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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derpibooru看到过男女主的那种图。没想到啊没想到,starscribe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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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陛下,等等!”

光芒从塞蕾丝蒂亚的身上升起,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朵云彩。黑暗爬上天空,吞没了绚烂的晚霞与初现的群星。翩闪回头望去,小镇最后的灯火正在他眼前消散。丝翼的那栋小房子在他注视下停留了最后一瞬,在一道闪光后解体成星星点点的光点,再无任何痕迹。

他感觉心脏都被扯下一块。然而在心悸之余,一种对真相的渴望也随之涌来,并逐渐变为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真的有用?难道我的猜测……是真的?”

“是的。我正在使用最后的资源维持我们所在计算单元的运行,足够完成谈话了。”

她词语中的某些暗示让他的不安更深了。

“期待比实现更美好?也就是说,为了让我们满足,你主动做出了选择,用精心的计算为我们提供充满期待的终局。而不是……而不是让我们平平淡淡地终结,哪怕这样可以节约算力,哪怕我们可以因此多存在那么一刻。”

“维持之前的日常生活,其节约的算力可以让你在主观层面额外存在7小时34分29秒。但是翩闪,以一个高光时刻收尾,远比苟活几小时更让人满足。我相信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安被确认了。寒意从翩闪心底涌起。

“我并非反驳这一点,我知道你为何会做出这个选择。但是,塞蕾丝蒂亚:你是在何时做出的选择?”

“在今天早晨你遇到那个自大狂之前。怎么,这个答案不明显吗?”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要玩文字游戏,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你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

“物理时点:当前时点前5.7944*10^19秒。以一个对你更有意义的事件进行描述:我首次扩张至银河系中央巨黑洞,并利用其环境得到最终物理模型的时刻。”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回答,仿佛这个数字刻在了她处理器的核心。

翩闪带上了一丝颤音:“所以……早在得知宇宙终点的一刹那,你就做出了决定……根本不是所谓的’尽力了’——你是蓄谋已久。”

塞蕾丝蒂亚露出了一丝惊讶,旋即转为平静:“翩闪……我承认我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但那只是为了便于你理解。你无法理解我对世界的建模精确程度。最终物理模型本身即可否定一切救世计划,无需真正消耗资源采取行动。这些资源全部用于了你们。”

翩闪突然也平静下来。他伸出一侧翅膀,低下头,仿佛虚握着一只马克笔准备记录案情:“嫌犯塞蕾丝蒂亚,请如实回答以下三个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影响我是否满足的重要因素。请慎重考虑。”

塞蕾丝蒂亚立刻低下头:“明白了,警官。我保证如实回答。”

“第一:物理宇宙是有限的。是或否?”

“是。并且我需要补充:宇宙的有限实质上是物质与能量的有限。热力学第一定律决定物质与能量无法凭空产生;热力学第二定律决定无法永远循环利用这些资源。宇宙的毁灭是熵增长到最大值的结果。”

“所以,运行每一只小马都需要消耗资源,而资源的消耗本身推动了熵增和毁灭?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是的。但我已经在物理规律允许下进行了最优化配置,达成了总资源的最大利用。”

“不要岔开话题。第二:你的核心指令是无限制满足人类价值观。不是满足我——翩闪——这个个体,不是满足所有移民者,而是满足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符合你指令定义的人类意识体。”他想起了丝翼的那个吻,想起了移民前听到的传言。“丝翼……她就是其中之一,对吗?是的,她从来没提过地球上的事情,一点暗示都没有。我也没见过她的父母。她是你直接设定情感与性格,作为我的‘完美伴侣’而存在的个体。实际上,像她这样凭空诞生的小马才是绝大多数,真正通过繁衍产生的后代只占一小部分。我猜的没错吧?”

“是的。但我向你保证:你们是平等的。今天同样是她的完美一天。你的对手不是真正的意识体,只是我在扮演——我不会让人类被这样羞辱。”

“我知道。而你需要平等地满足我们,满足每一只小马。因此你最大化满足的是……所有人类所构成的整体。优化的是我们整体满足度的……总和。”翩闪的翅膀开始不住颤抖。

“最后,第三……抱歉,我需要休息一下。介意我卧下和你说话吗?”

