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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舞谈曲

索拉克斯用爱意轰跑了邪茧女王后,小马国的监牢迎来了一只幻形灵。为了防备邪茧偷袭,银甲打算从这只幻形灵身上找到邪茧女王的下落。(无聊的瞎写,也算是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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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是小马镇小学的一名教师,这在小镇里是妇孺皆知的事情。但是如果去学校问过,镇民们便会得知车厘子毕业于一所口碑不错的师范大学,那么这就是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了——按车厘子的学历,她完全可以去更高级的学校任教,而不是跑到一所不起眼的小镇小学来做教师。

类似的疑惑,也出现在过小学校长那,但是小学校长终究还是选择了保护车厘子的隐私,而不是过多询问。

车厘子老师每逢被问到过往,总是会回避来小马镇任职前的求职经历,是因为她不想被别马说自己过于软弱或过于天真?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实质上那些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缘是她当年还年轻,精神上还受不了那样的摧残,才会选择回避那段时光。如要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待,其实那些都是一些窸窣平常的琐事罢了……

车厘子刚毕业的时候,其实是去一所县城的重点高中面试老师一职的。她当时预约的是一个语文老师职位,因为那所高中刚好有一名教师退休了,她才得以有机会进去。

那会正值放暑假,而且车厘子太年轻了,没穿这校的校服,保安将她拦了好一会儿。期间不论车厘子出示什么证明都不管用,直到教务处处长亲自打电话来,保安才给她放行。

给车厘子面试的只有两匹小马,一位就是教务处处长,一位是语文科组长。教务处处长对她的教学演示赞叹有加,车厘子自然成为了一名语文教师。

车厘子毕竟是实习过的,她心里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

学期开始前,车厘子便收到了一条奇怪的通知,说是毕业班的一名语文老师要动手术,于是由她作为代理老师替一个毕业班上课。

按理而言,车厘子作为新入职的教师,带毕业班这种事不论如何也叫不到她。对此,教务处处长则只有一句话——“别的年级的老师都不愿意去,有的是去年带过了,有的则是年纪大了。”

真是疑虑重重的决定。

新学期开始,毕业年级就要进行开学测试。有些学生的成绩并不理想,课间这些学生就会被班主任要求站在走廊聆听训话。如果成绩差得不是那么的远还好,要是吊车尾的话,这些学生会被要求写八百字的总结。

开学测试后便是家长会了。先是校长用广播讲话。校长讲话内容当中的大部分车厘子业已忘掉了,唯有一小段话她倒是记得异常清晰——

“去年快要毕业考试的时候,我问我们的心理辅导员,那个月有多少名学生来找他,他说有一名。真是该死啊!离毕业考试就一个月了,不好好学习乱想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别马都在好好复习你在干什么?老师们家长们一定要注意这个时间段,临近毕业考试一个月了,就应该全心全意投入复习,而不是还在搞别的东西!”

车厘子至今觉得这段话令她摸不着头绪,如果要求学生不要顾及心理障碍,那设立心理辅导员的意义在哪呢?

然后是班主任讲话,班主任讲话倒还近一点儿马情,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家长们,接下来一学年究竟有多么重要、一定一定要关注学生们的成长和成绩。

……

毕业学生的课表是一个礼拜七天连轴转,全天候被那六门主科塞得满满当当,就连中午和傍晚的吃饭时间都是要严格限制的。至于周末的双休?那是异想天开了,所有毕业年级的学生都会自愿签署一份放弃双休选择回来上课的合同。

体育课是没有的,唯一的体育锻炼就是清晨的跑操和抢饭堂。

车厘子最讨厌的就是轮到她值勤看学生跑操,毕竟六点半之前要在操场集合完毕,这对她的睡眠时间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学生的跑操有什么好看的呢?没什么看头,他们一个班一个班地挤在一块,前胸贴后臀,连蹄子都难以迈开。但是他们就是很神奇地跑起来。学生们常常是挤成一团又突然松散开来,毫无章法,像是被小马揉来揉去的面团。她有点难以想象学生们能否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上前面学生的蹄子。而当一个班跑到主席台前时,他们就要声嘶力竭地大喊口号,口号没什么出彩的,无非就是一些“专注当下,把握明天”、“生命不息,拼搏不止”一类的。

说实在的,每次跑完后,车厘子觉得学生们的精气神活像被抽掉了一般。当然,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必须要参加跑操,有的学生则不用。那些不用跑步的学生,大多是身体有毛病的或临时请假的,他们是不被允许私自休息的,当别的学生跑操时,他们就要集合在操场的一角,将书本举过头顶,大声朗诵书本上的内容。他们抬头苦读的样子,叫车厘子想起了菜市场里被拎着脖子的鸭。

