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经纪马的决裂,以及小酒馆的告别演出】
“所以,你决定离开,然后把烂摊子交给我,对吗银希?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演出结束后,在工作室里,我提出无限期休假以后,斯文盖类威逼利诱无果,看我去意已决,只得气急败坏说出这句根本站不住脚的话。
摸了摸腿环上的拆信刀,我下定决心做个了断。
你不提还好,真这么说,不好意思,我憋了好几年的话真就不吐不快了。
“拜托!这位斯文盖类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摘下眼镜,我直视着那匹傲慢无礼的小马。或许是第一次认真注意到我的眼睛,斯文盖类起初还有点不知所措,回避着我的目光,甚是滑稽;片刻后他又是那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姿态俯视我,试图在气势上对我造成威慑,真是可笑。
都是纸老虎。这招对小艾也许有用,可今天我是银希,你惹了不该惹的小马!
“首先,你以为现在这个‘烂摊子’是谁造成的?不是我,是你!”
我上前一步指着他,一语道破他话语中的瑕疵。他也跟着后退一步,但是态度没有软下来半分:
“我?我做错了什么?要知道可是我一蹄打造了那些明星,而你不过是公司的弃子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蹄画脚?”
“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个只能在幕后写歌,任由你利用灵感、压榨价值的笨蛋罢了。”接下他的直球,我低头整理思绪,片刻后立刻抬头怒视他,反击道,“但你要搞清楚,如果你所谓的打造,是指让那些被你看中的歌星们,唱着被你改的四不像的垃圾歌曲的话,那么让公司收割完流量红利后骑虎难下,造成目前的烂摊子局面,你斯文盖类难辞其咎!是你造成了这一切,而不是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回过头来对我评头论足?”
言语间掩盖不住压抑已久的愤怒,蹄子也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气血上头、情绪一激动的银希就喜欢用前蹄捶桌子、捶地板,发出很大的响声用于发泄。显然对方的心理防线被我的话语攻破,猝不及防被我的举动吓住了,身子也本能地随之后退躲避着。你以为你逃得掉?在他试图强词夺理反驳我之前,我抢先一步把球踢了回去:
“其次,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你的歌星写了那么多神曲,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你私吞歌星给我的分红,我已经装聋作哑忍了好几年,现在你居然还觉得我不够感恩?哦我明白了,你是害怕我离开以后,就没有便宜又好用的替代品了,是吧斯文盖类?”
说完,又是一声蹄子砸地的巨响。自知言语苍白无力,自觉理亏说不过我,他的面皮逐渐绷不住,从之前的傲慢蛮横,慢慢变为错愕惊慌。他捏了一把冷汗,没有反驳,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于是我又接着补刀:
“再然后,事到如今,那些明星大红大紫、名利双收,作为幕后制作马我已仁至义尽,再加上我现在处于创作瓶颈期,灵感枯竭,我名正言顺地功成身退,再好不过了。从今以后,你别再来纠缠我,我也会放过你,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言已至此,我伸出蹄子,试图与他和解。毕竟,与其彻底撕破脸皮,不如给他一个台阶下,如若对方放弃挣扎,彼此都能留个体面。但事与愿违,他完全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一把排开我的蹄子,无能狂怒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你这私德混乱的东西,你这个态度,你这个态度!你应该悔过!反思!——”
果然,对于这种家伙就不能心存幻想。刚刚激烈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其他歌星和幕后小马们的视线,好极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你不愿意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你说我私德混乱?得了吧,谁不知道是你一直在利用歌星的身份,强迫别的小马帮你卖命的?而我作为弃子,哪里有资格享受和你一样的待遇?”
“没错,但那又怎么样?我为歌星的演出宣发忙里忙外,难道那不是我应得的吗!?”
“那些都是你作为经纪马分内的事情!你认为你有什么权利骑在他们头上,强迫他们为你做事?你滥用职权本来就已经很过分了!如果这些你都认为没问题的话,那你给我翻译翻译解释一下,你强迫粉丝甚至是歌星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丑闻又该怎么说?”
“你!……”他很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真是滑稽至极,可笑又可鄙。
“你以为我不知道?远的不说,那天在储物间你不也对我出……唔唔!——”
“嘘!——别胡说!……”
我还没说完,他便慌忙堵住我的嘴巴,面色可憎地胁迫我住口,又四下张望以确保没有小马听到后续内容。我一把排开他肮脏的蹄子,用湿巾擦了擦嘴,身子一侧,躲过他试图降服我的飞扑,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魔法抽出腿环上的拆信刀顶在他的喉咙上,逼退他不再靠近。
“你……你想做什么?”透过刀尖可以感受到,他颤抖着咽了下口水。
“怎么,你怕了?”确保对方不敢再造次,我放开他,把拆信刀利落地收进腿环,“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想着对我动蹄动脚,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啊……”捡回一条命的家伙还未从余波中回过神来,一边喘着粗气咳嗽,一边揉揉喉咙被刀尖顶到的地方。
“这时候你知道羞耻了?不肯承认你做的亏心事了!?你不说,那我来说!”
