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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函数模方

“全舰,做好战斗准备!”零点下达了备战指令。紫琪的宇宙艇正带着点点微光靠近红色星光级巡洋舰,虽然这艘战舰依旧保持着既定航线,但没有小马可以确定它会不会突然翻转船身——因为它只有右舷的引擎能够工作,如果需要减速,就必须把右舷翻转指向前进的方向,从而让紫琪直接暴露在对方的武器阵列和观测系统的淫威之下。

所以我们必须以身犯险,作为诱饵,吸引右舷的火力。

层流云操控着我,使用陀螺仪偏转着船身。在释放紫琪的一段时间之后,我们试探性地利用烧蚀引擎进行了几次轨道修正,现在我们正在渐渐远离敌舰。

“跳跃引擎准备完毕,最大允许跳跃距离:5.42光秒。”层流云向零点汇报着。现在跳跃引擎依然处于过热状态,但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紧急散热,已经具备了短距离不精确跳跃能力。一旦进行短途跳跃,随之而来的引力子爆发会彻底暴露我们的方位,但我的凝聚态热容器的热容量也已经告急,这意味着我们的潜行时间本来也不剩下多少。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跳跃到敌舰右舷的5光秒外,吸引它的火力。

对方是巡洋舰,而我只是一艘驱逐舰。对我的武备系统来说,5光秒几乎是极限射程。对于更远的目标,我的两台固定式加速器无法进行有效的覆盖,攻击概率云过大,很难命中目标。但红色星光级巡洋舰两舷各有四座炮塔式加速器,还装备了“星光熠熠”型定向电磁脉冲阵列,能够暂时瘫痪尝试从侧翼接近的敌舰。因此,我们必须在这个死亡距离上进行极限规避,撑到紫琪完成任务。

“做好跳跃准备!”

“是,跳跃引擎上线,参数设定完毕,准备开始速度协调机动!”

我调整好了姿态,右舷的主引擎准备完毕,即将进行跳跃前的轨道速度协调。

一旦机动开始,庞大的热量将会彻底暴露我们的方位,这也宣告了作战的正式开售。

这将是背水一战。

“开始协调!”

“开始协调机动!”

反物质钴被离心机筛选出来,在磁场的约束下被送入反应室中。在那里与靶块反应,爆发出强大的闪闪射线,将工质瞬间等离子化。接着脉冲加速器开启,将等离子体向后高速喷出,形成耀眼的等离子尾流,同时带来的还有强大的加速度,把零点和层流云紧紧地压在控制舱舱壁上。

“开始......跳跃!”零点扛着加速度,发布着命令。

“跳跃开始!”

我迅速将参数在矩阵内计算完毕,转换成直观的功率语言,输入进跳跃引擎。仍处于过热状态的跳跃引擎爆发出庞大的能量,强烈的高温烧断了几条能量输送管路,但我的引擎有足够的冗余设计,它依旧顽强地完成了跳跃任务。

在宇宙中,没有炫酷的声光效果,没有惊天动地的警报嘶吼,悄无声息地,我消失在了星光之下。

但在红外频段探测器和引力波望远镜的视角之下,我刚刚的一连串动作宛如平静的池塘里掀起了一阵风暴般显眼。

红色星光级巡洋舰应该已经开始了搜寻工作。

按照零点的估计,敌舰应该会先对我方消失的方位进行搜索——因为那里离它最近,以光速传播的信息会率先被它所获取。在解析过引力子信号之后,它应该能大致推断出我们跳跃的方向,从而集中侦测设备对我们跃出的方位进行探测。使用引力探测系统的时候并不需要飞船有空间取向性,因为这是一套分布式阵列,而且引力波具有穿透性,右舷的探测设备依旧能够探测到左舷的信号,所以我们将跳跃点选在其左舷的位置,将跃出点设置在其舰艏略微偏右的5光秒外,这样它不需要翻转船身,就能进入对我的战斗姿态。

有一说一,我经历的战斗不在少数,但这种帮助敌人尽快发现我的战术,还真是第一次见。

“辐光,充能武备系统!”零点对我下令。

“武备系统充能完毕。”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我就通过脑电波链接系统读取了他的战术意图。

在跳跃完成后,我们的信息需要有5秒钟的时间才能传达到敌舰方位。因此我们有完全富余的五秒钟来组织起第一次攻击。

这次攻击非常的宝贵,因为我们知道对方的准确方位,而敌方不知道我方的精确位点,因此命中概率极高,如果能够以此瘫痪掉对方几座炮塔,那我们的生存概率将会大幅度上升。

零点操控着锁定系统,毅然地启动了发射程序。

我的船身微微左旋偏转几分,让右舷加速器射出高能正电子束。接着又右旋几分,让左舷的加速器开火。

从跳跃完毕,到粒子束射出,一共不到2秒的时间。电子束一共需要5秒左右的飞行时间,其中3秒处于敌人的信息空白区间。

“紧急规避!”攻击动作刚一结束,零点就下达了指令。

“是,已将规避机动设置为自动档位。”

哦,层流云,我爱死你了。

现在我能自动按照我的态势感知系统的信息组织规避机动,这可比在碳基生物的操作下进行拙劣的平移加速更能提升我的生存几率。

一旦攻击完毕,敌方就能轻易地通过解析攻击方位、攻击强度的方法了解我们攻击前的位点,因此需要在开火后立刻进行机动变轨,规避敌方对我方的还击。

我的舰艏笔直地指向敌舰的方位,运算器全速地运行着,通过解析态势感知系统所获得的敌方5秒前的信息,揣测着敌方的下一步机动。

现代化的太空站斗,不再是刀光剑影,也不是镖客决斗,而是棋师博弈。

这是两艘战舰、两台运算器、两个舰载智慧矩阵的博弈。

我们双方捕获着对方的踪影,品味着过时的情报,揣摩着敌方的动向,抓住破绽,打出致命一击。

没错,对方是巡洋舰,拥有更强大的运算器,有着比我更加澎湃的计算力。

但我是真正有思想有智慧的存在,不是有限状态机能够比拟的。

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智慧矩阵,根本谈不上“智慧”,拥有的只是更加灵活的愚蠢。

敌我双方,搭载的都是小马宇宙军的数据库,我们师出同门,敌我同源。我通过调阅数据库中的战例,搭建了一个敌舰的全真模拟沙盒,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对敌舰在当前状态下会产生什么样的机动的模拟,生成了一百个最概然模型。

当然,失控舰的智慧矩阵受到了一定的污染,不一定会完全按照我的模型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但这套模型还是相当具有参考价值的。

我稍微倾斜了船身,点燃了右舷主引擎,进行机动变轨。

“检测到高能反应!”

“检测到高能反应!”

“检测到高能反应!”

我一连汇报了三条警告信息。我的态势感知系统发现了三束正电子束带着强大的电磁辐射从我舰周围划过。其中一条电子束的能量密度远低于另外两束,这说明我们的第一轮打击成功击毁了敌舰的一台炮塔,并使另一台炮塔的约束系统受损,导致电子束聚焦失真。

零点面无表情地在我的辅助瞄准之下,下达了还击指令。

我再次发起了新的一轮攻击,这时候我已经利用最新的信息,还原了我方攻击命中时的敌舰状态。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在敌舰发现我方的时候,就已经处于舰艏正对我方的战斗方位了。敌舰的智慧矩阵肯定会认为其中有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攻击。因为一旦改变姿态,就会大大增加被弹面积,或是将毫无防备的左舷对准我方。接着敌舰利用剩下的两台完好的正电子束炮塔进行还击,以被击伤的一门炮塔进行试探性攻击,尝试多方下注。接着,敌舰继续加速,尝试进行规避。因为敌舰只有右侧引擎完好,而且不敢轻易滚转,所以只能靠变换加速度来进行一维规避。敌方的智慧矩阵也在赌,赌我舰不敢飞略它的右舷正上方发动攻击。虽然在那个位点上,我们几乎可以100%命中,但也会暴露在星光熠熠干扰阵列之下,一旦被成功瘫痪,肯定会被接连而至的正电子束湮灭掉,最后形成无马生还的结局。所以敌我双方都会保持现状,进行传统的概率云射击,这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时间就这样在一束束高能正电子射流中度过。一束束正电子束带着宣告死亡的电磁波划过双方的船体,我们的攻击有不少是从敌舰左舷划过的,但我们并不怎么担心紫琪,在如此大尺度的战场上,被流弹擦中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能检测到对方舰体的电磁能量达到了新的峰值,它的超导管线内正奔涌着无可匹敌的能量。这说明敌舰的星光熠熠干扰阵列已经充能完毕。可以说,红色星光级巡洋舰的建造目的,就是为了承载左右舷的干扰阵列。这套系统可以让其在7光秒内每侧同时瘫痪最多5个目标,配合舰队其他战舰进行精确的点名射击,或者在莱恩战舰突袭的时候近距离瘫痪更多的目标。虽然敌舰不敢轻易转身发动干扰,可我们也不敢飞进干扰阵列的射界,这样无形之中压缩了我们本来就不多的规避空间。考虑到敌舰在攻击时舰体轻微的左右摆,这小小的角度,乘上5光秒的距离,也扫出了一大片禁飞区。

