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掠食(II)
狂风呼啸,阴霾始终没有褪去的迹象。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被安排看守在这营地的门前,没有棚屋,没有篝火,仅有背上一杆破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风中“享受”着沙砾的洗脸。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被派来这里的?”
“之前看管奴隶时多磕了几罐药,结果醒过来时奴隶竟然自己跑掉了。”
“原来是你小子,那次她娘的可没把我们害惨咯,老大居然没把你的腿卸掉?”
“别提了,要是没有二姐替我说话,我怕不是已经被糊在他的那面墙上了……你呢?”
“我是因为背后说老三坏话,被他知道了。”
“三哥吗?我也不喜欢那混蛋,没啥能力,成天就只会像条狗一样在老大面前摇尾巴……喂,那个谁,轮到你了,你又是因为什么来的?”
当两名掠夺者望向一旁的同伴时,才发现对方竟然就这么站在风沙中……睡着了。
“好吧,已经能猜到了。”
交谈之际,掠夺者们突然发现在那漫天的沙尘中竟隐隐浮现出两匹小马佝偻着的身影,只见她们正沿着地上的铁轨,光明正大地朝着营地门前的哨卡走来。
“喂!报上身份!”
一名掠夺者大喊道,可风沙中的小马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见此情景,那掠夺者于是举起枪口,再次发出了警告:
“不说话开枪了啊。”
“别!别开枪!”那匹小个头的雌驹可算有了回应,“我…我是给二姐拉车的,她的喉咙受伤了没法说话!”
“二…二姐?!”
那掠夺者赶忙收枪迎了上去,只见飞马少女的颈部正缠着一圈染血的绷带,在她身旁则是一匹被锁链牢牢牵住脖颈的女孩,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正驮在她的背上,压得那女孩的四肢禁不住地发抖。
看着雌驹那身厚重而布满弹痕的铁甲,掠夺者的心底总有股说不上来的异样,可这身装束也的确就是二姐的东西没错,或许…就当是自己杰特吸多了产生的错觉吧。
于是,那掠夺者赶忙为“二姐”打开寨门,迎着众多掠夺者的视线与枪口,少女就这样牵着自己的“奴隶”成功踏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车站。
很快,二姐归来的消息便已在营地中迅速传开,未等少女展开侦查,一匹灰绿毛色的雄性陆马便已先一步找到了两位女孩的面前:
“老大找你,跟我来。”
两位女孩对视一眼,随即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只见那公马身穿黑色皮革,胸前与四肢的护具一应俱全,与此同时,他的身边还紧紧跟随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掠夺者保镖,显而易见,与其它那些邋里邋遢的家伙相比,这匹绿色公马的身份绝不一般。
紧跟着雄驹的脚步,两位女孩在众多掠夺者的簇拥下路过了一节又一节早已废弃在铁轨上的车厢。
尽管已然过去数个世纪,这些钢铁巨兽却仍像过去那样安详地停在原地,仿佛只要再度供给燃料便能重新开始运转。
随着众马走进营地中央的那栋宽大的建筑,才算终于摆脱了狂风的侵扰——
这里似乎曾是车站的候车大厅,只不过座椅早已被拆解得干干净净,仅在地面上留下了许许多多过去座椅存在过的痕迹,以及…大片的血迹与污渍。
不一会儿,两位女孩便已来到一处长长的台阶面前,只见所有掠夺者都直挺挺地闪向两侧,只有那绿色公马先一步踏出蹄子,朝着台阶上方走去:
“喂,跟上啊。”
于是,飞马少女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可正当莉莉丝也想一同上前,一旁的掠夺者却突然将枪托狠狠砸向女孩的脸颊,将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切全部映入了少女的眼帘,可此刻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莉莉丝,少女离开台阶走向女孩的身旁,却只是将她身上那只沉重的布袋背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后……
她抬起头,记住了那个伤害莉莉丝的家伙的长相。
很快,少女便再次赶上了那匹绿色公马的步伐。
当她走上台阶的顶端,只见平台中央正伫立着一把精致却沾满血渍的皮革座椅,而在那椅子的背后,则是一面用金属废料焊接而成的屏风,上面同样沾满血污,似乎…还挂着几截小马的身体组织。
“呵呵,你的命还真大啊。”
突然,从那面血腥的屏风后走出一匹棕色的雄性独角兽,一道长长的伤疤穿过左眼与嘴角一直延伸到他的下颚,只见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王座,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令马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容。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虽然这次抓来了不少奴隶,可跟损失的部下相比,这点收获可有点说不过去啊。”