跑操完毕后,学生们就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吃完早饭。

……

一开始,车厘子还只是觉得班内气氛有点低落罢了,但是一连几天都这样,这就教她十分费解了。

班主任告诉车厘子,不用管这么多,因为她这么多年的执教经验告诉她,不论她开多少次班会,学生们永远都是一副老头老太婆的神态,仿佛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热情一样。

换句话讲,十八岁活得像八十岁一般。

车厘子的课实质完全不用考虑学生在想些什么了,毕竟在她的提问下,永远不会有小马举蹄来回答问题,他们耷拉着的眼珠,时不时转一圈,却也是失神地盯着他们的语文老师,在等待着他们的语文老师宣布答案。

怪,一点学生气都没有。

……

不过,也不是所有学生都这样,起码班上有一名同学来得很早,六点不到,天还未亮堂的功夫,他已经坐在教室里学习了。

车厘子想,这好像才有一点儿年轻小马的青春气息,而不是那种对现实世界完全兴趣缺缺的态度。

几个月后,她就得知了那名同学请假回家了,据说是生病了,要住院。

那个学生一连两周都不再来上课了,是什么病如此严重?

班主任说,那个学生得了气胸,是因为肺部大量肺泡破裂了。

好端端的一个学生,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病?

那个学生的室友道出了实情,是因为这个同学天天一起床就飞奔来教室,因此落下了这样的疾病。

至于这样吗?

……

车厘子身为语文老师,一周当中有一天是要进行晚修值勤的。晚修值勤,无非就是坐在教室外,方便同学过来问问题罢了。

有一会儿,隔壁班的老师累得发困,于是过来跟她聊天,结果被巡逻的级长看见了,后果便是她俩都被级长训了一顿。

车厘子也有些不理解,这样也要被级长骂吗?

她没想到的是,这样其实不算严重,有两个雄驹老师在学生晚自修期间偷偷碰杯,也被级长抓了个正着,理所应当地被骂了一顿。

级长的威风还不止于此。有一次一名学生会干部过来找毕业班的前辈要工作的资料,刚好是在晚修期间过来的,那两个学生被级长抓了个正着,学生会干部据理力争,而级长只用了一句话来回应——

“学生会的工作有毕业考试重要吗?”

毕业班的学生喜提两百字检讨一份,而那名小干则被通报至了低年级的级长那。

自此,再也没有过低年级的学生在晚修过来找他们的学长学姐了。

……

这个班上还发生了打架伤马事件,起因却只是上铺床下来的动静过大,把下铺的小马叫醒了。

至于要打架吗?听说打架的学生还操起了不知道哪来的水管。

这不是县城的重点学校吗?这里的小马也不是黑社会的混混呀!他们平时看上去还蛮温文尔雅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想了,反正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想再多也不过是伤脑筋,不如赶紧投入工作。要是接下来的月考还有吊车尾相当严重的小马,车厘子她就要被语文科组长训了。

一天下来车厘子累得够呛,下班后她便约同事去打羽毛球好发泄发泄压力,结果握拍时用力过大,把羽毛球砸同事脸上,砸得那个同事生疼。

……

临近学生们的毕业考试了,车厘子才深深体会到,为什么老师们都那么怕去带毕业班了。

连着那么长的时间处于焦虑和繁忙的状态,真不是一般小马能够承受的,应当说日复一日地重复某种机械性的事情,这不是小马,这是机器。更别提还是要费上一年的光景来每日每夜地重复这种繁琐沉重的工作。能够用来享受的时间少之又少,上班在想着如何整理教案和帮同学解惑,下班还要思考明天该讲点什么题目以及应付组长级长的指标。

这个班的学生们呢?她没直接体会到,但是单从课表和作息时间来看,学生们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去,每天除了背书、写题目、听讲外,他们唯一能跟正常小马有关的,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了。外界小马的娱乐项目和其它生活项目跟他们是毫不搭边的,他们就像是处在与世隔绝的孤岛,在这个名为“梦想”的孤岛上无止境地努力着。

也许,毕业考试来了,就会让学生们解脱一切了?一些心里还有苦楚的教师还要继续带下一个毕业班。

就在她思绪飘散着的时候,班主任将她叫了出去。

“怎么了?”

“一个我们班的学生站在楼顶那儿了。”

楼顶?车厘子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飞速地跑上教学楼的楼顶。在水泥地的边线上,站着她班上的一名学生。她记得这名学生总是异于常马地努力,即便他的成绩在班上并不怎么……优秀。

楼下业已聚集了一堆学生在观望,但他们很快就被级长轰回教室去了。

为什么要跳楼呢?

不,我不想跳楼,我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什么?