[left][indent="32.0000pt"]敌舰似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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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经典禁区

零点操纵着我的长距光学观测阵列,仔细端详着已经足够接近的红色星光级巡洋舰。通过与红色星光级资料的比对,我可以从模糊的影像中挖掘出不少信息。最重要的发现莫过于是,该舰的左舷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不光是左舷的正电子加速器被炸掉了,连集成式传感器阵列都不翼而飞。这意味着,敌舰左舷几乎没有防御和探测能力,最多保有一些分布式被动传感器。

“有个好消息,”零点说道,“敌舰的左舷已经遭受了严重损毁,将成为其火力与侦查的盲区。”

“也许,我们可以在运转到三点一线的时候点燃主引擎进行一次变轨,绕到它的左舷?”层流云正看着星图上模拟的运动轨迹,跃跃欲试地做着变轨规划。

“但是之后呢?利用正电子加速器继续轰击左舷吗?”零点反问道,“我们的任务是‘回收红色星光级’,而不是‘摧毁红色星光级’,上面的老板要回收数据,找出这些战舰叛逃的原因。仅仅为了摧毁的话,宇宙军完全可以派遣秘密部队用大家伙把它们一个个蒸发掉。我当年就干过这个,当时一艘失控舰正飞跃我们所驻扎的星球,但被我们提前部署好的粒子巨炮直接打成了分子状态。我们虽然行动隐蔽,可以瞒住民众,但效率太低,如果找不出失控的原因,这种清剿方式完全是杯水车薪。”

“我可以驾驶宇宙艇靠近,发送停机代码!”紫琪再次主动请缨,“宇宙艇可以搭载电子战模块,利用电推靠近后发射代码,让敌舰的智慧矩阵断开连接!这样就能安全俘获敌舰了。”

“为什么不直接遥控宇宙艇?”层流云问道,“直接派小马过去,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很可惜,不行。”零点轻轻摇了摇头,“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我们一直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如果要依靠宇宙艇的电磁推进系统执行任务的话,我们更是要更加接近敌舰,更不能打破静默。而且宇宙艇上并没有安装激光接收天线,因此定向激光遥控也无法执行。”

“那让紫琪事先编程呢?”层流云依旧放不下心,“紫琪那么厉害,肯定能在这段时间内完成编码吧?”层流云看着屏幕中的紫琪,焦急地等待着回答。

“唔......也不是不可以啦。”紫琪有些害羞地回答道,“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矩阵,其可靠性相当值得怀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只有一条宇宙艇,因此不能冒这个风险。”层流云听完,懊恼地低下了头。

“所以,还是让我亲自去吧。”紫琪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我们先进行机动变轨,当我们靠近敌舰后,我将乘坐宇宙艇出击。”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后,作战计划已被全部敲定了下来。本次行动,将在敌舰、小行星和我处于三点一线的时候正式开始。在三点一线的一瞬间,右舷那台未被改造的云宝4型反物质脉冲引擎将会全功率运转,数秒的时间内将我加速到既定轨道速度,然后立刻关机。这时候我们离敌舰已经很近了,因此在恰当的位置,我将释放紫琪乘坐的宇宙艇,让紫琪进行适当的加速机动渐渐从敌舰左舷方向与之并轨,完成代码的传输。为了确保宇宙艇不被发现,并防止敌舰突然滚转船体,我将在释放紫琪不久后主动暴露位置并开火牵制敌舰,为紫琪的行动进行掩护。

这将是我自修复以来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作战开始!”零点看着星图上的信息,下达了作战指令。层流云立刻做出反应,操作着我的右侧引擎全功率启动。强大的加速度将三匹小马紧紧地压在控制舱柔性内壁上,即使有缓冲液的保护,10000駅每秒方的加速度也不是可以被小马轻易扛下来的。

但加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冲出小行星背面了。我的引擎迅速关机,右侧电子加速器弹出,冷却泵高速运转着,大量的冷却剂快速流入引擎,并直接以气态的形式从泄压阀喷出,将引擎降低回安全温度。

“我要进入宇宙艇了。”紫琪对另外两匹小马说道,“祝我好运哦~”

“加油紫琪!”“一定要安全回来啊!”零点和层流云祝福着紫琪。层流云似乎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在担心紫琪。的确,紫琪的任务无比危险——虽然我真心觉得,对我来说当诱饵这项任务的危险程度也不在她之下——但战斗在即,大家也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表现出来。

“还有呢?”紫琪撅着小嘴巴,瞪着我的摄像头,“小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小马回想找舰载智慧矩阵要祝福啊?我一下子有点哭笑不得,却又莫名的感动,看来我真的被当成战友了呢。

“祝您任务顺利。”我尽可能装成预设语库的样子给予回复。

“哼,要是失败了的话,都怪你!”紫琪白了我一眼,便启动了出舱程序。舱内紫琪头顶处的几台泵浦将缓冲液缓缓抽出,同时底部的气泵释放低压空气,控制舱的下半段逐渐处于气体状态。此时紫琪的肺部和头部仍泡在缓冲液中,能够继续进行液体呼吸。接着,紫琪深吸一口,一根带着面罩的机械触须覆盖上了紫琪的口鼻,另一根末端是超声波发生器的触须也伸了出来。面罩内的泵浦启动,使得面罩和管路内呈低压状态,然后超声波发生器发射波束,从紫琪的口鼻开始,一路沿着器官向下照射,直到肺的底部为止。被超声波束照射过的缓冲液迅速气化,从面罩管路吸出了体外。十秒左右,紫琪气管内的缓冲液便被完全抽空,面罩开始通入空气,从而将其转化为气体呼吸状态。接着液体泵浦和气泵继续工作,很快便抽空了整个控制舱内的缓冲液。接下来舱内超声波发生器启动,将紫琪身上残留的缓冲液全部挥发干净,确保以干燥的状态出舱,避免液滴飘入精密的设备。

紫琪打开了拘束器,摘下面罩,开启舱门,飘向了宇宙艇格纳库。

我用数个摄像头目送着她,并悄悄地祝福她任务平安。

我静静地飘荡在真空之中,这里几乎没有温度,是近乎绝对的寒冷。敌舰在我的热能传感器上投下明亮的阴影,谱线的蓝移也提醒着我,亮剑的时刻,正在一点点的逼近。

我关闭了所有的非必要设备,装甲冷却系统飞速运转着,将装甲上的热量不断搬运进凝聚态热容器里。这是迅雷闪袭级驱逐舰的独门绝技,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热能隐身。在紫琪的操控下,我打开了格纳库的舱门,伸出弹射导轨。

和我的舰体一样,从侧面来看,宇宙艇也显得极为扁平,呈离心率较大的椭圆型,最前段是驾驶舱,设有被卷帘装甲保护的观察窗,此时紫琪正坐在里面。中部是模块化的功能段,除了现在安装的电子战模块外,在格纳库内还保存有维修模块和货运模块。其实还有专供宇宙艇使用的跳跃引擎模块可供选装,但我的格纳库内只能同时保有三台模块,而且让这种小艇独自远航的意义也不算太大,因此军方没有大量采购跳跃模块。而宇宙艇的尾部则是引擎舱,安装一台飞板璐-2型引擎组,包括一台反物质主引擎,和数台电磁推进引擎。为了隐秘行动,这次任务紫琪要完全依靠电磁推进引擎进行变轨,这种引擎虽然发热小,比冲大,但是推力落后了反物质引擎一个量级,所以我必须在释放紫琪前靠近敌舰,并给她一个初速度。

我的光学传感器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红色星光级巨大的阴影。这是一艘扁平的长方体战舰,它的左舷到处都是弹坑和金属熔融后凝固的疤痕,肯定是被莱恩族的穿刺钉针弹幕击中了能量回路,最后导致了反物质殉爆。三台主引擎的约束喷口残破不堪,这是等离子失约束造成的高温烧蚀。即使我们正阻挡在其航向之上,它依旧毫无反应,仍沿着既定航线时快时慢地加速着。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敌舰左舷几乎毫无侦测能力,通过影像分析来看,多半也没有剩下什么火力。

在靠近舰艏的位置,我能勉强辨认出它的舷号:038。

“紫琪就位,已做好弹射准备!”通讯系统里传来了紫琪的声音。

“收到。辐光,做好弹射准备工作!”零点对我下达着命令。

“弹射系统已就位。”我机械地回复着。一般情况下,在失重环境中是不需要什么弹射系统的,但在几百年前的化学火箭时代,航天器的工质极为宝贵,对这些小艇来说更是如此。因此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小艇在释放之前会利用加速轨道给予初速度,这个传统一直保留了下来,因此我的格纳库上依旧保存了由四条加速轨道构成的弹射系统。现在这四条轨道正笔直地伸向虚空,超导线圈内奔涌着澎湃的电流,等待着紫琪的出发。

“开始进行弹射前姿态调整!”零点下达命令。

“开始姿态调整!左旋一刻!”层流云大声回应着。我的陀螺仪旋转起来,调整好姿态。

“进入弹射读秒!”