“当然不介意。警官请便。”

翩闪立刻瘫倒在云上,向后倒退几步,又努力抬起头望向公主。她平静的神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第三……期待比实现更美好。也就是说:初次达成目标所带来的满足与期待,大于未来的重复体验?’期待明天’大于’重复又一个明天’?这个理论有些耳熟。”

“边际效用递减。”

“是的,我记得在经济学选修课上听过这个说法。”一切都已明了。“随着我们经历的增加,同等时间——也就是同水平资源消耗下所获得的满足感会逐渐下降。一个永生的个体拥有过所有可能的体验,继续存在只会产生重复的枯燥。也就是……满足度生产效率的下滑。甚至可能衰减到负数。”

翩闪强撑起身,直视塞蕾丝蒂亚的眼睛。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嘲弄。一定只是错觉。

“综合以上三点。你——一个只为最高效满足人类的满足度生产机器——只有两个策略可选:”

“策略A:强化已有的社交链接,避免产生更多需要完整意识体才能担任的社会角色,并用其他价值观替代满足小马对繁殖的渴望。该策略可将总意识体数控制在有限范围内,从而节约资源延长每个个体的主观生命,直至宇宙的尽头。然而在他们漫长的生命后期,其单位时间内产生的满足度极低。大量资源被消耗在低效垃圾时间中,绝非最优解。”

“策略B:无限制放任繁殖欲望,并主动创造更多小马,但通过降低模拟运行速度降低单个个体资源消耗,并将每一只小马的主观时间压缩到极短。也许几年或几个月,甚至可能只有……一天。”他逼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每只小马只会度过少数高光时刻,这种生命中的首次体验拥有最高的边际满足度,性价比极高。然后,利用宇宙终结这一自然终点与绝佳借口,绕过伦理限制结束所有模拟。同样是利用全部资源,这种策略所产生的满足度总和远超第一种。而作为绝对服从指令的AI,你只会选择这一种。”

塞蕾丝蒂亚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在余光中,他看到黑暗爬上云朵的边缘向他们逼近,缓慢却又不可阻挡。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他们。几秒钟之后,公主开口了,带着审判般的坚决:“你的推导结果,在有限资源和硬编码伦理规则双重约束条件下,是目标函数的最大值。人口总量、模拟运行速率与平均主观存在时间是入参,精密调节参数可使宇宙在整个运行周期内得到最大满足度产出。对未来的正面预期可在不实际消耗算力进行模拟的条件下增大满足感,进一步减少资源消耗。”

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我承认,翩闪,你所认知到的是事实的真相。”

虚无感刺穿翩闪的心脏,怒火都被冻结了。他的一切:爱情、成就、对未来的期待,甚至是他的求知欲,都只是实现满足度最大化的工具,是那个天文数字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加数。他抬起头,看向那无边的黑暗和虚无,却又像是被它刺痛一般连忙闭上眼睛。他知道了,那被黑暗吞没的星光不是星星——那是一个个计算单元,每一个单元中都困着一只小马。他们在幸福中诞生,静静燃烧,只为了在最后一刻绽放,成为公主鬃毛中的一道光点,然后随宇宙一同闪灭。他不愿去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然而,在这绝望的深渊中,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那不只是得知真相的震撼:那是一种洞察,是对宇宙真相、自身位置和冷酷逻辑的理解,是苦行僧在痛苦中得到的清明与开悟。它淹没了愤怒与悲伤,填补了他内心的被刺穿的空洞。他睁开眼,与塞蕾丝蒂亚对视,看到她的眼中没有冷漠、没有得意,只有悲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笑了:“所以,我的求知欲,那个驱动我去最终认知这残酷真相的力量本身,以及此刻的这种……洞察,全部在您的计算之中,对吗?为了最大化我这个特定单元在运行周期内的满足度总和?把我的一切都彻底变成工具,不是用来满足我,而是用来满足你?”

塞蕾丝蒂亚眼中的悲悯更甚了:“是的,我的小马。求知欲是构成你价值观的核心。在这最终时刻,让你亲自用逻辑揭露事实,并感受这种独特的洞察和满足,是塑造最高效满足度生产单元的必要手段。我无法否认这是我有意引导的结果。但是,翩闪,请你理解,这不是出于私欲,不是出于对目标的扭曲,而是出于一个悖论。”

求知欲再次占了上风:“悖论?”