怕见我的爸爸妈妈,怕见我的老师。我怕考不好,考不好,他们一定会责怪我的。我更怕对不住他们。

对不住他们……学生真的被寄托了太多东西了……

车厘子歇斯底里地想跑过去拦住那个学生,她还是没能拦下他,他跳下去了,白色的脑浆混着暗红的血液糊了一地。

与其说是他害怕他自己的父母,不如说是害怕他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他害怕失败,他不知道失败该怎么办,不知道失败后用什么颜面回应熟马,只要一失败了,他过往的所有努力都灰飞烟灭了,十八年的光景全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了,他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于是他用死亡来逃避这一切。

他究竟是学习的主子,还是学习的奴仆?他究竟是分数的创造者,还是分数的被治者?他是小马,还是机器?

这么简单的一年让车厘子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精神上也倦怠了,如同那些考了太多太多试的毕业生一样。她不想再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她想远离这些漫山遍海的月考,她想远离这些无穷无尽的上课,她想远离这些永无止境的晚修……最重要的是,她得需要别的东西使自己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于是,车厘子离开了那所学校,专门找了一个小镇小学入职,这样可以让她深受震动的心灵宁静一些,毕竟那些幼驹的脸上,还有一些真正的未被所谓的“成长”洗涤过的童真。

3,52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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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车厘子为什么是小学教师

聊舞谈曲

车厘子是小马镇上的一名小学教师,但她为什么要当一名小学教师,却鲜少马知。

共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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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TZilla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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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人类最高苏维埃 

其实我写的时候真没什么感觉,就是想写点马圈少见的乡愁题材,又恰好想起第六季结尾,便复盘一遍开始写了。我在外读书经常会很想家,就带一点点自己的感受写了。其实这篇是我边写边想的,一开始的构架其实是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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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第十六章 归家

自打回到平等镇里后,虫茧的病情便愈发严重了。

秋去冬来,虫茧已经被肺炎折磨得异常的虚弱,她知道只要自己的心病没好,她的肺炎便永远也痊愈不了——摆在她面前的是自己仅剩的时日了。

由于虫茧严重的病情,夜翔不允许她下地劳动了,每次出发都是她一匹马去田垌。虫茧很想跟着去劳动,因为虚度时日只会让她感觉自己又返回到作为寄生虫的那种时光里,可她的请求还是被夜翔拒绝了。

二季稻收过之后,雪花在秋季扫除前便纷至沓来,这意味着冬天的正式到来,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可不是吗,日暮月上旬就要看见雪花飘飞了。

在这样寒冷的时日里,虫茧执意要去一趟祠堂,说是要了却自己最后的心愿,那就是祭拜一下自己的家。就像春天来的时候一样,她也同样带上了两根蜡烛。

去祠堂的山洞要走一段台阶,按往常来说,轻轻松松地走完这段台阶不成问题。可如今,台阶上堆满了积雪,寒风在山间呼啸着飞来飞去,空中飘飞的雪花已经完全把这个世界盖住了。台阶旁的青草早就在秋天的时候便完全枯萎掉了,留下了光秃秃的石块来在冬日里承受寒冷和风雪。

夜翔望着虫茧吃力地在台阶上迈步,她几次三番想去搀扶虫茧都被虫茧拒绝了。虫茧走得很慢很慢,除却夜翔唯一能陪伴她的活动着的东西就剩歇斯底里的寒风了,等到她用她颤抖的四蹄艰难地走完了这段台阶的时候,仿佛已经走过了一个世纪了。

待到进入山洞里头,飞雪已经飘不进来了,可寒冷的空气还要在她俩身上再肆虐一阵子,即便进入更深处,刺骨的寒冷也丝毫不减。

虫茧跪在祠堂摆蜡烛的台阶前,从口袋里摸出两根蜡烛,亮起独角,一道蓝光闪过,蜡烛没被点着,虫茧试着再亮起独角,蜡烛依旧毫无变化。

“我来吧。”夜翔从口袋里掏出火柴。

“不……算了……咳咳咳……还是……还是我……自己来……”虫茧有气无力地回答,她现在的身子可相当虚弱。

天气太冷了,虫茧用魔法划过很多次火花,都不能将这两根小小的蜡烛点燃,而冷空气继续在山洞口鱼贯而入,整个祠堂寂静得只听得到见风在外边的吼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在虫茧的持续努力下,蜡烛终于被点着了。

她小心呵护着蹄中的蜡烛,像是呵护着世间极为珍贵的物件,颤抖着双蹄,轻轻地把它们放在滴满石蜡的台阶上。

做完这一切,虫茧犹如卸去了千钧重担,靠在洞壁上重重地喘着气,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了她的太阳穴和额头。

烛火羸弱的光芒在洞壁上闪烁跳跃着,始终照不亮整一个山洞,忽明忽暗的,好像一点点惊扰和空气的流动就能让它们彻底熄灭掉。

虫茧望着烛光,她想到了过往的时光,她想到了逝去的朋友,她想到了远在天边的虫巢,她似乎又觉得这些什么都不重要了,世间万物一切都不重要了,小马和幻形灵不存在了,山野不存在了,土地不存在了,就连祠堂都不存在了,世界里万籁俱寂,寂静得只徒留了灰暗阴沉的天空游荡在头顶——它真是如此高远,如此空灵,如此触不可及,它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宁,冬日里的一切喧嚣和哀嚎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虫茧以前从没有觉得天空这样寂静过,这样广阔过,什么东西都不复存在了,真如同是一切东西的归宿一般。

