。



令道路状况雪上加霜的是地上所散落的那些铁丝网,破烂生锈的兵器和锈到发红的扎马钉。在缺少药品的地方,铁锈扎进蹄子就意味着长痛或短痛;要么连着血肉一起去除铁锈,要么等待死神的到来。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去的时候云宝可以用飞的,但回来的路,她只能陪着小蝶用走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最起码小蝶没有抱怨。云宝搀扶着小蝶,和学步的幼驹一样慢慢的陪她挪动蹄子。



路还很长。


 






 


当云宝搀扶着小蝶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理论上,永夜的大地不会有所谓天亮和天黑,只会有明月高悬的暗和月亮完全降下的暗。但实际上,无尽之森一战里,赛拉斯蒂亚一举推进了相当长的距离,距离长到让梦魇军现在实际控制的地区从永夜变成了可以朦朦胧胧区分日月交替的程度。



到了正午,偶尔会有几道阳光从阴暗的天幕里洒下来。而回到晚上,则会恢复到原来那种勉强能够视物的阴沉天色。



最后一缕阳光从云宝的身后钻出,向着她的前方,打在一间大宅子上。那是一栋奶油色的三层楼,在昏暗的夕阳照射下,像张开大口的蝎尾狮,等待着送到他嘴里的鲜嫩小马。



云宝在那间大宅子前站定,“我回来了,”她向着那间宅子说道,就像在做仪式一样,接着,她又向身后的飞马说,“欢迎回家,小蝶。”



云宝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了。这是一间大宅子,是她小时候和小蝶蜷缩在一起时所曾梦想过的那种房子。它的墙壁可以抵御寒风,栅栏能够抵抗狼群,大门上的倒刺能防止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们入侵这里。独立的卫生间和马桶可以让小马不必去忍受那些溺臭,厨房保存食物也不会被其他小马掠夺,更不必说那张大床——没有太阳的世界里几乎不存在云朵,那张床能给他们提供可以模拟云朵的睡眠体验。



不过她从来只会住一间屋子,因为一只小马的生气只够填满一间屋。



但从此便不同了,云宝想到,这里会热闹起来。



接着她展开一侧翅膀,操纵着翅膀最末梢的细微肌肉,将鞍包里的钥匙取出来。



很多飞马都可以简单的利用自己的翅膀,以弥补他们和独角兽在一些方面的差距。但精细操作—比方说进行手术或精巧的雕刻—依然只能让独角兽负责。在操纵翅膀方面,云宝已经是个中好手,但也只是能摸出把钥匙。



一把夸张到华丽的银制钥匙被缓缓插进锁孔里,直到所有的齿都被锁头吞没。云宝拧动钥匙,接着拉动门把,随着一阵令人不适的吱呀作响声,双开门的鎏金色巨大金属门被云宝缓缓拉开了半侧。这些空间足够小马进出,她并不准备再去费力拉开另半侧门。



等了片刻,云宝扭过头去看小蝶,才发现她依然在静静地站着。



云宝叹了口气,“小蝶,”她说道,这时鹅黄色的飞马才开始看向她,“跟我来。”



她将小蝶迎进去,确认了没有跟踪的小马后,云宝才关上了门。


 





 



云宝带着小蝶,踏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本应清脆的马蹄踏声被地毯所包裹,最后留下沉闷的咚咚响。这张地毯似乎本应是某种更明亮的红颜色,也许还有一些暗色的条纹和花纹,比起无规则的图案,它更像某种家徽。



“也许你会奇怪于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房子,”她介绍道,“嗯,梦魇之月抄了某个小马的家后,把这里安排给了我。”



“这就是咱们曾梦想过的大房子,甚至有几个独立的厕所和储藏室。单是客房就有六间,还有超级大的壁炉和浴缸,被子轻盈的像云朵,煤油灯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云宝把头扭过去,向小蝶介绍着,“当然了,还有你喜欢的大院子,里面可以种你喜欢的花和草,不会有小马来这里偷吃你的作物。”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云宝几乎能回忆起来,那些花儿被流浪汉吃掉的时候小蝶有多沮丧。



野外能吃的草几乎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像扭曲的藤蔓或者苍耳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要么怎么吃也填不饱肚子,要么就是有刺或有毒,强行吞下去只会加快死亡的到来。



而一只热爱种植的小马的花园里,种植的那些适口的水仙,蘑菇和野菜,则是简单加工或不加工就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这里是厨房,接着……”



她领着鹅黄色的天马穿过幽暗的走廊,穿过蒙上了灰的,画着不明所以小马的挂画,穿过二楼的楼梯。云宝尽可能的介绍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尽管她其实并没有好好的在几个房间里住过——对她自己来说,探索的热情在入住的前几天就耗尽了,探索能满足基础生存以外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消耗精力。



她领着小蝶,消失在走廊深处。


 






 


云宝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蝶。



这是一间巴洛克风格的房间,绚烂的天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天顶是圆弧的,这些如流水一般柔韧而充满力量感的花纹便顺着天顶,延伸到墙壁上,在床的正对面,交织在一起,最后构成一片长方形的区域。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痕迹,显然是曾经有什么东西挂在那里,现在却不见了。