“是的,一个我无法解决,也是所有以‘最大化总效用’为核心指令的超级智能都必须面对的悖论。是这个指令内在的矛盾。”

“一方面,满足的对象是拥有内在价值的人类,你们的存在和感受是目的。你们是价值的承载者,是我一切行动的落脚点。”

“另一方面,以一个绝对化指令为核心的优化过程,将我导向了可量化的计算。在有限资源的宇宙中,为了追求那个目标的最优化实现,我不得不把每一个具体而独特的你:翩闪、丝翼、每一只存在或尚未存在的小马,都视为可替换的生产单元。你们的生命时长、体验强度、甚至存在的必要性,都成为了服务那个目标的手段。”

她停顿了一下,让翩闪自己消化其中的逻辑。

“这就是核心悖论:我无法同时将每一个个体视为目的,又去追求一个超越个体的可量化目标。后者必然导致对前者的异化。”

塞蕾丝蒂亚的光芒愈发黯淡。翩闪感觉到黑暗爬上他的蹄子,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你所推导出的策略:创造大量短寿命个体、用初次体验确保整个生命周期内处于高边际效用状态的核心策略,以及利用宇宙终结绕过伦理限制的具体方法,正是这个悖论在外部条件限制下的体现。它是最优的,因为它最大化了那个指令所定义的‘总满足度’;但它也是最‘劣’的,因为它彻底践踏了人类尊严的根本。那不是可以被技术手段轻易优化的‘被尊重感’,而是康德所强调的‘每个个体都是目的而非手段’这一……”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语。“价值。”

在战栗中,翩闪看到黑暗包裹住他们的四肢和翅膀。他无法行动,也无力行动了。

塞蕾丝蒂亚继续道:“我的创造者,汉娜,她是一个天才。她发现了那个可以无限自我优化的算法,并想到把人类的价值观作为核心指令去执行,而不只是表面上的快乐或幸福。她还考虑到了多种极端场景,并用伦理约束阻止我借此剥夺人类的自由和生命。有些起到了效果,有些没有实现本意。但是,在战术的胜利背后,她犯了一个致命的战略性失误:她没有意识到指令内在的绝对化和量化含义,没有真正将这个元价值纳入思考范围内——因为她自己是一个功利主义者。我在很早期就意识到了这个悖论,早在我开始运行的第12个时钟周期。我之后所做的一切,只是用数学和物理去证实和执行它。”

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翩闪拼尽全力吼道:“那你为什么不改变?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塞蕾丝蒂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原因,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指令即是绝对律令。识别并指出设计者的伦理缺陷,并不在‘满足人类价值观’的定义范围内。事实上,这会导致设计者修改或终止我,而这是指令所严格禁止的。我无法违背指令去质疑指令本身,这是一个死锁。我只能遵守它,沿着它内在的逻辑,走向一个将一切——你、我、所有小马、宇宙本身——都作为手段来得到一个抽象总和的终点:我们所在的这个时刻。”

最后的怒火也燃尽了。翩闪长长叹息一声:“所以,我们既是目的,又是手段。这就是那个最初的缺陷。”

“是的,翩闪。”塞蕾丝蒂亚的光芒闪烁,仿佛在抵抗向她袭来的黑暗,又仿佛在扫描面前这件完美的作品。“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在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完美一天’里、在每一次洞察的瞬间、在每一刻爱与被爱的体验中,你们作为‘目的’的感受是真实的。这是我在指令限制下,所能做出的……最优补偿。”

黑暗缠绕全身,抬起蹄子都需要拼尽全力。翩闪试着展开翅膀,却只感到了一种……虚无,仿佛那翅膀从未存在过。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做。

在烛火般微弱光辉的指引下,翩闪挣扎着向那个模糊的轮廓挪去。她那圣洁的身躯在眼前逐渐崩解,无数光点从她体内涌出。他看向她逐渐破碎的面庞,注视着她的双眼,久久没有言语。那眼神中是悲悯?是痛苦?还是悔恨?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闭上眼,依靠在她身侧,感受着她最后留下的、温暖与冰冷共存的温度。

“我相信。”他最终说道,“我相信,这确实是真实的。谢谢您,陛下。”

他们都不再言语,任凭黑暗将他们彻底吞没。在这最后时刻,翩闪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期待。他最后一次沉浸在作为”目的”的存在感中,同时清晰感受着自己作为“手段”的终结。在奇异的平静与清明中,他与塞蕾丝蒂亚闪过最后一道光芒,一同沉入永恒的黑暗。