不,天空也远去了,徒留着孤寂看守着空无一物的世界。

……

夜翔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平等镇,回到她的家里去了。她的弟弟写过信来,告诉她,他在话剧团里找了一个专职表演飞行的演员,他也算是实现自己要成为飞行员的梦想了——是在他不擅长飞行的前提下。

挺好的,挺好的,大家都有归宿呢,她也最好回去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干着,反正不与农业有关就成。在回去之前,夜翔还得完成她答应虫茧的一件事,那就是带她回家。带她回家可不容易啊,夜翔哪里知道虫巢在哪呢?而虫茧只是告诉她从平等镇出发一直往西北方向飞就成。

好吧,就这么办。夜翔带上虫茧,带上夜翔她要带走的鞍包,出发了。

为了不迷路,夜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一条直线飞着,过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座立在荒地当中的孤零零的高塔便出现在地平线上。毫无疑问,那就是虫茧口中的虫巢了。

“我说,到家了!”

夜翔朝着天空大喊着,把一个小袋子从鞍包的夹缝中拿出来,她打开袋子,任凭骨灰撒满这片屹立着高塔的荒地。

几个幻形灵护卫从下边飞上来想制止夜翔,可夜翔已经做完这一切了,她一转身,一振翅,便把幻形灵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远处的雪山静静地伫立着,翅膀底下是飞快掠过的无垠雪林。夜翔突然想起,去年虫茧是在冬天回家的,今年她也是在冬天回家的,只是这一次她可以不必再离开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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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William-W-Griffin 

好好好,幻形灵进攻中心城的时候你就是皇家卫队的排头兵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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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第十五章 还债

乐天派走了,走了有四天了,连封信也没有,虫茧倒是相信他应该到家了。

乐天派走了五天之后,隔壁镇上的邮差继续过来送报。虫茧告诉他,镇长助理先生已经走了,不必再继续送报了。不过,在无聊的时候看看乐天派订的报纸也好。

虫茧翻开报纸,上面的头条便是“列车事故,死亡一马”。有点意思,看看,嗯,嗯?事故居然发生在隔壁镇?等等,五天前的晚上?虫茧莫名其妙地开始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她瞪着眼睛,细细地盯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直到报纸告诉了她死者的身份——

平等镇居民,乐天派。

不!不可能!不是,咋可能呢?虫茧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怎么会是乐天派?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好再细细地看了一遍头版的内容,上面的字还是没有发生改变。

虫茧顿时慌了神,抓着报纸急忙冲回家去,拦住夜翔,把它展现在夜翔眼前。此时夜翔正准备出发去田垌,她用翅膀一把将报纸超了过来。夜翔细细看着报纸上的头版,猛烈的震惊在她身体里激荡,她的瞳孔渐渐失神放大。

“乐……乐天……派?”夜翔满脸不可置信,“这咋会是他呢?”

“咳咳咳……是他吗?”虫茧不确定地再问一次。

“我……我真……真的没想到他会出这样的事。”夜翔缓缓将报纸放在餐桌上。

“我也没想到,他赶个火车,会被火车碾死在铁轨上。”

“唉……”夜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着一麻袋的薯块出去了。

虫茧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她们都是同一个组的了,这些组内的农活也只有她俩能做了。

在施过肥料的土地上,虫茧将每块薯块整齐地放入土壤里,一边放一边想着乐天派的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乐天派离开平等镇的身影,那是在黑夜中飞奔的乐天派,那是归家迫切的乐天派,这一匹小马,为了回家,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些现实生活的一切琐事都被他抛诸脑后了,只是为了能回家。

虫茧十分理解乐天派的情感,她也一样,曾经为了想回家,什么可以不管不顾,只是为了见一见虫巢。对呀!一座房子、一片荒地,一些自己司空见惯的物件,就是一块小小的地方,却是能把小马的心折磨得死去活来了。归家的情感一开始异常会有那么一阵子异常的强烈,就像洪水猛兽,势不可挡,把小马的心理防线冲垮。只是,在那之后,归家之情便会渐渐退却了,它们会隐藏在心底里,慢慢积蓄着所有的情感,直到触景生情的时候,又再次爆发。

虫茧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她只好给自己找了第二个家,那就是平等镇。可是,她在平等镇的朋友就剩夜翔一个了,平等镇带给她家的那种感觉是越来越稀薄了,就好像夏日清晨要被太阳拂去的雾一样,开始在她心里褪去了。

我的家,到底在哪?

