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en89757Lv.3
幻形灵

爱之沫(Foam of LOVE)

序章(下)

第 2 章
4 年前
【小艾的演艺生涯,以及破碎的乐队梦想】
不瞒你说,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银希(Silver Lining),这是我在马哈顿唱片公司的艺名。
所以催更小艾跟我银希有什么关系?
没错,在瑟琳娜阿姨的面包店打打下蹄(手)之类的活儿是我的副业,我的主业可是演艺圈当红的歌星——
“银希!你还要发呆多久?快让我听一下给歌后的新单曲小样。马上!”
“好……好的,斯文盖类(Svengallop),这就给……”
好吧,当红的歌星可不会在经纪马面前唯唯诺诺,不是吗?
至少几年前,我也曾站在华丽的舞台上一展歌喉,赢得台下万千小马的欢呼与尖叫,收获无数粉丝的鲜花与崇拜,好不风光。那种一呼百应、意气风发的情景,犹在眼前。优势在我.jpg
“银希!我……我好崇拜你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演唱会结束后,一位热情洋溢但依然肉眼可见的胆怯粉丝鼓起勇气来到面前,并带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和我的新专辑向我表白心意。
“当然!谢谢你的喜欢呢。”我微笑着,接过粉丝的鲜花,在新专辑的封面上写下寄语:


Hope when you take that jump
But don't fear the fall
(I Lived, OneRepublic)


最后在行尾行云流水地签上Silver Lining,把专辑递给了她。
“哇!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歌的歌词!谢谢你银希!”仿佛明白了我的用意,她欣喜若狂,兴奋地踮脚。
“你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每天都要开心哦。”
“嗯!我会的,银希!”握蹄拥抱之后,她捧着签名的专辑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接下来便是一拥而上的粉丝给我献花,或者向我索要签名,有的是在新专辑上,有的是在自己的T恤上,还有的甚至想在自己的胳膊上(当然被我婉拒后签在了演唱会海报上)。若不是保安担心出现事故拦住了热情过度的粉丝,我还是很享受和现场歌迷们一对一互动的……
可惜,那种万众瞩目的情景不过是昙花一现,现在我已经过气,被唱片公司雪藏;霎时间,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仿佛“银希”这个名字也不曾存在过,这大概就是幻灭的感觉吧,我想。
想想也是,如果我是当红歌星,那你怎么还会天天在面包店看到我呢?瑟琳娜:你礼貌吗?
于无马问津之际,我又想起了那个找我要签名的粉丝,她现在喜不喜欢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希望在那个时候,我的歌声可以唱进她的心里,为她带来快乐,希望那两句歌词可以让她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生活,给她带来力量,这就够了。
 
遥想当初,我又是怎么背上所有的梦与想,走进这荒唐的欢乐场的?
和当初在面包店门口抱着凯瑟琳弹唱时的遭遇类似,一开始我的创作并没有被大多数小马所接受,他们喜欢的是缤纷杂糅、炫目多彩的现代流行元素,并不接受那时我带有简单纯粹而又淳朴真实的乡土气息的作曲风格,是井泉他力排众议,坚持在不被大多数小马看好的情况下,为我的单曲和专辑的发行、打榜忙前忙后,我的歌星梦才不至于被扼杀在摇篮里。
在与井泉合作期间,他对我关爱有加,经常告诉我说不必在意别的小马的眼光,并且在作曲方面很尊重我的意见,教会了我在保持我的原创风格的基础上适量加入现代流行元素,让自己的曲子锦上添花。幸运的是,银希没有让他失望,首发专辑大获成功,为公司获得首张白金专辑的荣誉,我的演艺事业也大放异彩。
不过,后来井泉因为个马(人)原因隐退了,与我解除了短暂的合作关系。新的空降经纪马,也就是现在与我“合作”的这位,叫做斯文盖类。一上来他就对我的曲风大肆否定,还说什么“这些土里土气的陈词滥调早就该被抛弃,时代已经变了”之类的话——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看,还没听完一半,斯文盖类又要对我写的曲子挑三拣四了,“这样写完全火不了!这曲子和市场上流行的风格完全不符,知道吗银希?你应该这样改……”
“哦……”我有些不服气,只可惜我马微言轻,没有话语权,敢怒不敢言,只得任由自己写的曲子——不是写给我自己,而是写给歌后的曲子,被他改成流行元素杂糅过度的——在我看来更偏向于口水歌的——“四不像”。
你问为什么我如此怯懦?一开始我自然是不愿意让一个空降的外行指导我这个内行,也不愿意给他机会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但是,当我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时,他满不在意,居然扬言:
“如果你不改换曲风,你就等着被雪藏吧!这可是公司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是对于音乐,对于属于我自己的音乐风格,我是不可能选择妥协的。气血上头的我,当时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井泉为自己撑腰就敢口出狂言:
“不可能的!我宁愿被你雪藏,也绝不允许那种垃圾出现在我的唱片中!”
于是现在呢,我如愿以偿,或者说“自食其果”吧,不出意外地被公司雪藏了。
 