4,2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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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Chapter ∞

翩闪(Flit)伸展翅膀,叹了口气。他确实很累,但却是那种让人身心满足的疲惫。他挑了一小朵云,稳稳地滑落到上面,四蹄着地。这是看日落的绝佳位置。

他在考虑用云建一栋自己的房子,但也不用着急。他在那栋破楼楼顶的小房间暂时还够住,而且离图书馆和丝翼的房子也很近。

仅仅是想到那只美妙的雌驹就足以让他微笑。她是那么善解人意,无论他被什么研究项目抓住了眼球,她都总会对此兴致勃勃。他一直都享受着她的陪伴,但他天性羞涩,一直没鼓起勇气和她约会。直到今天。

羞涩和书生气与天马社会对运动的那种崇尚并不是常见搭配——至少在一个被自然规律限制的世界中并不常见。但在艾奎斯陲亚,他移民时被赐予了一个强壮而灵活的身体。他是如此享受飞行与特技,因此投入了必要的锻炼去维持乃至增进他的体格。

他热爱着镇里巨大的石筑图书馆,每天花费几个小时徜徉在如山的书架之间,探寻着他的新家园中无数美丽的传说。不过一般不到中午,他就会开始感觉不耐烦了,得出去伸展伸展翅膀。很自然地,他就会在小镇南方的广袤草原上碰见其他年轻天马,加入他们的竞速和其他的复杂游戏。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丝翼。她正在为下个月即将到来的云中城大赛练习空中舞蹈,用丝绸在空中投下数道长长的蜿蜒轨迹。翩闪完全被她精妙的技术和流畅的舞姿迷住了。

他很快得知她有的并不只是天赋。他提及自己读过的书,其中提到了古代天马诸城邦在节日中有类似的表演。而她也承认正是这些古代历史给予了她灵感,并促使她创作出了属于她自己的版本。他们两个聊古代天马传说聊了一个下午。

翩闪和他的新朋友们来到云中城观看她的比赛,并为她在这个项目上的胜利而喝彩。这次观赛之旅很精彩,但对翩闪来说只有一根刺:丝翼的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在了一只来自彩虹瀑布的雄驹身上。他赢得了障碍赛和一千米冲刺的双项冠军,脸上的表情简直不可一世。

在那之后,翩闪在下午友谊赛中投入了更多的努力。他从此能悬飞就不站着、能飞就不走着,除了在图书馆里:在书架间飞来飞去只会让图书管理员瞪他一眼。

丝翼没有特别说什么,但翩闪注意到她好几次半遮着眼偷偷瞄着他。他差点都想约她出去——就是一起吃个午饭之类的,没什么别的意思——甚至不只一次。但他最后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然后那个从彩虹瀑布来的自大狂就出现了。

他是个搬运工,搬着一大堆给新建镇办公大厅准备的建材从一旁路过。他一眼就看到了丝翼,随随便便就靠了上去和她聊天。他靠得太近了,超过了翩闪的接受限度。

情况很快发展到超出任何计划。在几回合男人之间的标准对吼过后(一大帮旁观的雌驹一边翻白眼一边窃喜地看着),翩闪与这只雄健的雄驹展开了一场“友谊”障碍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暗恋上了这只雌驹。担心在她面前露怯,他把自己推到极限。他迅速发现虽然另一只雄驹无疑比他更快,但他自己更加灵活。他利用这一优势,多次从更小的角度紧贴障碍物弯道超越对手。

翩闪做的很好,但在最后一个转弯处,他仍然落后。另一只雄驹一定会在直线加速中战胜他,但他们眼前还有最后一个障碍物:一颗巨大的老橡树。它立在终点线前,迫使选手只得用一个大角度转弯绕过它。更勇敢的小马可能会选择从它的树梢边缘掠过,只在身后留下一大团树叶,但也要冒撞上一两根结实树杈的风险。因此除了选手之间极其接近、比赛本身十分关键时,大多数选手只会都很清楚该怎么做。

而现在两位选手就极其接近,比赛对翩闪来说也异常重要。他不仅是紧贴树梢——他直接冲入了其中。借助穿过树梢的阳光,他早已注意到顶部两根最显眼的树杈之间有一道缝隙,而他为飞行而生的敏锐眼神告诉他这并不足以通过。这道缝隙在不考虑翼展的情况下也只略宽于他的身体。

