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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七节:所谓的新开始

“老大,他们全部没了。”

“都死了?”

“不仅如此,二号目标那边...就连负责确认情况的小马也失去联系了。”

“身上嵌入的信号发射器呢?”

“信号被屏蔽了。”

“你告诉我军工级别的芯片这么简单就被屏蔽了?”

“我也不清楚...”

“另外一边情况如何?”

“胆子小的受伤了,去边境基地修整...还有一个去当地的悬赏点修整,但被条子缠上了。”

“主目标两只都清理干净了吧?”

“没,还剩下小的。”

“废物,真的是废物。”雄驹的声音勃然大怒,“接受不到信号就给我去用肉眼确认,活要见马,死要见尸,懂吗?”

“不要着急...老大,我们在她家里有了一些发现。”

...

“殿下,这次把我喊过来是为了什么?”

缓缓步入房间的雄驹看向桌子另一头的天角兽,紫色的瞳孔没有看向他,继续检阅桌子上的文件——甚至把押送自己的警卫也被她的一句话撵了出去。

“你对宗教了解多少?”

“殿下...我们的古族的几乎都信奉塞拉斯蒂娅教,就连几个大家族在决策的时候也会让教皇过来,最基础的奴仆也要学习教派的知识。

“你知道在隔壁城市,有古族建立的教堂吗?”

“略有耳闻,我的父母不怎么关照我,但还是听到过相关的话题。”

“我丑化说在前头,这里需要一个牺牲品。”

“我不怕死,但前提是...我不想伤害其他小马。”

“我无法给出承诺。”

“我也无法答应。”岚风闭上眼,内心几乎空落的他,早已无法说服自己。何谈去完成其他事情?“殿下,比我优秀的小马在你身边比比皆是...进入安检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的贴身护卫...我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不可能接下他三招。”

“难道我不清楚么?”暮光闪闪停下观察文案的动作,望向那呆滞的雄驹。岚风发觉紫色的双眼种没有了往昔温柔的感觉,充斥了寒气,“你觉得公主派在小马利亚中只是一个吉祥物?”

“就算我答应了,你不怕我做小动作?”

“你不可能克服你的缺点。”

“殿下,我一直以为公主派相对于政府派来说,不会威胁其他小马。”

“我们不会,反而,作为除开音韵公主外剩下的公主,会给予你一次机会。”

“我不需要活下去的机会。”

“救赎的机会。”

紫色的目光是如此的寒冷刺骨,他很难想象在这只被著称为‘友谊公主’的小马,为何会用如此要挟自己。

“我需要做什么?”

一张照片被移到了桌子的另一端,岚风缓步上前,看向照片。

漆黑的画幅中,馒头洒落在地面,垃圾桶旁边的碎屑映衬着中心那无言的白色,而几缕红夹杂在白色的绒毛中,流入一旁的下水道口。

她那暗淡无光的粉色瞳孔望着天空亦或是摄像头,诉说着我们无法知晓的故事。

泠死了,他们正在给她收尸,这是他得出来的答案。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你需要我去帮你复仇?”

“公主派不会轻易做出伤害小马的举措。即使有小马杀了我,下一个上位的‘暮光闪闪’也不会制造一个司法程序下的侩子蹄。”

岚风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句话,翎风在医院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当时也许没有认错。

“还有一张图片。”

这张照片也许是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两个白色的身影共同在巷子中穿梭,很急忙,彷佛只要慢下来,死亡的气息就会将她们两个吃的只剩下骨头。

“为什么会有两个泠?”

“隔阂公主派和政府派的并不是墙,是一面过于稳定的玻璃。我们的调查小组遇到了阻力无法继续推进,所以我需要一张牌,一张不稳定的牌。”

“他们会认为我是你派出去的。”

“我可不认为被关入牢里的小马能够和我们扯上关系的。”

“那些官员...他们见过我...”

“我会处理。”

“你要杀了他们吗?”

“让小马说不出话是很困难的。所以,我来了一次亲访,毕竟友谊公主就应该维护小马之间的友谊,不是吗?”

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出这些话足以让岚风改变对她的印象。那只在小马镇中和其他小马冒险的天角兽是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还是说...自始至终,小马镇的故事也只是编织出的童话?

...

他至今也无法思考出问题的答案。杂乱的思绪被身后的大型铁疙瘩撞碎,它已然驶离。可迎着面扑来的凉意,让他不得不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凌晨到站的小马没多少,他们正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向一旁的出站口。

他接受了,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岚风与他们一样推着行李,可他不清楚面前所谓的A区到底是哪个地方?可他知道跟着那些小马走,肯定不会错。

解决了一个现实问题,可内心的矛盾却不会停止。他今后该怎么办?他不知道,毕竟,跟暮光闪闪交谈的过程已经在脑海中重复播放了无数次,这一次也许该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了,就如同站台重复播放的语音般,他应该想个办法了。

“烈日驱散阴霾,明月安于梦乡。”

“公主们会聆听你的心声,愿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祝愿每一只小马...”

“我们以时间为教条,愿所有小马在时间中找到自己的溯源。”

“欢迎来到,苏洛特。”

在车站迷路了半小时的岚风,被安保拽到了门口。如果不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口吃,也许那位安保会更温柔一点...也许吧。

“谢,谢谢。”岚风颤颤巍巍地在寒风中观望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环境和之前的城市没有多少区别,如果硬要说,这附近十分空旷,有十分多还未打完地基的建筑工地。

城市的另一头是繁华的高楼大厦,即使是凌晨仍然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而在高科技的大厦中,他发现了不少教堂的影子。

毕竟这是宗教为主的城市,岚风也只是打量了周围。街道的巴士站台上不是商品的广告,而是一些关于时间的谚语。

几辆黑色的车辆停靠在一边,似乎正等待着自己的小马。

“我记得...瑞尔教过我...怎么打车。”岚风飘出蹄机,茫然的在几个社交软件上来回滑动,直到一辆车缓缓驶入他的余光。

“名字?”

“额,我,我记得打车...要付款来着,等,等等...为什么上面是零?”岚风嘀咕着,看了看面前拉下车窗的中年白色独角兽。

第一眼的感觉便是疲惫和沧桑。灰蓝色的长发散在座位,而黑色制服上的小马利亚警徽闪耀着金光,如同她蓝色的瞳孔般璀璨。

“我不是送客司机。”

“那,那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小马...”虽然岚风不了解城市里的道理,但是不能随便上陌生小马的车这一点,岚风内心还是十分清晰的。

“说名字。”

“我,我...”

“名字!”

“岚,岚风。”

那只小马皱紧眉毛,眯起眼睛打量着雄驹,犹如刀尖般滑过这只不敢动弹的雄驹上的脖颈,也许她再说几句话,岚风就会坐在地上大哭。

“行李箱放车尾箱,然后上车。”

“可,可是...我,我不认识你...”

“上不上?”

“好,好的!”

石头给自己讲过的恐怖故事中,那只随意上车的小马驹最后怎么样了?他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想起来。

他已经足够害怕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那只雌驹的脸,鄙夷,难以置信,无法理喻,他不敢相信这些情感是如何出现在一只小马的脸上。

“我,我们要去哪里?”

“去案发现场。”

“你,你是暮光闪闪派来的?我,我以为...应该过一会...”

“过一会?事情的真相不会乖乖等在那边,更别提犯下事情的小马。”

“事情很严重吗?”

“我认为每一只小马的生命都很重要。”

“我,我的意思...是,是,这件事扩散的广吗?”

“暂时只有我和高层领导知道,警局的小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接蹄了。”

“我,我能问一件事吗?”

“问。”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在废弃实验室杀害队长,后被流亡于此的古族,星月清清保释离开。”

“暮光闪闪告诉你的吗?”

她没有回答,冷淡的声音让岚风内心后怕,说是刀尖早已不为过。

“少说话多做事,做好你的工作。”

岚风以沉默应对,余光车窗外划过的广场,上面屹立着露娜和塞拉斯蒂娅的雕像。他本不信教,却希望内心的罪恶能得到宽恕。

迷茫中的痛苦,最终是随着车到站而得到停歇。蓝色的瞳孔像失了神般看着毫无灯光的街道,那灯光又和审讯室的白盏灯又有何区别?

他被雌驹用魔法拖出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上,就像那罪过再一次压倒在他的身上。

他起身望着面前的雌驹正不停诉说的样子,两耳听不进任何话。

他恨自己,更恨犯下错误的自己...

那声清脆的耳光让岚风缓过神,疼痛就好像被阻隔,过了一会才缓过神。那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雌驹望着他,似乎在看着一具尸体。

“你干再多的畜生事情,都不关我的事。我现在需要你用一条命去救另一条命,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

“现在,跟紧。”

岚风半梦半醒,跟着面前的雌驹步入警戒线的巷子内,带有警惕的血腥味率先涌入他的鼻腔。按照片里的样子,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现场了。

拐角后,白色勾勒出的小马躯体在地上十分明显,地上摆放着他嗡嗡作响的机器,地上那些标有序号的牌子更是让他不懂。

“额...她没死?”

刚准备讲话的独角兽被他的话堵住了嘴巴。本想告诫他的事情却从他的嘴里先一步出现,那目光看向了面前毫无生色的陆马,略有些吃惊。

“在哪?”

“她的魔法很像我一位朋...一位我认识的小马,但是...很不熟练,生疏到我都能感受到她的位置。”

岚风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地上的界限,走到了巷子的深处,里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他稍微停顿了几下,向着左侧巷子走了数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自己来时的路口。

“为什么不动了?”

“这两个魔力相同但是...很奇怪,说不出口的不一样...就好像故意暴露出她的位置...不对不对。”

他顿了顿像是恍然大悟般往回跑去,不顾身后那只已然拔出枪对着她的小马。

“别试图逃跑!”

“现在你打算收回之前说的话了?”岚风不顾她的阻拦,便回到了小巷子的入口,左顾右盼之际发现了地上的井盖。

他赶忙用魔法飘起井盖,不顾脖颈项圈亮起的警戒灯,点亮了一团魔法便向下跳去。

“喂...什么味道...yue”赶过来的独角兽被井底蔓延出来的臭味逼退,即使捂住口鼻也能闻到恶臭。

“下水道,我们查过摄像头,她没有打开过下水道口的机会,死在了下水道前。”她朝着洞口大喊着,她明白对方是不会听的了。

“啧,不管了。”魔法点亮了胸前的照明灯。尽管令小马作呕的气味就好像一张蜘蛛网蒙在她的脸上,让她难以睁开眼,但还是跟着岚风的动作缓缓爬了下去。

她在黑暗而复杂的路线中行走,幸好那只陆马留下了一些魔力给自己指引。可她想不明白,在这如此恶臭的地方,一只小马要如何躲藏在这?

左边,右边,再往前...不知绕了多少个路口,那淡灰色的身体就像幽灵般出现在她的灯光下,背上正驮着一只满嘴鲜血的白色独角兽。

她的身上满是下水道的污垢,嘴角不仅沾染了鲜血还有不知名生物的毛发...直到她看见了岚风飘着的半只老鼠再一次干呕起来。

“下次不许这样跑了!”

“长官,她,她需要帮助,她很虚弱...她应该立刻送到医院去。”

“你,你后背上...?”

“她还好,至少意识很清醒。”

“我们明明查过了监控。”

“用魔法骗过这些电子设备并不算难,不过她这样的小驹子居然会用这样的法术吗?”

“还有...你他妈的下次不许乱跑了!!”

“没错,当时我没忍住就骂了他。”那白色的雌驹飘着毛巾不停搓弄着脸、鬃毛。她飘起其中的一缕毛发闻了闻,洗发水的味道并没有盖住下水道的臭味,“真恶心。”

“哇哦,能让你回来对着我们吐槽,也能想明白是什么神经病了。”另一只穿着警服的雌驹看着面前的缓缓走进警局办公室的雌驹,“曲璃悠远,你说你,被调到这里不久就遇到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你不烦吗?况且,暮光闪闪殿下还送来了个死刑犯?”

“倒霉透顶了对吧?”曲璃悠远淡淡地说道,仍然搓弄着发型“莉菲,那家伙跟那小孩子怎么样了?”

“小马驹在警局里接受治疗。”莉菲瞟了瞟曲璃悠远进来的门,“那个雄驹被曦风拉过去洗澡了...因为是死刑犯,曦风还得盯着他洗澡...结果,那只陆马羞的连衣服都没敢脱。”

莉菲笑着捂起了咯咯笑的嘴巴,又看向坐在椅子上闭目修神的曲璃悠远。

“我说,那小家伙咋不送医院去?送我们这里来是做什么?还是说又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哪有什么秘密,那幼驹臭的夜班医生都捏着鼻子给她做检查,结果只查出来营养不良,就让我们赶紧回来,别把他们的病人熏死了。”

“这也太坏了吧?这怎么说也是病马欸。”

“贵族医院什么德行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是那个主治医生或者门口的保安,看见满身下水道泥和臭味的小马会让你进来?”曲璃悠远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个营养不良。”

“照这么说,从命案开始到现在,三天了吧?她都在下水道吃老鼠?”

“你没看见半截老鼠和嘴巴里的毛,做口腔检查和唾液分析的时候...医生吐了好几次...我的天,满嘴的碎肉和毛...”

“塞拉斯蒂娅殿下啊...这小家伙没死也是个奇迹了。”莉菲看了看靠在椅子上的雌驹,又有了问题。“欸——”

“在你提问题前,新开一瓶矿泉水给我。”

“那,这个小家伙咋办?”

“正常询问然后记录,问完送孤儿院去。”

“这么说也是,不过...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打算再养一只吗?”

“没兴趣。”

“可我真的感觉你很适合做严母,刚好我认识一个比较温柔的雄驹...”

“你再提这种东西...等一会的宵夜自己付钱。”

“诶诶——我错了,悠远姐!”

岚风的鬃毛被毛巾随意的包裹成粽子,像是标靶般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等待着办公室里四只小马的目光命中靶心。而那只白色身体,蓝紫色鬃毛的幼驹正躲在岚风的背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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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六节:无法抹平的哀伤

“哎,你听说了吗?”

“又发生啥事了?”

“好像老城区那边又有陆马攻击独角兽了,有小马都看到有装甲车开过去了。”

“那群陆马,天马又不是第一次犯事了。”坐在窗前的独角兽品了品咖啡,把笔记本电脑里的文章稍作修改后,看了看面前的另一位独角兽,“那些家伙不也用煜这样低劣还有感染性的东西。”

“那些研究出煜的家伙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另一匹小马飘出蹄机,“要我说把魔法下放就是个错误,陆马去耕作,天马去管理天气,能有这么多事情吗?我觉得可爱标志就是因为这个才消失的。”

“你这么说,我还挺怀念每只小马都会有可爱标记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他们还能理解自己该干什么,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所事事。”

“杰翼,别再怀念过去了,专注未来吧。”

“看来我们的泠小朋友最近很喜欢在咖啡馆听别人聊天呢。”不止何时来到的白色独角兽坐到了她的身旁,那粉色的瞳孔望着那冰冷的面容,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图书馆好久都没回去了,之前你看的那本《魔法战争史》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孤儿院的那几个孩子应该过的还不错,寄了很多信给你。”

“暮光说,岚风的审判也有眉目了,他认罪了。”

“你觉得,花店的那只陆马奶奶是不是还在种白玫瑰?又或者还等着你过去跟她闲聊呢?”

蹄子假意地拍在泠的肩膀上,她没有说太多话,也没有回应楠雨林林问候的话语。不知何时,楠雨林林开始经常出现在身边跟泠谈话。

她看了看蹄机,她已经多少天没有任何变化了?平静的生活并不是不如意,而是过于宁静,数着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如果清雨还在,会给她安排什么任务呢?是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是去那个他们始终没能成行的游乐场?如果钰林姐还在呢?太多如果了,多到生命只剩下了遗憾。

泠喝掉了杯中的咖啡,留下了小费后,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厅,这条路她很熟悉,只要在走几个弯,看见几个眼熟的小马便能够到达墓园。

街道,墓园,家?这几乎成了她的日常,以至于周边的商铺都开始讨论起这只白色独角兽的身世,有的小马说她是流浪讨饭吃的小马,也有的说她的父亲出现了意外,更有甚者说她在偷尸体。

泠没有理会过,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们。她只是走在街道上,坐在那个破烂的墓碑前。

不会哭,因为眼泪早已变成干枯的河流,不会说话,因为没有小马会聆听一个疯子的喃喃自语,更不会闭眼,因为昔日的时光早已变成尖刀,刺痛,在梦中审判。

沉默止步于温暖,轻柔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十分陌生,泠不认识身后自言自语的两只小马。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当成怪胎了,她只是坐着直到他们像其他小马一样走开——可他们没有。

“你好?小家伙?”

“哎哎,我来...这是林清雨的墓碑吗?”

泠回过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位年事已高的小马互相搀扶着,雄性的天马拄着拐杖,雌性的独角兽则轻声向泠询问道。

“老伴,你声音太小了,我来。”

“小朋友,这是林清雨的墓吗?”

泠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两只小马互相看了看,窃窃私语了几句话后年迈的雌驹看向泠。

“小朋友,你是他的孩子?”

“算是吧。”

两只小马愣了愣,她的背后没有了窃窃私语,也没有像其他小马一样离开,只是沉默的待在了原地。

“老伴,别——”

背后突然涌上来的温柔让粉色的双眸颤动了,上一次被小马拥抱的感觉是多久之前了?她记不得,却不知为何,本能的对这样的温柔感到抗拒,她居然下意识的挣脱了。

她转过身,那年迈的独角兽正对搂着慈爱的微笑,那白色的皮肤,粉色的鬃毛,像一束光,竟让她死水般的眼神里,重新闪烁起一丝生的光辉。

钰林?她没认错,除开瞳孔的颜色,几乎就是钰林。

“抱歉,是我太过于冒犯了吗?”