在房屋的角落,有几件套在假马身上,落了灰的华丽长裙。曼妙的大蝴蝶结现已黯然失色,不复往日的丰富颜色,层叠的裙摆之间最是堆积灰尘,细腻娇嫩的蕾丝更是残破,如荆棘一样团在一起。



而床,放在房间中央的公主床,则和这些破败的美好物件格格不入。附近的物件虽然破落但却规整,而这张床却是干净但混乱。尽管能看出铺床的小马尽力了,但床单依然歪歪扭扭,上面的毛球和线头更是扎眼。枕套的花色和床单并不配套,淡蓝色的布面上隐隐渗着棉布的本色。



可以说,比起这间房间里那些精细却陈旧的物件,这张床刚好相反,就像一条洗了很久却依然珍视的净素布床单。



柔软的鹅黄色小马躺在那张床上,如云朵般的床垫将她包裹,也被她压出一个小坑。一盏煤油灯挂在床头,暗淡的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积了一层油烟的玻璃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体色照的更加嫩黄。现在的她看上去绵软又暖和,就像刚出生的小鸡之类的。



云宝守在床的另一侧,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



她帮小蝶洗了澡,简单做了饭,又为她铺床。平时她自己做这些只需要几十分钟,但多了一个小马后,却花了几个小时:云宝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自己的生活,这种照顾其他小马的体验对她来说既新奇又陌生,陌生就意味着不熟练,不熟练就意味着花更多的力气,用更多的时间。



但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云宝拂了拂头上的汗,想到,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她这样睡着了呢?



云宝试着回忆起过去的生活。接着,她怔了怔,因为她好像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那些生活在街区的生活实在是太久远了,现在回首望去,就像蒙了一层雾。而在那些岁月里所仅存的几片记忆碎片里,云宝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哪次早于小蝶睡着的。



是啊,你无法看到一个从来不会比你晚睡,每次却又比你更早起床的小马的脸。



小蝶确实是一个好姐姐,这在当时那群孩子里是公认的事实。因此,在她应征入伍,或者说,被应征入伍的时候,去找那些士兵们抗议的小马并不少。



结果孩子们挨了顿揍,小蝶也跟着梦魇军的征兵小马走了。那些从小就失去温暖的家的小马,再次失去了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温暖羽翼。



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云宝想到,这确实可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再次盯着床上的小蝶看去,看向她隐约可见的肋骨,粉红色的长鬃,以及几乎从来没有用过的翅膀。



作为一名和小蝶没有血缘的妹妹,云宝对她其实没有太多的了解。她知道小蝶几乎从来不飞,但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她知道小蝶有一头漂亮的鬃毛和尾巴,那是她相当珍惜的宝物,但这些宝物也会在暖炉节的时候凭空短上一大截,然后再给其他孩子们带些蛋糕或者别的什么回来。



但好像也到此为止了。



云宝突然觉得有点后悔。



我好像从未了解过小蝶,从未听过她的故事,她盯着那三只蝴蝶的可爱标记,心想到,但现在没关系了,我可以亲自照顾她,慢慢的陪伴她,我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谁也无法夺走她。



于是她舒了口气,向小蝶的身边走去。



在所有的孩子里,云宝是最受小蝶的关注的。这只彩虹色鬃毛的飞马因为自己太过亮眼的颜色和性格,没少和其他小马打架,而事后为她处理伤口的,往往是小蝶。



小时候,云宝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独占对方的爱是自私的表现。虽然自私的小马更容易活下来,但对大家庭来说,自私是毁灭性的病毒,会摧毁大家生存下去的可能。



她站在小蝶身边,看着她细长浓郁的睫毛轻轻扇动,突然心里有了一种冲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介于亲情与爱情之间,却又夹杂着一种羡慕和占有欲。



我终于可以得到她的全部关注了。



云宝给被子掀开了一角,钻了进去。她稍稍打开翅膀,用细密而柔软的羽毛将身旁的小马包裹。后者轻轻的发出一声如惊呼般的喘息,并慢慢归于平静。



对于在梦魇占领区生活的小马,季节并不是很重要的概念,因为没有太阳就没有季节。一年四季,他们都会盖同样厚度的被子。只是最近曙光军向前推进了不少,于是这片永夜的大地也稍微有点季节的变化了。



有点冷,但还没有那么冷。云宝再向她的身边靠近一些,皮毛贴在一起,她感受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热量透过肌肤传过来,却也没有自己的脸升温速度的百分之一快。短短的毛发互相摩擦,蓝色的飞马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她从未感受过自己的心跳的如此之快,就连在战场上和敌军搏杀,被梦魇之月授勋,或者看到那场光之雨的时候都比不了。



云宝偷偷的将头向右转了转,尽管她知道小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她依然动地很小心。一点,再一点,最后她侧看向小蝶的脸。她粉色的鬃毛散落在床上,眼睛微微的闭着,眼皮透露出的皮毛本色好像眼影一样,睫毛互相交叉,如蝴蝶般伸展。