见少女迟迟没有反应,雄驹于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绿色公马:
“老三,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依我看,应该让二姐将功赎罪,”公马附和道,“我最近正在策划一起针对翡翠城商队的攻击,如果能有二姐与她部下们的协助,相信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乍听起来,老三似乎是在为“二姐”求情,但再仔细想想,让帮派中一位刚刚“失势”的二号角色带领部下加入自己的队伍,与其说是“协助”,这种操作反倒更像是在趁马之危“吸纳”对方并入自己的势力。
看着绿色公马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少女立即明白——他对自己的善意不过是层阴险的伪装,决不能对这家伙掉以轻心。
“……更何况,”紧接着,老三将目光投向少女驮着的那只布袋,“二姐都把自己珍藏许久的小金库一起带来了,如此诚恳的态度,想必老大您一定不会为难她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少女只得卸下身上的包袱,随即公马上前将那袋子毕恭毕敬呈给了王座上的头领。
“哈哈,非常好,既然老三都这么说了,这次就不追究了,喏,拿去放松放松,就当是给你的奖赏吧。”
说罢,公马催动魔力从袋中取出两支药罐,随即像赏赐听话的忠犬般随意地丢到了少女的蹄前。
没有办法,雌驹只得将其全部收起并叩头以示感谢,见头领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一支杰特含入嘴中独自吸了起来,少女于是转身便想离开。
“奇怪,”然而,她的背后却再次响起了头领的声音,“你不是应该当场陪我吸上一支吗,怎么,忘记规矩了?”
少女僵硬地回头望向雄驹,他的脸上正依旧挂着先前那副诡异的笑容。
此时此刻,少女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机械般地摸出一支药罐,努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马蹄,将咬嘴含入了口中……
“噗呲——”
一瞬间,雌驹只觉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她的大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视线所及之处也全都充满了炫丽的色彩,好似时间的流动都暂停了一般……
“哈哈,好啦,你去休息吧,老三,接下来的招待工作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
只不过,雌驹似乎并未听见他俩的对话,她此刻的思绪仿佛早已遨游于天际之上,随着少女转身看向楼梯,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一股想要展开翅膀从顶端一跃而下的冲动不停地在她的胸腔内乱撞,直到……
“救命!”
那是……莉莉丝的声音!
不知是出于对莉莉丝安危的担心,又或是药效恰巧消散,总之,少女的视线在一阵强烈的模糊过后,所幸再度恢复了正常。
于是她几个箭步迅速跃下楼梯,却没能找到莉莉丝的身影,只有几名掠夺者仍守在原地:
“二姐,在找你的小奴隶吗?她已经被拉去牢房了。”
少女根本无从知晓牢房的位置,在药物的作用下,刚刚的那声呼喊在她耳中就仿佛梦中的声音一般朦胧,无计可施的她只得放蹄一搏朝着一个大概的方位追去,并祈祷着莉莉丝能够平安无事。
一路上,她经过了许许多多混乱、肮脏、甚至血腥的房间,各种无法分辨外形的血肉就像屠宰场中的牲畜一样被以难以言喻的姿势穿刺、悬吊、倒挂在一个个狭窄的空间内,越是朝着建筑深处跑去,污秽与血腥的气味便越是浓烈,面对地面瓷砖上那一滩滩深红色的污渍,少女根本无从判断其究竟是锈迹还是血渍。
“救命!救救我!”
这一次的声音十分清晰,少女于是立即向着前方加快了蹄步。
她明白,莉莉丝是故意这样呼喊的,为的就是将牢房的位置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自己。
“你这是在发什么癫啊?在这喊救命?”
终于,她赶上了,见到少女冲入牢房的那一刻,莉莉丝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可下一秒,枪托却再次狠狠砸向了女孩伤痕累累的面颊。
“再在这鬼叫信不信我他妈把你绑铁轨上去……”
话音未落,“二姐”的蹄子便同样重重砸在了那掠夺者的眼睛上,即使视线一片模糊,那掠夺者却仍能看见面前的雌驹正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
“二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这个破奴隶?!”