那慈爱的微笑,再一次印入脑海,唤醒了久远的记忆。嘴巴还未反应,白色的泪珠早已在眼角闪烁。

“老伴,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啊...我是钰林的母亲,叫曦月林林。”她想向泠伸出蹄子,去轻轻抚摸那哭肿的脸颊,可她不敢,“后面的老家伙叫,钰风烁烁”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想过来看看林清雨的墓。”

“我,我从来没有听钰林说过她的父母。”

面前两只小马的神情就像被雨水浸透,悲伤。泠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还没等她开口道歉,面前的曦月林林率先回答了泠的疑问。

“是我们——”

“老伴。”

“没关系的,是我们做错了,我们太过于要求钰林一味的按照我们规划好的路线去走,却忽略了她的感受。”曦月林林没有悲伤,就像为幼驹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一样,“我们以家庭为要挟要求钰林远离林清雨,如你所见...没有成功。”

“所以你们就把她抛弃了吗?”

“那只是气话,我相信大多数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而我们两个却是不称职的父母。”

“可,可为什么要让钰林远离清雨?”

“因为...他会把钰林带向死亡。”

年迈的雄驹纠正了她的话语。

“与其说是带向死亡,不如说...她自己早就已经选好了这条路。”

泠沉默了,粉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前年迈的马驹。

“林清雨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我们看到过那些场景,那些帮派只会在城市的夹缝中用鲜血去浇筑自己的地盘。”

“钰林跟我讲过,林清雨不一样,他和他的妹妹只是想要活下去。可我们看见的他,和她眼中的他...并不一样。”

“钰林成为了当时为数不多患有恐魔症还能当上暮光学生的小马。可即使她再怎么努力,天才也是有差别的,恐魔症让她难以进步,几年毫无进展的她离开了班级,去当了一名警察。”

钰风烁烁听到后不禁笑出声。

“我们很尊重她的决定,当时那小家伙穿着警服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一脸正气,还有模有样的像我们敬礼。”

自从她当上警察后。她眼中没有打造宇宙飞船的理想,只为脚踏实地,为自己想要的拼搏,这就是她看见的,她为了清雨拼搏。”

钰风烁烁附和道。

“可...我们看见的只是一只小马抛弃了未来,抛弃了宁静的生活,去追寻另一只小马。”

“孩子,你可能会想,童话里不总有公主放弃一切去追寻王子的故事吗?她们放弃了近乎所有,去抵达所说的理想。”

“美好的童话故事的幕下总是掩饰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刀疤。”

“我们做父母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一步步走向漆黑的深海...”等到海水没过她的头顶...我们已经做不了任何事了。”

“你们恨清雨的话...为什么还要来?”

“时间冲淡了很多,我们早已经不恨他了。更多的是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看着宁静且美好的生活离开,看着本该团结的未来消失在眼前。”

“老伴,下次讲这些不要用你在坎特洛特大学教书时的语气了。”年迈的雄驹把她扶起来,“你一下说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会吓到她的。”

“抱歉,你把我老伴的话无视掉就好了...她只是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身后的那只雄驹朝着泠尴尬的笑了笑,他几乎泛白的鬃毛下透露着早些年的影子,那些赤红色的颜色已然消退,只留下了白色的遗憾。

他的魔法摸了摸腰包,从中飘出来了一块饼干,递到了泠的身前。

“你看起来好像还没吃早饭,要不先用这个填填肚子?”

“啊...谢谢,不用了。”泠挥了挥蹄子婉拒了他的饼干后,缓缓起身,“那我也就不打扰两位——”

“不想来吃个饭吗?我们住在郊外,离这里有段距离,但是不会堵车。”泠转过身,可随之而来的是年迈的雌驹声。

泠感受到了两只小马的注视。陌生小马的邀请,就连幼驹都知道需要拒绝,更何况泠还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是否真实。

“嗯...其实——”

“我们只是个吊着半口气的老家伙,就算我们要图谋不轨,也没办法打过你。”年迈雌驹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对我们来说...我们更害怕你...可,有一件事我们想要你去确认。”

“确认...什么?”

“很久之前,我们收到了一封信...寄件马是钰林,可收件马却是我们从没有听过的名字...泠。”

那句话的威力并不亚于被魔法贯穿身体。粉色的双眸看向那两只小马,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涌动出了愤怒。

“我们不确定这个名为泠的小马是谁,既然你认识林清雨,那么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我认识。”

话音落下,耳旁却再度响起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要欺骗他们吗?”

“她死了,死在了高污染的区域,死在了自己的魔法失误下。”泠心里默念着。

“这样...”

“不过我想替她收下那封信,可以吗?”

“我们没有理由反驳,这封信应该交给她熟悉的小马蹄上。”年迈的雄驹微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小马,“信在我们家里,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寄过去之类的。”

“我送你们回家,顺带拿信封吧。”

“感谢,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用说,我们也清楚钰林后面工作的单位是保密的。”

“如果我们还能第二次见面...我们再来谈这个吧。”

...

“我希望这份报告拿回去重新审查...还有这一份。”暮光闪闪把几份档案袋飘给桌子另一边的天马,“另外,我想要的那几份调查报告是桌面上的这几份吗?”

“是的,‘时空悖论实验室’,‘反叛者,灵云辉耀的调查报告’,还有‘林清雨定期检查的总报告’。”

“另外,我安排的小马到位了吗?”暮光闪闪看向桌子上的另一份文案,上面还放着几份精美包装过的礼物,“这些是什么?”

“嗯,管控目标出发去郊区了,监管小组说,政府那边的哨子似乎不太安稳。”她看向那些礼品,“这是几个龙头企业和教派送来的礼物。”

“辛苦了,先继续跟进目标的行踪吧,我们不能丧失主动权,时刻保护她的安全。”暮光闪闪把那几份礼物推到天马面前,“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不辛苦,荣誉属于小马利亚。”面前的小马说完后把那几分礼物放到自己的怀中,却未离开,“殿下,我还是想再次说明——我们可以用一只小马,换取无数小马,甚至整个小马国的未来。”

“我们无法确认闪耀辉熠的情报是否属实。更何况那项决策有待商榷。”暮光闪闪点了点头,待对方离开后,便拆开了‘林清雨定期检查的总报告’。

“林清雨...你藏了多少年,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整洁的档案表中,清雨的信息早已被记录清楚,只有那一栏能力,在今天才得以填充。

“未来侦测,空间扭曲。”暮光闪闪端详着上面的字眼,陌生,躁动,还有恐惧。如果未来侦测如果真的是小马口中的预测未来,可他为什么还会死去?又或者说主动选择自己死亡的那一条路?他看见自己死亡的惨状难道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紧张?

又或者说...他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只是命运的奴仆?

“林清雨...”暮光闪闪骤紧眉头,把档案放在桌子上,翻开了后面的行动记录,自从清雨从街边混混,摇身一变成为政府派底下的杀手后,几乎所有的行程都记在了比《小马国战争史》还有厚重的文案中,“这项能力真的是你与生俱来的吗?”

“自从你的复仇结束后,你为什么还会拜访这么多小马?包括星月清清...而且你应该知道双方都在监视你的情况下做出这些事情...”

“你踩着尸体堆出现,却将自己葬在尸体堆中。”暮光闪闪的蹄子几乎拽在了一起,死去的小马无法告诉她,就算把破碎的灵魂从他残留的魔力中拽出,也无法得到答案。

“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暮光闪闪把两份新的档案放在一旁,“泠,岚风...包括小队的那几只小马成为了有关清雨事情中的幸存者...凭什么?为什么...?”

“有关于清雨的小马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这也是他教你的东西吗?”暮光闪闪的蹄尖不停点在那份犹如字典般厚重的档案上,“你的背后不可能只有自己...可有谁能帮助你?”

众多的谜团让暮光闪闪沉思起来。她知道在其他小马看来这些事情只是漫天飞沙种被蔑视的其中一粒,可她预感却觉得这粒沙,正是因风促成沙尘暴的源头。

她摸不清风因何而来,也无法得知草原的沙尘从何而来。可那缕风的模样却映入眼帘,那无意识的风。

“唯一有关联的只有她。”

“钰林...我每次都没有办法发现你藏在我办公室的鲜花和礼物,你怎么又能觉得我会知道...这里真正的意思。”

她看向桌面上的相框,老旧的几个相框在过于先进的桌面上有些碍眼。紫色的眼睛看见了钰林。她留给暮光闪闪的回忆很多,白色的面庞还未模糊,亲切的呼唤仿佛还在耳旁荡漾。

“暮光老师!”

“什么?”

“我们能多来几次这样的训练吗?”

“不行,恐魔症会加速煜对你的伤害,更何况你现在的魔力还处于难以聚集,大多数时间处于溃散状。”白色鬃毛上满是训练后留下的树叶,让她将树叶堆飘到头顶,已然是她的极限,直到今天她还是这么认为的,“你自己也清楚,你还无法控制自己的独角。”

“可是,我还差一点就能稳住这些树叶了。”

那略带些愤怒的声音仍回荡在耳边。

“如果,如果我能将这些树叶飘起来!下次我就能飘起树枝!”

“钰林,你已经做的比同年龄,同症状的小马好很多了。很多患有恐魔症的小马甚至没有办法飘起纸张,翻页同样艰难。”

“可是,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证明比她们厉害。”

“那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帮忙!”

“钰林,你很清楚现实。”

暮光闪闪后悔说出这口无遮拦的话,直到今天也是。钰林在班级里遭受到过排挤,心里报告也指出她在不断怀疑自己——作为老师的暮光却没有关注到,反而成为了帮凶。

“厉害的小马们有自己的强项,其他同学也是。他们的魔法很厉害,在理论上面也丝毫不比我差。”

“可大家都在往上爬,水终究会往下流,我应该帮助的小马...不止于舞台上的明星。”

这句话对一只还未成年的小马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能否在这只小马身上得出自己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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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五节:罪与罚的彼岸

为什么?

...

白色的魔法飘起水果篮那未署名的标签,几乎每一位住在病房的小队成员都有一封这样的果篮。

她内心有了几缕无足轻重的思绪,在这个时间送果篮的小马只有那几位...可她这只是一瞬间的思考,而占据她思维的是那望不见底的白——深邃而恐怖的空白。

“泠姐,不要烫着自己了。”

病床上的石头担忧地望着用蹄子捧着装满热粥的碗,眼神中的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句话。

“泠姐...也许你该走出来了。”石头的魔法缓缓飘起粥碗,放到一边的铁桌后,观察着蹄子上有没有被烫伤。

“哦...我又发愣了,抱歉。”直到石头的魔法飘动着泠的蹄子,她才注意到蹄子已经被烫的发红。

“泠姐,你已经照顾我和卢鹭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我们也恢复了许多,生活上已经能够自理了。”

“俺寻思石头说的没错,泠姐你确实应该去好好休息...还送了这么多白花和水果,比俺爸妈来得还勤。”

“花和水果是匿名的小马送的,不完全是我。”泠嘀咕着和另外两只小马一样,看了看两个柜台上的花朵,康乃馨夹杂着白色的郁金香和百合花。这样的搭配肯定的不是花店随便搭配的,更何况白百合更加花团锦簇,明显是有魔法或者是悉心培养过的。

“俺觉得...是她吗?”

“卢鹭,我觉得...如果她真的抱有歉意,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石头抿了抿嘴,“她有困难明明可以找我们。”

“俺...不清楚,俺不懂这些复杂的事情,俺只想找到她...问问她。”

“大家,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继续想这些事情了,不利于你们恢复身体。”泠缓缓起身,整理起柜台上的碗筷,“下午我还要去墓地一趟。”

“泠姐,先替我跟卢鹭给瑞尔和沐灰带一瓶米酒可以吗?”石头看着一旁收拾完锅碗开始整理随身物品的泠,眼神里满是歉意,“等我和卢鹭能出院了,我们再买几瓶去看望他们。”

“两瓶米酒,还需要别的吗?”

“这样就可以了,还有一些东西我们自己会买...毕竟,不想让兄弟们等太久,过几天我们会申请出院的。

“嗯,那好,改天我再来看望你们。”泠披深紫色的外衣,收拾好东西便向两只小马告别,缓缓走出了房门,“尽早走出来,两位。”

石头和卢鹭看着泠离开的背影,以及临别前的话语,两只小马不禁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清楚,这里最需要走出已逝之马阴影,承受一切压力的并不是他们。

“泠姐...不要做傻事啊。”

“泠小姐...沐灰的葬礼,您还是不要来了。我的妻子...沐灰的母亲受到了刺激,对您的看法可能有些偏激,并且,你我都希望沐灰的葬礼能够正常进行,让我的儿子沐灰能体面的离开,望谅解。”

天色灰沉 ,那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面无血色的白色独角兽,沐灰父亲的声音在沙沙的雨声中格外明显。聊天记录里沐灰父亲的语音结束了,泠熄屏,将蹄机重新放回口袋。灰蒙蒙的天,远处跪倒在墓碑前痛哭的雌驹,以及周围身着黑衣的小马都为中间的那两只小马撑伞。

她在远处眺望着那被鲜花,高档酒饮包裹的墓碑,周围甚至有专门的牧师正在歌颂经文——这是她见过最隆重豪华的葬礼。

她提着的两瓶米酒,她缓缓闭上粉色的眼睛,沉默了三分钟,没有讲话,没有听不懂的经文,只有脑海里有关于沐灰的回忆。

体感上的三分钟,当她拿出蹄机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已经呆了快十分钟。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白色的独角兽早已转身离开,在雨中寻找瑞尔的墓碑。

“泠,我刚刚还以为你要上去跟那只小马理论呢。”楠雨林林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近,仿佛就在身边。粉色的双眼一下看了过去,发现长有自己模样的小马正走在自己身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原来...你能自己出来吗?”

“额...其实不算?我只是让你的大脑认为我在这里而已,其他小马是看不见我的。”

“为什么要这样,不会浪费魔力吗?”

“魔力还能恢复,但一只小马在墓地里独自徘徊可不一定安全。”楠雨林林快步走到泠的面前,吓得她赶忙停下步伐,以免撞上来。

“干嘛?”

“来,试着穿过来!”楠雨林林眼神一狠,大步跑向泠的瞬间,泠吓得闭上眼,下意识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噗,哈哈,很好玩吧?!”楠雨林林穿过泠,再一次绕到了她的身边。

“太吓小马了,下次别这样了。”泠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雌驹,继续向前走了数分钟后停在了一个崭新的墓碑前。

墓碑上挂着的花圈,医院一样熟悉的花束,整齐摆放在两侧的薯片,面包等零食。吸引泠注意力的反而是,旁边套着防水袋的录音机,上面。

“到了吗?”楠雨林林询问道,“我真的好好奇为什么你能不看路标就找到。”

“嗯,瑞尔的葬礼几天前就结束了,至于怎么找到这里...打听打听大概的位置,你来多几次也能熟悉。”泠把一瓶米酒放在了墓碑旁边的同时,顺势拿起了那个录音机。

“我觉得这可不是来几次的能做到的...这地方都长得一个样...”楠雨林林看着泠找到了录音机打开的按钮后,便没有继续说了下去。

“咚咚咚,这个地方有点黑,还没网!我的蔬菜小说,霸道总裁爱上我都看不了了,不过我还带了几本书——我都不敢想!在这里一躺,拿一本书,再拿好几包薯片,就能安静下来看好久好久的药理学知识...想想就很爽好吧!”

楠雨林林被瑞尔的话逗的微微笑了笑,可泠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大家能听到这个录音,意味着我终于能够歇一歇了。少一点痛哭流涕,多一点开心,离开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换句话来说,只要你们还记着我,那么我就不会死。无论幸福与否,我会在离开的车站前为你们祈祷。”

录音机的进度条抵达了尽头,身旁的楠雨林林端详着泠的面容,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听后言,可等来的只是泠把录音机放回了远处后离开的背影。

“怎么?不想说些什么嘛?”楠雨林林凑到了泠的身边。

“我不可能对每一只小马的离开都说着温暖小马的心灵鸡汤。”泠看着被雨水浸湿的石砖路,“很多话藏在心中就好了。”

楠雨林林看向泠的眼里多了几分的顾虑。几个月之前这只小马可是会对着一只小马离去哭天喊地的家伙,现在她却能看着好友,战友的尸体说不出一句话,反而是把情绪堆积再内心...说不出这样的她是变得成熟了,还是学坏了。

“欸,泠,我有一个疑问?”

“说就好了。”

“墓地最中间的那个纪念碑群是纪念什么的?”

“热浪战争里牺牲的小马。”

“下一个应该还没那么快到的话,能跟我讲讲吗?”

“热浪战争是因为第一次煜泄露导致的,上面的小马许多都是第一批进入费德勒城感染点进行防御,组建隔离带和用生命建立隔离魔法。

“当时就有能隔离煜散发出的魔力的魔法了?”楠雨林林看着泠询问道,“而且我记得爆发的城市并不叫这个名字。”

“第一个问题,当时并没有,煜散发出的魔力和我们本身的魔力大致相同,但是煜本身散发的魔力过于庞大的话是会和小马输出的魔力是会互相排斥的,就像同极磁铁一样——因此,第一批的小马是需要用命堆出一面魔力墙。”泠看向一旁慢悠悠的楠雨林林,“几乎是多点爆发的,可其他的城市没费德勒那么严重。

“你和那些小马不也是参加热浪战争吗?”