围观的小马越来越多,灯光师小马、歌星小马,甚至乐队的架子鼓小马、负责保洁的小马,听到动静后都前来围观,看这个家伙丑态百出的样子。看来不只是我一匹小马对这个败类有意见,只是他们没有像我一样的勇气站出来。正好,那么就让我来替他们公开处刑吧:
“那场演出结束后的社交晚会上,你当时先用酒把我灌醉,然后把我带到没有小马去的储物间,趁着我因为酒醉意识模糊、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把我逼到角落,企图满足你那令马作呕的私欲!要不是那天星辰救了我,我可能在被你玩腻了以后就莫名其妙地‘隐退’了,和之前那些过气歌星一样的遭遇,是吧!?”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从那以后我滴酒不沾,每次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恶心至极。要不是这混蛋差点玷污了我,那晚乐队告别演出后的聚会上我还打算和朋友们一醉方休呢,结果只能以果汁代酒,好端端的宴饮都被这败类给毁了。
在众小马面前真面目被完全拆穿,斯文盖类惊慌失措,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似乎在逃避周围议论纷纷的小马们的目光。为了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只得假惺惺地一蹄搭在我的后颈,一蹄轻抚我的胸口:
“好了好了,冷静点,我知道你只是说气话,一时冲动才想要退出的。不就是因为待遇不公平吗?这样吧,以后歌星给你的分红,咱们对半分如何?或者四六分成,再不行三七分成也行啊,银希?”
“怎么才七成啊?”一旁围观的吉他小马窃窃私语道。
“七成是斯文盖类的,剩下三成还得看他的颜色!”另一匹音响小马应和道。
“哼,你以为我只是贪图那点钱?”我一蹄子排开他,轻蔑地一笑,不屑地打了一个响鼻。
仔细一想,刚刚那套组合拳确实有些气血上头,言辞过于激烈了。就连格里姆普斯都被我的怒火感染到,亮出毒刺想要教训斯文盖类一顿。这么多小马都看着呢,我可不希望它的出现引起恐慌,所以只得眼神示意让它不要冲动,自己也吃一颗蓝莓干缓解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说来也怪,乐队告别演出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没在公司见过星辰;细细想来,井泉的隐退也莫名其妙,难不成也是斯文盖类在背后捣鬼?很有可能他把所有对他不利的小马都清除干净了,今天我当了刺儿头,以后我的存在也会被抹杀掉;但是,就在这里妥协的话,以后岂不是又会被他以各种理由盘剥?
冷静片刻,深呼吸一口,环视四周,我上前一步。是时候亮出底牌了!
“以前我没有勇气说出来,是因为我马微言轻,一切只能任由你们摆布;我不知道井泉和星辰突然消失是不是你在搞鬼,也不知道你背后到底有谁在为你撑腰,所以你才如此有恃无恐。但现在,这些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给我听清楚了斯文盖类:
“看看我,当初可是我为公司赢得了第一张白金专辑的成绩,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可以续写我的传奇?没有!
“再看看你周围的当红歌星们,你觉得又有什么才能可以支撑音乐产业链?没有!
“最后,你再看看我身后的幕后小马们,没有我们为你们创造作品、为你们忙前忙后,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让听众为你们造出来的垃圾买单,支撑着你们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没有!
“看看吧,没了我们,你们什么都不是,而你斯文盖类,也不过是一个傀儡、一具空壳,一个可有可无的可笑的存在罢了!”
斯文盖类你就是歌姬吧!你记住我说的话嗷,我就在马哈顿大街骂你!你什么都不是你记住,这个弟中之弟!
沉寂片刻后,地动山摇般的鼓蹄声响起,是这场论战胜利的凯歌,也是这次反抗冲锋的号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为他的审判敲下法槌,为他的暴政画上了句点。
“银希说得对!”众小马中,一位当红歌星站了出来,指着斯文盖类的鼻子说,“听着,斯文盖类,我受够了你整天那副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德行,也受够了你对我们的压榨和剥削!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晚上我决定罢演,你去让那群观众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发呆吧!”
“什么?不!不要!——”
“今晚我也罢演了!观众哭鼻子的话你来讲笑话哄他们开心吧!”
“哦,亲爱的,你太坏了。他自己本身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不!你们别走——”
“舞美我也不干了!反正你说的,我不干有的是小马去干!”
“保洁什么的你自己去做吧!少得可怜的工钱,糊弄谁呢?哼!”
“……”
围观的小马一个个发泄完情绪后,丝毫不顾斯文盖类苍白无力的挽留,陆续离开了工作室。除了我自己之外,就只剩下这个败类在角落里低着头,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脸的败相。
“一下子搞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输得很惨啊……这下你高兴了?”
“这样吧,斯文盖类先生,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们继续合作。如何?”
“好啊,说吧,银希。”
“你说是钱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
“我!”
“……再想想。”
“不会是钱吧?”
“哼,再想想。”
“……还是我重要!”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
“那谁重要!?”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很帅,不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当时我感觉自己帅爆了。
杀马当然要诛心,就让你斯文盖类,给你背后的靠山带个话吧,我银希从今天起无限期休假!
“不!银希你不能!……”眼看着我要离开,他便扑向我试图挽留。可惜这一招我早就见识过了,身子一侧便轻松躲开。
[indent]“好自为之吧,斯文盖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