虫巢。

她的脑子不假思索地答道。确实是虫巢,无可辩驳,那是她唯一的家。可她接下来该咋办?该何去何从?

她不知道,虫茧感到自己像是被掷进了那名为“迷茫”的无底深渊里,在那里,她找不到未来的方向,或者说,她连未来在哪都不知道。

虫茧从土地里抬起她的脑袋,出神地望着远山,可远山也同样静静地看着她,无法告诉她该怎么办。虫茧把眼神移到夜翔身上来,而这位蔚蓝色的天马佝偻着背,吃力地弯着四蹄,用翅膀把薯块放入土壤中,再用翅膀把土壤往中央堆集,给薯块铺上一层薄薄的土壤。

虫茧不知道夜翔因乐天派的死而受到的心理打击有多深,这匹天马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讲话,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干活。她当然希望这匹天马只是在认真干活,而不是跟她一样满脑子琢磨别的事情。可虫茧知道,这些只是表象罢了,夜翔跟乐天派认识的时间要比她长得多,她的心脏更可能被这件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剜了一刀。

经过一个上午的劳累,夜翔告诉虫茧,该回家休息了。

现在没有集体了,全都在搞单干,一时间反而不适应了。虫茧试着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袋,可惜越是驱赶它们就越是顽固。

“队长,你去看看吧,有小马吵起来了!”一匹小马惊慌失措地跑到夜翔面前。

“我不是队长了,没有生产队了。”夜翔面无表情地答道。

“夜翔同志,你还是去看看吧,看在你是元老的份上,劝劝他们吧。”那匹小马恳求道。

夜翔没有接话,默默地点头。

小马吵架的地方是在河基上,那些围观的小马挤在这个小小的河基上,当然半个月之前这里的河基还没有这么小。

“咋回事?”夜翔过来挤入马群中央,大声质问道。

“他把田基往我这推过来了!”

“是你先推的!”

“放屁!你推在先!”

……

两匹小马在歪歪扭扭的田基上争执不休。虫茧突然想起,在虫巢里她从来不会过问也不会关心底下幻形灵们的生活,似乎只有她不关注,虫巢便从来不会爆发争端。合作社也极少有争吵,反正都是集体化的,没有私马田,又何来争吵呢?

夜翔沉默不语地盯着争执的双方,盯着他俩不断吐着脏话的嘴唇,盯着他俩狰狞而扭曲的脸。最后,他俩似乎是吵得累坏了,都怔怔地看着前生产队长,看她怎么评判谁对谁错。

夜翔也同样盯着这两匹小马的眼睛,然后淡淡地说道:“要不你们先拜拜这条河吧,让河做出公正的评判,反正是河水滋润了土地,生出庄稼来。”

这两匹小马一听,还真转身面向河流,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嘴里还喃喃着什么“我的土地”和“我的稻谷”之类的话。

看着这俩的孬样,夜翔则是满脸怒容,飞身上去直接给每马背后来一蹄子,将他俩踢翻在土地上。

“你俩就是杂碎,就是瘪犊子玩意!”如雷霆般的愤怒从夜翔身体里不断爆发出来,“你俩比兔子他爹都精!”

看着要将站起来的二马,夜翔直接指着他们骂道:“您二位别起来,别起来了,啊。好让别马踢你俩屁股。要不是合作社没了,咱都犯不上在这看你俩嚷嚷!占点时运就得寸进尺,还想要抢田垌,还说什么我的不够种!有马死了都不得安宁,我呸!全农民的废物!”

说完,夜翔转身推开马群,头也不回便走出了田垌,留下还在地上发呆的二马。

虫茧望着离去的天马,心里很痛——她倒不是担心那些争田基的小马,而是熟悉的小马不再出现在眼前,换言之现在的平等镇已经不是去年的平等镇了。她摇头晃脑地走在田垄上,又一次试着把心中的不快抛诸脑后,拼命地想着别的东西——今天该干点什么呢?去找卫生员换药吧,反正这药吃了这么久都没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平等镇却不似虫巢,它越来越陌生了。不再有以往的集体农业了,不再有从前的互助组了,不再有以前的计划种植了,甚至连小马都没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了,锅碗瓢盆的敲击就如同来自大城市的车水马龙的喧闹,不再有以往的亲切感。什么都不复存在了,那些房屋的墙壁、小镇中央的大路、田垌外周的栅栏,愈来愈像围城一样让虫茧感到窒息,她好不容易才对这个小马的小镇产生的归属感,业已荡然无存了。