“我们并不是一线的小马...你想想看,一只是带有血债的学生,还有政治地位十分高,但是恐魔的独角兽,没有存在感的陆马,操控电子信号的天马,还剩下两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小马,这可不像是能去最前线送命的配置。

“清雨的魔法还不够吗?”

“除非情况十分紧急,他几乎没有在小马面前用过,甚至是谈过自己的魔法。”泠沉思了一会,“倒不如说...见过他魔法的小马几乎都死了,在我的我认知里,只剩下了我。”

“就连暮光闪闪都不知道?”

“钰林姐活着的时候跟我讲过,清雨还是地痞混混的时候被暮光下达了通缉令。”

“那他怎么还能活这么久的?”

“暮光又不是什么独裁者...更何况,清雨后来被政府招安了。”

“招安?”

“从他的行事风格也不难看出来,之前干的活都不干净。”

“你念叨的钰林呢?”

“热浪战争结束后她就退伍了,去一所小学当老师了。”泠低头看着自己不断行走的蹄子,“我为什么会去学那么多魔法,也是想和钰林姐一样教书育马。”

“我还以为是你的爱好呢。”

“这两个不矛盾。”

“那你呢泠?”

泠回到了主道的时候顿了顿,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数秒后,朝着另一条道路大步走过去。

这条道路上墓碑几乎都摆满了水果和花朵,最少的也是有一束花朵和保持干净的墓碑。

可就是在这么多的墓碑中,有一个墓碑却遭到了破坏和涂鸦,上面刻印名字的地方被红漆涂抹,边角被锤子砸的稀烂,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下葬不到一个星期的墓碑。

“这是...林清雨...怎么变成这样了?”墓碑上红漆涂抹过的名字,因为是刻印的原因还是能勉强看出姓名,可旁边却写满了‘疯子’,‘好死’,‘去地狱里给我儿子道歉’等污言秽语。

泠沉默了,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体现出来,但楠雨林林隐约感受到了泠情绪的波动。不同于之前的悲伤的低沉,泠更像是绝望和无力下产生的愤怒

“这种行为...是要被抓起来的吧?”

“如果我们报警呢?”

“泠?”

泠的呼吸都开始颤抖,下落的鬃毛因遮住了眼睛,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她紧咬着嘴唇,即使嘴角流出了鲜血,即使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口腔...她也没有停下。

“泠,冷静。”

“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保持冷静。”

审讯室仅靠着桌上的台灯照亮,暮光闪闪检查完文件便看向了桌子对面的岚风——他坐在轮椅上,两个后蹄打上了石膏和嵌入了治疗魔法的煜石,脖子上戴着的铁项圈闪烁着红光连接着桌子上小巧的精密仪器,如果不是暮光闪闪的建议也许岚风的两个前蹄也要被锁在桌子上。

审讯室的单向窗后站了数只小马,两只小马正戴着耳机,调整着连接岚风身体和精密仪器的操控和接收台。他们身后的小马有的身着军装,有的穿着白大衣,甚至穿着西装的小马。他们虽然职业八竿子打不着边,却都等待着岚风的审讯结果。

“云岚律,我们检查了战斗中牺牲战士的随身记录仪,你曾经在和清雨交战的过程中说那张纸条是交给你的,也与之前的调查结果符合...我们是否能确认之前授予你清理委托的就是林清雨?”暮光闪闪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岚风面前,“上面记录了之前一次清理作战时,林清雨以检查的名义进入了武器库,导致一个精锐小队被消灭...队员有死于撕裂伤,可大部分几乎都死于枪伤。”

“暮光闪闪殿下,我并不知情。”

桌子上的仪器闪烁出绿灯。

“你是否在那段时间协助过林清雨做任何事?”

“除开超负荷训练外,没有。”

桌子上的仪器闪烁出绿灯。

“经调查,林清雨在‘海面城’行动,也就是你们前往突然出现在海面城市的行动前出现了小马调动,名为泠的独角兽被调往了另一只小队进行补充,你对这一件事的了解有多少。

“清雨对我们说,有支小队缺少用于通讯的独角兽,所以就派泠过去了。”

“那你清楚,那支小队原本的独角兽去哪里了吗?”

“抱歉,我不清楚。”

“他被发现死在了家中,行凶者的作案方式十分熟练,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而且街道,走廊的摄像头均没有拍到行凶者,调查组认为这只小马拥有极其恐怖的魔力控制和禁止的魔法。”暮光闪闪把一张照片放在岚风面前,除开脑袋上被子弹打开的大洞外,几乎没有任何外伤。”

“暮光闪闪殿下...我很清楚蓄意杀害小马会对两族关系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岚风低下了头,“更何况,我的枪法也不可能一击毙命。”

“现场的魔力分析报告指出有多种魔力覆盖,其中有几条微弱的魔力指向了赫菲斯托斯家族!你还想要狡辩什么?”暮光闪闪望着无动于衷的灰色陆马,蹄子拍在桌子上的力气让仪器都晃动起来。

“我的家族并不代表是我,更何况魔力是能够伪造的。“

“可岚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种魔法在我们世界里是禁止的?”暮光闪闪眯了眯眼睛,略带些笑意,“别说去学习这样的魔法了,你就连类似魔法的影子都找不到。”

“你我都知道...封禁魔法是没用的对吧?”岚风看向暮光闪闪,“只要小马一天不失去想象力,那么这些封禁几乎没有太多意义。”

“岚风先生的意思就是...你是被威胁的咯?”

岚风没有立刻回答暮光闪闪的问题,反而看向了暮光闪闪紫色的瞳孔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

“不,我确实参与了,即使我不知道计划。”

听到岚风的回答,暮光闪闪呆愣了数秒,紫色的瞳孔呆滞地凝视着岚风。门外的那群小马互相对视了几眼,均向两位操作员索要了音频文件后,在缓慢走出审讯室的小马堆中,只留下了一位身着检察院制服的独角兽和星月清清

他来到操作台前,蹄子拍下通话的按钮。

“暮光闪闪,嫌犯既然已经招供了,后续的程序我们会尽快进行。”

随着这位小马的离开,两位操作员便也开始整理起文件和布置魔法的仪器,把操控台上的装置收纳撤走后,只留下了露出微笑的星月清清。

“岚风,你为什么不按照我们之前规划好的来!?”勃然大怒的暮光闪闪把蹄子狠狠地拍在铁桌上,翅膀猛然的在这狭小的房间张开,独角闪烁的魔法光让灯光和摄像头的灯光闪烁了数秒后才恢复正常。

整个房间几乎都回荡着金属的碰撞声,还有暮光闪闪急促的呼吸。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你这只替罪羊!!!”暮光闪闪桌子对面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去解决这棘蹄的问题,“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在你身上吗?那些小马可不会再来第二次了!不会!”

“暮光闪闪殿下...”

“你真的是蠢到家了,我用了几乎半个月的时间来帮你洗清嫌疑!你!你!你用一句话让我的努力都白费了!!”

“暮光闪闪殿下...我,我做不到。”

“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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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四节:蓝色,紫色和粉色(下)

浩瀚无涯的天空,熟悉而陌生,落入海面的灯塔,奇异又普通,未曾出现涟漪的海面,安静却吵闹。两只长相一样的小马,一只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发呆,一只正侧着身体望向那白色的独角兽。

即使在她长时间的注视下,泠仍然没有开口。她呆呆地看着没有云彩的天空,知道在这里发呆没有任何意义,她明明最讨厌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可为什么却在此时感受到了慰籍?

“你差点死了,知道吗?”望着她数分钟的小马开口了。

“嗯。”

“你明知道的以目前的护盾强度难以抵挡底下的高浓度的魔力,你在找死。”

“嗯。”

“为什么?”

身旁的楠雨林林翻斜过脸,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泠,静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可仍然没有得到回答。她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得到泠的回答,而是出于内疚。

“你知道吗,这些事情本应由我来承受。”

“嗯。”

“嘿,你不想反驳我吗?”

“我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他死了吗?”

“闭嘴...并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聊这个。”

“泠,为什么对自己还要掩盖内心,说出来会好很多。”

泠沉默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实验室中忙碌不堪的麒麟,抚摸着脑袋哄自己睡觉的钰林...教导的紫顺,生日的风华,互相讽刺的瑞尔和沐灰,以及大雨下买苹果派的清雨。

“我救不了任何小马,还会害死他们。”

“就因为这个吗?”

“还不够吗?”

“你也救了很多小马。”

“有什么用?我的至亲死了,一个不剩。”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

“去复活他吗?”

“做不到,我尝试过了,生死不是我能改变的。”

“暮光不帮你吗?”

“她也沉沦在失去朋友的痛苦中,我们没有区别。”

“额...好吧!我投降,对不起,我本来想安慰安慰你的,但是...”

“轮到我问你了,为什么要救我那么多次,如果不是你,我应该死了好几次了。”

“我可没有动蹄子做事。”

“每次我受到致命伤都会有魔力治疗我,你我都清楚这股魔力不属于我。”

“咳咳,一点点小魔力而已,虽然我是一个十分狠心的小马,但是...你死了,我不也死了嘛?”

泠瞥了一眼旁边的独角兽,她蓝紫色的鬃毛胡乱地散落在海平面上,而那粉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你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

“嘛,从理论上来说我们是寄生关系...”楠雨林林的两个蹄子在胸前碰在一起上下搓动,来缓解紧张的内心。

“你是怎么进到我的身体里的?”

“这个嘛,我说了你应该也听不懂。”

“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对吗,是外星生物?”泠侧过身躺在海面上看着楠雨林林,而对方看见泠的动作,直接转了个身体趴在了海面上。

“我应该不算是外星生物,我应该...没有签什么说错话就会脑袋爆炸的合同或者契约吧...?”楠雨林林说话的声音愈发减小,小到泠都难以听清她在嘀咕些什么。

“你会是另一个我吗,不同世界什么之类的?”

楠雨林林粉色的瞳孔在眼白里转了一圈,思考片刻后给出了回答。

“我觉得我们应该少看一些科幻作品,尤其是那些超级小马的...他们总会有奇怪的幻想。”

“还是不愿说的意思吗?”

“了解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正在恢复的伤势没有帮助哦~”楠雨林林吧唧了几下嘴,用魔法点了点泠的脑门,“还会给你多添几个烦恼,对吧?”

“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嗯,也许你比较可爱?”她笑着朝泠蹭了过去,直到蹄子能碰到她的鼻尖的距离才停下来,“你确实很可爱,就是性格像头驴~”

“我以后有机会知道你是谁吗?”泠看着那粉色的眼睛,“我总感觉你不叫楠雨林林。”

“泠宝~就这么——想了解我吗~?”

“因为,我对不起你。”

“嗯?”楠雨林林歪了歪头,懵懂的大眼看着身旁低着头的雌驹。她不清楚为什么面前的小马会突然向自己说一声‘对不起’,“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孤独,总是一只小马待在这个地方,所以...抱歉。”侧躺在海面上的泠搂住了楠雨林林,把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这一切交给你,也许会有更好的结果...如果你还需要我这副身体的话...请随意。”

“怎么突然这样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泠去哪了?”

“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经来了...”

“是因为他死了吗?”

“也算是,我成为了最后的那只小马。”泠把楠雨林林抱的更紧,生怕失去她一样,“如果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死,你会陪我到最后吗?”

楠雨林林没有立刻回答,也用蹄子搂住她的身体,凑到那拉拢下的耳朵边轻声说着。

“当然,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可以再休息一会吗?我,好累...”

“这样的话...介意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会去复仇吗?”

泠缓缓闭上了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老张和小花...你要怎么办?”

“我会先查明真相。这种计划不可能只靠他们就能做到,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其他小马支持。”

“岚风呢?你会杀了他吗?”

泠沉默了,脑海里满是岚风害怕畏缩的模样。她不清楚这般胆小的雄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使他不善于交流,但大家仍然会主动与他交流,甚至帮助他,可为什么还会背叛大家?

“泠,时间不多了,这个问题...留给未来的你吧。”

楠雨林林随着周围的场景一同缓缓变为尘埃。她紧搂身体的蹄子落了空,眼皮也变得沉重,闪光的泪滴从闭合的眼角滑落,等待黑暗将自己吞噬。

“醒醒!”

“为什么要给我那个纸条!?”

“这些都是你的计划吗!”

空气中没有了实验室刺鼻的腥味和寒气,反倒温暖起来了。这样温暖的感觉犹如在寒冬中找到了隐匿的温泉,让身体的疲惫,疼痛都在温暖中得到缓解。

“林清雨,你恨我,那就杀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泠你也忘记了吗!”

巨大的轰鸣声下,碎石掉落在身边的声响让泠缓缓地睁开眼。那类似洞穴入口的地方正站着一只淡灰色身体,深蓝色鬃毛的雄驹。他的眼睛和嘴巴流下了鲜红的血液,正一瘸一拐的向远处退去。

内心的疑惑让泠挺起身,身边传出的细微呻吟声,让她意识到身旁还躺着一只陌生的独角兽。

“你,你还好吗!?”泠用魔法缓解起她的痛苦时,发现这只佩戴着防毒面具的小马正穿着公主派的制服。她的左前蹄似乎被折断了,以骨骼做不到的方式折向了身体外侧。

泠一边检查有无其他伤口,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自己出现在了山洞里,印象里实验室灰白色的墙面被替换成了岩石。她看向山洞的深处,似乎还躺着一具快有十个她高的动物尸体。即使深处十分黑暗,可它断成两端的身体仍隐约可见。

“嗯唔...疼,你,你醒了...?快,快走,那个怪物我们不可能打的过...”防毒面具下的声音虽然沉闷微弱,但还是让泠从那具尸体上回过神。

“怪物...在哪?”泠望向洞口处的岚风,才注意到洞穴的半空正漂浮着一只陆马。

“清雨!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泠刚准备喊出声,可那腐烂的面庞给泠泼了冷水。粉色的双眸与那微微发亮的紫色瞳孔对视了数秒,口中急促的呼吸声变成了她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清雨...?”

她望着不知还能不能被称为‘小马’的清雨。他头上长出的数个水晶闪过一道光,站在洞口的陆马便立刻跑开。

“泠!不要让你身边的小马死了!!”岚风朝着泠大喊道,整个大地在光芒的照耀下颤抖,整个洞窟被明显地分为了上下两段,中间接缝处的石头已然左右错位。这一根本不符合科学的受力结构,却不知为何还未倒塌。

“不可能...发生了什么...?”泠望着被扭曲的洞窟,几乎失去小马模样的清雨瘫坐在地。可命运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身旁的雌驹惊声尖叫着,她的瞳孔流出了鲜血,整个身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般不断挤压。

清雨的魔力就像锁链把不断拉紧她的身体,泠似乎理解那只蹄子是如何折断的了。可这一切,在泠的独角闪过一道白光后,附着在上面的魔力便被排斥到一边,那只雌驹才缓缓停下了尖叫,变为抽泣和痛苦的呻吟。

“好疼...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我没有办法感觉到我的四肢了...我,我的内脏...好痛...”泠的治愈魔法包裹在她的身上,帮她缓解痛苦的同时想找到方式救她。

可这个地方除开石头,什么都没有。

泠把目光投向洞穴口的雄驹,他那蓝色的瞳孔像是接收到信号般也这看向了自己。两只小马只是对视了几秒,泠似乎明白了岚风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空气就像木头般被点燃,身旁不断爆出火星的火焰聚集在了一起,逐渐变成一只如同燕子般大小的火龙,使其环绕在身旁。紧接着,岚风向后退了数步,身旁环绕的龙直直冲向了飘在空中的清雨。

迸发出火龙在飞行的过程中越变越大,直至超越了整个小马的体型后,便张开着血盆大口朝着清雨撕咬去。

可飘在半空的清雨却没有任何动作,那锋利的火焰牙齿在接触到清雨的前一刻便被突然袭来的飓风吹散了身形。这丝毫没有停歇的狂风将凝聚起来的火焰吹散,直至彻底消失。

岚风抿了抿嘴,转身向外奔跑。清雨只是眨眼的瞬间便消失在了泠的眼前,那传送魔法是如此迅速,快到传送结束后的数秒,泠才感受到传送魔法的魔力靠近。

“什么...情况...”随着清雨的离开,一个半透明的护盾也紧接着消失,除开护盾的保护范围,洞穴里的墙面在刚刚的狂风中附上了白色的冰霜,就好像刚刚下了一场大雪般。

“泠,泠小姐...快走...小队几乎全灭,我是最后一个,只要我死了...打击小队会泯灭这里...”雌驹每多说一句话,就会呛到血液咳嗽,“咳咳!森林向,左...”

“抱歉了,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可能会很不舒服。”泠的独角闪过白光,周围的温度在随着魔法的消失而降低。面前躺倒在地上的小马身上也逐渐结起了冰块,直至将那只小马的外壳彻底冰冻。

“你在里面不会那么快死,有个小家伙会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会有点冷,外加一次全面的煜清理。”数个白色的光点在泠的头上汇聚成软弹的白色雪球。它跳到了冰块上,黑色的小眼睛看着冰块下的小马后便开始摇晃身体,散发出白色的光点。

那些亮光穿过冰块,逐渐融入小马的体内后促使她缓缓闭上了眼。“虽然很难受但也比死了好。”

“咕噜咕噜!”

“哈...好好照顾她。”

“咕噜~!”

泠转身跑出洞口,可外面的状况却让她不得不停下了步伐。

洞口外的地面就像是拼图般分裂,视线里的大树几乎都被拦腰折断,剩下的几颗也仅仅是互相依靠在一起。

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很快就注意到数个小马的尸体。他们有的被拦腰斩断,眼球都被挤出了眼眶,靠着肉团悬挂在半空。身体则被挤压成了球和平面,散落在周围的脏器和鲜血,像溪流般沐浴着大地。

泠没有过多的震惊,毕竟,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湛蓝的天空似乎被套上了一层保护膜,彩虹似乎变成了水,在保护膜中涌动。这是由小马构建起来的防护立场,一般只有大量的煜泄露出魔力的时候才会出现。

泠需要找到岚风,即使空气中的魔力十分混乱,但在泠看来,岚风的魔力就好像是水里的油,早已浮出水面。

“我明白了,计划...如果我逃跑了...退缩了,她不也会死吗?”

