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高中的门前一片死寂,几个人类女孩坐在台阶上,围着中间两个孤独的身影。两位校长站在台阶顶端注视着她们。
余晖烁烁的脑海里浮现出成千上万个想法,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些想法。其中涉及到一些十分细致的内容,比如她所看到的,她所考虑的。人们常说:过去影响着未来。但问题是她没有过去。
而且她再也不会有了,至少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她又回想起那些令她最不寒而栗的想法。
现在会发生什么?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
到现在,大部分的哭泣声都已经随着下午的流逝而消退,但仍然没有人来提出下一步的行动(如果有任何行动可做的话)。
坐在余晖旁边的暮光闪闪握紧了拳头,最后,她倒吸了一口气,“余晖……”
每个人都动了起来,都看着她。“嗯?”余晖说道。
暮光继续盯着地面,把拳头压在膝盖上。“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余晖皱起眉头。“你没必要……”
“我做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努力。也许……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做实验,或者……”暮光吞咽了一下。“我一定还有一部分遗落的,也许我们设计的集合矩阵是错的。”
人类暮光抿着嘴,崔克西交叉着双臂,塞拉斯蒂娅校长和露娜副校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暮光咆哮道。“我知道了,我应该多做点什么让你的晶石和记忆之石联系起来,我知道那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然后她喘着气坐直了身子,抓住了余晖的双肩。“也许我还能做到,我可以完成这个理论,将其融入到一个新的咒语中。没-没错,我-我可以把咒语提升到完全适应这两者的状态,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恢复你的记忆。”
余晖咽了口唾沫,发现暮光的脸上仍然又红又湿(尽管在场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这样)。
“我知道这能行的,一定会行的,”暮光继续说道,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如果我说这能起作用的话,你们会相信我吗?因为我能——”
“暮光,”余晖说道,同时把暮光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拂开,“停下来吧。”
暮光闪闪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怎……怎么了?余晖?”
“已经不重要了。”
“不,这很重要,”暮光闪闪很快回答道。
“不,都不重要了,这就是结果,一切都结束了。”
暮光拍打着台阶。“我不接受,一定还有我能做的事,一定还有更多我能做的事。”
“暮光……都不重要了,没关系的。”
泪水又开始在暮光的眼眶里打转。“余晖……你不明白……”
余晖叹了口气,现在轮到她把手放在暮光的肩膀上。“听着,暮光……我知道你很关心我,这几天我亲眼看到了。我不知道……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所以……我也说不清楚。我的意思是……暮光,你看起来真的很酷很聪明……而且你自己也清楚。”她又叹了口气。“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这就是结果,暮光,我无法恢复记忆了。”
暮光摇了摇头,但什么也没说。
塞拉斯蒂娅校长清了清嗓子。“暮光公主,”她用低沉地声音说道。
暮光和其他人都抬起了头。
“我们必须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塞拉斯蒂娅校长说。“我们需要做出一些决定。”
露娜副校长点了点头。“我相信小马国还有其他人也为此付出了很大努力,我认为他们理应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晖点点头,转过身。“是啊……暮光……你应该去告诉他们。”
暮光瞥了一眼奇骏团雕像,她默默地看着它。“我……”
余晖环顾四周,与周围的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她站了起来。这促使她的朋友们也站了起来,现在大家都站在暮光身边。
“你应该去告诉他们,暮光,”余晖重复道。
暮光抬起头,咽了口唾沫,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她擦干净脸,然后点点头。“好,好吧,我们走吧,余晖。”她边说边走下台阶。
余晖再次扫视了所有人的脸,她们如同暮光一样,看上去像是被吸走了生命。她们看她的眼神和暮光也很像,暮光说的话对她们的打击很大,让她们看起来仍然心烦意乱。
她想起了过去几天所见的一切,她想起了当她失去记忆时她们最初的反应。她想起了年鉴中记录的记忆,她想起了她的公寓和在那里等着她的豹纹守宫。
余晖终于摇了摇头。“不,我不回去。”
暮光闪闪已经走出草坪几英尺远,转过身来。“什么?”
余晖转向暮光,“我想要留在这里,暮光。”
暮光闪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好几次,试图找到合适的词语。“你……你不回小马国了吗?”
