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老三所言,没过一会儿,一名掠夺者便找到了“二姐”。
此刻的她正与部下们在关押奴隶的车厢前庆祝着刚刚那场完美的胜利,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二姐,三哥找你谈点事情。”
少女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切都正在照着自己的预想发展。
于是她装出一脸疑惑的神情,牵上莉莉丝,跟随那掠夺者来到了大楼深处一间最偏僻的房间,只见老三与他的一名随从早已在此等候,算上带领她们前来的掠夺者,敌马一共三匹。
“我俩进去谈点事情,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老三的视线随即转向雌驹身旁的女孩,
“你的小宠物也不必跟上来了,放心,我的弟兄们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说罢,一名掠夺者便粗暴地从少女蹄中夺下了锁链,没有办法,少女只得乖乖听从对方的安排。
于是,她展开翅膀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跟随公马走进了房间。
“别他妈给我装傻了,我知道这笔买卖就是你故意搅黄的。”
老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跟我作对会对你有什么好处?实话告诉你吧,老大其实早就对你有意见了,昨晚损失了那么多马,要不是我替你求情,你怕不是早被抹到铁轨上了。”
公马一边说着,一边环绕着少女踱起了步子,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着朝眼前的猎物发起攻击: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给我磕头谢罪,揽下搅黄买卖的黑锅,然后带着剩余的小弟投靠到我的麾下……”
说着,他突然狠狠跺下马蹄,门外两匹雄驹随即便押着莉莉丝走进了房间。
当着少女的面,那掠夺者狠狠踹向女孩的前肢令她跪倒在地,随之抽出一把锋利的尖刀抵住了她伤痕累累的脖颈。
“第二,我把你和你的小宠物一起宰了,再把现场伪造成你俩互相攻击的模样,老大不会知道,也根本不会在乎的。”
看着眼前颤抖着的女孩,少女的蹄子似乎逐渐弯曲了下来……
可即使她真的妥协示弱,对方就一定会放过莉莉丝吗?
对于这些嗜血的疯子而言,她只不过是个毫无价值的奴隶罢了。
正如羽绒所言,要用掠夺者唯一听得懂的方式与他们“交流”……
于是,少女望向女孩,而她也正同样看着自己,两匹雌驹目光接触的刹那,便仿佛心意相通一般,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哼哼,归根结底,你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罢了。”
眼见平日那位始终高高在上“二姐”此刻终于臣服在了自己的蹄下,压抑许久的老三还是忍不住地开始了嘲讽,而这也将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
趁着这个公马放松警惕的瞬间,少女突然挥动双翼,同时伴随两条后蹄猛然蹬地,两股力量的结合推动着她如炮弹一般撞向女孩身旁的掠夺者。
只听一声闷响,即便是像他那样高大的雄驹也无法抵挡这股冲击,踉跄着朝后退去,而那把抵在女孩脖颈上的尖刀也随之脱落在地……
这还没完,莉莉丝立即将一把藏在身下的刀片抖了出来——那正是刚刚少女进入房间之前,用翅膀悄悄塞给她的武器。
“再来一次!”
说着女孩点亮独角,将刀片悬浮在了那掠夺者的背后,少女心领神会地做出一个华丽的转身,随即将浑身的力量凝聚于后蹄狠狠踹向那匹重心不稳的雄驹。
刹那间,只见那掠夺者蹄子一软朝后栽去,借着对方身体的重量,将那刀片直直扎入了他的后颈。
直到此刻,另外两匹公马仿佛才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摸向各自的武器。
于是,少女随即一个俯冲叼起那把地上的尖刀,直接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掠夺者的面部扔去,对方下意识地抬起蹄子护住头部,少女则飞身冲向他的下盘,只见雌驹的翅膀忽然收起并迅速抽动,随即从她的羽毛之间伸出一把细长的刀片,迅猛地割断了那掠夺者的蹄筋。
当他倒下的那刻,少女顺势叼起对方脱嘴的短铳,瞄准老三的下身直接扣下扳机,密集的弹丸瞬间扫穿了他的四肢,这回轮到他跪在了两位女孩的面前:
“别!别冲动!我已经知道错了!”
绿色公马一边惊恐地哀求着,一边亲眼看着少女将尖刀推入了那名被她挑断蹄筋的掠夺者的下巴。
“您还是继续当您的二姐,以后…以后我永远做您最忠诚……”
下一秒,尖刀也同样扎入了他的脖子,少女根本没有时间听他废话。
刚刚的那声枪响随时可能引来其它敌马,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很快,少女便从老三的身上翻出了关押羽绒她们的监牢的钥匙,随即她收起尸体旁的蹄枪,拉上莉莉丝赶紧朝着监牢的方向跑去。
所幸这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掠夺者,不一会儿,两位女孩便畅通无阻地踏进了那间守备空虚的牢房——
很幸运,囚笼中的小马一匹都没有少,羽绒除了一头凌乱的鬃毛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
看到女孩们的到来,众马兴奋得凑上前去,等待着少女为大家打开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顺利,以至于少女似乎忽视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就连这间如此重要的牢房……门前都没有任何的守卫?