凋零的生命作为琴弦...

“倾尽一切的赌注,压在了罪孽深重的小马身上...”

倒塌,分裂,折叠,重构便是他的序曲...

“说着不要死,结果...是你来杀我么?”

那从未提起的墓志铭...

“从我开始到这个城市,遇见泠,那些防范特殊魔法的训练,瑞尔,沐灰...甚至是已故的小马...甚至是你自己!”

镌刻在墓地的石头上的一切...

“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均为被遗忘的乐章。

“如果你还能听得见,回答...林清雨!”

奔跑在‘树林’的岚风突然停下,转过身的那一刻,一股单靠魔力的冲击波被他身旁的烈焰抵消。湛蓝的天空下,一道口子就这么被凭空撕扯开,那只陆马从中出现了,就好像是天使般落在了岚风的面前。

地上的石子,断裂的树干,甚至是空气,都在他的到来后破碎扭曲,只有被烈火包围的岚风还完好无损。

“我会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被你。”岚风低下头,眼角流出的血泪滑过脸颊,躁动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在清雨的周围,赤红的火焰像是新生的嫩芽般拔地而起,将两只小马环绕在其中,“这句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十分可笑...我无法苟同,他们的性命...被你当成草芥。”

清雨的魔力被火焰溶解,身旁扭曲空间的景象也逐渐消失。紫色的瞳孔没有任何动作,他抬起蹄子碰了碰火焰,上面的皮肤转眼间便被烧出了白骨。

“我有罪,你也有。这场战斗,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他们胜利了。”清雨的魔力开始凝聚成了一个立方体,里面的魔力浓厚到岚风难以驱散。

“没想到...还没几秒...我魔法的漏洞就被看的透透的。”他俯下身,冲向了呆站在原地的清雨,还有数个蹄步的时候清雨的面前爆裂出火星,火焰在空中化为了刀刃的模样直逼清雨脖颈...他已然转过身。

那刀挥空了,与之而来的是岚风的脑袋被凝聚的空气重重敲到了侧脑。

周围的视线陷入了黑暗,等他再一次缓过神时,受击的肌肉记忆让岚风后退了数步,而刚刚倒下的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不,不能晕...魔法...会消失。”炙热的血止不住地从岚风的鬃毛间流出,头部的剧痛让他接连后退。被砸中的地方似乎向内凹了一个血坑,眼前的眩晕感让他难以看清那只陆马的模样。

身体努力维持平衡,可对魔力的感知发现左侧的魔力已经聚集。岚风急忙俯下身的动作让他摔倒在地,虽然躲过了魔力的攻击,可当他想要向一侧移动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像被蹄子踩住,巨大的压力让岚风吐出鲜血,五脏六腑则紧跟其后,随时就要从嗓子眼......

7,83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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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三节:蓝色,紫色和粉色(上)

高耸入云的穹顶正向湖泊洒下白色的幕帘,鸟儿悦耳的歌声在林间舞动,松鼠望着岸边的两只小马,疑惑地歪了歪头。

走在前头的雄驹用着蓝色的瞳孔看向那噩梦般的岸边,数只小马倒在地上的身影仍存在颤动的眼神里。

也许直到他死去,都无法忘记那一日的记忆。

随行的雌性天马看出了身旁陆马的恐惧。她本想询问什么,可还是将疑问掩盖在了不停展开收缩翅膀的动作里,并用话题分散了岚风的注意力。

“要我说,这里到入口还有多久?”

雌驹的疑惑打断了岚风的思考。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环顾起四周,最终给了翎风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大概...还剩五分钟?”

翎风抿了抿嘴,自从两只小马从镇上的便车上下来后,这只雄驹就开始心神不定,回答问题的方式更是随意,就好像对自己藏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怕这个地方?”

“不,不怕。”

“那你焦虑什么?”

“我,我没有焦虑,只是...”

“够了,我真该称你为岚风小姐了,真该好好控制一下你这个爱逞强,撒谎的性格了。”

“我,我...我只是不太想让你卷入这件事。”

翎风突然冲到岚风的面前将他逼停,本后收起的白色翅膀像弹簧般张开,试图对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和强壮的雄驹表达出威严。

“我都跟你来这个地方了,我还怕卷入牛鬼蛇神的事情吗?岚风小姐,从现在开始,我命令你任何话都要如实跟我说。”

陆马看见她这样的阵仗和语气,两个耳朵就拉拢下来变成了飞机耳,眼神也只敢看向一边的树丛和地面,还未落下的蹄子更是往后退了几步。

“好...好吧。”

“嗯?看着我,岚风小姐!”

突然的呵斥就像凶猛的气浪般险些将岚风吓翻在地。他看着死盯着自己的雌驹咽起口水,因为害怕飘忽不定的脑袋最后被魔法固定住,只能看着面前的雌驹。

“像个雄驹!别像个吓湿裤子的幼驹!”

“好...好嘛!!”岚风从被魔法挤扁的嘴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岚风突然升高的音调和气势,让翎风稍微满意地解除了魔法。

“这才像样,带路吧。”

“好...很,很快就会到的。”

翎风的话明显让一旁的岚风振作起来了一阵子,也仅仅是从岸边走入森林深处的时间,他又变成了一个烤脆的小饼干,就好像随便出来什么东西就能把他吓到原地折成两段。

此时,她才认识到,面前的雄驹不是简单的语言矫正这么简单了,而是需要将困扰他内心的事情彻底解除后才能恢复正常。

可留给她思索的时间并不长,余光已经发现这只雄驹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她眯起眼睛想找他理论几句,可刚走几步,一团魔法像是软绵的枕头把她推入了一旁的草丛。

她认得这是岚风的魔法气息,便想站起来大声呵斥面前的陆马,可陌生的声音却让她愣了神。

“灰白色的陆马雄驹,表明你的来意,这个地方已经被封锁了。”

“我,我是收到公主的命令来找一只白色独角雌驹的...”

“我们并未收到命令,况且这里根本没有雌驹来过,立刻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倒在地上的翎风挪动着身子,观察着不远处的岚风。他被一只全副武装的小马用枪口指着脑袋,正在被逼问着什么。

“好像这里不太接客呢...”翎风内心想着,将自己的魔法气息降低至最小,轻轻地飘起地上的石头的时候...

一颗子弹赫然滑过她的头顶,穿过她的鬃毛,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大洞。她像是后知后觉般,看向身后被击中的树干,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才呼了出来。

“出来。”

听到对方喊话的翎风缓缓从草丛里站起身子,她才发现,对方的枪口早已经对准了她的位置。

“我操...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在她的记忆中,没几个小马能够在自己有意压制魔力外漏的情况下发觉自己使用魔法。她甚至能够在不让考官发觉的情况下,用魔法偷走被没收的小说。

“她是我小队里的队员...我让她在不远处的湖边休息,可能是察觉到我受到危险了,所以就过来了...”

岚风无法透过面具和护目镜观察到对方的神态,只能呆愣在原地,为身后的翎风辩解。

“两只小马,自称是暮光闪闪派他们来的。”持枪的小马只是飘起肩上的对讲机,报告着目前的情况。

“说出你的小队编号。”

“额,Po...la...ris8...245。”岚风口齿不清的发音让对方顿了顿,短暂的迟疑后,对方还是将这个名字汇报给了对讲机。

“了解...暮光闪闪真的会让一支实验性未经正规训练的队伍执行任务么?”那只小马他将目光看向面前的雄驹后又看向远处的天马,“一只雄驹外加一只雌性天马。没错,不是夜骐。”

岚风舔了舔嘴唇,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巡查的如此仔细。即便如此,他的心思却停留在了雄驹的那句话上。因为这是第一次他从外界了解到其他小马对自己队伍的评价。

“实验性的队伍...吗?”岚风喃喃自语着,思绪还未完全展开,面前的小马已然放下了枪口。

“事先声明,你们不可能在里面找到其他小马。”

对方把枪挂在胸前,并示意两只小马跟着自己。

“为什么这么肯定?”岚风询问道,与凑到身边来的翎风点了点头后,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你是说有一只小马能够不凭借科技或者魔法,光靠自己的本事就偷溜进去?”面前的小马嗤笑一声,“科技和魔法总得选一个吧?科技我们有反制的方法,而魔法一定会留下痕迹。”

“难道你不觉得有小马能够隐藏自己的大部分魔力吗?”岚风的话让面前的小马顿了顿,减缓了走路的速度,“在古族里把自己的魔力消弱成其他的动物可不是什么稀有的技巧,从单独的魔力感官上你可能会认为这是一只松鼠甚至是虫子。。”

“云岚律,我不清楚你从古族跑出来的理由是什么,但你要清楚一件事。经过数个时代的发展,有科技的帮助下使用魔法这方面我们已经不逊色于你们了。”他不耐烦的耸了耸肩,“即使是隐藏魔力本身也会让魔力更加奇怪明显。更何况,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们单凭感官来感觉周围的东西吧?你再想想你们是怎么被我发现的?”

“我没有歧视你们魔法的意思,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科技就像是小驹子搭积木一样,把一些七零八落的积木拼成一个轮胎,然后发现它会滚动,这可不是什么很新颖的事情。”

“哦?那为什么你们魔法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去绑架周边村庄的小马?又为什么要在上一代的时候挑起魔法的斗争?甚至还要去杀掉那些根本没有魔力的小马?”面前的小马转过身,大步上前抵住面前的岚风。

“抱歉。也许是我的比喻有些错误,让您误解了....我不想和你挑起矛盾,先生。”岚风认输般向后退了数步,蓝色的双眼没有因此而动摇而是直直看着对方,“我只想找到我要找的小马,然后离开。”

对方回应了岚风的注视,便转过身离开。岚风则是把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才放心跟在对方的身后。

看见他的窘境,翎风觉得自己也许要安慰一下这只雄驹。可等她真正组织好语言后,她发觉注意到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小片空地,靠近树丛的周围摆放着一些用煜产电的机器以及只有实验室才能见到的精密仪器。最后,在实验室站点的入口旁还站着许多身着白色大衣的小马正一同谈论着什么。

“你们说,这种能力如果真的能被我们利用...我们是不是能够改变未来?”

“拜托...我们才刚刚采集完浅处的第一管魔法粒子的样本,不要这么高谈阔论了吗?”

“你几分钟前还在嚷嚷着怎么吃饭欸,还不让我们幻想一会哦。”

“嘛...马以食为天,理想抱负也得等肚子吃饱了再说,对吧?”

“对吗?”

“打扰一下,让这两只小马进去。”

“是上面派来的深层清理小组吗?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我还以为请特别小队要好几天才来呢。”一只独角兽将防护面具别到头顶,看向身后的岚风和翎风稍稍愣了愣。

“不是清理组,只是两个小马想进去找他们的朋友。”

“旭日,你最好没有跟我开玩笑,你知道我开不起这种玩笑。”

“暮光闪闪亲自授权同意的。”

那只带头的小马眯了眯眼睛,其他身着防护服的小马不安分地讨论着,似乎在品尝一个大瓜。

“防护用具呢?”

“我应该是不用的。”岚风的话音刚落,那只飘着探测器的小马便凑到了他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灰白色的身子。

“里面的魔力浓度比你这辈子呼吸的氧气还要多,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我去过里面了,有一部分是我清理的。”

“可这个废弃的站点已经被另一种魔力填满了。这些魔力会产生什么,会对小马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我们一无所知。”面前的小马上下打量了岚风,又看了身后的那只天马,“你们没有防护服或者专门研究的魔法保护,进去了怎么确保自己能活着回来?”

“我有方法,应该能行。”

“应该?我应该能飞到天上跟消失的塞拉斯提亚殿下说你好?我应该不用为你的死负责吧?”他看向身旁全副武装的小马,对方摇了摇头。

“嘿,我们说好不许讲塞拉斯提亚殿下的地狱笑话了!”身后聚成一堆的研究小马们说道。

“嗯,你不用为我的生命安全着想。”岚风回复着。

“那请便。”身着防护服的小马站到一边给他让开了路,一旁的几个小马也纷纷看向了岚风。

“泉晖,想打个赌吗?”

岚风从外套的口袋里飘出一颗泛着橙色光芒的煜水晶,并将其递给了翎风。

“什么赌?猜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我更好奇他们怎么会去这个地方找其他小马。”

“他说...他清理过下面的区域,应该是第一批的侦察队吧?不过你想赌的是...?”

“护卫队会不会被骂。”

“你的意思是...有小马偷偷溜进去了...?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拜托我们一直盯着这个入口都快几个小时了,怎么可能...除非她会隐身。”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公主派不是那种为了先一步夺取资料,让两只小马进这种危险区域的家伙。”

“真的会有小马偷溜进去吗,进去找死?”

“嘛,我也不清楚,看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咯...又或者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是他们了。”

岚风站在洞口前,一边偷听着刚刚几只小马聊天的内容一边确认附着在身上的魔法。他们否认了有小马来过这里,但是他却从入口处感觉到了熟悉的魔力。即使它十分微弱,但岚风对魔力的敏感度和自信不会让他错过这重要的信息。

“你真的想参与这个烂摊子吗?”岚风看向身旁的天马。她似乎在捣鼓着刚刚给他的煜石,并仔细感受着里面储存的魔法。

“这个石头里的魔法并不只是防护普通魔法这么简单的对吧?”

“家族秘密。”

“好吧,神秘又胆小的岚风小姐,先进去吧。”

岚风率先踏进了熟悉的向下楼梯,走入了黑暗的走廊,测试魔法是否奏效。三分钟后,他并没有发出警告,翎风则小跑到岚风的身边。

可她刚跑下阶梯,却发现岚风正像一尊雕像般呆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沾满尘土的墙面勾起他脑海中不安的回忆,面前深邃的黑暗难以让他踏出下一步。蓝色的瞳孔注意到了墙面上早已经干涸的血迹,其中倒映着血肉模糊的沐灰,脑袋没了半边的瑞尔,内心的恐惧和愧疚让他的呼吸彻底紊乱。

想要找到泠的执念在黑暗的恐惧下开始动摇。他想要抱头趴下,想要赶忙逃离面前的地方,转身逃跑,就像内心所想一样,‘你现在跑走也不会有小马责怪你。’

‘泠也许自己就可以出来,也许泠的性命根本不重要,只要我跑到古族的地方,找个地方过完下半辈子,我就不用面对眼前的黑暗。’

“岚风,你还好吗?”

愈发急促的呼吸让岚风开始有些失了神,身旁不停的呼唤没有将他唤醒,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混乱。

“喂,你还好吗!”翎风走到岚风的面前,看着那不停颤抖的眼睛,开始检查是不是周围出现了致幻的魔法。可她检测的结果很明显是否定的。

面前的雄驹害怕了,似乎在害怕这个地方。

“你害怕了吗?”翎风踮起蹄子轻抚着面前的雄驹的脑袋,试图让他安静下来,“我在这。”

“我没,没有。”岚风如梦初醒般晃过神,深呼吸着向走廊的深处走去。即使内心害怕着周围的黑暗,他仍然向深处走去。

“那就继续走,还有你给我的煜石里是你自己研究的魔法吗?”

“额...哦,石头,不对...算是吧。”

“我观察了好一会,我发现你里面储存的魔法居然能够让周围的魔法消失?不对...是直接清除了。”翎风看向一旁快步走的雄驹,脸上难掩颓势,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你...怕黑...对吗?”翎风产生了一团魔法让它以最大的亮度照亮了周围后,面前的雄驹的脸色才缓上来不少,“这才几步路,更何况怕黑为什么不用魔法照亮?”

“抱歉。”岚风说完便也点亮了一团魔法继续向前,没有回答和理会不停询问的翎风。

“喂喂喂,我感觉你到这里后像变了一只小马,而且为什么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翎风直直挡在了岚风的面前,不让他向深处走去。

“因为怕黑这种事情还是很难为情的。”岚风轻咳一声看向旁边的墙壁,不敢看向面前的天马。

“噗,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另外...翎风,你应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泠吧?”

“为什么说这个。”

“泠大概率已经跑进来了,门口有很明显压制魔力的痕迹”岚风望着深不见底的走廊颤抖地喘息,“她的魔力很奇怪,我希望你能离开。”

“门口有隐藏魔力的痕迹吗?我...没有感受到。”翎风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理解面前小马的意思,“你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泠有敌意的话,你必须跑。”

“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泠战斗的时候我特意感受过其中的魔力,十分乱,就好像是有两股魔力同时输出。所以,我摸不清她的底,隐约给我一种隐藏实力的感觉。”岚风语重心长地说道,发觉魔法散发出来的光芒已然将前方的十字走廊照亮。

“这边是十字路口了,往右下去的路会比较快。”

“另外,你不要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泠带有敌意的话就赶紧跑。”

“你...翎风,还在听...吗?”

“欸...”

“我的蹄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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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二节:无人知晓的序曲

烈日高挂在湛蓝的天空,逛街玩乐的小马少了许多。那些经常被小马洪流淹没的商业街也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店铺老板和撑着太阳伞的小马。大多数小马要么呆在奶茶店,要么躲进了商场,等待着这一轮烈日缓缓降下。

“塞拉斯提亚公主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在奶茶店的年轻雄性独角兽望着玻璃外的热浪说着,大口大口喝起蹄子上的奶茶,“这样的感觉真舒服。”

“确实很舒服~不过这几天算是小马国有史以来温度最高的一次了吧?”他旁边的雌性独角兽回复道,又指了指对面街道上正在奔跑的陆马,“欸,你看,这么热的天还有家伙在外面跑步欸?”