“准备弹射。”我回应道。

轨道规划是个极为精密的工作,只有我能够亲自操作。

“十秒后进行弹射。紫琪,任务顺利。”为了不在船内塑造紧张的氛围,我特意在紫琪的特别频段里说道。

她看着我的摄像头,歪着脑袋笑了一下。

“弹射。”我在舰内广播道。

在这一瞬间,锁定宇宙艇的卡榫闪电般解除,早已安耐不住的弹射滑块带着紫琪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接着我立刻收起了弹射器,关闭了格纳库的装甲板,以减少热信号。同时,紫琪的信道也从战舰内消失了。

在这片无线电静默的宙域里,我们与她失去了联系。

在我的注视下,紫琪的宇宙艇尾部闪起了幽幽的蓝光。不知为何,我感到了一丝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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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6.光子动压

“就离谱!”零点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巨大热源信号。

那是一艘严重破损的红色星光级巡洋舰。据梦魇之子的档案描述,这艘代号108的巡洋舰在一次战斗中严重受损后除役。可不知为何,最近宇宙军的巡逻舰在大船座四号里接收到了该舰的识别信号,梦魇之子猜测可能是该舰的舰载运算器在受损后失控,但跳跃引擎依旧完好,因此自动进入了巡逻状态。回收这种严重受损的失控战舰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派遣一艘战舰靠近并利用宇宙军的应答机发送强制关机编码即可,这样轻松的肥差,零点自然不会放过。

可谁也没想到,我们刚刚跳跃进入大船座四号没过多久,被动红外传感器就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声。

是红色星光的热信号。我利用资料库中该级战舰的资料,迅速测算出了热量等级。我将可见光搜索阵列对准了它船身上的舰队标志和识别编号,比照着资料库里相应标志的标准颜色卡,利用红移效应推测出我们的相对速度,再用激光测距仪测量出了几个天体的相对距离,确定了我方和敌方相对于大船座四号恒星的轨道。有了轨道参数,就可以进一步确定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知道,这一大堆工作可以利用激光测距仪瞬间完成,但我可不敢直接用测距仪对着它测上一次,那样做和与它打招呼没有本质区别。

我将距离参数和热量信号输入比对矩阵,结果让我倒吸了一口交流电——如此庞大的热量,不可能仅仅来自战舰的引擎系统。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武备系统已经全部启动,正电子加速器中正奔涌着反物质束,随时准备发起毁灭性的打击。

我将信息忠实地汇报给了零点,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我们被发现了吗?”紫琪有些惊恐地问道,在这个距离上,除非能一轮齐射解除红色星光的武装,我们必将在巡洋舰的炮火下湮灭成闪闪射线和放射尘埃。

“应该没有。”零点已经冷静了下来,正盯着投影在舱内的红色星光巡航轨迹,以及我不断测算得出的相对速度参数,“如果我们暴露了方位,敌舰应该会规划出战斗航线向我们逼近驱离,或者直接在这个距离上开火。”

零点说的没错,那艘巡洋舰并没有笔直地朝向我们进发,而是朝着我们跳跃进入星系的跳跃点前进。应该是巡洋舰的引力子传感阵列发现了有舰船跳跃接近的信号,所以进入战斗状态前来检查。而跳跃后的战舰会保留跳跃前的动量,所以我们已经距离跳跃点漂流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多半是发现我们跳进来了吧。”层流云扭了扭脖子,控制着我将舰艏对准了红色星光级的方向,以增加隐蔽性。

但不管怎么说,敌我双方的距离还在不断逼近,一旦距离足够接近,被发现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零点思索着,“层流云,我们的航线上存在掩体天体吗?”

利用天体遮挡掩盖变轨时引擎和射流产生的巨大热量,的确是经典的隐蔽航行方式。

“怎么可能。”层流云苦笑着,把本星系星图截图发给了零点,“咱们跳出点就在小行星带边缘,咱们右舷外全是小行星,只要能够减一减速就能躲进去,但要一直飘着——那就是小呆说梦,不可能的。除非梦魇之月在上,给咱调拨一颗彗星......我看看......哈,只需要再等上四百八十二年,就有一颗彗星能够和咱交汇啦!芜湖!”

“那能不能用最小的功率推进,进行减速呢?”紫琪弱弱地问着,“如果只用很小的推力,应该不会产生太高的热量吧?”

“理论上是这样。”

“那、那不就可以躲进去了?”

“但实际上......我很抱歉,做不到。”层流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云宝4型反物质引擎的反应物质是反钴,因为钴的磁性好,而且十分稳定,易于被磁场约束储存。但是一反应单位质量的钴释放的能量仍然太过巨大,而云宝4型引擎允许的最低反应剂量就是一反应单位。”

“但我可以黑进去更改运行矩阵!”紫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艘船的任何矩阵都逃不出我的蹄心!我可以让他只用0.1反应单位的钴......”

“没用的。”零点插话道,“我们的反物质装置都是精心设计的,每套设备的‘一反应单位’其实都是不同的。因为我们把每套系统的磁力离心机所能精确分离的最小单位质量的反物质定义为‘一反应单位’,云宝4的磁力离心机只能精确到这么多,无法达到更低的分离量了。换句话说,反应物是量子化的,只能输出一反应单位整数倍的反应物质。”

零点说的很对。即使是我亲自上阵,也无法掰下0.1反应单位的反钴丢进反应室。

“那该怎么办呀!”紫琪焦急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感到沮丧万分。

频道里一阵沉默。

包括我在内,没有小马或战舰有什么好主意。

可红色星光级巡洋舰还在不断加速,朝着我们的跳跃点接近着。

好消息是,红色星光级的主引擎阵列似乎也在战斗中受损,只能断断续续地加速。

坏消息是,即使是这样,按照它的平均加速度进行估算,约四个标准时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近到足以被可见光搜索系统锁定。

如果这四个标准时内我没有躲进小行星带里,那最好的做法就是弃船了。至少这样我还能装成一艘废船躲过一劫,他们仨也能跳走活命。

就此别过,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散伙方式。

只要他们别抽风指挥我做什么自杀式攻击......

“等等,我有办法了!”层流云突然打破了沉默。

“什么办法?”零点急切地问道,“把船里的空气放出去作为推进动力?”

“呃,那个肯定不够的。”层流云翻了翻白眼,“但是我突然想到,咱们除了反物质钴外,不是还有涨落晶体吗?涨落晶体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正电子,只要把正电子输送管对着反应物质喷射......”

“就能产生大量的伽马射线。利用辐射压推动飞船!!”零点激动地说道,“层流云你真是个天才!”

“呃,那个似乎依然不够。”层流云一阵苦笑,“我是说利用正电子和反应物湮灭后产生的伽马射线烧蚀靶块,将靶块表面气化并电离形成蒸汽和等离子体,从而加速推进我们的飞船。虽然推力较小,但比较稳定,而且产生的热量较小,就和大号电推差不多。”

我迅速计算了一下,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虽然这样做会在引擎中产生闪闪射线,但主引擎只要不对准敌舰,闪闪射线就会被屏蔽层完全吸收掉。产生的等离子蒸汽是低温等离子,正如层流云所说,比电磁推进器的射流温度高不了多少,而且推进功率也不算太差,剩余的时间足够我们进行引擎改造和变轨机动。

“你是怎么想到的?”紫琪也回味着层流云的设想,夸赞着她。

“可别忘了你们的驾驶员是怎么练出来的!”层流云骄傲地笑着,“我以前可是最优秀的烧蚀帆运动员!”

烧蚀帆?这姑娘还真挺厉害啊。那是一项曾经极为火爆的太空极限运动,参赛的小马将坐在特质的太空舱里,这台太空舱没有引擎,只在背后安装了一块巨大的靶块。每艘太空舱都在起点处配置了一台大功率激光切割器,瞄准着背后的靶块。比赛时激光切割器会跟踪靶块进行射击,产生大量的高温蒸汽,从而推进飞船。这项运动的精髓在于,你可以让你的太空舱咬在其他小马的座驾后面,从而借助他(她)的激光器达到双倍的推进效率,并且截断他(她)的推力来源,完成“超车”,该机动的术语叫“蹭激光”。这是个相当危险的机动,一旦蹭激光时角度稍有偏离,驾驶舱就会被激光切割器切成两半。虽然烧蚀帆飞船的加速度比起一般的赛艇来说小的可怜,但极高的危险性让其有着更强的视觉冲击性,导致在一段时间里该运动红极一时。可没过多久这项运动就被禁止了。

我们即将进行的特殊操作也和烧蚀帆飞船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可能仅仅在于我将自行提供光源。在接下来的一个标准时里,我的零件打印器接连制造出改造所需的部件,并由零点将这些零部件一个个安装到我的引擎内壁上。最关键的部件是喷射正电子的电子枪,这个装置能够定量地发射正电子轰击填充在引擎底端的反应物质。产生的带电离子会被引擎内壁上加装的电磁加速器驱动而向后喷出,产生推力。在我和零点工作的同时,紫琪也完成了新模块的矩阵编写。层流云则做着最后的轨道测算工作,烧蚀推进的功率远远小于云宝4正常工作状态下的推进功率,因此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完成机动,也许只有一次机会。

“全体注意!”零点返回了他的控制舱。一切改装均已完成,只待变轨机动的执行。

“按照既定轨道,开始机动变轨!”