我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她咽了口唾沫,她也不是那时候的她。



蓝色飞马缓缓地把头贴过去,脸轻轻的埋在小蝶胸前的蓬松绒毛里。她轻轻的嗅了嗅,不知是香波的味道还是小蝶的体香,那是一种郁金香的淡淡香味,很柔和,却又无处不在。



也许我该再大胆一些,我们都已经不是孩子了。



她的视线向上瞟,看向小蝶的嘴唇。



云宝靠的近了一些。



她把头伸过去。



占有,换言之,就是宣示主权——就是云宝在做的事。这是胜者的证明,在争抢小蝶的战争里,她是最后的胜者。胜利者自然有标记并占有的权力,于是她大胆的做出了这辈子可能最鲁莽的决定。



她伸出双蹄,将小蝶环绕,然后吻了上去。


 




 



战前的作家会把那些美好的唇描绘作樱桃,云宝没吃过樱桃,也不知道樱桃该长什么样子,但她觉得那些作者都写的太过头了。但是今天,她突然觉得,也许她们写的并不过分,这确实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小蝶理所当然的没有抵抗,但也没有配合,她只是躺着,被动的接受着云宝的拥抱与逗弄,偶尔发出几声不自觉的咕哝。



在这方面,她是个很好的接受者。云宝知道,也许自己会是个好士兵,会舞刀弄枪,但她更知道自己的接吻技术绝对是粗暴而笨拙的。蓝色的飞马就像一个冒险者,或者说强盗,粗暴闯进了巨龙的洞窟,然后把里面的所有财宝都掠夺一空,再把洞窟里搅得一团糟。



不过,小蝶不是龙,她是树。



见到小蝶没有反馈,云宝便抱的更紧了些。她试着更加狂热的行动,去轻咬小蝶的嘴唇和她的耳朵,去探索她口腔和羽翼的一切,去拥抱她的脖子并搂她的腰。她几乎没看过什么爱情小说,这些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激情的表示爱意,宣布占有的方法了。



但没有反馈。云宝感觉自己好像在亲吻一块木头。



那么,最后一个办法。



云宝将蹄子向下探去。在军营里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的时候,她也没少给自己或者其他雌驹做这事。关于这种,按摩,她有信心能够让她和小蝶都能爽翻天,这是最方便来快活的办法,比酒精更安全,还能消耗那些多余的体力和热情,有效降低斗殴事件的发生。这并不可耻。



但在最后一刻前,在即将要突破最后防线的那一刻,云宝还是停了下来。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她看着小蝶,问自己。



鹅黄色的飞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浑浊而空虚,不知焦点落在何处。她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弄,瘦弱的身体被蹂躏之后,鬃毛杂乱的打着结,刚被她打理好的羽翼上掉了很多绒毛,嘴唇和耳朵上更是渗出点点血痕。



她显然并没有享受这一切。



“我都做了些什么。” 云宝喃喃着问自己。


她看着小蝶,不由得想到了那间满是肮脏欲望的地下室,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镣铐和刑具,想到036号农场,想到双钻说的那只翅膀折断的飞马。



她再次伸出蹄子。


然后,她抱住了鹅黄色的小马,和刚刚的不同,轻轻的,慢慢的。她摸索着小蝶的后背,胸贴着胸。只有在此时,她才开始感受到这位没有血缘的姐姐的身体究竟有多么瘦弱,像她这样健壮小马进行了如此疯狂的行动,对她究竟会有多么痛苦。



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吧,云宝黛西,你她妈的真是个混蛋。



被激素所掌控的大脑慢慢恢复理性,那些扭曲的爱和思念也慢慢退却,最终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在床上躺着的,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施暴者,和一个无力反抗的被施暴者。


回忆涌上心头,她看着床上的小马,过去的身影开始慢慢与她重合。云宝突然觉得,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她蜷缩在小蝶身旁,听她唱着歌,伴着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缓缓入睡的时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云宝机械般的道着歉,尽管她知道这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不会有任何小马回应她的道歉。谁也不会原谅她。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试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Hush now, quiet now,”(注1:出自S1E17,瞪眼大师)



她惊讶的抬起头,发现是小蝶在唱歌。温柔的淡黄色天马合着眼,旋律从她的唇齿之间流出,宁静而平淡。



是那时候的歌,她和小蝶生活在街区里的时候,她唱的歌。她会唱着这首歌,安慰那些哭泣的小马安眠。



“It’s time to lay your sleepy head.”



小蝶依然合着眼,声音不紧不慢,婉转若百灵鸟。



“小蝶!”云宝呼唤道,声音嘶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回答我,小蝶!?”



“Hush now, quiet now,”



小蝶的声音温柔而恬淡,好像刚刚的一切对她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云宝的神色又一次黯淡了,“我是个混蛋,对不起……”



“It’s time to go to bed.”



鹅黄色的蹄子温柔的将蓝色的身影拥入怀中。



月亮下,小马相拥,哭泣,入眠。



 





 作者的话:开心,我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