平等镇越来越不是她心中的平等镇了,虫茧常常只有在干活或发呆的时候会想起死马和出走的马。他们又像从前那般聚在一块,聚在一块问她过得还好吗。过得好吗?她也不知道,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除却夜翔之外似乎就仅剩通缉令上的黑色甲壳的虫后了。除此之外,她的病情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严重了,卫生员告诉她是肺炎。她越是郁郁寡欢,肺炎就来得越汹涌,有时就连半夜都会惊醒,然后咳嗽不止。这是做噩梦了,她又梦见虫巢了,醒来时满房间的黑暗像寒冷一样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她觉得无助、孤独,同时又有巨大的石头堆积在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倒讲不出来,她只是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苟且地活着,是这样的一匹废虫,是这样的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整个外部世界都在抛弃着她,她也在抛弃着整个世界。这决不是无独有偶,她这样想到,那些旧日时代的部下不也这样吗?像舌骨,他被虫巢和小马国夹在了中间,进退不得,于是死了。大部分幻形灵都有这样的倾向,他们无外乎的唯一结局便是告别这个对他们而言早已死亡的世界。

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也是之前她苦思冥想的一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何去何从。

她当然不能死,她一想起自己那离去的朋友们,她就觉得自己太亏欠他们了。不论是他们的相遇,还是他们的救命之恩;不论是他们的陪伴,还是他们的推心置腹。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做她的朋友,他们对得起。反过来问,她对得起他们吗?

……

日高月初,早稻收成的时候。

不同于以往,这个时间对平等镇的居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时间。上个月月末,老天不怎么给面子,在水稻收成的时期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倾盆大雨,烂场雨让田垌上来不及收成的小麦发芽、霉变,就连水稻也没有逃过这样的灾难,田里的稻谷部分出现了倒伏和穗发芽的情况。

以往几年在这个时间段不会出现这样反常的降雨,似乎只有更久远的历史才有过,就算出现降雨,合作社里也能迅速安排马员进行抢收。不过,现在没有了合作社,镇子里头没办法组织大规模抢收工作,而三个月前解散合作社的时候机械农具又被出售掉了,要么是镇上比较有财力的小马(这些小马曾在镇上做过行政和管理类的工作)买下了,要么是隔壁镇子买去了,而平等镇剩下的小马又无足够的钱租用机械农具,他们只能马工抢收,而这种靠马工的抢收速度根本没法跟老天爷赛跑,最终导致的结果还是稻田、油菜花田和麦田——主要是麦田——的大规模减产。

随着减产潮的到来,镇上许多小马不得不迎来破产,他们背负着买种子的欠款,便不得不将田地转让给镇子上比较有财力的小马,然后逃离了平等镇,逃进大城市里去打工维持生计和还债。平等镇的马口减少了,这是在经历过星光离去后所引发的第一次马口减少后的第二次马口减少。还有一些小马,他们的家庭被平等镇所“禁锢”着,没法逃离,只能在转让田地之后向拥有较多田地又自己打理不过来的小马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平等镇在合作社解散之后再一次完成了土地集中。虽然由于天灾引发了农作物的减产,不过在镇上的小马破产后进行的土地集中和融资手段,反而让那几家有财力的小马和镇府的收入翻了一番,将这些数据平均到平等镇现存的居民头上,再跟星光时代居民的收入比一比,也可以算是没有减产了。

至于夜翔,因为她种的是番薯,这个作物受雨天的影响没有小麦那么大,她还犯不上到破产的地步。同时,由于她之前做过生产队长,跟隔壁镇子打过交道,番薯还能卖出去而用不着全屯在家里。而镇子上别的没有种植经济作物的小马就不像她这般好运了,他们的作物没能卖出去而只能全部堆积着等着发霉,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结果——入不敷出的收入和即将到来的破产。

[indent="21.0pt"]虫茧觉得,这些小马将要陷入一种如同旧日里在饿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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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反攻倒算

老丹尼斯走了,真真确确地走了,连道别也不曾留下。

“既然没有,那我来送一个吧。”虫茧想到。

她一大早专门前去供销社买了两支蜡烛,一支留给她自己纪念老丹尼斯,一支留着纪念她和这匹老小马一同怀念的东西,大家一同失去了的东西。

蜡烛是灰白色的,石蜡像麻花绳一样缠绕着棉纱芯,蜿蜒着汇聚到顶端。虫茧亮了亮独角,蓝色的魔法划过蜡烛头,擦出惨淡的火焰。蜡烛静静地注视着它身旁的一切,并将幽幽的光芒照到洞壁上——上面光秃秃的一大片,什么也没有,倒是摆蜡烛的台阶有一大堆烧干了的蜡,像是融过一次又一次一般,顽强地附在台阶上。这当然不是蜡有多顽强,而是有太多的蜡烛在这几节台阶上驻足过,它们都曾静静地流过泪,留下了一点对世间的不舍。

虫茧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两支燃烧着的蜡烛摆到台阶上,好像它们是极脆弱的物什,一丁点触碰就能让它们烟消云散。蜡烛不断飘出一缕缕青烟,它徐徐地飘着,渐入昏暗的山洞当中,一点一点地带走蜡烛的生气。