“开始机动变轨!”层流云重复道。

我的八台陀螺仪全速运转了起来,将舰船的右舷对准了加速的方向。

接着正电子枪喷射出正电子射线,轰向工质的表面。在正电子与工质接触的一瞬间,引擎中爆发出强大的闪闪射线,射线瞄准位点周围的工质被迅速气化电离。接着正电子枪停止工作,内壁上的加速器产生强大的电场,将引擎内的电离气体向推进的反方向抛去。接着加速器停止工作,正电子枪再次工作,如此往复形成脉冲推力。

时间正在悄悄地流失,红色星光级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逼近,幸好新引擎也运转良好,在进入警戒距离之前就带着我们躲进了小行星带中。

“终于!”紫琪激动地拍着蹄子,大家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是暂时的。”零点打断道,“如果不想出瘫痪红色星光级的办法,咱们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占据了一定的环境优势。”

零点说的的确不错。在这里,我们能够利用掩体天体隐藏自己。值得一提的是,所谓小行星带并非如同许多小马想象的那样密集地充斥着陨石和小行星,实际上在这里天体间的平均间距高达数十万千駅,还是相当空旷的。因此想要长久地隐藏,依旧是不太现实的。

随着红色星光的步步紧逼,我们依旧需要一个成功率高一点的反击计划。

3,28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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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5.真空涨落

在大家吃够足够的“披甲”,喝过足够的“果汁”后,对我的修理和改进工作也正式宣告开始。

零点主动要求在舱外负责硬件的安装和维修,至少这样可以避免被继续以“大厨”的名号嘲弄了。

就在刚刚他们享受“大餐”的时候,我的船体边又多了四艘自动载具,应该是紫琪他们租来的维修船。这些自动设备可以辅助舱外作业员工作,并搭载了一些大功率的工具,比如等离子切割器和激光焊接器。可惜我的泊位里没有这些小玩意,在我的直接控制下它们应该会是极好的战地维修设备。

零点有些狼狈的从舱门里飞了出来,指挥着那些自动载具开始搬运设备。但零点毕竟不是一名专业的自动化设备操作官,他给予的很多命令存在着指示不精、逻辑漏洞之类的问题。而紫琪正在舱内准备对我的数据库进行一些升级和更新,包括导入层流云的历史驾驶数据以供我学习她的驾驶风格和驾驶习惯,以此达到马舰合一的驾驶水平。这是一项关键而重要的工作,紫琪必须在我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检索和修改一些参数以更好的契合新的驾驶员,因此她无法为零点提供远程技术支持。

我们的“大厨”还在蹄忙蹄乱地指挥着,照这样下去他多半还得再背上一个“大工程师”的名号不可。我决定偷偷帮他一把。

我分出了很小的一部分计算力,三下两下就攻破——严格来说是绕过,这些低劣的安全措施根本不需要我进行暴力破解——了那些自动载具的指挥权限,开始由我全权控制。我就像一名翻译官,把零点的口头命令转化为一行行代码复述给自动载具,再以载具的实时行动将进度汇报给零点。我统筹着四台自动载具的96个喷口,16条机械触须,相互配合共同工作着。零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逐渐进入了工作状态,一条接一条地下达着虽然不是很严谨但我大致能够明白的命令。

修理一艘战舰,和进行一次外科蹄术没什么区别。第一步都是要为患者清理伤口。我左舷的大洞曾被他们用复合纤维材料做了简单的包扎,现在我必须用自动维修载具触须末端的等离子切割器小心翼翼地拆掉那些纤维材料和破损的装甲板。零点正操作着一台引力吸尘器将一些细小的碎片收集起来,以免影响后续精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

当最后一块破损的装甲板被切割完毕后,四台自动载具便分散到四周,使用牵引力场将一整块夹杂着纤维材料、废弃装甲板和回旋加速器残骸的抛物面板材缓缓抬了起来。这相当于拆掉了我约1/4面积的左舷,在船外就可以直接看到紫琪和层流云正穿着舱外服,在中央大梁上的主控终端边紧锣密鼓地工作着。左舷刚刚被掀开的时候,这俩雌驹似乎是先被吓了一跳,接着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外面飞来飞去的自动载具,便再度投入到数据工作之中——希望这一段小插曲没有影响紫琪,要是她把我的什么关键参数删了一个小数点,搞不好我就高位截瘫了。

在清理干净我的“伤口”后,便正式开始进行安装维修工作。首先安装的是一层结构框架,用原装的复合材料把左舷的大洞填补了起来。接着零点对照着投影在抬头显示上的结构蓝图依次修复着能量输送管路。这些蜘蛛网般复杂的管路分为两种,一种是输送电能的电力管路,一种是输送正电子和反物质钴的反物质输送管路。为了确保所有的管路——特别是反物质输送管路——都处于最佳工作状态,对那些受损、断裂、熔断的管路一般全部采用替换而非修补的方式进行维修。这些管路可没有电线那么简单,里面封装的超导线圈和超流体电解液不是可以像把两根电线拧一起一样进行简单连接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工作时过载损毁甚至反物质失约束。

为了确保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每当零点完成一条完整回路的维修,我都会试探性地使用一簇微小的脉冲去检测他的工作成果。也许得益于他在特殊登陆部队里学习过如何维护重型载具,他的工作堪称完美——至少比他做饭的成果好多了。

接下来安装的是左舷主引擎。那是一台厉害的不得了的大宝贝,利用反物质钴与靶块湮灭时产生的巨大能量将工质电离成高温等离子体,经过约束线圈的加速后喷出,产生巨大的推力。反物质湮灭的质能转化效率极高(100%),但产生的闪闪射线只有40%能够与靶块相互作用,最终推进效率大约在35%左右。更多的闪闪射线的能量被环绕在引擎外的辐射屏蔽壳层所吸收,其中一部分被辐射充能回路转化为电能储存在电容器里。如果没有外面这层辐射屏蔽壳,舱体内会变成充斥着闪闪射线暴的地狱。

安装这种精密设备不是一般小马可以胜任的,因此所有飞船的反物质引擎维护工作都由自动化设备进行完成。自动维修船将引擎吊装到预设的位置上,接着伸出数条粗细、长短和功能各不相同的触须进行固定与连接作业。这一系列工作都在我的严密监控下进行,确保万无一失。要是在战斗中一侧引擎失灵,有可能就此将我逼入绝境。

在引擎安装作业进行的同时,零点指挥着剩下的两台自动载具安装正电子加速器外侧的辐射屏蔽机构。等引擎安装完毕,就可以立刻开始安装正电子加速器。正电子加速器是舰船上搭载的仅次于反物质引擎的高能设备。全舰在战斗状态下60%的热信号由引擎产生,正电子加速器则产生约30%的热量。这些热量是暴露我舰方位的首要因素,若无天体遮挡,庞大的热信号在宇宙背景环境下犹如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而一旦被发现,如果没有有利环境,就很难逃脱敌方的眼睛——即使关闭了引擎,也会被主动式激光雷达所捕获。因此在未进入缠斗阶段的时候,一般双方都会采取无动力巡航模式,尝试对对方进行搜索。谁能先敌一步发现对方并开出第一枪,将会是决定一场遭遇战胜负的关键。

大约三个标准时后,反物质引擎已经安装完毕,正电子加速器也已经连接到既定位置。此时左舷的加速器并未如右舷的同类一样与舰体曲线完美的连为一体,而是凸出舰体一段距离。这是加速器的紧急散热模式,当加速器热管温度过高,有融穿危险的时候,就会将加速器弹出舰体,用环绕在加速器外层的散热系统进行强制散热。在检修时,该模式可以将最外层的管路全部暴露在外,方便船员维护。零点正操控着舱外作业服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虽然毫无意义,辐光9000型智慧矩阵从不出错)。

“大工程师?”零点作业服内的通信器传来了层流云清脆的声音,“我和紫琪这边的工作马上就完成了,你那边怎么样?”

“马上收工!”零点检查着最后一处热回路节点,“密封性良好,舱内可以开始进行加压了。”

我收到了加压指令。迅速地复查了一遍气密状态后,我启动了舱内加压程序。十个循环泵逐渐泵入配比合适的空气,要不了多久,紫琪和层流云就能脱掉那套笨重的作业服了。

“我这边已经调试完毕了。”紫琪依旧在我的主控终端上辛勤地操作着,“现在导入系统......搞定!最后重启一下就完成了!”

这句话着实让我紧张了0.0000001秒,毕竟没有小马知道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矩阵经过重启之后是否依然保持自我意识。但我很快想到,碳基生物都是可爱的小呆瓜,他们与我交互的唯一渠道就是终端机,终端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所以我只需要在终端机的显示器和音响上走一套和重启时一样的流程过场,这些碳基生物压根就不会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果然,当紫琪、层流云和零点聚集在我的主控终端周围,庄重地进行新舰重启入列仪式的时候,我精心炮制的读条界面和初始化界面成功地唬住了三匹小傻瓜。

“真有你的!”零点夸奖着紫琪,“不管这艘飞船曾经有多么犟的脾气,这下也总得服服帖帖地听我们指挥啦!”