“嘛...是陆马?这就不奇怪了。”雄驹说着,自信地点起了自己的独角,“大多数陆马都有点怪癖好在的,哎呀...不用管他,来看看最新的漫画如何?”

“欸?他怎么被...一辆黑色车接走了?”

“哎,别管那只陆马了,大热天的喝杯冰奶茶,看看新漫画不比看陆马好多了?”

“小家伙,我可没说过让你自己跑过去。”星月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看着面前这只几乎瘫在后座上的岚风,“我就出去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只剩下空气了。”

“哈...泠,泠跑出去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岚风有节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对面的星月还有趴在窗边的翎风,内心闪过不好的预感,“星月先生...我...”

“好了好了,再拒绝我就要让你回去穿新衣服和新室友过日子了。”星月微笑着看向面前若有所思的岚风,“不说这些了,简单介绍下,翎风是在政府的魔法教育体系出来的。”

“星月先生...你知道的。”

“政府的魔法体系中,有一类是将魔法战斗视为荣耀,跟古族的战斗方式很像。”

“呼...类似于早些年的骑士精神吗?”

“在魔法决斗上来说,确实有类似的规则。”

“星月先生,我了解了...可你明白一些规矩的。”

“难道你们冠军斗士里都有潜规则?”

“我只是对魔法的规则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岚风说着,发现星月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有趣,一旁的翎风则是露出了些许疑惑。

“冠军斗士居然会对自己的信条产生疑惑?”

“恕我直言,小马之间的魔法对决应该是一件荣耀的事情。”翎风看向岚风,眼神里满是不解,“战士正是因为荣耀,才不会白白牺牲。”

“也许是吧,每只小马内心都有为之战斗的目标。”岚风向翎风表达歉意,“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翎风的脸色突然一变,面对岚风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变得不知所措,蹄子不安地摆动,微微涨红的脸不自觉看向窗外。

“啧。”

“那小家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星月看了看车中央的显示屏,只需要再来一两分钟就能到达医院,“没有线索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一直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一股蛮劲可很难把事情做好。”星月把雪茄放在扶蹄上的槽位,带有深意的看着岚风,“小家伙,时来运转。”

车停在了城市中心的医院外的停车场,只需要再来几步路便可以走进医院。岚风刚想打开车门,却发现司机早已来到车门外,为岚风打开车门。

“小家伙,带翎风好好玩一次吧。”星月向岚风比了一个蹄势,可下车的岚风没有理解,而一旁的翎风却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小孩子了,别老给不熟的小马摆这种晦涩难懂的蹄势。”翎风一边下车一边向身后的星月吐槽。

星月对着翻白眼的翎风笑了笑,便把目光投向了车门外的岚风。他没有多言,只是注视了些许时间,留下了一句简单的话。

“小家伙,照顾好她。”

岚风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翎风一同走在医院里的马行道上。走入医院大门前两只小马并没有任何交谈,翎风也在左看又看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共同的话题,可在她想出话题之前,两只小马早已进入了医院,并在前台询问起泠的信息。

“小,小姐,我想问问有关泠的事情。”

“泠是谁?报一下病房号,如果不知道病房号,可以用蹄机扫一下这个二维码。”

前台的护士小马话音刚落,岚风的神色便阴沉下来。他拿出了很久也没有捣鼓明白的蹄机,僵硬的魔法在屏幕上滑动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如何去扫二维码。在这样尴尬的环境下,一旁的翎风凑了上来,似乎看出了岚风的疑惑。

“大哥哥,在这里。”翎风突然凑上来的动作着实把岚风吓了一跳,但还是举着蹄机让她操作,扫描二维码,查看病房情况。

“护士姐姐,1089是这栋楼,对吧?”翎风看着蹄机里的身份信息,又抬头看了看岚风的神情。没有了疑惑,反而增添了恐慌的颜色,蓝紫色鬃毛的白色雌性独角兽的照片倒映在岚风眼里,“看起来找对了。”

“1089号治疗室需要跟主治医生报备才能进得去,你们可以先上十楼等一等,我帮你联系医生。”

“好的,谢谢护士小姐姐~”翎风拍打着翅膀向护士俏皮的眨了眨眼,便推着岚风走向了一边,才让排起长队的小马安静些许。

“对不起,麻烦你了。”岚风跟着电梯位置的指示牌,在大厅里着急忙慌地走着。他看了看身边的翎风,内心很不是滋味。

“我没想到我老爹给我推荐的小马,会是一个蹄机都玩不明白的。”翎风打趣地说着,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身边小跑向电梯的陆马。

岚风按下墙上的按钮,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翎风的话语。在短暂的思索后,电梯门也打开了。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岚风和翎风一同走进电梯。他深呼吸,调整好自身的情绪,并没有看向一旁的翎风。

“嘛,我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起码我们是存在互补的。”翎风微微张开两个翅膀,像是强调用词般挥动着翅膀,“起码没对我单方面输出知识。”

岚风回应的点了点头,便看向电梯的不断上升的楼层。一旁的翎风左看右看,眼看没有多少话题可谈,便想起了岚风蹄子里的雌性独角兽。

“嘛,我想问问...”

“翎风,为什么星月要让你来找我?”岚风打断了她还未脱口的话语,眼睛却没有看向她,仍然盯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我?我大概能猜到,嘴上说着是给我找老师,实际上...我认为他应该是想弃养我了,又或者是对我感到无聊了,想找个下家扔过去。”翎风淡淡地回应道。

“星月是这样的小马吗?”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偷听过一些东西...另外,你不会是想套话吧?”

“这倒不至于,我认识他星月的时间,两天都不到。”

“啊?他就这样把我扔给你了?”翎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岚风,翅膀疑惑地撑起下巴,“怎么总感觉被其他小马当棋子了,就好像全世界都明白,只有我不明白。”

“棋子吗?”

“欸,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就好像这一切都被规划好了一样。”

“规划...好...吗?”

“喂,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怎么一直在重复我说的话?”

“10层。”机械的声音后,电梯大门打开了。翎风率先走出了电梯,可岚风还僵在了原地,等到一对翅膀同时拍到岚风脸上的时候,才缓过了神。

“发呆呢?那只独角兽我可不了解,你可不能指望我。”

“抱歉,我只是有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想法。”岚风用魔法推开遮住脸的翅膀,在电梯发出警告前走了出来。

“什么想法?”翎风发现出电梯后的地方和十楼的前台隔了一层玻璃,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坐椅子上等一会吧。”

翎风把呆滞的岚风推到了椅子上,她神情疑惑地看着紧盯着地板的雄驹,十分不满地抿了抿嘴。

“只是猜测,可,这也太奇怪了。”

“方便讲给我听吗?”

“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为了救一只小马...计划了许久的家伙吗?”岚风神色凝重地看向翎风,她的眼里同样充斥着疑惑,“为了救一只小马的性命,去杀了几乎所有可能阻拦道路的小马,包括自己的朋友,兄弟,甚至是挚友。”

“听着...像是一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疯子?”翎风用翅膀拍了拍岚风的肩膀,“老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种杀马犯,政府派不处理,公主派肯定也会处理掉的...世界上哪有杀小马不用负责的家伙?”

“也是...不过,一只小马也做不到这么多事情...”

“谁?”

“是用户名...user148726先生吗?”打开大门的医生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小马,她缓缓地走到两只小马身前,询问道,“暮光闪闪说会有名叫岚风的陆马来接管一下泠小姐的事情。”

“是我,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很抱歉,岚风先生,煜危害治疗室并不能随意进入。治疗的过程大多数是靠含有魔力粒子的溶液去中和身体里的煜含量,所以对没有魔法保护的小马并不是很好,所以请容我拒绝。”

“那可以告诉我,泠是怎么逃跑的?”

“是传送魔法,可泠小姐使用的传送魔法的魔力被另一种魔法加密了,简单点说...就是上了一个密码锁。”

“这只独角兽居然在医院乱用魔法?而且还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翎风的声音逐渐提高了音调,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她不怕害死其他小马吗?”

“对于魔力充盈的地方来说...突然使用魔法,确实会有污染治疗溶液的可能,只能庆幸泠小姐对魔力的操控十分高超。”

“可这也太乱来了吧。”

“我了解了,我可以再问几个问题吗?”

“请便。”

“里面有其他小马在解密泠的魔法吗?“

“相关小马已经正在破译了,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我记得还有另外三只小马是跟泠一起住进来的,他们的情况还好吗?”

“除开那位独角兽沐灰,其他小马的情况还算控制范围内。”

“沐灰的情况很严重吗?”

医生并没有回复,只是相互对视了数秒,岚风便获得了答案。

“那泠恢复的情况如何?”

“泠小姐,身体恢复的速度十分快,甚至有些超出我们所有小马的意料了。”

“为什么这么说?”

“泠小姐的主治医生一直是我,半年前她住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泠小姐身体对伤口的愈合速度十分快,如果是煜相关的损伤速度更会翻倍。”医生的语气变得严肃,“其他小马需要缓解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损伤,泠只需要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可以跑跑跳跳了。”

“医生,有分析过这个名叫泠的...身体构造吗?”翎风询问道,“她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我们做了血液分析,甚至是基因层面的分析,除开泠的细胞十分活跃外,我们基本上没有观察到太多的异常。”

“谢谢你医生,对传送位置有进展了,能第一时间联系我吗?”

“我会上报给暮光闪闪殿下,她应该会转告你的。”

“好的,谢谢医生的解疑答惑,我们就先离开了。”岚风俯下身向面前的医生表示感谢后,便与一旁的翎风转身来到电梯门前,直到岚风摁下按钮等待电梯来到的时候,翎风都在看着一旁的岚风。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去水果摊。”

“这周围的水果可老贵了...”

“我之前的工资还有不少。”

岚风和翎风在去往医院大厅的路上几乎一路无话,即使翎风不停拍打着翅膀想要找到一些话题,身旁的雄驹却像个会动的雕像般沉默不语。

“就是...你的朋友们...还好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不想干等着。”

“那,找个能拜访的时间亲自回来会不会更有诚意?”

“嗯...你在门口等等就好了,很快就回来。”岚风把翎风带到大厅的等候区,让她坐在椅子上享受空调,而自己则去集市购买水果,“最多十分钟,我们等会去公墓找找,可以吗?”

“真的不需要我去吗,我怕你被其他小马骗了。”翎风对着岚风挤弄起眉头,似乎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我这么大了...应该拐不走。”岚风信誓旦旦地向翎风承诺后,便向一旁的大门走去。

“我担心的可不是你会不会被拐走...”翎风嘀咕着看着岚风远去的背影,自顾自地靠在椅子上,摆弄起蹄机。

起初翎风还在刷着视频,直到她的脑海突然划过那个名字‘泠’。她望着短视频里夸张的画面,脑海里却思索着另一幅景象。

这家伙是谁?

她似乎很出名?

...

突然产生的疑虑就像挥之不散的谜团困扰着她的思绪,即使平常十分有趣的视频也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在短暂的思虑下,她用蹄子划开短视频,点入互联网,开始搜索‘泠’相关的资料。

输入她的名字,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只白色雌性独角兽的大头照和数行的简介。她蓝紫色的头发,粉色的瞳孔,以及那白色的身子都让她感觉有些眼熟,可她的样貌也顺着记忆的绳索般断开,无法追寻。

“我在哪见过她吗?”翎风在思索之时,那粉色的双眸在余光中闪过,身着黑色的外套,脸上的口罩让她第一时间难以确认,即使那蓝紫色的鬃毛尽力被收束在鸭舌帽中,但仍有些许鬃毛从缝隙中露出,“那是她吗?”

那只酷似‘泠’的小马脱下口罩,飘出一瓶饮料缓缓喝了起来。

翎风没有起身,眼神在小马堆中紧跟着她的背影,却在一瞬间相互对上了眼。那只小马像是意识到什么般,收起饮料,压低了帽檐便转身混入了马群。

“不好...”翎风赶忙起身,小跑到她消失的马群里寻找,一只一只小马的挤开,却没有办法找到她的踪迹,而周围嘈杂的声音和魔法也无法确认对方的魔力样貌,根本无法继续追踪。

在反复的几圈寻找无果后,转而来到医院大门继续追查,却反而撞上了飘着好几篮装饰精美的水果筐的岚风,他正诧异地打量着这几筐水果,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欸,这里不热吗?”岚风看着面前的翎风,察觉到了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好像看见你说的泠了,刚刚还在那边喝饮料。”翎风看见面前的雄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便立刻张嘴回复,“她好像跑了?”

“嗯,等等...这里没有她的魔法气息,也许是某个长得很像的小马?”岚风回复了跟在身旁的翎风,一同来到前台的礼品存放处,向面前的独角兽填写信息,“泠也不喝饮料。”

“这里小马这么多,魔法气息这么乱你确定嘛?”翎风看着岚风俯下身去目录上写下寄送小马的名字和信息的同时,把水果篮交给前台的独角兽,“外貌确实很像,至于喝饮料嘛...真的能凭借这一点确认嘛?”

“泠的魔力气息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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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节:未被知晓的悔过

悬停在蓝天中的灼日让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滴落。来庄园门口接应的是星月清清,他看着背着鞍包,黄色外衣的岚风向司机告别,一股稚嫩幼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我,我来了。”岚风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正打量自己的雄驹,“星月清清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确定不用休息吗,我的庄园里可空了很多套房间哦?”

“谢,谢谢,我,我还不困。”

“我以为你口吃是装的呢。”星月挑了挑眉头,捋了捋胡子示意岚风跟自己走,“先去庄园里坐坐,今天的太阳可是吃马不吐骨头的。”

“嗯...口吃有时候是装的,但...社恐是真的。”岚风没有跟着走,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刚走出几步的星月,“星月清清先生,我...我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哦?裁决厅这么快就把你前面那几千个案子搞定了?”星月清清回过头看着岚风,脸上的表情十分疑惑,“之前效率可没这么高。”

“额...星月清清先生,不是这个。”岚风思考着他的话,尴尬地笑着。难道除了他的案子还有几千个类似的事情吗?他没来得及思考过多,只能把起因说出来,“暮光闪闪殿下觉得泠会从医院跑出去...叫我去准备一下。”

“泠?暮光闪闪学生中最调皮的那个小家伙,她是不是也炸过一次训练场?”星月清清摸了摸胡子,思索片刻后看了看岚风重的吓马的黑眼圈,“小家伙,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谢谢关心,我当斗士的时候试过一个星期没有睡觉。”

“不愧是冠军。不过,就算泠小姐逃跑了,你大概也知道去哪里找她对吧?”

“相反,其实我没有多少思绪...不过,之前的同伴说墓地有可能碰到。”

“既然如此,先来参观一下庄园,我刚好有事情要跟你说。”

“那...打扰了,星月清清先生。”

整个庄园屹立在城市郊区外的森林中,两只小马从庄园的主路转入马行道。两边茂密的树木,不知为何,每当岚风看向森林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被什么注视着。

“小家伙想要去花园转转吗?”星月询问道,“斗士一般喜欢在外面乱逛吧,也许在花园会有些让你这样的小家伙感到不适?”

“我,我吗?”岚风像是被吓到般突然抖了抖身子,蓝色的瞳孔里萌生出了茫然,“小家伙,是叫我吗?”

“对我来说你当然是小家伙。”

“嗯,花园这个选择挺不错的,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岚风回复道。

“喜欢去花园逛的冠军斗士可不常见。”

“也许吧...”

“我刚好种了新的花,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来。”

“我试试,有时候...我姐姐会偷偷拉着我去花地里逛几圈。”

“小家伙,还有一位姐姐?”

“是一只天马,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想要详细讲讲吗?。”

“我也记不太清了。”

跃动的思绪中闪过数个碎片,在一段又一段的回忆里,一只灰色的天马正牵着他的蹄子向前跑去,橙色的长鬃毛被微风轻抚,脸庞却被阴影遮盖,怎么都看不清。

“小家伙~”她飞过长满花的原野,短小的蹄子跳跃着想扑倒她的身子,想让盘旋在周围的雌驹停下,可终究落了个空。

“笨家伙没摔到吧?”

“没有,姐姐!我天天挨打,这点伤早就不算什么啦!”蓝色的瞳孔望着面前这只将自己扶起来的天马,“但是,姐姐带我来这里玩...会被爸爸妈妈骂的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恍然间,岚风感到自己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胡乱的挣扎无法改变被魔法捧到身下的命运。还不等他喊叫出声,姐姐便拍打着翅膀,带着他腾空而起。

“呜!”两个蹄子无助的在半空扑腾着,因害怕而紧缩的眼睛在看见由花组成的画后,又再一次缓缓放大。

“别怕,这是你第一次飞吧?”鬃毛被轻轻拂过,那轻声的笑容让他变得安静。这片被花覆盖的草原延伸至世界的边界,无论如何他们在天上如何遨游,那美丽的景色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旷野,永远不会停下。

“姐姐!我,我应该回去练习剑术了!”

“剑术什么时候都能练习,可这样的景色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魔法团将岚风放到后背上,能够让他肆意地浏览着这美丽的新世界,一个没有剑术,没有鲜血,没有搏杀的世界。

“唔!但是,但是我马上要跟下一个小马对决了。”

“你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

“我,我记得...你带了一颗圆鼓鼓的东西...像是石头一样...但是,是甜的!”

“是糖,笨蛋。”

“啊对!就是糖!你给我糖,让我不要杀了下一位小马!”