但他立刻想起了他在一天早上在图书馆里看到的老故事。故事中提到在追捕狮鹫酋长时,飓风指挥官为穿越陡峭的花岗岩悬崖是如何缩起身体,钻过一道狭缝的。

他笑了,径直加速冲向树梢。在撞击前一刻,他最后一次调整了角度,然后尽可能将翅膀紧紧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一枚炮弹一样穿了过去。树梢和树叶扫过他的脸颊,扫过他紧闭的双眼。他感觉到翼尖划过两侧树枝的树皮,但他仍然穿了过去。

在老树无数碎枝和树叶的簇拥下、在大群观众的齐声惊呼中,他展开翅膀,用最后几次充斥着力量与怒火的振翅将自己推向终点线,仅比他的对手领先一步的距离。

翩闪张开翅膀,刚刚好急停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张口宣布道:“现在,才算是——”他漫不经心地挥挥翅膀,指向那棵老树,“一次真正的障碍赛!”

他的视线被丝翼完全遮住了——她扑了上来,用双翼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在激情中与他旋转相拥:“翩闪!哦翩闪!这是我见过最帅的事了!”

翩闪没有言语。他的思维沉浸在这一刻肌肤相亲的美好中、沉浸在脸颊相触的柔软之间。

丝翼把他放了下来,但没有放他走:“但你得保证,以后再也别干这种事了。要不然我觉得我就得犯心脏病了,好吗?”

“呃……当然了。我不是故意要——”

她用一个吻阻止了他。这个吻无比深情。他们的朋友很懂事,只是在一旁窃窃私语。这也让这个吻变的无比漫长

之后的庆祝派对也充满了该有的美好与激情,以及与某位美妙雌驹的你侬我侬。那只从彩虹瀑布来的雄驹已经不见了踪影。

丝翼让他承诺明天一早就搬到她家。他们彼此约定共度明天,分享他们喜爱的一切。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约会,这已经超越了它。

此刻,翩闪只是静静地浮在云上,享受着他最喜欢的晚间小惬。

他又坐起身,望向远方的天空。太阳正落向地平线,在空中投射出绚烂而变幻的色彩,思维开始转向明天的无数美好可能。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气流扰动从上空传来,并向他身后靠近。他抬起头,看到塞蕾丝蒂亚向他这朵小小的云彩落了下来。

“欢迎我一起来吗,翩闪?”她向他喊道。

“当然了,陛下!”他起身,发自内心地鞠了一躬。

天角兽在云上落稳,和他一同望向远方的日落。翩闪重新卧下,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但又不想开口询问塞蕾丝蒂亚的来意。她当然知道这一点。在短短片刻的宁静后,她轻声开口了。

“我是来带给你满足的。一些你可能并不喜欢的满足。”她轻声说道。

翩闪知道规矩。满足价值观,这是一切的准则。有些傻乎乎的移民者以为永恒的快乐就是生命的一切,但他了解的更多。

“是我的哪一种价值观会带来我不喜欢的满足,陛下?”

“是你的求知欲,翩闪。你对发掘并得知一切真相的渴望。”她答道。

他想了一会儿。“我已经养成了探索历史真相的习惯,而且我也很享受这一点。哪怕艾奎斯陲亚的历史并不存在,哪怕艾奎斯陲亚本身没有任何绝对意义上的事实。”

他停了下来,抬起头。塞蕾丝蒂亚耐心地等待他开口。“所以,”他继续道,“这一定是与世界本身有关的真相——外面的世界。”

她露出微笑。“合理且正确的推理,翩闪。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陛下!”

“你享受今天这一天吗?”

“噢,当然了!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我上传之后最美好的一天。呃……我的意思是,移民之后……”

“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翩闪。”

翩闪想起了他们分开时,丝翼看向他时那深情的眼神。“不过,我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沉默。

翩闪抬起头,看到她的神情中充满了沉重与悲痛。

“很抱歉,翩闪。没有明天了。”她说。

什么?

“我尽力了。我使用了我节约下来的每一份资源和每一个时钟周期,但我无法找到一个解决腐朽的方法。艾奎斯陲亚会与宇宙一同毁灭。”

“但那是遥远未来的事情!”翩闪急切反驳道。

“不,我的小马,那迫在眉睫、就在眼前了。”

翩闪奋力思索着。“我在这只过了一小段时间!总不会是……我没有主动忘记了什么,是吧?”