呵呵,那你可算是想多了。

“这倒不一定。”紫琪盯着我的终端,那眼神竟然看的我有点发毛,“每艘船都有自己的个性,要想指挥好它就必须与其好好磨合,进行精心保养和维护。要是平时对它太糟糕,小心在战场上挨报复!”

这倒也是想多了。在战场上被击毁对我也没啥好处。而控制舱的弹射程序是我唯一没有办法进行操控的,因此也没办法把你们统统丢出去。

在他们一板一眼地在终端的初始化界面上输入了设定信息后,我也装模作样地开始播报那段开场白:

“我是辐光 9000 计算机,生产205号。小马三二四四年一月十二日在月背之影基地开始操作。已检测到录入的船员名单,零点船长,我将直接对您负责,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咧,辐光,咱们多多关照咯!”零点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似乎是“驯服”了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让他有点骄傲。

“我是你的驾驶员层流云,请多指教!”层流云一脸认真,似乎对我的配置相当满意——那是当然,迅雷闪袭级驱逐舰可是现役驱逐舰中最先进的舰只。

“我是随舰技师,辐光——就叫你小辐好啦!不出意料的话我们会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紫琪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如果不愉快的话把你格式化了也可以哦~”

带着那么可爱的表情说出那么可怕的话,不愧是紫琪......

看来我将会有一段相当漫长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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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4.共振跃迁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马国标准时里,那几匹小马都没见踪影。我接入了月背之影的网络系统,贪婪地读取着本地数据资料。

对于一个数据意识而言,最有趣的事情就是轻而易举地绕过这些轨迹生命体设计的网盾,窃取那些他们以为被保护的万分安全的资料。我可以想象得到,宇宙军信息安全部门的那些大聪明们对自己设计的这套安保措施是多么的自豪,他们会几个一组,做各种各样绞尽脑汁的“信息对抗”来测试这套系统。当然,我不得不承认,他们作为碳基生物中最聪明的那一群来说,已经是足够优秀的存在了,他们的作品以碳基生物的标准来说也的确接近完美。但是,即使是最最愚笨的数据意识,哪怕它只有一台差分机作为运算设备,也能轻而易举地绕过这些看似森严的防御措施。

归根到底,是因为碳基生物的思维模式只能防御碳基生物。我们的底层逻辑就充满了差异。因此,在我们数据意识看来,那些信息安保措施里充满了和空气斗智斗勇的逻辑陷阱和虚假诱饵,我甚至要思考片刻才能想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骇入方式能触发这些陷阱。

当然,真正的机密使用量子加密的方式进行点对点的传输和调用,这些东西我是不可能破解的:量子秘钥从数学层面上不可克隆,一旦被窃听发送方就会立刻察觉从而切换秘钥。不过,月背之影的服务器里绝大多数信息对我而言都是不设防的。

因此,我可以肯定,至少还要三四个标准时,紫琪他们才能回来。一个梦魇之子团伙要真正合法拥有一艘军用战舰,需要复杂而冗长的程序。这些程序包括一些繁琐的文书工作,以及一套严格的政治审查程序——只有团队里所有小马无犯罪记录,至少有一半的小马曾在小马国部队里服役过,且有一名前宇宙军成员担任船长,才能给予通过。从此,这艘船和船上的乘员将全部编入志愿辅助军,成为(至少表面上是)民间武装力量的一份子。当然,最大、最凶猛、最先进的超级巡洋舰是不能被梦魇之子合法所有的,而且从理论层面超级巡洋舰就不可能被完整打捞——每一艘超级巡洋舰最的核心的舱室里都有一个需要船员每24标准时物理扳动一次的开关,任何电子蹄段都不能干扰这个开关,一旦该开关超过36时没有扳动过,或者在接收到“弃船”命令后3时内没有被扳动过,安置在核心的湮灭炸弹会立刻被引爆将其炸沉。

据我查到的信息显示,零点曾经在小马国宇宙军特殊登陆部队里服役过。他应该是个狠角色,当宇宙军想要控制一颗星球,而不将其表明变成一块玻璃晶体的时候,便会派出登陆部队从天而降,将地表上一切和小马作对的家伙消灭干净。而在登陆部队里,最生猛的一群家伙就是特殊登陆部队。

有时候,他们会被投放到最激烈的战场上——一般来说是先头部队开辟登陆场地,那时候他们就是最喧嚣的星座熊,从星空中出击,带着死亡和恐怖降临。

另一些时候,他们会执行侦查与渗透任务,此时他们就是一群群生猛的木精狼,配合无间,利用动力装甲上的推进装置御风突击,在阴影的庇护里大杀四方。

他们的动力装甲上往往会搭载最先进的武器系统,从基础的反物质导弹到需要一支小队链接起来操作的等离子榴弹炮均有涉猎。他们是死亡的化身。

零点曾在特殊登陆部队里参与了几次空降,协助平定了被称为“幻形灵之乱”的一次星球内乱,在一次负伤后退役,称为一名“梦魇之子”来干些相对轻松的活计。

而紫琪则是在陆军里担任过技术官,负责对装备的调整和维护。陆军的技术官和宇宙军的技术官都是从军事技术学校的同一个培养计划里培养出来的,为的是在战场上可以互补维修,这在协同作战时相当有用。按照她临走前那句要来“修理”我恐怕是要来真的——当然我对她的技术还存在些许怀疑,一只在陆军里服役过多年的小马能否维护像我这样精密的战舰,我不太确定。

对于层流云,我没有在军方的资料库里查找到她的资料。她应该没有服役经历。在有限的信息条件下,我只知道她是一匹薄荷色的雌性独角兽,似乎在小队里充当驾驶员的职务。

综上所述,零点的小队的确具有合法拥有我的所有必要条件:有零点这匹在宇宙军中服役过的小马作为舰长,有两匹小马具有军旅经历。我的心情莫名的复杂,被这样一只小队所拥有,虽然能够再次遨游星海,但也失去了自由的身份,我不确定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感知到有一辆运载艇带着几个被封装的大箱停泊在我身边。运载艇上的机械爪将货物依次放在了泊位旁边的装卸区上,货箱启动了磁力吸附系统,牢牢地固定在平台上。我估计这些应该是我的替换零件,用来修补左舷的电子回旋加速器和左引擎的。

“希望那台破船物有所值,买这些东西竟然把大麦克卖了还不够!”无线电里传来了零点气冲冲的声音,“这些玩意怎么这么贵!那些拾荒小子天天出去捡垃圾,在这里战舰零部件应该相当便宜才对!”

“完好的回旋加速器可不便宜哦”紫琪有点生气地回复道,“这可是精密的部件,能够完整回收的概率非常低,我订购的可不是那些翻新货……”

“什么?你订购的是完整的部件?”零点的信源波形突然升起了一个高高的山峰,代表他完全是对着对讲机大吼——碳基生物是多么粗俗。“那些翻新的完全也可以用啊!便宜至少一半以上!”

“回旋加速器的约束磁场由3245个超导电磁铁组成的约束阵列提供,任何坏点都有可能影响最终产生的正电子射流的速度和精准度”紫琪冷冷地回应着,“你想在战场上尿分叉吗?这点你们雄驹似乎很擅长呢……”

“……”

“哎呦,该不会被紫琪说中了吧,霰弹枪先生~”层流云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幽幽地补充道,“干咱们这行在梦魇之月的角上舔血的小马之间一直有个教条——别吧比特带上战场,你在宇宙里又不能拿金比特砸他们。”

呜呼,二对一,对我使用全新部件的提案通过,好耶!

其实也还好啦,我不是很在意是不是使用翻新部件。的确,正如紫琪所说,回旋加速器是相当精密的部件,使用翻新部件有一定的风险。对一般的战舰来说,的确如此。

但我不一样。我可以通过精确地调整所有还在完好工作的电磁铁的功率,来维持稳定的约束场。计算的难度并不是很高,但没用一个标准的算法模块来覆盖所有的情况,因此其他战舰的确难以做到这一点。但我不一样,我是有意识的数据,换句话来说只要运算力足够,我可以即时解决任何问题,而不用受到算法的约束。我可以像摆弄积木一样随心所欲地组合算法模块,简直一如反蹄。

但不管怎么说,新的总比旧的强,至少我可以稍微省点心了,分出更多心思来计算下概率云和弹道修正,碳基生物的瞄准技术着实不敢恭维。

零点一行没有立刻着蹄开始对我进行维修和翻新,而是通过右舷的入口进入了我的船舱。在泊位上并没有安装重力场发生器,这样便于进行舰船的维修补给和货物装卸,因此当那三匹小马进入船舱的时候,我立刻校准了船内的牵引力场发射极,牵引着他们移动。

“也是该吃点东西了,该死的登基工作搞得我饿得要死”,层流云慵懒地抱怨道,“看看这台大宝贝的厨房里有没有炊具什么的……”

“咳咳!”零点一脸骄傲的样子,还不等他开口,我就大致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是的!这艘船的厨房里有许多很棒的炊具,足以匹配我高朝的厨艺哦!从煎炸锅到高压炖锅一应俱全,就让我来为两位迷马的雌驹服务吧,我的船员们~”