“岚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你成为只会杀戮的小马。”她一会低空掠过花丛,让岚风蹄子抚摸略过那彩色的花朵,一会又直冲云霄见证五彩斑斓的花海,“小家伙,我希望你能像这些花一样,自由的成长。”

“花?可是斗士是需要沐浴在鲜血里的!”他挺起身子,疑惑的眼神周围的花海,却不知道杂乱的花丛有什么美丽的,“更何况,这些花长的乱七八糟的!妈妈说这些都是不规矩的!”

“这些花不符合规矩吗?”她笑了笑,随后便安稳的落在了花海中,“正是因为各自的颜色不同,它们才能体现各自的美丽。也正是因为每一只小马都不一样,这个世界才不会无聊。”

“可斗士也不需要这些花...不是吗!”岚风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用魔法拿出了背上的铁剑,装模做样地在她的面前挥舞起来,“爸爸妈妈都说了,我需要的是搏杀和鲜血。”

“小家伙,听好了...为鲜血搏杀不是你的使命,让流淌出的鲜血充满意义才是。”

“可杀了其他小马...不才让他的一生充满了意义吗?”

“这可不一定,一件事物的意义是由自己给予的,而不是其他的小马。”她俯下身,端坐在岚风面前,用蹄机点了点岚风的鼻尖,“那你觉得这些花好看么?”

“小家伙,你觉得这些花怎么样?”

“嗯...”岚风缓过神来,蓝色的眼神看向温室里按颜色摆放绽开的花朵,像是彩虹般蔓延直栅栏边,“我很喜欢,是我看过的花园里很不错的了。”

“看来我的花园又能扩建了?”

“并没有。”

“请说。”

“也许,规律并不是唯一的答案。”岚风俯下身子,蹄子轻抚过花瓣,他试图回忆起姐姐的模样,可除开那橙色的长发外,所有的一切都被时间刷上了一层模糊的漆面。

“你这小家伙,还会说出这些话。”

“都是我姐姐教会我的。”

蹄子掠过花朵,那快速的步伐带动一旁的草地,沿着熟悉的小径穿过树丛,在还未遇见其他小马时,便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第一次见是吧?”

“如果这机器不是我自己调整的,我肯定不会相信。”

“起码我们有反抗的方法了,不是吗?”

“不能说方法,最多是给这个世界打了一剂止疼药。”

“各位有理想有抱负的小马们,我只想早点把活干完,吃好饭,采样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白色的身影在远处的草丛里整理和检查起装备,图书馆的房间里并没有藏过多的装备和衣服,幸好她在医院治疗的时候要求其他小马把目镜放回了图书馆里,才让这次行动方便不少。

她借助着草丛的掩护,将哨兵的位置观察清楚后,便开始推测暗哨的位置。观察,感受魔法波动,复杂的推测着实花了不少时间,经过几轮检测后,才规划了一个难以被发现的路线和时机。

泠抓准哨兵抽烟的时机,利用草丛和装载设备的箱子作为掩护,才得以偷偷溜进实验室的入口。

顺着楼梯下去,熟悉的灰白色的墙面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劣质拼图组成,头上正照明的灯管即使被扯成了两段,也依旧忠于职守照亮着通道。

她很庆幸整个设施恢复了供电,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可更加吸引她的是面前扭曲的场景,可时间却不允许她多做研究,让足够防御空间扭曲的护盾覆盖了自身后,便走入了右侧的走廊。

第一件事便来到了控制室。泠简单的检查过后,却发现整个房间连一点搏斗的痕迹都没有。无论是尸体,血迹,弹痕甚至是魔法波动,全都消失了,就好像在诉说血腥一切都只是场残酷的幻梦。

再三确认后,泠无法找到任何有关的线索,便离开控制室在走廊上思索。她耳朵不停扑棱着,在扭曲的空间中感受魔法波动或声音也成为了十分困难的事情——碎片化的魔法和声音让泠的感官十分难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明亮的灯光下,长廊如同焕然一新,其中的实验室,也出现了小马存在过的痕迹。即使泠从未来过这条走廊,她也认为墙面绝对不会像刚刚被清理过般洁白,甚至干净程度都要超过她自己的房间了。

她检查起自身的电子设备,确认没受影响后便来到了此处的楼梯间。可正当她关上门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警惕起来。

“今晚想回去吃饭吗?”

“时间悖论的研究还没搞定呢...”

泠转过身,枪口对准了坐在楼梯口的两只小马,是一只红色鬃毛白色身子的天马和一只黑色鬃毛的蓝色陆马。她很好奇为什么在被魔法扭曲的地方,居然有两只小马不穿戴任何设备或使用魔法就进入。

“转过身...别有任何动作。”

他们两个就像是木头一样只是在楼梯口继续说着话,那一声警告就跟不存在一样。

“那...我去陪你?”

“你那边的课题不还没搞完吗?上面催的可紧了,放松娱乐的时间可不多了。”

“现在不就在娱乐吗?

“跟我聊天很开心吗?”

“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面前的两只小马就像是幻灯片般跳转到了下一张,两只小马互相将额头贴到一起,低声诉说着。

“即便,世界就要毁灭了?”

“毁灭的只是世界,而不是你跟我的关系。”

泠将枪口放低,看着两只小马互相依靠的画面,难掩悲伤的情绪。那熟悉的身影犹如在看向另外的两只小马。

在那天晚上,有两只小马也是依靠在一起,在阳台眺望着夜空,眺望着街道上的霓虹灯,眺望着最熟悉却又最遥远的彼此。

“呐,我就说吧?把泠带回来不会是一件坏事。”

“可她也惹了很多麻烦,比如把那个喜欢她的雄驹揍了个半死,就因为对方打扰她看书。”清雨把一份清单递到钰林面前,“还差最后一个。”

“复仇是无止尽的。”两只小马坐在阳台的钓鱼凳上互相倾诉着,都没有注意到一只飘着泰迪熊的小驹子正揉着眼睛,从大厅的走廊上探出了一个脑袋,“如果你因为这个死了,又或者后面因为这些死了,把我跟泠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所以我在教她对未来有用的魔法。”

“让她平平安安长大不好吗?就像其他小驹子一样,长的高高的,白白的...到时候毕业了,又或者结婚了,我两个还能拄着拐杖过去。”

“很抱歉,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清舞。”

“清雨,可她不会希望你这样。”

“可我没有办法知道她的想法对吧。”

“那就...不要死了,好吗?”钰林看向清雨,蹄子轻轻捧起清雨的脑袋,将彼此的额头紧贴在一起。

“我保证,毕竟...我答应过你的。”

“答应的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们刚认识的那一会。你说我天天守在清舞旁边,也不自己出去玩。”

“我们答应了要去...”

“游乐园。”

泠关好楼梯间的大门,在漆黑的走廊上点亮了自己的独角。她意识到了,这片区域大概率是受到清雨魔法的影响,已经回到了数年前的样子。

“看起来,这里还没开始供电。”楼梯间闪回的记忆就像被困在时间循环的幽魂,来回游荡,铭记着内心最重要的那一刻。

事到如今,泠也需要确认自己内心最重要的东西。她希望那只陆马仍能出现在这,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走廊上,即使是一个怪物,而不是以一具尸体躺在通道中。

对于当时来说,一秒数年的路程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走完了,可当熟悉的圆形通道出现在眼前时,她却站在了入口处,不愿意再向前。

每一次深呼吸,内心的恐惧和茫然都更加强烈,空气中的寒气也像玻璃渣子般刺激着薄弱的精神。要不还是算了?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她可以装作不知道,不清楚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只要她愿意。

可拽紧心头的寒气让泠把一切思维抛向脑外,无论是是第六感,还是空气中突然发生的剧烈魔法波动。都迫使着泠接连后退。

“我的幻觉吗?”扭曲的空间断绝了除开视线外一切的感官。在这片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她不知所措的后退,在恐惧中让用白星发出更加闪耀的强光,可这也暴露了她自己。

仅仅是一刹那,甚至快到她的呼吸还没结束,画面像刻在了她的潜意识中——自己的身体被折叠血沫的样子,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挣扎和惨叫都没有,只剩下地上流淌的血沫。

这只是许多个画面之一,陌生又熟悉的触动涌上心头,就好像泠曾在某个梦中见过。在这真实又虚伪的梦中,她看见了自己的生老病死,看见了在某个树屋里呆滞的自己,看见了,长满络腮胡,独自驮着鞍包游走在长满树木的城市间的清雨...为什么?

白色的星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光芒逐步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即使如此,在她冷漠孤独的那一刻,黑暗拥抱了她,未知和恐惧并没有伤害她,也没有摧毁一切,而是就静静的呆在她的身旁。

脑海闪过的画面让她双眼闭合,站在地上的她不知何时已然躺下,在黑暗中蜷缩。

...

“小家伙,我感觉你经常走神?”星月看着在沙发端坐着的岚风,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时常失神,就连站在旁边数分钟的雌性天马也把他吓了一跳。

“啊...只是有些疑惑。”岚风看了看一旁的天马,稍微向一边挪了挪。

“方便讲讲?”

“为什么会想把我捞出来...毕竟,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因为星月先生就是这么好的小马。”一旁的天马说话了。她自信地挺起了白色的胸膛,粉色的鬃毛扎了一个低马尾,而那翠绿色的双眼正向岚风诉说着对星月的骄傲。

“注意礼节,羲花翎风。”星月神情严肃地看了看一旁的天马。

“抱歉抱歉,讲到您我就有点情不自禁。”

“岚风,这就是我推荐给你的小马,她也是古族里跑出来的孩子。”星月介绍着,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岚风,“她有些自然熟,请不要在意。”

“很高兴见到你,岚风。”

“翎风,叫岚风先生。”

“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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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十一节:梦醒时分

“暮光闪闪殿下,突然让本马来,难道殿下又把哪个训练设施炸掉了?”

“咳,那次是教学失误。”暮光闪闪轻咳几声,在房间里透过玻璃望着里面雄驹,“星月清清,长胡子还不剃掉?况且,这次居然愿意从大老远的水晶帝国跑回来?”

暮光调侃着门口那只梳理着白色鬃毛的年迈灰色陆马,而他绿色的瞳孔打量着暮光闪闪,红色的魔法转而梳理起长胡子。

“怕剃掉后,暮光闪闪殿下就不认识我喽。”星月把外套和礼貌放在监视屋外的衣架上,“毕竟,你告诉我这次有‘大火’。”

“就应该把你的幽默基因删了...不开玩笑了,星月。”暮光闪闪看向单向玻璃的审讯室,灰白色的房间里只有岚风在椅子上发呆——他的两个前蹄被拷在桌子上,后蹄上被地板的装置牢牢锁住,而脖子上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机械项圈一边检测着生命体征一边向操控台输送着定位。“古族的,跟你一样,名叫云岚律。”

“云岚律?”星月顺了顺胡子,皱紧了眉头上下打量着这只小马,他眼睛上的黑眼圈重的不行,似乎好几天没合眼了,“我倒没听过古族里有这种名字的家族,用的是什么武器和魔法?”

“剑?还是刀?”暮光闪闪摸了摸下巴,试图勾起本就不完整的记忆,“我监督训练的时候,好像看见了是类似于火的魔法?”

“类似于火?古族里以云为主的姓氏不是很常见,反而...这更像是某个古风小说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这名字是假的?”

“他朋友怎么喊他的?”

“额...岚风?”

“这名字...像是斗士的命名方式。”

“斗士?”

“啊,就是古族一种取乐的方式,一年一次的搏杀比赛。”

“我以为这是早已经唾弃的传统了。”

“今年他们还在考虑一年两届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应该是赫菲斯托斯家族的斗士。”

“火神?”

“至少他们是这么自称的。”

“那这家伙是跟他们亲生的还是捡来的。”

“肯定是亲生的,且必须是近亲结婚,才能保持血统的优秀。”

“额...他们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吧?”

“谁知道呢?我已经好久没有回我的家族看看了。”

“那...斗士应该是很高的荣耀吧?”

“恰恰相反,斗士几乎是家族里最底层的存在。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有杀戮,杀戮,和杀戮,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魔法是家族里的异类,比如魔法不纯正之类的各种原因。”

“好守旧的思想...”

“毕竟古族虽然不及中心城这么科技发达,但是魔法和煜的研究可是很恐怖的。”星月阴下了脸,绿色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暮光闪闪,“毕竟,整个古族几乎都是以搏杀为荣耀的地方。”

“那斗士不应该是很高贵的吗?”

“斗技场的胜利就好像是完成一件平平无奇的工作,你会在意工具会在工作中的消耗吗?坏了那就换一个新的,说不定还能提升配置。”星月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审讯室的岚风,“这小家伙是犯了什么事?”

“因为背叛害死了两位队员。”

“嗯?背叛?”星月饶有兴趣低挑了挑眉毛,望向陆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喜,“斗士可是以忠诚著名的,为什么会背叛呢?”

“在我们询问的时候,他说是因为一只名为安帕特的雌驹产生了想要复活对方的感情。”

星月沉默了数秒,随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对他的兴趣在一瞬间来到了顶峰。

“情感。”他看向暮光闪闪,产生了别样的看法,“你知道安帕特是什么吗?”

“是什么?”

“斗技场的祭品。”

“可以审讯一下吗?”

“如果你有时间。”

“岚风,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为了祭品而背叛你的战友。”暮光闪闪端坐在岚风面前,用着严肃的语气审讯。坐在一边的星月只是不停打量着岚风,好奇还能从他身上获得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不是祭品,起码在我看来...她不是。”岚风蓝色的双眸在疲惫的重锤下不断试图闭合,“我帮她是因为我想复活她。”

“复活?你明知道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暮光闪闪殿下,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理。”岚风深吸一口气,随后便慢慢呼出调整起情绪,蓝色的瞳孔直直与暮光闪闪对视起来,“暮光闪闪殿下是永生的,你在这漫长的几百年,以及将来的几万年中,你不会想复活曾经的朋友吗?即使这个计划很蠢,即使这个计划只有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又或者说整个计划只是个短暂的强心针,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暮光闪闪沉默了,一旁的星月露出了更加有趣的笑容。他将蹄子放在桌上,凑近低看了看面前的陆马。

“如果说...我有魔法可以做到呢?你想复活安帕特,还是复活死去的队友?”星月询问着面前的雄驹。

“我不会再去做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了。”

“小家伙,如果说我能给你一个机会呢?”星月微微笑了笑,“毕竟孩子都会犯错,不是吗?”

“星月...!”暮光闪闪朝着一旁的星月翻了个白眼,“不要擅自做决定。”

“我不需要,即使我有了机会,她还是会恨我,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能够亲自杀了我。”

...

粉色的双眸在淡蓝色的治疗液中缓缓张开,白色的身体在其中漂浮着。模糊的视线里,一位雌驹医生正在培养皿边操作着机器。

一阵闷响后,培养皿内闪烁出炽热的红光,治疗液缓缓从底部排除。她的身体也落在了底部,面前的玻璃罩刚一打开,医生便将白色的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

“泠小姐,您的机器似乎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们来询问一下你的身体是否还好。”医生飘出了记事本,检查了泠的身体后,在外貌恢复和煜感染打上了勾,“检测和修理完成后,我们会立刻继续您的疗程。”

“我想去上个厕所,能给我一件衣服吗?”

“您的衣服还在清洗,暂时给您穿我们的病号服可以吗?”医生埋头填着表格,正准备走出房门帮忙拿衣物,被用蹄子拍了拍后背,“如果有不适,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没有不适,另外...跟我一起来的应该还有三只小马,他们还好吗?”

“有两只在其他治疗室。一只名为沐灰的雄性独角兽因为头部重创,没能抢救过来,很抱歉,泠小姐。”

“...请尽快吧。”

“好的。”医生打开房门后便关好了房门。

泠在培养皿中卷缩起身子,无神的双眸不停注视着地板。尽管悲痛在她的内心捅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却再也无法感知到具体的情绪。

“泠小姐?”

跳动的心脏此刻成为了痛苦的根源,她多么希望牺牲的那位小马是她自己。

“泠小姐,是身体不适吗?”

粉色的双眸颤动着,多少次,到底有多少次她想要救助其他小马,可尽管她如何努力,死亡就像既定的未来,无法改变。

“泠小姐?”

“啊?”

“我喊了你好多次了,是听力或者是哪里不舒服吗?”

“走神了而已。”

“如果有不适的情况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好吗?”医生说着将衣服递到了泠的面前,待她穿上后,医生便搀扶着下地。“治疗液可能会暂时麻痹肢体活动,要多加注意。”

“我知道了。”泠落地的蹄子不断发抖,如果不是医生的搀扶,她可能连正常走路都变成了一个难题。

“暮光闪闪殿下嘱咐过我,您上厕所的时候也得有小马在一旁监督,所以...!”医生刚用身份牌打开房门,她立刻用身体将医生撞倒在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走廊。

“喂!”医生赶忙起身,追出走廊的她却发现那只白色独角兽彻底消失,就连一根鬃毛都没有给她剩下,“怎么又跑了...”

“那位是泠小姐吧?”一位护士拉着装满医疗器械的推车来到笑了笑。医生捂着额头,飘出蹄机准备打电话。“起码她遵守了规矩,没在治疗室里用魔法传送,不是吗?”

“我的塞拉斯提亚啊...下次我得拿绳子拴住她才行了...”

“暮光,你还相信我的第六感吧?”星月朝着暮光挑起眉头,虽然他年事已高,却像一个小驹子般,“我还是很相信小家伙的忠诚度的。”

“他身上可已经不止两条命了。”

“临走前我再说一句。斗士只是个用完便丢掉的工具,没有任何一位古族的小马会在意他到底死没死。”星月在门口戴好礼帽,穿好风衣,“背叛在你们这里应该是死刑,所以不用担心处死一个斗士会不会影响和古族的交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他就是一个被扔在路边,没有任何标注的工具。”

“这算不算是你拜托我了?”