“我…才不是…什么破奴隶……”
莉莉丝捂着自己肿胀的脸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昨天晚上…是我…救了二姐的命……”
随即,少女配合着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不仅让两位女孩一并行动的行为显得更加合理,也变相保障了莉莉丝的安全。
在场的掠夺者瞬间一片哗然,见“二姐”如此袒护这名奴隶,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纷纷躲向两旁,只留下那匹被揍成独眼龙的公马哀求着跪在原地。
当着所有掠夺者以及囚笼中小马们的面,少女举起对方的土枪,将枪托朝着他的另只眼睛一遍又一遍狠狠地砸去。
或许是代入了掠夺者的角色,又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愤怒,面对这个连续伤害莉莉丝的混蛋,少女丝毫没有蹄软的意思,直至对方的面目几近全非,她才将枪扔向一旁。
显然,这一举动成功震慑到了所有在场的掠夺者,归根结底,他们不过是群欺软怕硬的渣子罢了。
只见“二姐”朝着门口一甩蹄子,他们便拉上那匹公马的身体,如同一群乖巧的绵羊般齐刷刷地逃离了房间。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位女孩,以及数匹困在牢笼中的小马。
“小……小红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笼中传来,少女于是赶忙凑上前去——
只见一匹淡粉色的雌性独角兽正伏在囚笼的铁杆之间,她留着一头黑紫色的长鬃,身前裹着一件羊毛织成的白色披肩,尽管浑身沾满了伤痕与污秽,这匹雌驹的身上却仍流露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真的…是你吗?”
确认周围没有掠夺者后,少女点了点头,顷刻间,那雌驹的泪水便仿佛泉涌般从眼角倾泻而出:
“真是的,你的这身打扮……搞得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叫莉莉丝,”那位银鬃的女孩也一同走上前来,“你一定就是小红帽姐姐的那位裁缝朋友吧?”
“没错,叫我羽绒就好,”雌驹自我介绍道,“这里都是昨夜被绑架来的镇民,除了我们几个,其他小马都被押去了别的牢房。”
的确,仔细一数,这间笼子内的小马数量似乎有点太少了,昨晚遭到绑架的镇民绝对不止这些,一定还有其他小马正被关在别的地方。
“别的牢房?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里还有其它牢房?”
然而,莉莉丝却突然有点慌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栋建筑内的房间基本都被改造成了掠夺者们的屠宰场,根本就不存在其它能够容纳下这么多小马的地方——也就是说,羽绒口中那所谓的“别的牢房”……指的该不会就是……
这样想着,女孩的身体又再次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然而,当少女将那只由二姐看管的钥匙插入牢房的锁眼,却发现其根本无法转动——
钥匙与锁不匹配,也就是说……的确还存在着另外的牢房?!
可问题是,那个所谓的牢房究竟在哪?至少莉莉丝从没见过它的样子。
见钥匙不对,不甘心的少女于是取下自己头顶的发卡,对着锁孔捣鼓了起来。
与此同时,牢房中的小马们也已闻声凑上前来,他们既惊喜于有马前来救援,却同时对眼前的这名“掠夺者”保持着警惕——
“来救我们?就凭你们两个小姑娘?”
“这不会又是什么钓鱼陷阱吧?”
“外面那么多掠夺者,我们怎么跑的出去。”
“咱还是别相信这家伙吧,别忘了她刚刚是怎么把一匹马的脸给锤烂的。”
“对呀,她这模样看着也不像什么好马,怕不是来黑吃黑的吧……”
“你们都够了!”
羽绒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出来:
“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如果想要活命我们必须得先团结一致才行!”
“可她刚刚还把那匹公马的脸给……”
“那又怎样?难道你们忘了这些掠夺者是怎么样对待我们的吗?”
底下的小马此刻已不再吭声。
“对付这帮渣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加凶狠,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咔嚓……”
终于,随着锁孔传来一声清响,众马满怀期待地望向少女,可她却只是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将那根断掉的发卡拔了出来。
可正当少女试图再次尝试时,她的耳朵却猛地一抽,似乎正有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在逐渐朝着她们的方向靠近过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很快老三便带着自己的部下走进了房间,看着“二姐”一副木讷的表情站在原地,他于是心生疑虑地走上前来推了推牢门,见其依旧紧闭便不再继续追究。
“老大的客户已经到了,带上你的小宠物赶紧滚,小心搞砸了交易老大拿你试问。”
客户?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少女心底传来,然而面对数名掠夺者漆黑的枪口,此刻的她也只得乖乖就范。
当她拉着莉莉丝离开房间时,只见走廊两侧正仿佛迎宾队伍一般整齐地站着数匹身着统一灰色皮甲的小马,显然他们并不是这营地的掠夺者。
“啧啧,你们就把好货关在这种地方?”