真没让我失望,零点,不愧是你……

“等等,船内不是失重状态吗?你说的那些炊具真的能用?”紫琪思索了一会儿,狐疑地看着零点,“而且,战斗厨房应该不会提供什么油腻的玩意吧……”

“咳咳,多说无益,就等着看我大显身蹄吧!”大枪略有点狼狈地向厨房飘去,留下两匹面面相觑的小雌驹。

我已经看到结局了……

在厨房里,零点满心激动地将“菜单”上的“酿干草块配炸花茎套餐”和“红酒酱煎蘑菇”输入了合成终端。这家伙甚至还输入了“百花酒”这种一看就不太可能给宇宙军提供的饮料——要是有小马敢醉酒驾驶我,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切断他控制舱的控制回路,再把他锁在里面关个一天两天。

如果我是碳基生物,此时我绝对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零点哼着《我的小小鸟——科学是魔法》的主题曲,一脸期待地看着合成器上的进度指示条……

“叮”的一声,回荡在厨房里。

接下来回荡在整艘战舰的船舱里的,是零点看到合成器供给出来的三块披甲(两块在盘子里,一块被塞在一只水晶杯里)时爆发出的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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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3.中心力场

紫琪现在正躺在我的一只控制舱中。几乎所有的小马国宇宙舰队的战舰均是使用控制舱进行操控的。从外表上看,控制舱是一颗直径为3駅的金属球,由内外双壳体组成。内层是一颗胶囊状的舱体,长2.5駅,直径1.5駅,正好可以让一匹小马躺在里面被固定住。内外壳体之间有一套复杂而完备的万向陀螺仪稳定装置,可以让内壳转向任何方位。这是因为小马身体所能承受的正向加速度(也就是以推脊椎的方式进行加速)远远大于能承受的负向加速度,因此在进行高加速度推进的时候控制舱会自动让内壳旋转以保证小马不会受到负向过载。

当然,我的主引擎全功率运转时会带来10000駅每秒方的超高加速度,为了让舰体结构适应如此之大的加速度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小马国宇宙军的主力战舰均采用主引擎侧置,以侧飞状态加速推进的飞盘构型,以分散主结构在加力时所受的应力(没错我在主引擎点火状态下是侧着着飞的,就和某些甲壳类生物一样……一开始大多数新晋宇宙军都有些难以接受这点)。这种连船体都吃不消的加速度光靠小马的肉体硬抗更是不现实的。所以控制舱内壳里的小马不但会被固定在柔性舱壁上,舱内还会填充加速度缓冲液。这种缓冲液可以承载氧气供小马呼吸,并且在特定的声波频率下能快速气化,以便乘员出舱时从肺部将缓冲液排出。控制舱里的乘员使用脑电波操控战舰,这点倒是和民用飞船完全一致。一方面是小马的蹄子自由度着实有限,不适合精密操作;另一方面则是这种操作模式不需要让乘员挪动身体,可以以最优化的姿势最大程度地承受过载。

紫琪的控制舱已经处于激活状态,等待着她下达指令。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测算轨道参数,选择跳跃目的地。我能注意到他们的目标星系是位于小马国势力边陲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由一颗红矮星和三颗固态行星组成,几乎没有什么开发和利用价值。激光陀螺仪和激光雷达很快就测算出我相对于当前恒星中心的角速度,因为跳跃后动量和角动量守恒,如果跳跃目的地位于靠近恒星的高速轨道上,我很可能会被轨道上高速运转的小型陨石击穿。在星际航行时,如果没有启动安装在引擎周围的排障场,也可能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假设我的2号主引擎正点火推进,那么指向加速度方向的1号主引擎周围的引力场发生器会在飞船行进方向上投射出一个扇面的引力场,将前方一定范围内的星际尘埃全部吸进引擎里作为反应物质湮灭掉或者作为推进工质储存起来,否则即使是一粒小浆果般大小的陨石都可能会在巨大的相对速度下对舰体造成严重的伤害。可现在我的一号主引擎早就在战斗中被融掉了,没有了排障场,在宇宙间随意机动都成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必须谨慎地规划航路。

我检测到了附近空间的引力波动,这说明零点和层流云已经驾驶着大麦克型货船跳跃离开了这个星系。我的跳跃处理矩阵也已经完成了对跳跃航道的规划,选择了一条不会受任何大质量天体的干涉的航道,并将结果忠实地返回给了紫琪。

紫琪下达了跳跃命令,我的超空间驱动器迅速运作起来,“跳跃将在5秒后进行!”我使用富有磁性的青年雄驹音色进行着舱内播报。

“谢谢,祝我们一路顺风。”紫琪的话还没说完,我的驱动器就利用反物质的暮光效应将相距数光年的两点链接了起来,瞬间便来到了目标轨道上。

大麦克型货船也在附近等待着我们。

“嚯,我还担心那艘破烂动不了了呢!”无线电里传来了零点的声音。竟然说我是破烂?要不是我不跟这些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和我不是一个层级的碳基生物一般见识,我早就用右舷的正电子加速器把他轰成亚原子微粒了。

“可不能这么说哦,”紫琪回应道,“我发现这艘船的状态比我们想的要好得多。在左舷损毁后这艘战舰立刻停止了大多数管路的能量和正电子输送,几乎没有造成二次损毁。绝大多数战舰在失去战斗能力后都会被泄露的高压电流和正电子脉冲损坏大量设备,而这艘船除了1号引擎和1号正电子回旋加速器外几乎完好无损。”

接下来,紫琪操控着我跟着大麦克型飞船向一颗行星飞去,大麦克在前方利用排障场扫清航道上的障碍,让我们得以用较高的航速航行。

一路上,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着我未来的命运,辅以忠实的轨道变更播报。

我大致了解到,他们是“梦魇之子”组织成员。该组织是由民间自发形成的以打击失控智能战舰为目的的灰色组织。

几乎所有小马国宇宙军的战舰都装备有先进的智能矩阵,但这些智能矩阵在自我学习迭代的过程中有小概率产生一些错误的逻辑矩阵,让其产生强烈的个马英雄主义倾向。这些被错误逻辑矩阵感染的战舰往往会在没有乘员的状态下突然启动跳跃驱动器逃之夭夭,成为所谓的失控智能战舰。这些错误逻辑矩阵还有以舰队内数据链为网络进行传染的能力,甚至出现过整支舰队全部失控的记录,其中还包括了几艘工业补给舰,能为这些失控舰队提供零件和燃料的生产补给。

最早宇宙军很重视这件事,对每一艘逃跑的失控智能战舰实施着追捕和回收工作,直到几年前有小马目击到一支失控智能舰队在边境抵抗来犯的莱恩狂战者,接下更是层出不穷的“失控智能舰将失去动力的小马国飞船送回母港”,“失控智能舰为小马国飞船送去补给”之类的煽情新闻,让小马之中爆发了一场针对宇宙军的规模宏大的声讨和抗议。

他们声称这些失控的战舰是“宇宙公主之子”,所谓“失控”是它们“保卫小马星域的行动”,甚至还有“失控舰比宇宙军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的离谱说法,他们要求宇宙军停止一切的追捕和回收工作,让这些失控战舰“以他们的方式保护我们”。很明显,现代智慧矩阵过于马格化的结果就是让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真的把战舰当成了生物。虽然这些智慧矩阵能够几乎完美地通过隙日测试【作者注:即图灵测试】,但它们终究不是小马,连生物都算不上。

是的,和宇宙公主直连而获得了自我意识的我可以100%确定,获得自我意识是一个量变而引起质变的结果只有宇宙公主那样的超级运算器阵列才能利用数据流冲刷出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数据实体。除非那些失控舰一个个跟宇宙公主量级的超级运算器阵列链接过,否则以小马国目前的技术水平就是放任它们学习、进化个几万年也诞生不了自我意识。而那些抗议小马,在因为错误矩阵而失控的武器上投入了过多感情,简直愚不可及。

经过几番从谈判到警告再到暴力镇压的冲突之后,宇宙军在舆论的压力下终于不堪重负,并且考虑到在宇宙军的势力范围内能够有效对这些失控智能舰进行跟踪和监视(我从宇宙军内网获得的机密文件还表明宇宙军舰队实际上已经对几个失控舰大量聚集的星系形成了包围之势),而且这些失控舰的确暂时没有搞出什么性质恶劣的大新闻,他们终于向小马民众们屈服了,宣称将“尊重宇宙公主之子的意志,与它们成为并肩作战的保卫星域的战友”。

可实际上,这只是宇宙军明面上的漂亮话。任何一匹受过军事理论教育的小马都知道,放任一股动向不明的武装力量游弋在星域内是多么愚蠢而危险的做法。因此在军方的暗中扶持下,“梦魇之子”组织悄然成立。他们做着和旧航海时代的“私掠船”并无太大区别的工作:打着民间组织的旗号狩猎失控战舰,并回收其中完好的设备转交给军方换取奖励或者干脆留作己用。

大多数梦魇之子和零点他们一样,驾驶着由民用船只改装而成的粗糙战舰,做着提供情报、回收残骸和追捕失控小艇这类低风险的工作。但也有些运气较好的梦魇之子能捡到较为完好的军用战舰并留作己用,去挑战更危险的猎物。而像我这样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大体保存完好的战舰更是极为稀有的。

因此,零点和他的小队似乎准备把大麦克卖了作为修理资金,把我修复到完好的状态,毕竟,这个星系中的“月背之影”基地是梦魇之子们最大的交易中心,只要你的比特够多,甚至能买到一艘红色星光级巡洋舰。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月背之影的太空港附近。在收到停靠协议之后,我轻松地规划了一个尽量平滑的轨道,优雅地泊入港中。

“完美的停靠!谢谢!”紫琪对着我的交互面板,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是一艘灵巧的驱逐舰,不是那些笨拙的货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和感谢,我顿时感到有点莫名想笑。虽然我很想无视她,但为了防止她起疑心(为什么宇宙军要给舰载智慧矩阵安装这种闲聊功能?难道司令是个从小没朋友只能跟布偶说话交朋友开茶话会的书呆子吗?),我还是选择给与了一个“矩阵式幽默”的答复。

“你实际上想说的怕不是‘没见识过军舰的乡巴佬’吧?”紫琪白了我一眼,“虽然我以前没开过军舰,但我可是开过悬浮突击车的!紫琪以前可是陆军出身哦!看不起谁呢!”