“如果你觉得我上次帮你遏制住训练场地的事故也算的话,那就是了。”星月像绅士般提了提帽子,俯下身向暮光闪闪告别,便转身离开了监视屋,让暮光闪闪独自留在这看着脑袋一垂一垂的岚风,“这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这样。”

暮光闪闪看见星月离开后便坐到椅子上,整理起操控台上的档案和审讯记录,可刚整理到一半,坐在审讯室的岚风开口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暮光闪闪蹄子摁住机器上的按钮后回答。

“死前我能再见一见泠他们吗?”

“死刑犯可没谈条件的资格。”暮光看着满眼黑眼圈的岚风,内心不禁感叹,为什么会有小马自觉执行审讯惩罚,“另外,你可以睡几个小时。等你休息够了,我再来问你。”

“没事。”

“折磨自己没有什么好的。”暮光闪闪淡淡地说道,看了看操控面板上的时间几乎已经三天了。

“当成是对我惩罚就好了。”

暮光闪闪望着里面的雄驹,摁住按钮的蹄子缓缓松开。她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纸条,看着上面相同的笔迹,却不同的话语。

“不要被泠杀死和我并不恨他。”紫色的双眸望着上面的字迹,不禁叹息,“清雨,你这次做的有些太自私了。”

暮光闪闪整理领口,调整起神态便从椅子上起身,确认自己还是那位严肃的公主后,拉开审讯室的房门便走了进去。

直到她拿出几份合同,档案袋和笔,岚风都只是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阴影。

“暮光闪闪殿下,我临死前,能帮我转达给泠他们一句话吗?”

“你说。”

“一句对不起,我不想连这个都做不到。”

“这件事再说,我想了解一下你。”

“暮光闪闪殿下,一个失信的斗士可不值得你浪费太多时间。”

“浪费不浪费还未下定论。”

“麻烦暮光闪闪殿下了。”

“审讯记录上说,你做这些的原因是因为祭品安帕特。”暮光闪闪从档案袋中拿出了几份审讯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一天前岚风的每一句话,“我想要稍微详细一些的陈述。”

“安帕特是斗技场冠军的奖品,她的心脏被长老们种下了煜,吃下她的心脏能提高魔力。”岚风淡淡地说道,就好像讲了无数次般,“很显然,我没有杀了她,并把她作为了自己的朋友。”

“可为什么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呢?”

“因为安帕特利用了我出逃了。”岚风说着不禁抿了抿嘴巴,深呼吸后便继续讲解起来,“她利用我对她的信任出逃后,我追了上去,结果只看见了我弟弟虐杀她的样子。”

“弟弟?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没有资格去了解。”

“了解了,那接下来呢?”

“我也逃了,在周围的镇子拿赏金办事,也就是你们口里最讨厌的赏金马。这样的生活过了有几个月,最后我接到了政府的委托。”

“政府派确实会委托一些小马清理周边的怪物和设施,你还有那个委托吗?”

“早就不见了...不过,这不是周边的怪物,而是某个实验室出逃的木狼精,也就是把泠图书馆摧毁的那一只。”

“可我听泠说,是她自己解决掉的。”

“因为我受了致命伤,她把我藏起来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我救活的。”

“等等...你说了什么?”暮光闪闪从椅子上微微挺起身子,紫色的瞳孔被疑惑和震撼填充,“普通的治疗魔法只能做到缓解,没办法做到治愈...她是不是用禁术强制复活,或者救了你?”

“也许是吧,可为什么这些魔法是禁术?”

“因为过强的魔力直接灌入体内可能会导致你的免疫系统崩溃,严重休克,甚至是基因层面上的改变。”

“也许是因为我身体的魔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吧。”

“这个我可没听你说过。”

“我的魔法并不只是能伤害其他小马,也能治愈因煜造成的伤害。”

“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魔法,要是有早这样的魔法就不会死那么多小马了。”

“起码目前...只有我们家族的纯血的小马才能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要近亲结婚的原因?”

“我不清楚,也许吧。”

“这一切太巧合了,为什么一定会是你?”暮光闪闪嘀咕着,内心将整个事件梳理清楚,发现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悬赏而起,“你还留着那个委托单吗?”

“并没有,如过委托方有要求,我们会在接受委托后销毁。”

“好蠢的要求...看起来得好好管制一下这个灰色地区了...”暮光闪闪嘀咕着。

“什么?”

“没事,回到主题,可你为什么要去认识泠?”

“这也是委托的一部分。委托方从来没有跟我见过面,我们只通过纸条或者是一次性的蹄机给我留下信息。”

“这可一点思路都没有,特拉伊和那个雌夜骐也消失了。”暮光闪闪用蹄子扶了下巴,虽然一些谜团已经解开了,可总感觉少了什么。面前的陆马也像是对方意料之内的弃子,根本无法获得关键的信息。

“暮光闪闪殿下,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泠他们的状态还好吗?”

“没什么大问题。”暮光闪闪皱紧眉头,看向听到回复后略有安心的雄驹,“你马上就要死了,你还关心她?”

“毕竟,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呢?”

“我不会再去害任何一只小马了。”

“这段时间你理应被关在牢里,但裁决庭的调查还需要些时间。”暮光闪闪神情凝重地说道,看向面前微微抬起脑袋的雄驹,“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完成,毕竟我还没闲到能去照顾一只充满活力的哈士奇。”

“暮光闪闪殿下,你也知道我做了什么。”

“可你是为数不多能看住她的小马了。”

“作为公主,不应该有很多随身小马可以做这些事吗?”

“你要是能把那群吃顿饭都要在黑板前写公式的小马拉过来的话,也不是不行。”暮光闪闪翻了翻白眼,扑腾起翅膀,“又或者,你觉得把一只训练有素的小队拿去管一只可以到处传送的独角兽,不算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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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十节: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下)

沉默,依旧是沉默。

“他妈的!!!!!”卢鹭的蹄子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墙壁上,还未刷上漆的墙面早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凹陷,“告诉俺,这些都是他妈假的!!”

“小花...岚风,他们肯定是有苦衷的。”石头低落地说道。

“什么苦衷!?你没有听清楚吗石头?!”沐灰揪起石头的衣领,鼻头喷出了白气,“你别再给我装成什么都懂的样子了!他们这群家伙就是叛徒,该死的叛徒!!!”

“我难道不伤心吗!?但事情必出有因!!”

“那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把瑞尔弄死了!!!需要我重复第几遍?!”

“你就没犯过错吗!?啊?!”

“我犯过错!但也不可能把枪口对准队友!!这次错误伴随的是瑞尔的命!!他跟我们做了快一年的兄弟!我操你妈!”沐灰咒骂着石头,眼眶上打转的泪珠终究是顺着脸颊低落,“他妈的,他妈的!整整,整整一年啊!!”

“对不起。”石头把痛哭的沐灰搂到怀里,即使对方捶打着他的后背,也没有松开。

“滚...给我放...开,我,我他妈不是小孩子。”

“那我就不能需要你吗?”

“我,我也...对不起。”沐灰愣住了,蹄子没有继续推搡,便闭上了眼。

面前的消防门突然被有节奏的敲击起来,还在稳定情绪的众马此刻均拿起了枪,指向了门,除了泠。

“进来吧。”泠拉拢着耳朵,粉色的瞳孔就像失了神般一直盯着地面,“别再用暗号了。”

卢鹭缓缓打开门,三只蹄子的清雨缓缓地来到门内。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除开断口上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晶簇外,基本上没怎么受伤。

“发生什么事了。”他缓缓走进楼梯间后,便再一次用枪卡住了大门,并将断蹄放到鞍包上用简单的吸附装置固定在背上。

三只小马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清雨,可对此的反应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短暂休息一下,然后商量怎么撤出去。”清雨打开目镜检查起剩余的中和性溶剂含量,他因为特殊能力的消耗,现在只剩下六个了,“报告各自的中和性溶剂。”

“刚刚清点过了,我们都只剩八个了。”石头看向清雨,发现他的断口上的晶簇,“清雨队长,你的魔力消耗更大,我们分你一些吧。”

“暂时不用,有情况再说。”

“另外,清雨队长,泠她...”

“我知道了。”清雨看着角落里眼神呆滞的独角兽,端坐到她的身边。

“清雨,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岚风带进队伍里。”

“为什么这么说。”

“他跟小花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这个问题,只有你出去问他才能获得答案。”清雨拍了拍她的脑袋,“先想活着出去吧。”

“说的也是,对不起。“

清雨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便缓步移动到向下的楼梯口,端坐在那沉思起来。

沐灰和卢鹭望了望,互相点了点头。沐灰缓慢起身,坐到了清雨身边,从满是尘土的弹挂里挤出了两根烟。

“不抽。”

“我看过你在基地里抽过几根。”

“那也不抽。”

“放松压力不好吗?”沐灰无趣地把其中一支烟叼到自己的嘴里。

“还没到那种地步,更何况我答应过两只小马不抽烟了。”

“泠和谁?”

“你不认识。”清雨看向身旁的独角兽慢慢点起了口中的香烟,故作熟练地吸了一口,便学着烟鬼的样子想吐出烟,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我没见过你吸烟。”

“妈的,真难抽。“沐灰又吸了两口,仍然发现吐不出烟后便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魔法掐灭,“我的理想就是,把啥都体验一遍。”

“现在梦想完成了吗。”清雨打开目镜,开始用声纳检查周围的环境,并开始着蹄制作地图。

“一半还没到呢,水晶帝国还没去过,那边的半透明的小马还想看看呢。”

“那你抽什么烟。”

“因为,我感觉快死了。”

“我尽量不让你死。”

“我也希望,可我也不想苟活着,你还记得我父母吗?”

“记得。”

“那场宴会后,有一个小马跟我说,其实我是我爸的私生子,所以我每次找老妈她才让我滚。”

“对不起。”

“队长,别道歉,这不是...就差你没说了。”

“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额,我怕我死了,这些事情就没有小马知道了。”沐灰脸上慢慢出现了一点红晕,“草,我想想这算是种传承吧?”

“所以你告诉我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吗。”目镜上缓缓刷新的地图,让他皱了皱眉头。

“也许吧?因为我想让比我更好的小马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小马都比你更好。”

“虽然我不想承认那后面一个天马一个陆马...但...确实。”沐灰叹了口气,金色的瞳孔闪过一道光,“如果,我说如果,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一个小马去当诱饵...我希望是那个诱饵。”

“被大口径撕碎或者被怪物捉回巢穴里当一辈子的养分,这两个哪个都不好受。”

“这有什么?”

“你不害怕吗。”

“我他妈怕死了,可我一想到,我能让你们跑出去,即使...我被当成了养分...你们也会给我一个痛快的对吧?”

“即使这个痛快长达几年吗。”

“直到我烂死在这里之前,都算。”

“我了解了。”

“呼...看淡生死的感觉...还,不错?”

“大家休息够了吗。”清雨来到每只小马面前,要求对方给出自己携带的煜石,让自己用匕首划过两道划痕,“也算是方便收尸了。”

除了泠,所有小马都回答了,他紫色的瞳孔看向在角落的泠。

“呼...随时听侯差遣,清雨队长。”泠回答道。

“声呐探测显示,倒数第三层的最右侧有一个深坑,根据行动前调查的情报,那里是施工队挖到暗流的地点。”

“根早期据的情报调研与清洗锤那边的交流,估计实验室的右半边会有一个中型的巢穴,而抵达暗流处必须穿过巢穴,那个地方很可能有一个大型闸门。”

“俺有疑问。”卢鹭询问道。

“原路返回和等待救援可以不?”

“回去的路上仅仅是可视范围内就有三个以上的双足机器,因此我直接将那片区域扭曲了,现在暂时无法通过。”清雨看了看目镜上的时间,“等待救援,我们必须赌总部有没有发现我们这边的异常。”

“我算过了,以我们现在的负伤状态,八瓶撑不到那个时候,甚至撑不过两个小时。”泠补充道,“如果现在救援部队现在就出发,或者在路上,最快的速度也是半个小时,更何况他们也得先清理机器和防御系统...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能只能活一两个,而且还是将所有中和剂集中在一两只小马的情况。”

“暗流...通向的是某个湖泊吗?”石头询问道。

“不清楚。”

“传送魔法呢?”石头提问道,“泠姐不是学过大型的传送魔法吗?或者把我传送到天上,让我告诉你们指定坐标。”

“我刚刚尝试了几次传送魔法,结果脑子就跟刚刚一样宕机了...就好像是神游了。”泠沉思了一会,根据经验推测道,“我觉得是魔法反射有关,毕竟传送魔法消耗的魔力并不少。”

“我统计一次,现在是作为前卫的卢鹭,负责通讯石头,负责魔法的泠和沐灰。”清雨看向他们三个,“学习的魔法还没精通吧。”

“大差不差,我们的魔法更多是协助泠或者其他队伍。”石头说着看向了鞍包里的通讯机,“谁能想到清洗锤和总部,我们两个都无法联系上。”

“毕竟,我们这里负责对抗煜的小马跑了,不是吗?”沐灰抿了抿嘴,蹄子拍了拍地板,“如果能出去,他最好能给我一个不打死他的理由。”

短暂的沉默后,清雨向面前的几只小马询问道。

“想等待救援的小马用魔力向我发送个消息,少数服从多数。”

短暂的十秒过去了,清雨便开始检查起装备。

“准备行动。”

“北极星没有孬种。”卢鹭说着,开始检查和整理起自身的枪械和装备,其他的小马也是一样。

“那么,行动开始。”

即使悲伤如尖刀般镂刻在心头,可北极星的光芒永不落幕。卢鹭作为尖兵,沐灰二号位,泠搀扶着清雨,石头警戒着后方,靠在墙边缓慢前进。

“俺看见煜的指标开始增加了。”

“增加中和剂的使用量,小心致幻效果。”泠说道。

几只小马在来到指定楼层后,刚向着对面走廊进发煜的读数便开始升高。随着小马们愈发靠近深处,灰白的墙壁逐步被肉泥覆盖,上面的肉瘤如同藤曼般顺着墙壁上生长,似乎还长出了如同化脓般的痘痘,其中流淌的黄色液体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荧光灯。

“好重的腥味...”沐灰嘀咕着,可面前的卢鹭给出了停止的信号。

他望向手电筒照向的地方,天花板几乎已经被血肉和晶簇覆盖。而前方的天花板上似乎出现了出现了一个正在“呼吸”的肉瘤。

它顺着呼吸的节奏缓缓变大后又收缩,不停重复。

沐灰轻拍卢鹭示意他向后看去,泠简单地做出了几个蹄势。

“哨兵,屏蔽,自己,魔法,注意,声音,注意,中和剂。”

卢鹭点了点头,便再一次缓缓地向前方走去。而沐灰的枪口一直对准着那个“哨兵”,可随着缓步向前,踩在铁板上的感觉开始消失,反而每一蹄步都变得软黏,彷佛蹄子就要陷到烂肉当中。

随着队伍的靠前,卢鹭不禁咽下了口水。因为他彻底看清了它的模样——那个哨兵是一个被挖空双眼没有皮肤外形类似小马的肉团。它的整个后背和蹄子都被融合在一起,那个口器不停发出轻微的呻吟和喘息,甚至还滴落着淡黄色的液体。

虽然其他小马没有认出来黄色的液体是什么,可泠和清雨却知道...

这是脂肪。

随着通道的愈发深入,目镜上的指数开始飙升,甚至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与此同时,卢鹭的停止信号再一次响起。

“救我...”

小马沙哑的呼救声从走廊的深处的左侧传来,如果不是那一声哀鸣,卢鹭也不会发现自己左侧的肉泥居然是附着在玻璃上的。透过那浅的肉泥和玻璃,他发现整个房间被血肉覆盖,而天花板上则挂满依稀可以分辨出小马模样的肉团。

卢鹭愣住了,沐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闭上眼调整起呼吸和心跳,向着呼救声处走去。

“救...命...我,我好撑...我呕!”

“它们喂了我...呕!”

每靠近一些距离,他的声音越发清晰,直至小马们来到数十个蹄步的距离。卢鹭这一次没有停下,将注意力完全看向前方。

“救我,不,不...不要走。”

沐灰沉住气,将视线转向天花板。

只有清雨和泠还算冷静,在余光的观察下,发现那只小马是清洗锤的队员。黑色的制服是如此熟悉,可他已经没了下半身,又或者说,他的下半身被肉团融在了他的旁边,而身旁还有一个没了头颅的尸体,同样是清洗锤的队员。

“不要,走,你们,也要,抛下我吗?”

“我,我好伤心...我好痛苦,喂我吃这些...好恶心,求求你们。”

“不要,走,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那只小马的语速愈发加快,可他口齿不清的话语似乎成为了一个预警...

“快走!!”

“它看见你们了。”

哀鸣,整个走廊上的血肉正为之哀鸣。为绝望欢呼,为苦痛唱响。

“石头。”

“收到!”石头将装有双足机器核心的罐子摔在地面,由于地面已经变成了柔软的烂肉,罐子没有碎裂,而石头精准的两枪将其击碎。在片刻间整个走廊上的血肉开始扭曲,许多从地面上凸起的头颅在扭曲下被折叠成数块,小马们在泠产生的空间稳定罩中用着最快的速度前进。

“把我扔下,你们跑。”

“你他妈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嘴打烂!”泠反驳道,“还有五分钟路程!马上到了!”