余晖叹了口气。“在我看来……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是我生活的地方。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留在这里。”
暮光再次陷入沉默,她的喉咙哽住了。
余晖的朋友们围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身上以示支持。两位校长仍然站在楼梯顶部看着她,点头致意。余晖鼓起勇气对她们报以微笑(她还握着瑞瑞的手——表示回应)。然后,余晖回头看着暮光。
暮光看着她们,当她看到她们的脸庞时,她也放松下来,直起身子。最后,点了点头。
月舞默默地注视着镜子门,其他小马也在这么做。
暮光已经走了好几分钟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思考了一下,当然,几天前她自己也去那里过。诚然,那是一次奇怪的经历,但确实可行,她完全可以自己过去查看一下,但无论是去还是不去,成功就是成功了。
失败就是失败了……
之后星璇和隙日回到桌子旁坐下,他们用这段时间暂时喘了口气,而星光熠熠则站在月舞旁边,和她一起注视着传送门的表面。
房间尽头的双排门打开了,又进来了三个身影。第一个是克莉斯多,她用魔法飘浮着一些纸张,脸色相对严肃。另外两个是斯派克和塞拉斯蒂亚公主,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们的表情毫无血色。斯派克握紧爪子,塞拉斯蒂亚的鬃毛在某种飘渺的风中飘动着,看起来有些黯淡。
星光则转过身,看着他们,然后低声喘着气,脸庞也同样有些失色。
最后,镜子门闪闪发光,暮光闪闪从门的脸上显现出来,脸上同样带着毫无生气的表情。她摇摇晃晃地从平台上走下来,走进了房间。
这也说明,他们失败了。
塞拉斯蒂娅小跑着上前迎接暮光,斯派克紧随其后。隙日和星璇站起身来,向他们走去。星光蹲下身子,目光低垂在地板上。
他们失败了。
塞拉斯蒂亚和斯派克聚集在暮光身边,克莉斯多、星光以及月舞一起走了上来,默默地看着。
暮光终于抬起头,环顾了房间一圈。“各位……听我说……”她停顿了一下,审视着大家的脸庞。“我……确信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就是知道。我无法将余晖的晶石与记忆之石联系起来,所以我觉得下一步就该这么做,我想我要开始着手做这件事了,而且——”
“暮光,”克莉斯多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暮光闪闪畏缩了一下。她缓慢但坚定地抬起了头。
克莉斯多直起身子。“这太愚蠢了,别再浪费时间了。”
暮光眨了眨眼。“但……但是……”
塞拉斯蒂娅咽了口唾沫。“你真的这么认为吗?现在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过去几天我差不多一直在说这个,”克莉斯多回答道。“抱歉。”
“等……等一下,”星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
“不,我同意,”星璇说道。“如果她不能恢复记忆,那就这样吧,我们也该向前看了。”
暮光震惊地睁大双眼看着他,她仔细思考着他说的话。事实上,整个房间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最终抬头看着塞拉斯蒂亚,“公主?”
塞拉斯蒂亚的眼睛一直盯着星璇,但最终她茫然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认为他说得对。”直到这时,她才敢低头看了看暮光。
而暮光闪闪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但看到塞拉斯蒂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好吧……”
“暮光,”月舞走上前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去躺一会儿。”
“但是这里怎么办?”暮光问道,她的声音几乎低于耳语。
月舞挠了挠头。“好吧,我们大概可以这里都收拾干净,然后我们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星光擦干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没错,我们来……我们来做,我和月舞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没错,好好去休息吧,暮光,”塞拉斯蒂亚说道。“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是啊,”斯派克说道,“去休息吧,暮光。”
暮光张嘴想说话,但最后却叹了口气。她再次点头。“你们说得对,你们说得对。我……我待会儿再过来。”
其他小马也点点头。
暮光开始偷偷地向门口走去,她不着急,所以每走一步都花了很长时间。她垂下头,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把头抬起来。她瞥了一眼在桌边看着她的隙日和星璇,又看了看走在她旁边的斯派克,看了看星光和月舞,她们严肃地皱着眉头看着她。
暮光闪闪在克莉斯多面前停下,与她四目相对。二者对视了好一会儿,暮光闪闪的目光转向了克莉斯多控制着的纸张。
克莉斯多也看了看那些文件,笑了起来。“啊,没错,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你的学校计划已经获批了,”她说道。“尤其是考虑到迄今为止阻碍它的所有官僚障碍。”
暮光闪闪除了一声叹息外没有任何反应,她庄严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然后继续往前走,最后走出了房间。