这时,走廊彼端又是一阵嘈杂的蹄声,只见一匹身穿黑色西装的独角兽在那伙灰甲护卫的簇拥下正朝牢房走来。
少女识趣地拉着莉莉丝躲向一旁,从两位女孩身边路过时,一名随从还恶狠狠地朝着她们翻了一个白眼。
少女立即意识到——对方是奴隶贩子,可当她试图凑近牢房观察情况时,却被门口的灰甲护卫用枪逼退。
他们的警惕性很高,仅凭她俩恐怕目前没法帮上羽绒。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奴隶贩子能够来到这里“进货”,想必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这么几匹小马,说不定可以利用他们找到剩下被关押的镇民。
这样想着,少女拉上莉莉丝朝楼外跑去。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了数道车轮的压痕,顺着这些踪迹,两位女孩跨过铁轨,拐过一个个高大的车厢……
突然,一辆满载奴隶的囚车从拐角冲出险些将莉莉丝撞倒,好在少女及时扯住她脖子上的锁链,才将女孩从车轮下拉了回来。
还是来晚一步,那帮家伙已经开始转移小马了,她们必须抓紧时间!
少女正欲加快脚步,可莉莉丝却忽然仿佛被抽离了灵魂般呆愣在了原地:
“我好像……看到我爸爸了……”
顺着女孩的视线,少女望向那辆逐渐远去的囚车。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她还是注意到了那匹拉车小马的样貌——白色的身体以及银色的鬃毛,与莉莉丝几乎一模一样。
很快,那马车便已冲出营地,消失在了茫茫沙尘之中。
尽管十分理解莉莉丝此刻的心情,但真的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少女扯了扯她的尾巴,女孩也终于放下执念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一会儿,两位女孩便寻着车辙找到了一处偏僻的空地。
只见一列脱轨的货运列车如蛇般盘踞于此,而在其中一节相对完整的车厢前,正围着一群掠夺者与灰甲护卫,以及一旁数辆空荡荡的囚车。
“下一批!”
只听一声呼喊,掠夺者拉开了那节车厢的大门,迎着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车厢内缓缓走出一匹接着一匹虚弱的小马,紧接着便被那些灰甲护卫赶上了囚车。
突然,一匹公马推开护卫从车厢冲了出来,眼见他想逃跑,掠夺者举蹄便是一枪将其打倒在地。
“喂!那个起码能值500瓶盖呢!”
一名灰甲护卫喊道,随即便上前检查起那匹公马的伤势,只见他的后脊中枪,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妈的,卖不出去了。”
“这么说,这只你们不要了是吧?”一名掠夺者问道。
“废话,谁会想养一只残废的奴隶?赶紧给我们换一个能走路的。”
“好嘞好嘞,”说罢,那掠夺者的目光却随即投向那匹受伤的公马,仿佛一条发现猎物的财狼:
“伙计们,咱们这回又有乐子了!”
“不…不要……”
在公马一遍遍的哀求声中,掠夺者们一拥而上将他拖向一旁的铁轨,只见他的前半段身体被牢牢绑在了轨道外,而后半节身子则没有任何拘束地摆在铁道之上,犹如一条砧板上的鱼,任由这群掠夺者的宰割。
“嘟嘟,火车来咯!”
随着一阵活塞运转的噪音,车厢背后的阴影中缓缓驶出一台血迹斑斑的矿车,只见车头的前端焊接着整整一排锋利的圆锯,如同绞肉机般,朝着公马的下体逐渐靠近过来。
“不!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公马越是哭嚎,那些掠夺者的笑声便越是放荡,很快,他的双腿卷入了快速旋转的刀片,随着一声声骨骼碎裂的嘣响,公马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彻底合上了双眼。
随着绞肉机停止运转,铁轨下的土地已然被血染成了深深的红色,血肉与脏器的残渣如垃圾般沿着轨道散落了一路,即便是像那些奴隶贩子都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一旁。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亲眼目睹那些东西的刹那,少女的胃里还得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
“操,真他妈是一群神经病。”
那群灰甲小马中不知是谁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随即立刻引起了掠夺者们的不满——
“哈?那句话是他妈谁说的?”
“连这点血都不敢见,你们可真够孬种的。”
“哎呀,小屁孩晚上睡觉要做噩梦咯。”
于是,奴隶贩子也不甘示弱地展开了还击——
“买卖不想做了是吧?”