突然之间,牢笼中那些小马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就像见到巨兽的犬群一般夹着耳朵朝笼子深处缓缓退去,只有羽绒强忍着恐惧从嘴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在你背后……”
那一瞬,少女只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她悄悄收起钥匙,接着强装镇定地转过头去,只见这伙掠夺者的老大早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在他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正仍旧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容。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为了掩护雌驹,羽绒顺势装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可少女的心里其实十分清楚,这已经行不通了。
“不用演戏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二姐。”
言语间,又有数名掠夺者陆续走进房间站在了那匹棕色雄驹的身边,算上他一共六匹敌马,他们各个端着枪械,犹如一堵高墙般挡在了雌驹与出口之间。
“所以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来打搅我的生意?”
少女根本没有心思探究对方的问题,此刻的她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
如果按照自己最快的速度拔枪射击——时间至多仅有两到三秒,六个目标,还必须枪枪命中要害,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爱说话吗?哼哼,那今后也永远用不着开口了……干掉她。”
眼看一排漆黑的枪口朝着自己指来,少女本能般地将全部力气聚集在了蹄尖,在掠夺者们开火的前一刻,她拼尽全力掀翻了面前那张厚重的木桌,随即一把拽住女孩随她一同躲向这唯一的掩体。
掠夺者们的土枪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理想状态下,这张实心的桌子能够勉强抵挡住大部分的弹丸,可终究还是存在着被击穿的风险。
于是在一声又一声枪响中,少女将那把信号枪交给了莉莉丝,而女孩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伴随一团碧蓝色的光芒,莉莉丝漂浮着信号枪朝窗口缓缓移去……
可她的魔力终究还是过于微弱,随着枪口与窗户的距离越来越近,女孩角尖的光芒却也愈发变得暗淡……
突然之间,一发弹丸不巧击中了信号枪的握把,眼看信号枪即将脱落的瞬间,一道紫芒却随即完成了接力——
是羽绒,她离开了安全的角落奋不顾身地冲向笼边,催动魔法接过信号枪的同时,也对准窗外扣下了扳机。
“咻——砰——”
一道刺耳的嗡鸣划破呼啸的风声,随即在灰蒙蒙的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红花。
看着这充满希望的一幕,羽绒脸上随之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
可下一秒,数枚子弹却贯入了她的腰间。
在镇民们的惊呼声中,羽绒瘫软着倒了下去,鲜血犹如开闸般地顺着创口不断涌出,很快便浸红了她白色的披肩。
那一刻,愤怒如洪潮般霎时灌满了少女的胸腔,可尽管如此,仅存的一丝理智却仍在提醒着她不能贸然露出头颅。
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守护者们的支援了,她必须立即结束战斗……
可仍是那个问题——两至三秒,六个目标,除非时间静止,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做到……
时间……静止……
瞬间,少女的脑中仿佛被擦出了一道炫丽的火花,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唯一解法,为了羽绒,少女必须放蹄一搏,即使代价可能十分巨大——
于是她摸出身上最后一支杰特,背着莉莉丝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地含入了口中……
“噗呲……”
那股熟悉的快感宛如钻头一般瞬时冲入了少女的大脑,与此同时,在她眼前的一切也仿佛在顷刻之间放慢了下来,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抓住枪声停顿的间隙,少女叼着蹄枪从掩体后猛然站起……
在她此刻的眼中,这些掠夺者的动作缓慢且迟钝,犹如标靶一般,而她要做的仅仅只是逐一瞄准他们的脑袋,然后……
……扣下扳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子弹精准而致命地贯入了那些掠夺者的额头、面门、或是眼睛,当雄驹从先前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中回过神来时,他所有的小弟早已如死肉一般纷纷瘫倒在地……
而此刻,那只漆黑的枪口则已然转而瞄准了自己……
“砰——”
可就在少女即将射出最后这枚终结帮派的子弹之际,她的眼前却突然变得一片模糊,这正是药效消散时所产生的反应。
而那掠夺者的老大也因此“幸运地”捡回了一命——
“咕……咳…咳咳……”
那枚子弹偏离了少女的预期,本应射向雄驹头颅的它……却转而贯穿了对方的脖颈,“幸运地”让这匹罪恶滔天的公马能够再多呼吸一会儿免费的空气。
可即便如此,愤怒的少女依旧不愿放弃。
于是她顶着模糊的视线,再度朝着公马的位置尝试扣动扳机……
然而,枪却在这关键的时刻没有了子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捂着渗血的脖子逃离了房间。
随着肾上腺素慢慢退去,少女突然浑身乏力地险些栽倒在地,好在她凭最后一丝意志勉强稳住了身体,可随即她的口中却莫名感到一股异常的干渴。
看着蹄边那支空荡荡的药罐,雌驹心底竟渐渐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好似正有万千根长满倒刺的触须在她的胸腔内扭曲、抓挠、蹂躏,催促着她再去吸上一口,哪怕仅仅只是一丁点药物的残留也决不能放过——
[indent]这个念头…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