看着暮光离开,克莉斯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皱起眉头,困惑不解,甚至开始环顾房间,看着其他小马想寻找答案,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甚至当暮光的蹄声渐渐消失后,房间里仍然一片寂静。
露娜副校长将车钥匙插进车门里扭动了一下,打开了红色皮卡车主驾驶座的车门。然后按下车把手上的按钮,给副驾驶座车门开了锁,然后关上主驾驶座车门。接着她走到车前,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她打开杂物箱,翻找了好几遍,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一叠空白银行支票,她数出两张——一张给自己,一张给姐姐——然后关上杂物箱。然后,她把手伸到副驾驶座位下面,摸出了几根弹性电缆。
就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有震动。她把支票转到另一只拿着弹性电缆的手上。然后掏出手机,读着收到的短信。她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又把手伸到座位下面,掏出另一根弹性电缆。
她皱起眉头,姐姐的短信上说有四个,我们还得再找一个?她一边想着,一边在下方的物品中翻找,肯定至少还有一个。
随着搜寻的每一秒都毫无结果,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然后她站起来,叹了口气。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出租车后窗里有东西在动。她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女孩从附近的树丛中走出来。露娜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事情不仅在早上这个时候很奇怪,非常奇怪。
然后,露娜透过窗户,看到了那绿色的头发和皮肤,这些特征足以辨认她的身份。从女孩脸上的表情来看,她还没有注意到她。
露娜把东西扔到地上,心里暗暗记下以后要关好门。然后她蹲下身子,飞快地跑到卡车后面。然后她又经过了几辆车,透过车缝看着女孩。等露娜确定自己已经跟到一定的距离后,她从两辆车之间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女孩前进的路上。
壁花羞红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露娜就扑了上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嘿!”壁花尖叫着,徒劳地挣扎着,“放开我!”
“壁花羞红,”露娜语气严肃地说道。“首先,逃课是违反规定的,其次,”她倾身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尖锐感,“我们一直在找你。”
壁花脸上的血色消失了,她看着露娜的眼睛,然后退缩了。
余晖烁烁紧紧抓住背包的背带,抬头望着学校的正门。她前几天就见过这栋建筑,但现在她要在这里度过这一天。
而且,今天是她上学的第一天。
这已经不是学校开学的第一天,大楼里的每个人都比她学得多,知道得多。他们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领先了可能在几年左右。
余晖想知道这第一次会经历什么,以及如何应对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崔克西·卢拉月正倚在一辆小型车里,和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说话。他们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崔克西站了起来,一蹦一跳地朝 余晖走去。与此同时,汽车也开走了。
“再次感谢你能载我一程,”等崔克西追上来时,余晖说道。
“崔克西可是最神通广大的朋友!送人去学校的简单差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崔克西不屑一顾地挥了挥手说道。
余晖点点头,又继续注视着学校的前方。
崔克西也看了看前方,叹了口气。“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余晖的脑海中重现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据她所知,整栋楼的人早就认识她了(这意味着想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已经是不可能了),自己只能任由他们摆布。虽然她确信自己与学校同学关系良好,但她也听说过,总有人对她有挥之不去的恶意。
如果有更多人像对待壁花羞红(无论她是谁)那样对待自己,情况会怎样?
她沉重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感觉紧张吗?”
余晖点点头,“嗯……”
崔克西笑了笑,耸耸肩,然后把手放在余晖的肩膀上。“放轻松,你会和神通广大的崔克西呆在一起!除了我,没有谁能和你共度这一天的第一个小时了。崔克西保证你会度过难关的,”她说着,举起手,仿佛在发誓。
余晖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走吧。”
两人走过草坪,走上楼梯。透过学校的玻璃门,她们看见了一群青少年的身影,余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下来,使得崔克西不得不拉着她走完最后一段路。最后,她们走进了学校。
学校的圆形门厅映入眼帘,每层楼都有阳台,主入口两侧都有楼梯。无数学生走来走去,低声交谈。门厅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