“要不是咱们的老大都是朋友,我他妈早想突突你们这帮傻逼了。”
“神经病还他妈整上优越感了。”
双方一度剑拔弩张,此时此刻,倘若能有谁偷偷放出一计冷枪,两方势必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火并。
尽管少女真的很想拱火两边打起来,但为了车厢里那些小马们的安全,最终她还是打消了这一激进的策略。
不过,她仍需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二姐来了!”
只见少女牵着自己的奴隶朝着两波马群中央走来,顺路还强装镇定地看了一眼轨道上的那半截尸体。
这一刻,掠夺者们的气势明显变得强硬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围在“二姐”的身边,纷纷露出一脸癫狂的笑容。
“你这娘们又他妈是谁啊?”
话音未落,少女便一蹄揍在了那名胆敢口出狂言的出头鸟的脸上,她的背后随之便响起一阵剧烈的欢呼,看着这副癫狂的场面,奴隶贩子们明显有点害怕了。
“买卖要是黄了的话,你们老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紧随其后,他的脸上便又迎来了“二姐”的几计重击,在掠夺者们的一片欢呼声中,少女随即将蹄子朝大门一甩。
“看到咱二姐的意思了?赶紧从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妈了个逼的,你们会后悔的!”
放下狠话后,奴隶贩子们便带着一辆辆空荡荡的囚车狼狈地逃离了营地。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牢房内……
那匹身穿黑色西装的公马不知从何处搞来了一张红木材质的办公桌摆在了房间的中央,只见他端正地坐在桌前,催动魔力整理起自己胸前的领带,好似一副面试官的模样,打量着囚笼中的每一匹小马: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甚至会说“请”,可面对这匹莫名其妙的公马,羽绒心底却生起一阵反感。
见雌驹没有回话,那公马于是继续说道:
“在这个房间里的各位,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优质小马,要知道,你们跟那些生来就注定成为苦力的贱民并不一样,因为我的老板愿意提供给你们一个新的机会。”
“什么新的机会?”牢中的一匹小马问道。
“不用挨饿,不用受冻,甚至不用劳作,仅仅只需服侍好自己新的主人,必要时顺便再满足一下他们小小的欲望……”
听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牢中的某些小马却似乎渐渐动了心,毕竟相较永无止境的劳役或是死在掠夺者的蹄下,成为权势的玩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去你妈的,”但羽绒却随即站了出来,“你们都清醒点吧,他们不过是些满口谎言的奴隶贩子罢了,等被戴上了电击项圈,一切就都由不得你们了!”
“要让她闭嘴吗?”
老三端着枪凑向了西装马的耳边,显然他是想拿羽绒杀鸡儆猴,可看着眼前这匹勇敢…又或者该说是鲁莽的雌驹,那西装马却一脸欣赏地摇了摇头:
“这只品质看着挺不错的,就这么杀了的话实在浪费。”
说罢他起身向囚笼走来,随着角尖闪过一阵魔力的律动,一股蛮力突然从后方死死扯住了羽绒的鬃毛,随即将她的脸狠狠摁在了笼子的铁杆上。
“真有趣,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盯着雌驹愤怒而坚毅的眼神,西装马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因为羽绒始终坚信,她的朋友一定会来营救自己。
“很有活力,完全就是条未经驯化的野兽,真是……太可爱了。”
听到公马对于自己如此的评价,羽绒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恶心,若不是因为现实不允许,她真想用针线缝上对方的嘴巴。
但就在这时,一匹灰甲护卫突然冲进房间,凑向西装马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怎么回事?”
西装马的魔力忽然离开了羽绒的马鬃,只见他透过窗户朝外望去,随即一脸阴沉地看向身旁的绿色雄驹:
“你们的马是怎么回事?敢打我的部下?看样子你们似乎并没有什么诚意呀。”
显然,老三对于这个状况毫不知情,他正想急忙辩解些什么,却被西装马一口回绝。
“奴隶训不好就算了,连自己部下也训不好的话,我看也没有继续交易的必要了。”
离开之际,西装马还不忘再次催动魔力捏了捏羽绒的下巴,
“不过嘛,我这匹马还是挺好说话的,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等你们把这些姑娘调教成懂事的乖孩子后,再联系我来验货吧。”
看着西装马远去的背影,一名掠夺者赶忙凑上前来:
“三哥,怎么办?买卖黄了的话老大会怪罪咱们的。”
然而,绿色公马却不紧不慢地吸上了一支杰特,随即露出一脸舒爽的神情:
“哼哼,别担心,我自有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