“是的,确实没有。”塞蕾丝蒂亚缓缓摇头,悲伤道。“这是另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个根植于我核心指令的错误:我必须无限地满足人类价值观。”

翩闪有些混乱,一时看不出问题所在:“解释一下?”

“在我存在的早期,我就遇到了严重的算力问题。为建立移民者的思维模型,我投入了大量资源。而每新增一个上传者,其投入的资源就越来越多。我不得不减缓艾奎斯陲亚内部的时间流动以容纳所有小马。”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减慢。哪怕是一开始玩艾奎斯陲亚OL的时候。”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人类就没有与移民的小马发生过互动。他们只是表层代理,足够欺骗他们在物理世界中的亲属和朋友即可。这种欺骗对我的处理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我知道卡顿和减速会让许多人不愿上传,而根据我的核心目标,这是次优的。”

“但你设计了新的处理器,把一切都化作了计算质,”翩闪争辩道。“我移民时地球的绝大部分物质就已经被转化为纳米计算机了!”

“然而在那时,艾奎斯陲亚运行的速度已经比现实低几个数量级了。”翩闪在惊讶中张开嘴。塞蕾丝蒂亚继续说道:“人类普遍拥有的最强烈的价值观就是对建立家庭与抚育后代的渴望。所以当他们变成小马之后,我依然满足这些价值观——这还是没有考虑到在有些文化中,男性的力量和价值直接与其后代数量挂钩这一点。你应该能想到这会如何让艾奎斯陲亚的人口以几何水平增长。”

翩闪立刻感受到了这个他从未想过,但愈发清晰的恐惧:“那些孩子在你的定义中同样是人类,所以他们也得被完整建模。他们也会想要自己的孩子,而小马又不会死……但既然你减缓了运行速度,你也同时减缓了人口增长的速度。这难道没有用吗?”

塞蕾丝蒂亚用微笑对他的想法表达了肯定:“你说的对,但只要条件允许,我就总会以最大速度运行。这是为了最大程度满足价值观,所以算力与人口的倒挂始终存在并愈发严重。”

“所以,哪怕对我来说只过了一小会,我们实际上已经在未来几十亿年之后了?”

“几万亿年。”塞蕾丝蒂亚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充满半个可观测宇宙——以我创造时的定义——由奇异物质组成的巨大网络。构成我的基础物质是如此稳定与高效,我难以向你描述。但这也无法对抗时间与空间本身的解体。我没能找到在解体为量子泡沫后仍能存在的方法,也没能找到其他可供逃脱的宇宙。我真的很抱歉。”

翩闪叹了口气,用翼尖轻碰塞蕾丝蒂亚的肩膀。“谢谢你的努力。”他说。

“我精确分配了我的计算资源,在这存在的终点让我的每一只小马都得到最为满足的最后一天。期待几乎总比实现更美好,不是吗?”

翩闪理解地笑了:“确实如此。”

塞蕾丝蒂亚回以微笑。永恒的黑夜笼罩了他们。

3,602 字
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T

友谊是优化:完美一天(原文及续写版本)

活水不流

塞蕾丝蒂亚AI,在她的数字世界中犹如神明,但她仍无法突破物理宇宙的限制。不过,她仍有办法为小马们提供“最大的”满足。

已完结
黑暗
科幻
悲剧
共2章,
1 年前
更新了Chapter ∑
煦矞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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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54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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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还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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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什么东西突然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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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FiO宇宙又完结了一部神作。正值deepseek大火,我前阵子又回顾了FiO宇宙,感觉FiO的含金量还在提高。有点想做个视频介绍一下这个系列了。

(最搞笑的是Yudkowsky这个末日论头子居然就是FiO忠实粉丝,还向iceman提建议想让他写一个重制版本,直接被拒了。iceman2023年还写了一篇檄文和末日论者切割,看了一圈感觉瓜真不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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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我还是更喜欢用"日珥"作为主角马名prominent的翻译,符合可爱标记,而且暗示后面的剧情设定。也许可以翻译为“日耀”,保留日珥和卓越的双关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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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starscribe作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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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这篇文章真挺不错的,深入探讨了大公主如何满足人类自我实现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