为了继续“发光发热”,在舞台上当歌星是当不下去了,我不得不转为幕后工作,作为当红歌星背后的音乐制作小马,负责那些耳熟能详的一首首爆款神曲的制作。
是的你没听错,现在的我不过是众多在幕后工作的小马们中的一员,负责灯光、音响、舞台布景等工作。这些琐事虽然没有歌星那样耀眼,但是同样十分重要、不可忽视。说的夸张点,整场演出能不能顺利进行,全看我们的幕后工作好不好。而歌星只要负责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光彩夺目地绽放歌喉,享受着观众的欢呼与蹄声就行了。如果说一首抓耳劲爆的神曲是整场表演的灵魂,那么我的工作就是打造它们,让歌星在舞台上,唱着自己写的歌,代替自己接受观众们的崇拜。
然而正如你们预料到的那样,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放在歌星身上了,在这样一个快节奏的大都会,谁会在意我们呢……
不必为我担心,这只是没有实力和资本妄图站着挣钱的下场罢了;也不必为我难过,就算自己过气了、被雪藏了,我也在以我自己的方式发光发热,虽然高兴,就是有点不轻松。
说实话,扬名立万并不是我感兴趣的事情。应该说,从小马谷发迹,到现在马哈顿扎根,经历了这些年的沉浮,经历了演艺生涯的大起大落,经历了这么久的不得志,我早就淡泊名利了,更何况,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最开始并不是想要为了出名才进入演艺圈的。现如今,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非常享受挥洒自己的灵感,同时为别的小马创作歌曲,并帮助他们一曲成名、实现梦想的过程;同样,我也很苦恼自己的灵感被斯文盖类利用并榨取,忙活大半天最后只能为别的小马做嫁衣……
 
在被雪藏的低谷期,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我认识了一匹陪伴自己走过艰难岁月的贝斯小马:星辰(Starry Sky)。
那是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为歌后彩音天籁(Countess Coloratura)新专辑的录制工作结束后,乐队成员一边收拾自己的乐器,一边寒暄着。我在调音台注意到,角落里的星辰径自把贝斯放进琴箱中,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其他小马有说有笑地走出录音棚,最后只剩下星辰单独一匹小马在里面闷闷不乐,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一般。我调好参数,关闭电源,离开工作间找到了他。
“嘿,今天你的录音表现很不错哦,”为了不吓到他,我慢慢走进录音棚,轻轻关上门,柔声安慰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星辰,“没有杂音、没有漏音、没有抢拍,你和架子鼓小马的配合真的绝了!”
兴许是没有料到自己的贝斯低音会被注意到,星辰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我,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角未干的泪痕,有些吃惊,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带着哭腔回答道,看到他用蹄子擦拭决堤的泪水,我递给他一块蹄帕,“只是,头一次有小马这么关心我、在意我,注意到了我……谢谢你……”
“没事的,没事的。”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轻轻拍他的后背,让他稍微哭一会儿。
等到他宣泄完情绪,冷静下来后,交谈间我了解到,作为歌星演出乐队中最不显眼、最容易被忽视的成员,星辰的付出和贡献并不能被别的小马重视,他也因此苦闷不已。同是天涯沦落马,对于遭遇类似的星辰,我也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谢谢你今天陪我,谢谢……”星辰轻轻抱住了我,带着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说。
“不客气。哦对了,忘记作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
“银希,”星辰抢先一步说出了我的名字,“我认识你,你是之前红过一阵子的那个歌星。我很喜欢你的歌!”
“哦,谢谢!”没想到我这个过气的歌星,现在还能有粉丝,真是惊喜。
“我叫星辰,”他背起装有贝斯的琴箱,看了下怀表,起身欲走,“都这个点了啊,恕我冒昧。留个联系方式吧?认识你真的很开心,银希。”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星辰!”
那之后,我和星辰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井泉离开以后,我为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理解自己的苦衷、愿意陪伴自己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单干。毕竟,我就算没有腿脚不利索,也照样跪不下去。一直以来,我都想组建一支乐队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并不是想要借此大红大紫,而是想要把自己创作的歌曲传递给愿意聆听的小马们,像最早在我小马谷和老乔治叔叔一起唱歌时那样,与听众产生共鸣,用音乐给马力量。
于是我拉上星辰,以及圈内的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组了乐队,在彼此的闲暇时间里,将之前我被斯文盖类否掉的曲子重新捡起来,并集思广益,藉由大家的智慧,完成了一首首在目前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行的歌曲,游走于酒吧之间,作为驻唱乐队为前来消遣的小马们演唱。
可惜在马哈顿浮躁的大都市里,乐队演奏的不是流行曲目,不出意外地碰一鼻子灰:酒吧老板不喜欢,会直接拒绝我们的演出,乐队也毫无用武之地;酒馆里的小马不喜欢,时不时会一边喝倒彩一边向台上扔酒瓶,乐队成员也差点因此受伤。时间久了,乐队成员都因长时间四处碰壁而心灰意冷,彼此间的分歧也日益加剧,甚至乐队活动都继续不下去了,他们都在盘算着哪一天演出结束后好聚好散……
说实话,我并不怨他们,都是我一时冲动,没有做好长远的计划,所以才会演变成如今乐队成员作鸟兽散的局面。
看着歌后彩音天籁在舞台上出彩的表演,听见台下如潮水般的欢呼与尖叫,我的记忆一下子闪回那天,是我们乐队的告别演出的日子。在星辰的朋友开的一家小酒馆里,每一匹小马都做好了各自分别的打算。
这一去,不知又是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这一曲,不知又是何时何地才能再听见。
随着清脆的吉他伴奏响起,深呼吸,慢慢进入状态后,我开始演唱:



This town is colder now
I think it's sick of us
It's time to make our move
I'm shaking off the rust
 
I've got my heart set
On anywhere but here
I'm staring down myself
Counting up the years
 
Steady hands just take the wheel
And every glance is killing me 
Time to make one last appeal
For the life I live
 
Stop and stare
I think I'm moving but I go nowhere
Yeah I know that everyone gets scared
But I've become what I can't be
Oh-oh
Stop and stare
You start to wonder why you're here not there
And you'd give anything to get what's fair
But fair ain't what you really need
Oh, can you see what I see?
 
第一段副歌唱完,间奏响起,台下的小马居然在很给面子地欢呼鼓蹄。那一瞬间,我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的辗转奔波总算有了回报,欣喜若狂,高兴得想哭。短暂地稍事调整后,继续唱了下去:
 
They're trying to come back
All my senses push
Un-tie the weight bags
Sometimes now I never thought I could
 
Steady feet don't fail me now
I'm gonna run till you can't walk
But something pulls my focus out
And I'm standing down
 
Stop and stare
I think I'm moving but I go nowhere
Yeah I know that everyone gets scared
But I've become what I can't be
Oh-oh-oh
Stop and stare
You start to wonder why you're here not there
And you'd give anything to get what's fair
But fair ain't what you really need
Oh, you don't need
 
随着第二段副歌唱完,歌曲快要进入尾声,而唱完这首歌,乐队也将要解散了……想到这儿,悲伤从心头涌上来,再也忍不住了。我放开了话筒,不住地用蹄子拭去泪水,伴奏也随着我的哭泣而停顿了片刻,随即台下的小马们也用鼓蹄和欢呼声为我们的乐队加油。透过眼泪,看到了台下享受音乐的小马们,我悲伤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调整好状态,拿起话筒,好好地把歌曲唱完:
 
Stop and stare
I think I'm moving but I go nowhere
Yeah I know that everyone gets scared
But I've become what I can't be
Oh, do you see what I see?


唱完最后一句,灯光暗了下来,我趁着没人注意,轻轻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的泪痕。
演出结束,出乎预料地大受欢迎。为庆功,也为饯行,乐队成员的每匹小马遂在酒馆一起痛饮,我不胜酒力,只得果汁代酒,成了唯一一匹清醒的小马“清醒的马最荒唐”。那一晚散伙前,我们抱头痛哭,含着泪恳求对方与自己保持联系后,又不得不背着各自的乐器,踏着路灯下的夜色寻觅各自的去处了。
这便是我破碎的乐队梦想。
 
在马哈顿这个寸土寸金的大都会,只有一片热忱是干不成什么大事的,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梦想也在向现实的妥协中,在柏油路上摔得粉碎。
老乔治叔叔,你说过,梦想就像是一束火把,在迷茫的时候照亮着前行的路。但是现在,我的火焰熄灭了,自己也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迷失了方向。
我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注释】
① 斯文盖类(Svengallop),初登场于S05E24,是歌后彩音天籁(Countess Coloratura)的经纪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