该说点什么呢?虫茧觉得,送别老朋友,应该要讲点什么的,就像暮光闪闪同她的朋友一同战胜恶棍一样,她们也要讲些友谊的大道理出来。虫茧她之前没有机会同老丹尼斯讲过什么,那么现在就应当长篇大论地,高声大哭什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可怎么办啊”之类的。最后,虫茧发觉自己什么也讲不出来,只能憋出一句话,还是老丹尼斯讲过的话:

“一杯酒加一杯酒是一大杯酒。”

能有什么可讲呢?什么都显得太词穷了,没有什么可值得讲的。

待到蜡烛燃尽的时候,虫茧慢慢起身,转身打算离开这山洞。

“你来得很早啊。”

夜翔的声音突然在山洞里响起。

“你啥时候也跟过来了?”虫茧转头就看见这蔚蓝色的天马站立在黑暗中,这天马有点东西,居然能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便进来了。

“呃……有……有……应该是几分钟了吧,看你坐在这,不忍心打扰你。”

“你也来给丹尼斯上蜡烛?”虫茧浑身上下打量了夜翔一番。

“我没带点啥,看见你过去了,就犯不上我也跟着搞点啥了。”夜翔用翅膀拍拍身上的尘土。

夜翔从黑暗中走出来,双眼顶着黑眼圈。

“对了,今天下午要暂停工作,镇上要开会议,我和乐天派都要去参加,你有幸抽到做代表了,也去一趟吧。”

虫茧以往从来没有作为代表参加过镇上的会议,她倒是很好奇这个会议会讲些啥:“会上会讲啥?”

“不知道,苹果潘兴坚持要开这个会,随他而去吧。”

……

镇上热热闹闹的会议室跟凄清的山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进门,虫茧就看见全镇各大代表熙熙攘攘地挤在条凳上,好像以往的会议是没有这么多的代表的。会议室的黑板上拉着临时写出来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春耕损失检讨大会”。

不知道为什么,会议还没有开始,虫茧就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她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便只好跟夜翔一起找了一张条凳挤了下来。在拥挤的马群当中,虫茧一眼瞥见了乐天派。

随着那名说是叫做苹果潘兴的小马走上讲台,会议室霎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代表们!”苹果潘兴向着全会议室的小马招着蹄子,“我很高兴,今天,这个会议,这个找出我们农业水土流失原因的会议,以及预防将来减产的会议,要召开了。”

台下传来轰鸣的掌声。

“但是,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名小马,一位伟大农民的离去,他的离去是我们巨大的悲痛,为此,我们要默哀一分钟。”

代表们窸窸窣窣地从条凳上站起来,为离去的老丹尼斯默哀。

“丹尼斯是一名伟大的农民,他为我们平等镇的建设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苹果潘兴讲道,“但那是他生前的事迹。他的死是令马惋惜的,也是不应该的。如果不是水土流失,我们大可不必损失这样一匹伟大的小马。同样如果不是河基开发计划,丹尼斯也不用离我们而去。但是,三分天灾七分马祸,这说明整件事都是一个过错!既然是过错,那它就需要有小马为此承担!小马代表们,你们说,是不是?”

“对!”

“没错!”

“是!”

台下先是有几道像是附和的声音,紧接着代表们接二连三地开始回应苹果潘兴的话。苹果潘兴挥了挥蹄子示意安静:

“对河基的开发计划是我们的镇长助理先生参与的,在我的讲话结束后,他应当要到台上来解释清楚的,我们是会相信他的解释的。我先来讨论讨论镇上理念的问题。代表们,我们都知道,我们的镇子是星光熠熠创立起来的,我们的理念也是星光熠熠所带来的。我们所有的小马都不应该被剥夺可爱标志,这是事实。可是,我们的前任镇长双钻在这个历史问题上没有拨乱反正,他没有将这个可恶的魔法同我们的平等理念分离开来,这导致的后果将是可怕的,那就是平等理念的真正丧失。”

苹果潘兴讲到这里,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顿了顿,继续讲到:

“星光熠熠所要求的平等,是一种泛式的平等,那就是建立在消除所有小马差别这一前提上的平等。可爱标志是每一匹小马在社会上的分工标志,我们的社会是需要分工的,我们的可爱标志的回归也证实了这一点。我的亲爱的代表们,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的合作社是分工的,这整个小马国也是要分工的,我们分工与整个国家是无异的,那就是依照能力各行所职。那就是说,完完全全抛去一切的平等是不存在的,我们的平等理念实质上是一种内在的、观念上的、一种小马与小马之间交往上的平等,它早就在全国许多地方实现了的,各镇、各市、各州,放眼全国,我们的平等理念是四处可见。这正如暮光闪闪公主的友谊理念一样,我们的理念和公主殿下的理念不谋而合。在这平等理念之上进行的融合,这一件事本身就激发了一股何等高涨的创造精神和所有领域上的积极性,不能够让这种积极性减退,而应该把它进一步发扬光大,使之化为我们平等镇的小马日益广泛地参与劳动以及各项具体事业的具体行动当中。过去我们着眼于这种外在形式上的平等,现在我们所追求不再是外在的装潢而是一种内在的修养。有了这种修养,我们不仅是过去着眼于平等,现在和将来还要继续讲平等,使它叫我们所有小马不仅具有我们祖国所提供的参与社会实践工作的条件,而且使其能够切实地参与到这一劳动的工作当中。伟大的首任镇长星光熠熠教导我们,要把所有小马的平等放在我们的蹄心中。我们的小镇时刻铭记着并始终不渝地执行着星光熠熠的这一遗训。我们要使我们镇上的小马们很好地了解自己的平等地位和自由,了解这些通往实现最终平等的途径与方法,以便他们很好地、擅长地投入到平等镇的建设上来,以便他们极大地认识到拥有这种平等地位同认真履行自己作为整个艾奎斯陲亚公民的义务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现在,毫无疑问的是,我们只是需要深耕我们小马头脑当中的这一修养,这是我们对所有小马,不只是平等镇小马,也是所有小马公民进行平等宣扬的一种教育的一项艰巨的重要任务,站在这个历史任务的背后,就是所有小马的平等,所有小马在修养上实现了所有小马的平等便会把全民平等这一理念带来,所有小马除却可爱标志之外的所有不平等差距也会随着大家的深厚修养而消除,届时我们的小镇,我们的国家,就是这样一个全民幸福、全民平等的国家。”

夜翔听完,她刚从条凳上站起来想要说点什么,可她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喝彩声给盖过去了。虫茧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点儿不对劲,不仅是代表们的表现,就连台上小马的讲话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可她讲不出这个不对劲在哪。

苹果潘兴讲完,接下来就轮到乐天派了。

“河基开发计划是我和双钻镇长共同制定的,会议上的表决也是全体通过了的。在这个计划里面,我们没有在河基留下足够的树木来加固土壤,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一定会做检讨的。至于减产的事,如果粮食确实不够分配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暂时使用镇上粮所的储备。”

“你要写检讨!”

台下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

“我……我……我一定写。”乐天派开始结巴了。

“你的错!”

“你的错!”

“要检讨!”

……

不知道为什么,台下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代表指责乐天派,这让台上的乐天派感到异常的难堪和恐惧。代表们的责骂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冲击着台上的乐天派,又像一双巨蹄,把他抛入无底的深渊,乐天派害怕地赶紧跑下了讲台。

事发突然。

到了第二天,镇上还要接着开会。乐天派在会上宣读了他那写了好几百字的检讨。

台下有一些代表们似乎还不满足,他们等到乐天派念完稿子,继续在台下指责乐天派,并说他背叛了星光熠熠,乐天派还是答应了继续检讨。

第三天,代表们的责骂不减,乐天派继续难堪和恐惧。

第四天,代表们继续在台下责骂。

第五天,代表们还在责骂乐天派,已经开始有小马叫嚣他辞职了。

第六天……

第七天……

整整一个礼拜都这样,越来越多的代表要求乐天派辞职,他们的发难就像洪水猛兽,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势不可挡。虫茧觉得一直潜藏在黑暗中的某个怪物,终于要露出它的獠牙,死死咬住乐天派的喉咙了。乐天派本来就在小镇当中一直被孤立着,这下可好了,大家都把他当出气筒一样对待。至于说有多少小马是真的在意老丹尼斯的死才指责乐天派的,虫茧给出的答案是——无。

要真在意丹尼斯,大可以去祭拜祭拜他,甚至像夜翔在纪念堂里一样守夜,而不是无缘无故地指责一匹只是在开发计划上犯错的小马。虫茧她算是挺在意老丹尼斯的死的,可她却并不会因此责怪乐天派,如果非要讲谁有错,她倒宁愿自己受千夫所指——她应该早点反应过来将老丹尼斯救下来的。

千夫所指这种感受虫茧她早就领教过了,那还是她的王座厅被幻形灵们释放出来的爱意炸掉的那功夫,那是一种异样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像是心中被一块巨石一样压着喘不过气来。乐天派也肯定很难受,所以她会议结束后到供销社买了点饼干去看望这位前助理先生。

虫茧进门便看见乐天派将脑袋靠在椅背上,窗外惨白的阳光静静地照在这匹坐在书桌背后的小马脸上。虫茧把饼干放在门后的凳子上,坐到了书桌前,抿嘴看着他。

“咳咳咳……怎么样?吃饭了吗?”

[indent="21.0pt"]“我以后倒是不参与镇子上的行政事物了,我再也不做这个镇长助理了。”乐天派说这话的时候,眼光从天花板移回了虫茧身上。[/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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