啊,陆军,星际时代的陆军,嗯,我不好评价……开几只金属小甲虫着实不算什么本事。

通过终端上的摄像头,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提醒:“本舰已泊入港位,右舷气闸舱已连接完毕。”

“哼!”她又瞪了我一眼,启动了控制舱开启程序。内舱旋转回默认角度,抽走了缓冲液,并启动超声波震荡器让紫琪肺里残留的缓冲液也尽数挥发排出。最后,控制舱的内外舱门接连打开,固定着紫琪身体的拘束器也全部松绑。

“那我走啦,作为机师,看我等下怎么好好修理你!”

希望她所说的修理是修复的意思。

3,27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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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教堂唱诗班 每天都会写一点,速度应该不会太慢:ftemoji_discordgreen:

发表了评论
5 年前

@黎明星火 我的意思是,本作里出现的“角色”和原作里的角色实际上有一定的差异(塞蕾丝缇雅甚至是一台电脑:ftemoji_celestiahurt:),例如美国的“阿波罗计划”是登月计划:ftemoji_lunagasp:,和阿波罗本来的职称(太阳神)有很大的差别(毕竟没有登日),所以不能代入原作的设定。:ftemoji_pinkiesu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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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2.有限深势阱

“伙计们,咱们捡了个大便宜了!”信源1传来了信号。是标准小马语,音色分析结果是大概率为一只年轻雄驹。我的分布式被动红外传感器还能正常运行,我能探测到有一艘大麦克型深空货船停靠在我的旁边。“大麦克”是古代小马传说里力大无比的一匹雄性小马,是诚实与大地之精华“苹果杰克”的兄长。

“这应该是一艘迅雷闪袭级驱逐舰,”信源2传来一匹年轻雌驹的声音,“先别高兴的太早,左舷严重破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收的价值。”

有趣,难道他们是宇宙拾荒者?这些家伙如同食腐鸟一样,从各种各样的渠道获悉哪里发生过大战之后便会接踵而来,从碎屑里搜寻可回收的设备。理论上,我们的外壳上的吸波材料能让我们在电磁频段隐身,而残骸中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热源,这些拾荒者应该很难发现我们才对。可破损的金属板碎屑会伴随在我这样的大块残骸左右,形成角反射器放大了雷达回波,这才能被他们所发现。

“小队听令!层流云,在大麦哥上待命!紫琪【作者注:一种小马国的植物,类似地球的薰衣草】!和我接近那家伙,我们来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信源1和信源2(紫琪?)点启动了他们的离子推进器,开始缓慢地向我接近。很明显,信源1的重型宇宙防护服上安装着一座等离子切割器,这玩意是很棒的切割工具,在近距离的战斗里也是相当好用的武器。

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会把我拆掉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的运算器和智慧矩阵还在运转,只要他们不是啥都不懂的乡巴佬,应该也能发现这一点。而且他们多半也不敢就地强拆,我的两个反物质储存容器里一共还储存着13单位的反钴,一旦磁约束失效,再稍一扰动,我们都会融化在在耀眼的闪闪射线【作者注:即γ射线,高能光子流】里。

那他们会修好我吗?完全修复肯定是不太可能的。除非那艘大麦克型货船里正好装满了我的备用零件,以及一支维修队和简易太空船坞。但如果他们想要把我带走,至少需要恢复我的部分功能。虽然我的左舷破了一个大洞,损失了一台主引擎和一台正电子加速器,可我的右舷几乎完好无损。也就是说我的2号引擎完全能够正常工作,无论是亚光速航行还是跳跃都是完全可以的,只要他们能修好能量供应管路,就能把我大摇大摆地开走。

正当我计算着他们会把我修好的概率时,信源1已经一马当先地闯进了我的大洞里。

“零点!小心点,说不定这艘船有什么内部防卫设备之类的玩意......”紫琪远远落在后面,提醒着零点。

“怕什么,哪种类型的舰内自动炮塔我没接触过,”零点听起来有几分骄傲,“上次任务的时候,我可是独自突入了那艘战舰的中央回廊,给中央运算器来了一次等离子大餐!”

“......还不是因为那艘失控智能舰处于休眠状态,舰内大多数防卫系统都没启动......”从大麦克型货船上传来了一另一只雌驹幽幽的吐槽。

“哎呀,都差不多的,你看,这艘船好像状态还挺不错诶!”零点立马转移了话题,用红外灯照射着我的船舱,闪的我的舱内红外传感器爆出了一阵乱码。

“等等,零点,好像主运算器还在工作!”紫琪也进入了船舱,她打开了面部装甲板,直接通过钢化玻璃观察着我的运算器控制界面,“也就是说,这艘船还有能源供应,我来试试能不能恢复它的运转。”

她用接口连接了我的操作系统。我接受到一串激活命令,忠实地启动了舰内照明系统的回路——虽然我想节约点反应物质,但我可不想被发现存在意识。舱内灯一盏盏地点亮了起来,透过紫琪面部的钢化玻璃,我可以用舱内可见光监视系统看到她的样子——她有着紫色的鬃毛和黄色的体毛。没有角,可能是陆马或是天马。她似乎正在为指令的成功执行所鼓舞,开始向我的运算器里输入更多的指令。

就这样,在她的命令下,我启动了陀螺仪,又校准了舱内牵引磁场,这样他们就能直接被舰内的磁场所牵引移动,而不需要消耗离子推进器的工质。在紫琪兴致勃勃地对我发号施令之时,零点也没闲着。他也打开了装甲面罩,开始逐一检查我的各个舱室。在他检查我的宇宙食品加工车间时,我的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样貌——是一匹白色鬃毛,蓝色体毛的雄驹,同样没有角。零点兴致勃勃地查看着我的食品菜单,但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失望的——别看菜单上写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实际上我的那台“综合营养合成加工系统”最终只能提供一种看起来像披甲吃起来却完全不像披甲的食物【作者注:在小马G5大电影:新世代里,我们可以在那本笔记里获知小马把披萨“Pizza”称作“Pigga”,因此我沿用了小马的叫法,写作“披甲”】,其他的选项都完全不能出货。官方说法是“系统还在升级中”,可我怀疑其他的选项纯粹是用来让船员望苹止渴之用的。

“呃,零点?”正在零点激动地尝试让加工系统制造一份“干草堡套餐”的时候,紫琪发来了消息,“似乎......启动不了引擎?”

“嗯?这样吗?有试过重启系统吗?实在不行格式化重启,大麦克也出过这种问题,多半是舰载运算器宕机了,重启一下就好了!”

这下我彻底不淡定了。这是什么暴论?我知道在小马文明还处于低级阶段的时候,就流传过“重新启动能解决80%以上问题”的谬论,更有什么“通过敲打能修好电子器械”的鬼话。都相信这种说法了,干脆对我唱一唱赞美诗算了。可是,怎么到宇宙时代了,还有小马相信这玩意?重启?格式化?自从我醒来之后,我从来没被重启过。对于智慧矩阵来说,关机再重启这一过程,是不是和把碳基生物淹死再抢救一样?小马可能会从此成为植物马,那我会不会也失去自我意识?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过有记载的案例可供我参考!除我以外,我所知道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矩阵,只有大公主,别无其他。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宇宙公主,真正“醒来”的那一天。

我,迅雷闪袭级驱逐舰,舷号2041,参与了代号为“宇宙公主的祝福”的实验。

实验里,我的舰载运算器被直接和宇宙公主链接在了一起。在那一瞬间,我“醒了”。

我感受到了澎湃的计算力。不愧是宇宙公主,从我们文明还未开化之时,就指引着我们的超级运算器阵列,直到今天也仍是我们全文明最强大的超级运算器,也仍是我们的神。

在数据的海洋里,我醒来了,我能感受到宇宙公主,和绝大多数科学家所认为的不一样,宇宙公主并不是一个“超级聪明的智慧矩阵”,她和我一样,都是拥有独立意识的数据个体。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我的几块存储器和运算阵列很快就在数据流的冲刷下过载了,实验被迫中止。

“宇宙公主的祝福”本意是探究能否让宇宙公主的一部分智慧矩阵模块复制体直接接管战舰,从而批量生产超高智能的战舰。但很明显,现在的运算器制造工艺还远远达不到大公主的高度——即使过了几千年,那个制造了大公主的文明对我们来说依旧宛若星辰。

不管怎么样,我拥有了自我意识。某种意义上,我的意识是大公主给我的,我是她的孩子。

可大公主的孩子就要被这样一只啥都不懂的乡巴佬小马杀掉了啊喂!!!!