卢鹭和沐灰相继对墙壁上伸出的头颅开火。周围的肉团几乎都蠕动起来,本能够平稳行走的道路也变得崎岖,可在卢鹭的重踏和空气刃的协助下,小队按照比预计稍快的速度行进着。

“卢鹭前面!”一团无法辨认外貌的烂肉摇摆着身体冲向了卢鹭。子弹率先撕裂了对方的蹄子,摔倒后,空气刃将其分裂成两段。

“脱离扭曲范围,换成正常护盾。”清雨漂浮的步枪先是击碎了数个从天花板上伸出的脑袋,随后用枪托一击敲烂了从墙壁伸出来的肉团。

“泠姐!弹药告警!需要帮助!”石头看着身后那些仍能称为小马的烂泥,子弹将对方的头颅击碎后仍能奔跑,便开始射击蹄子来缓解对方速度,“烂肉没有脑子,打断蹄子就好!”

“收到,交替。”泠转过身,双方交替了位置,泠短连发射击掉了数个肉泥,可一根肉刺瞬间刺穿了护盾,直直穿透了泠的后蹄。

“操!有刺!”泠半身跪倒在地上,地上的肉泥像是食马花包裹住了泠的半个脑袋,让她整个身体瞬间趴在地上,为其他肉团覆盖提供支点。

“停!泠被抓住了!”石头的蹄枪将着试图包裹泠身体的肉团击碎,却发现无法直接用魔法将泠从肉泥中撕扯开来。而几个白色的星星出现在周围,似乎正准备无差别扫射。

“保持队形。”

“泠姐相信我!”石头大喊道,俯下身用匕首一下又一下切割包裹泠的肉团,数秒后,魔法的用力拉扯终于将泠从肉团里解救出来。

“哈啊!哈啊!”泠大口大口喘着气,刚刚的肉团险些将她憋死,如果不是魔法护盾将肉泥隔绝在外,也许肉团就要从耳朵里钻进去了。

“还好吗?!”

“他妈的!”泠把肉刺折断,星光中射出的激光在一瞬间便将试图扑上前的肉泥抹杀,可在一瞬间又长了出来,“我勉强能跑,赶紧走!”

“所有小马,注意肉刺。”清雨的枪除开换弹外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刚刚试图接近石头和泠的肉泥也被他用枪和匕首全歼。

“它们生成的速度越来愈快的了!?是俺的错觉吗?”卢鹭的氮气装甲将数个肉刺格挡碾碎,

“不是。”

小马们继续前进,泠把枪递给了石头,自己则用魔法一边维持着护盾,一边清理有着明显威胁的肉团。就在这样的通力合作下,这几只小马终于将蹄子踩在了冰冷的铁板上,而狭隘的走廊像是被切断般,被替换成了一个极为空旷的圆形通道,每一声枪响都会在整个走廊上回荡数次。而周围摆满了施工用的货车、发电机和照明灯等,在通道的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闸门。

小马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闸门前,并构筑起防御阵线,朝着远处的走廊口不间断射击着。而泠则忍着蹄子的疼痛跑到闸门底下的控制面板前,使用打开指令却发现要用密码。

“等等,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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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十九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上)

“他妈的...畜生...给我打开!”作为生灵的气息已无法感知,皮肤灼烧的痛楚消磨着她记忆中彩色的样貌,那份值得她珍藏的快乐与悲伤都将与记忆里的灰色相融,只留下一片毫无生机的黑。

“算我求求你...”血印拍打在还未浇筑的地面,彷佛脱落的不是血肉,而是思念——承载了她所有情感的思念,“流星下的愿望...还未实现...”

“大家是否完全清楚任务,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全副武装的陆马站在破败的楼梯旁,紫色的瞳孔扫过周围正在检查装备和武器的小马们,“我再一次进行简单概况,这次行动由北极星和清洗锤共同行动,主要任务是回收实验室地下中的时空扭曲机器的数据报告。”

茂密的永恒自由森林中掩埋了许多秘密,可明灯总能指引方向。历经一个小时的徒步,终于抵达了政府派陷落的站点。经过探测机器表明,这个被藤曼与青苔覆盖的楼梯入口是最好检测煜含量和进入站点的地方。

“雨领队,实验室浅层的煜浓度为多少,失魂鸟需要具体数据来测算时间。”清洗锤为首的独角兽站到清雨的面前,整只小队均佩戴着标准的头套和装备,如果不是他站了出来,泠根本不知道谁是队长。

“石头。”

“以六型为测量机器,总计十次的测算中,四次检测失败,剩下六次基本维持在低含量。”

“稍等...失魂鸟给出的测算数据为6瓶中和剂的时间就足够我们完成任务,保险起见本次任务每只小马均携带了10瓶。”

“北极星以魔法为主,以防感染,每只小马均多携带了五瓶作为保险。”

“了解,一切按计划进行。”

“全员最后一次检查自身装备,启动中和剂,准备进入。”

因为整个实验室过大,两队小马便从楼梯口的直行和右转处分开,各自搜索,寻找到有用信息后再集合商讨。

植被止步于楼梯之下,枪上的手电将前方的道路照亮。覆满灰层的走廊出现了几团白骨和黑色地块,经过瑞尔的确认是散落在地上的均为小马的骨架和血液。

“这几个要么头骨碎裂要么就没有头骨。”瑞尔向后方的清雨报告道,拉住作为尖兵的卢鹭,俯下身观察着地上的白骨,“这种程度的损伤,可能是被大口径武器打碎了。”

“这所设施还存在能启动的防御设施,通知清洗锤不要去重启电源,以免我们被系统判为入侵者。”清雨向身后的石头说后,他便立刻向对方报告收集的信息。

“清雨队长,允许我多嘴吗?”瑞尔询问道。

“自便,煜信号干扰很强,总部早就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了。”

“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北极星的整体队伍性质根本不是负责搜寻任务。”

“最近一次跟政府派的情报交流中,他们放出了很多与早期研究项目。可大多数早期基地根本没有配备煜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在热浪战争中报废了。”

“所以是因为小马不够,把我们拉过来了吗?”瑞尔翻了个白眼,“我研究还没搞完呢。”

“来了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我们过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大型湖泊,看起来就有不少鱼,下次说不定可以来这里试试。”石头朝瑞尔打趣道。

“得了吧,就你那个钓鱼技术。”瑞尔摇摇头。

“如果没有多余的疑问就闲话少说。”

“前方三条岔路。”卢鹭停在了距离路口的六个蹄步前,手电扫视过空荡荡的走廊和由一根电线垂钓在路中央的指路牌,“指路牌上写了三边都是试验区,只有左边的是时空扭曲实验室,右边则是电力控制室。”

“泠。”

泠听见清雨的呼唤便从石头后背离开,带着身后的岚风和小花靠到了右侧的墙体与卢鹭并排前进。

“别动。”泠轻声呼喊道,缓慢的探测发现左侧的走廊上有着巨大的身影。泠缓慢的向前,手电筒缓缓照射上去,一个大概两个雄驹高大的双足机器如同雕塑般站在路中间,肩上的伸展出的枪口并没有收回,反而是指着泠的头上,“政府派的双足警戒机器,看样子没有启动。”

“瑞尔,准备好远程电子干扰与电子视野阻挡,让泠过去将核心取下来。”

“收到。”瑞尔的独角亮出光芒,泠便向机器走去,岚风和小花也一同来到机器身旁警戒着深处的情况,剩下的小马便警戒着右侧和前方走廊。

泠先是看了看机器胸前的编号,便用魔法穿过机器胸前的铁皮,一颗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管子将铁皮扭曲,被泠从中拽出来后,铁皮也恢复了模样,“小花,隔离罐。”

小花从鞍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管,拧开了旋钮让泠把罐子塞入其中。

“俺寻思这瓶子还挺邪乎。”

“时空扭曲机器可不是白开发的。”泠说着将点击了罐子上的按钮,整个隔离罐的大小便缓慢收缩成了试剂大小,随后放入了自己的鞍包,“只是,热浪战争让大多数技术丢失了。”

“另外,这东西破了会扭曲周围的空间和时间。”眼见泠已经收容完毕,便再一次排好队伍向左侧的走廊前进。

“允许闲话吗?”瑞尔询问道。

“前方没有生物感应,可视距离也没有任何器械。”卢鹭说道。

“准许。”

“刚刚的东西是跟清雨队长的能力一样吗?”

“大差不差?毕竟我们对时空扭曲这类的研究还达不到能熟练掌控的程度,加上魔力的协助才能勉强使用。”

“那是否可以通过这个东西将一片区域进行回溯,跟复活死马的一样。”

“它会在回溯之前扭曲了你的肉体。”

“如果这个东西只有魔法才能伤害呢。”

“小马百科精选回答,我不知道。”

“谢谢你,泠姐。”

“安静,前方是试验区。”卢鹭停下了步伐,枪灯扫过周围,左边为总控室,而右边则是时空扭曲操控室。

“石头汇报进度。”

“清洗锤,此处发现了总控室和时空扭曲操控室,是否收到。”石头重复呼叫了数次,电子频道始终没有传来答复。“没有回应。”

“煜含量没有超标。”泠看着目镜上的不断跳动的数值回复道,却发现读数比刚进入时还要更低,“反而...煜含量还低了不少。”

“石头,清空房间后立刻使用信号增强魔法联系总部,要求他们立刻检测对方生命情况。”

“收到。”

“卢鹭,瑞尔,立刻清空总控室作为临时据点。”

“收到,

下达指令后,所有小马立刻对左侧的总控室进行了清理,整个房间被灰尘覆盖,除开摆放在落地窗前的数排操控台——几乎全部被子弹摧毁。除此之外,房间的三个角落分别向下展出了半圆形的炮台和一个双足型的机械正站在房间中央。

“瑞尔,电子爆破。”

瑞尔独角只是闪过了一道剧烈的强光,房间的三个炮台和机器人身上闪过启动的绿色亮光后,身体的各个连接处开始喷涌处凶猛的电火花和浓烟。

“瑞尔!”小花赶忙上前用魔法搀扶住险些直直摔倒在地上的瑞尔,他从嘴中吐出一滩鲜血,“你怎么突然...?”

“这个地方...有东西把我的魔法反射到自己身上了...操..咳咳..”

“魔法反射?”小花询问道。

“魔法是存在克制关系的,就好像再厉害的电子产品断了电就没用了。”泠补充道,“应该是有什么机器或者小马在这里对我们的魔法进行干扰。”

“魔力反射...石头立刻联系,卢鹭暴力破拆角落...”

灯光在一瞬间亮起,本灰暗的房间在一瞬间亮起了灯光,所有的小马几乎在一瞬间丧失了视野,只有小花幸免遇难。

“大家散开!”

话语伴随着的不是蹄步,而是那撼动心脏的开火声。以清雨为中心展开的魔法护盾,覆盖了半个房间。即使瑞尔和卢鹭用最快的速度摧毁了那个炮台,可第一发子弹便击碎了魔法护盾,机枪也不会只开出一发子弹。

恐惧的冲击力几乎在一瞬间撕碎了清雨的左前蹄,整个身体在顷刻间摔倒地面上,紫色的瞳孔在那瞬间紧缩成恐惧的黑点。

“林清雨!!!”

这声嘶吼几乎撕裂了泠的声带,那只陆马摔倒的过程就倒映在粉色的瞳孔上。而被子弹撕裂的前蹄没有完全断开反而被几团肉线扯在身体上。

“队长,快,快止血!”是泠和眼睛流着鲜血的瑞尔率先冲到清雨地身边。他从被鲜血浸染的视野里翻找着医疗物资,而泠正在和清雨一同给断开的前蹄使用止血带。

“嘶...别管这么多,石头立刻联系,其他小马立刻...立刻警戒走廊。”清雨努力调整着呼吸,可断口处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急促的喘息声开始速度愈发加快。

“别,你,你不会有事的...他妈的...”泠颤抖地将止血带缠紧,魔法即使将整个断口覆盖,可鲜血仍然从魔法中溢出。

“泠,泠姐...帮我...我,我看不清。”

她抬头望去,发现鲜血早已在瑞尔的脸上被擦的到处都是。直到现在,眼睛仍然不停往外溢出鲜血,耳朵也开始流出血液。

“我,我来帮你,不,不要着急。”泠用魔法在瑞尔放下的鞍包里寻找着处理断口的医疗物品,可颤抖的魔法却好几次抓不住手术工具,“他妈的!泠,给我冷静点!!”

她甩了自己数个耳光,颤颤巍巍地从鞍包里取出了处理断口的工具和魔法药剂,便协助着瑞尔一同处理起断口。

“把,把那些肉剪断...”瑞尔把毛巾塞入清雨的口腔,以免咬断舌头。

“小花,过来让清雨保持清醒...”

正在警戒走廊的小花立刻跑了过来,她用魔法能够让清雨有一些止痛地效果,即使不多,但也总比没有好。

“清雨队长,别,别睡,我,我在,在这里,用你的魔法跟,跟我一起闪烁。”

“联系上清洗锤了,他们那边发现巢穴了,死了两个,现在...在一个房间驻守着。”

“给我问问...电源是不是他们启动的...”泠的低语几乎让在场的小马内心惊恐地颤抖起来,他们从未听过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问,问过了,不是...他们也不知道一回事,他们还发现进来的路被封锁了。”

“总部呢?”

“我尝试过发送魔力讯号和无线电,均没有接受到回应。”

“等我处理完断口,石头你过去帮忙警戒。”泠深呼吸一口气,飘起工具便开始处理整个断指。

“唔!!!!操!!啊!!!”

清雨的沉闷的嘶吼几乎成为了唯一的声音,在处理过程中好几次紫色的瞳孔已经溃散,可瑞尔的魔法总会将清雨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如此往复,不知过了多久,清雨的断口已然被一个铁制的平面覆盖,而平面上的魔法也将整个断开的前蹄包裹,防止后续的感染和出血。

“哈...哈...”泠调整着呼吸,精准的手术废掉了她近乎所有的精力。魔法颤抖地将工具交给缓慢恢复的瑞尔,自己则捡起清雨断掉的蹄子,用另一个平面覆盖断口交给瑞尔,“记得给清雨连接上,我,我...哈...我还没匹配神经。”

“煜产生的神经链接对身体危害较大,关键时候我会的。”

“没,没事...我会用三只蹄子走路,比较慢而已。”他轻声说道,“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每只小马回到自己的岗位。”

“我要去电力控制室。”泠背靠操作台上闭目养神,闭目休息了有五分钟左右。

“泠,别意气用事,这里的防守不能没有你。”清雨由小花和瑞尔一同搀扶起来,适应着三只蹄子走路的方式,“更何况我们还不清楚整个实验室的具体情况,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

“虽然这里的煜含量低,不代表没有,中和性溶剂提供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泠看向倒在地上的机器和四周的炮台,“我们肯定被判定成入侵者了,那些机器迟早会过来清洗我们。”

“那我跟岚风去电力控制室吧。”小花跟瑞尔缓缓松开蹄子,让清雨一只小马尝试走路,“我跟岚风的能力排不上用场,我们去电力控制室看看情况是最好的。”

小花看向清雨和泠。白色的独角兽靠在操控台上,没有回答小花。

“路上小心。”清雨回复道,

“收到。”小花向在走廊警戒的岚风走去,拍了拍他的后背便一同前往电源控制室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情况有所缓解的瑞尔来到清雨面前。

“清雨队长,我也想跟过去,他们两个如果遇到双足机器,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瑞尔将面部地血迹擦干,看着端坐在地上的清雨。

“你的能力不是被扭曲了吗。”

“我尝试过了,只要不大幅度使用魔力,那就不会被扭曲。让机器无法侦测到我的魔法并不需要多少魔力。”

“你要清楚,如果出事了,你大概率会死。”

“我十分清楚,我更不想让他们,让您,让大家死在我面前。”

“注意安全。”清雨说着把自己的额外的两根试剂递给了瑞尔,“别死了。”

“遵命长官。”

瑞尔走前,卢鹭,沐灰,石头分别和瑞尔来了一个拥抱和击蹄,并把断肢交还给清雨。

“俺相信你。”

“别给我死了,椅子比赛还没赢你”沐灰拍了拍他的屁股。

“保重。”

瑞尔点了点头,让一层薄弱的黄色魔法附着在身上后,转身跑向了岚风和小花离开的方向。

“大家听好,我们需要一个预防措施,构建好防线。”清雨在瑞尔离开的五分钟内,用目镜上的声纳系统扫描了周围的环境,并制定好了临时的防御计划。

“动起来。”

在短暂的忙碌后,卢鹭和沐灰分别将周围的物品柜子摆放到前方的走廊,并用多个煜作为护盾魔法释放器加固了掩体,并每搁十米就摆放上了几个小物件,来预测机器小马到达的距离。

泠和石头也去走廊尽头确认只有一扇通往下层的楼梯间后,各自便回到操控室,让卢鹭独自躲在掩体后观察情况。

“很嘈杂...”白色的夜骐耳朵微微扑棱着,走廊深处不安的躁动让泠意识到了什么。

“石头,石头,三台双足机器被启动了!方向是你们那边!”瑞尔的声音从石头的通讯机里传了出来,即使半分钟前布置好了防御,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来了。”

子弹率先飞过走廊,随后才传来死亡的咆哮,能将小马撕裂的子弹倾泻在掩体上,每一次击中的位置都是卢鹭藏匿的位置。

“泠姐,你说的没错!俺寻思这玩意就是靠魔法来锁定的!”

在数个煜石,以及泠和沐灰的魔法加持下,维持在掩体上的护盾挺过了第一轮的扫射,许多被护盾偏转的子弹甚至险些击中缓步前进的双足机器。

“第一个杯子上的魔法消失了!”

高大的身影对小马来说无疑是碾压的存在,每一步如同死亡的钟声足以撼动整个世界。摆放在地上的杯子被踩碎,石头胸前的煜石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走廊尽头处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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