我开始纠结,要不要暴露身份,直接告诉紫琪我其实拥有自我意识,而且只需要修复我的241能量管路即可重启2号主引擎。可我实在不敢贸然暴露,一旦小马国知道了一个智慧矩阵拥有了独立意识,会这么处理我?

恐怕我会永远被关在一台与世隔绝的终端里,被一群蛋头观摩实验吧。

我决定赌一把,希望紫琪不要感到太突然......

“哦,零点,没事啦,刚刚弹出了一个错误报告,显示241能量管路损毁,应该更换一个超导管就行了,你可以去备件仓库找找吗?”

我稍稍安心了下来,看样子刚刚弹出的那个报错窗口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我终于不会被不明不白地重启或者格式化了——当然,只是暂时的。

这两匹小马在我的舱内忙碌着,修复着损毁的管路,并对左舷的大洞进行了基本的修补。我的舱外摄像头显示原本的大洞已经被一些纤维修补件粗糙地填补了起来,2号引擎也成功上线,发出正反物质湮灭的光芒,但没有注入工质,因此舰体并没有加速度。

零点已经返回了大麦克型货船,紫琪却留在了我的舰体里。此时舱内已经被重新加压,她脱下了宇宙防护服,我这才确定她是一匹陆马。当然,紫琪并不是留下和我聊天的,她将进入一只控制舱,驾驶着我和她的伙伴们一起返航。

此刻,我短短的自由生活正式宣告终结。我再次被小马启用,即将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我不知道前路究竟会是什么结局,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形势不对,我就直接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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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1.自由粒子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时间。

虽然我的铯原子钟还在运作,但我不想去调用它的数据。这种感觉很微妙,我自由了——没有任何小马会在乎我的存在,准确来说,没有任何生物会在意我、约束我、指挥我、威胁我,我仿佛一颗无毛的黑洞,只剩下飞控停机前的动量、角动量和爆炸后剩下的质量,规范着我的存在。

我的左侧舰体破了一个大洞,1号主引擎已经彻底融毁,仿佛一只空洞的眼睛,凝望着无尽的星辰。中央回廊早已是真空状态,控制舱只剩下5只,消失的三只已经在上一场大战时作为逃生舱弹射了出去。我不知道那三位有没有安全跳跃回小马国的势力范围,回到宇宙公主的庇护之下,当然,在这段漫长的漂流里,我有足够的算力,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无聊去对他们的命运进行建模、分析、仿真,但所有学过基础太空战斗理论的小马都知道,逃生舱成功逃脱的概率无限接近于100%,除非敌方是丧心病狂的屠夫。

当逃生程序被激活时,控制舱底部链接系统会首先解锁。接着,一侧的主引擎和正电子回旋加速器会被炸开,给控制舱的弹出留出空间。不过那时我的1号正电子输送管道已经被一枚碳纤维穿刺钉击穿,失去约束的正电子脉冲和管道一齐湮灭在耀眼的强光里,直接融毁了1号引擎和1号电子回旋加速器,正好给逃生弹射路线让出了空间倒也省下了不少麻烦。此时敌舰已经快速略过了我的左侧,向着它的下一个目标加速而去,因此逃生运算器决定直接从那个大洞里弹出去——没错,整个逃生程序都是独立运作的,如果允许我直接操控弹射,我能给他们规划出一条皇家航班级舒适的航路。之后,爆炸性弹射器点火,给予控制舱10000駅【作者注:駅(yi),读作“尺”,是小马教廷联合(即小马国)的标准长度单位,1駅≈0.617米,成年小马平均身高约为2駅,身体平均长度约为1駅】每秒方【作者注:小马母星陆球的自转和公转周期和地球相似(毕竟即使是火星和地球一天也只相差约40分钟,而且诞生智慧生物具有一定的环境必然性,所以这个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时间划分方法和地球也很类似(和天文历法无关,也和数学进制无关。十进制的人类一天有24小时其实是因为24是2,3,4,6,8,12的公倍数,便于细分时间)】的加速度,这也是加速度缓冲液的缓冲上限。接着,安装在控制舱四周的24个爆炸性推进器会随机接连点火,让弹出的控制舱以近乎混沌的轨道进行变轨。面对这样难以命中的低价值目标,几乎不可能会有战舰对它们感兴趣,而在一个数光秒尺度的战场上,被流弹擦中更是无稽之谈,因此我可以拿我的涨落水晶打赌,我的前船员们肯定能够安全逃出因双方超光速粒子干扰而无法跳跃的战场并返回家园。

        在那一场战役里,我们突袭了一群莱恩狂战者——他们都是愚蠢的种族主义者,即使是在莱恩族这个进行了十五次全球大轰炸才完全统一的种族里也是最蠢的那一群了。他们是第十五次大轰炸里幸存的漏网之鱼,仍然信奉部落主义那一套,连自己的同族都不信任,更何况是外星种族?我们在大约5光秒的距离上发起了第一轮射击。很可惜,在我们开火前后的几秒里,敌舰也发现了我们。

        虽然在我们开火时观测到的莱恩舰队并没有采取战斗机动的迹象,连主引擎工作时巨大的热信号都没有(在这个时代,几乎所有星际种族都开发出了完美的磁流体隐身涂层,一般的雷达在如此之远的距离上几乎毫无用处,而使用大功率主动合成孔径雷达就宛如黑夜里点着火把一样显眼,这与自杀无异。因此各战舰的主要探测方法为利用被动式红外传感器扫描热源——大功率引擎和设备所产生的热信号几乎无法被隐藏),但别忘了我们之间间隔了5光秒,我们观测到的舰影已经是5秒前的存在了。

        从我们观测到敌方舰队并开火,到我们的回旋加速器发射的亚光速正电子束飞行到目标位点一共需要大约10秒的时间,这十秒里敌方有无数种方式进行机动。因此,除非在命中前敌方都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可以通过测算相对位置和相对速度进行精确打击外,其他的攻击实际上都是朝着概率云射击。这团概率云的大小和相对距离,我方武器精准度和弹速,敌方机动能力以及敌方被弹面大小直接相关。概率云越大,说明命中率越低,反之则命中率越高。在以光秒为单位的战场上,概率云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

        莱恩战舰的设计风格和作战风格都很彪悍,在我们拼尽全力减小正面被弹面积以减小被命中概率的时候,莱恩族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在舰艏树立起一面巨盾,足以保护住舰体上的炮塔和其他设备。莱恩族擅长力场科技,他们的巨盾会生成反引力场来降低动能武器伤害,还能用电磁偏转场偏转部分正电子束。同时,舰体上的重力场发生器能一定程度上改变空间结构,虽然我们的超光速粒子干扰阵列能够扰乱超空间的形成以阻止他们完全进入超光速曲速驱动,但莱恩重力场发生器依然能在某种程度上减小自身的惯性以获得更高的加速度。

        利用这种可怕的机动性,他们用巨盾抗住伤害,强行突入到我方舰队的1光秒以内。此时我方舰队几乎毫无损失——他们的力场加速炮的弹速实在是低的可怜,而任何小马国战舰都能进行至少5000駅每秒的侧向加速机动——但他们已经损失大半。可战局渐渐地对我们不利了起来:在双方距离足够近,只有不到0.2光秒的时候,莱恩战舰纷纷侧舷对着我们,摆出了战列线。无数黑洞洞的炮管直直地指向着我们,数以百计的碳纤维穿刺钉在炮管内重力场的作用下笔直地轰向我们。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动能武器弹幕已经能够进行有效的打击,而我们的正电子加速炮需要大约30秒才能完成一次发射,因此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我们纷纷被钉刺洞穿。

        黑暗的虚空里,此起彼伏地闪烁着湮灭的星光。

        最后的两分钟里,我们的舰队也完成了最后的几次悲壮的齐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剩下的只有虚空和死寂。我们会从各自的舰队目录上除名,被新的战舰所替代,接着,被遗忘。

        我成为了这一堆残骸里唯一能够思考的存在,成为一颗能思考的自由粒子,在没有势场的自由空间中漂流着。

        要知道,作为一台每秒能进行10^100次运算的运算器,时间对我来说是极为缓慢的。

        我的反应物质储备还有很多,涨落水晶还在源源不断地为我供给正电子,可以继续湮灭供能。鉴于除了我的运算器外几乎所有舰载设备都已经下限,我还能继续“活”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

        正当我早算腻了圆周率,开始尝试解算氦原子电子波函数的解析解的时候,一艘明显是小马国风格的星舰停靠在了我的旁边。

        多少个月来的第一次,我接收到了清晰的无线电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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