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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疑心病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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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业自得

第 4 章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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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业自得

译者前言:这会是漫长的一章,对你我和主角都一样。

我被尿憋醒了,于是处理了一番。虽然感觉到尿液从陌生的管道中流出有点怪,但是我想应该没人会在意在森林里小便是怎样的体验,如果你还关心我,请别追问了。

饥饿造成的空虚感引起我腹部的又一阵疼痛,但从昨天开始,这种疼痛已经有所减轻了。我一直希望我的病人能毫无怨言地禁食二十四小时,要是连我自己都做不到,那不是双重标准吗。

合理化自己行为的工作进行得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肚内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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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听听我是怎么想的。露娜告诉我留在河边等待救援抵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只能在原地活动。我大可沿着河前进,找到某处制高点,这样即使救援的小马们发现了我,我也仍在河边呆着。我没有违背诺言,只是创造性地解释它。

我的肺好像烧了起来,四条腿也因为岩石地上的艰难跋涉疼痛不已。我的耐力差得要命,但考虑到我在事实上还是个小孩子,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我稍微调整了步法,尽可能多地深呼吸,让我小了太多的肺的氧气水平尽可能保持在有氧阈值之内,我还是人类成人时,这种强度的运动对应的是中速慢跑;但是对于一匹正在爬坡中的小母马来说,我能做的只有缓慢步行。

我寄希望于前面那块巨石。岩石越多,树木就越少。运气好的话,我就能得到更好的视野。这也带来一个问题。人类在岩石之间跳跃就已经够难的了。成了小马之后,我更加怀疑自己是否足够强壮,做得到那种事。我也可以暂时离开河边,寻找另一条更容易的路登上岩石——然而那样我很可能会离开河岸太久,如果小马们过来救援,我就来不及回到河边。第三种选择是呆在原地等待救援,我今天早晨已经决定不那么做,因此我想都没想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我休息了一会,喝了点冰凉的河水。我的毛皮有点……嗯,在阳光下面闪闪发亮,我花了点时间说服自己别老盯着我那完整而健康的皮肤看个没完,我再也不用抗拒用指甲抓花自己的冲动。这是好事,有了蹄子后我还想不出怎么能不靠手指就把自己皮肤弄花。我检视着我的一只蹄子。它的底部有一块皮肤,皮肤上是一层细密的绒毛,但是里面仍然是坚硬的角质层,内侧覆盖着一层湿润。我不知道这层皮肤怎么没有在蹄子接触地面时被我踩坏——我只知道,它比人类的皮肤要耐操的多。我的蹄子不像地球上的马类那样硬邦邦的,感觉起来像是某种软骨,能在我的稍微用力下弯曲出弧度,不过仍然不足以抓握东西。我知道小马能用蹄子做事,蹄子里一定有某种魔法,只是我还没有学会如何使用。

我回想起地球上的山羊有四只柔软如同装上了“防滑垫”一般的蹄子,使得它们得以在岩石地形上攀爬,甚至能让它们停留在几乎陡直的岩壁上。我抬头仰望前面的巨石。是时候看看我有没有山羊血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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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没有。

即使我有山羊血统,它们看到我的攀岩能力这样糟糕,也会因为羞耻而与我断绝关系。

每当我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上面时,我的蹄子都不止一次在不小心踩到的苔藓上面打滑。我的胸腔侧面和躯体两侧都有一些瘀伤,但伤得不重。直到我向又一块岩石移动为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汗流浃背,我大的过分的眼睛有烧灼感,我正打算用满是汗水的前腿去擦汗。匆忙起跳,勉强着陆。随后我感到世界平移了一下。

我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摔倒了。风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在我的意识里涂出一片空白,等我注意到那块巨石向我倾斜时,已经为时已晚。我没时间躲闪,本能地抬起前腿,徒劳地想要挡住庞大的岩块。我闭紧了双眼。

嘎吱!

一阵我从未经历过的疼痛感向我袭来。疼痛如此剧烈,一道白光在我眼前闪过,我可能昏迷了几秒钟。那一刻我失去了时间观念,无从分辨经历了多长时间,痛楚减轻为持续不断的钻心疼痛,我觉得整个身体忽然颤动着,充满了能量。我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随时都会爆炸,我的皮肤则忽然冰冷,仿佛变成了冰块。

在这个时间点,我才感觉到疼痛来自我的右前腿。我终于睁开眼睛,但是却看不见我的前腿。它在巨石下面。

如果我应该感到恐慌,那就是现在,但我没有半点慌乱。我不能慌。我的身体充满着异常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根本没有留给恐慌的容身之地,与此同时,一切情绪和曾让我不安的想法都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腿被困在石头下面。

搬石头?

不,石头太重了。

试着移动腿,感觉到它在移动。哎哟,好疼。

它没被压扁?为什么?

噢,观察到地面很松软。

试着把腿拽出来。哎哟。腿动不了了。

它弯曲的地方很奇怪,骨头断了,断口很锋利,在腿的内部。嗷。

剧烈的疼痛钝化了我的思维,这也让我真正回想起我受过的训练。

急救。

DRSABCDD-BBB(译者注:DRSABCD是一系列急救步骤的缩写,在英文里其实是很好记的“ Docter's ABCD”。大致分为估计危险,观察病人有无反应,拨打急救电话,检查呼吸道,检查呼吸,心肺复苏,心脏除颤七个步骤。在后文,这类医学术语还会有很多。)

无法脱离危险情况,病人有反应;跳过观察,评估血液,烧伤,骨折状态。

我在流血吗?我看不清楚。

移除挤压物可能会导致大出血。

不要移动挤压物,等待医护人员。

我严重怀疑医生能及时发现我,我必须自救。

使用止血带。

缺少止血带。

临时止血带。

做不到。

我的思维进入了死胡同,思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即使我弄到了止血带,我也没办法举起巨石,即使我想锯断那条腿,我也没有工具;但也许我不必那么做。如果我能把前腿底下的泥土挖出来,也许它就能动了。但还有个问题,这可能会引发大出血。我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流血,救援人员又不知多久才会到达,任何形式的严重失血都相当于宣判我的死刑。我现在只剩下两种选择。躺在巨石下面,祈祷他们能及时发现我,或者冒着死亡的风险把我自己挖出来。

如果我选择留下,等我从休克期过去,疼痛再次袭来,我就会失去拯救自己的最后机会。你可以嘲笑我缺乏勇气,但我害怕那种感觉,我宁愿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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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坑道挖得更深了。每挖一寸都是一种煎熬。触碰到我的腿时,阵痛传来,我绷紧了肌肉,却又拉扯到断裂的骨头,引起了更严重的疼痛。我无法用自己的力量举起那条腿,随着坑道的前进,支撑着它的泥土越来越少,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

终于,我的前腿在一阵痛苦地痉挛中脱离了岩石的束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楚再次汹涌而至,我的视野中又出现那道闪光,我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我躺在地上,受伤的腿在胸口的支撑下起伏着。泪水流过我的脸颊,那条腿还在不住地颤抖,我设法将它抬起,检查着伤势。

小腿淤青,弯曲变形。一块可能来自我桡骨的碎片,如果我还是人类的话,顶起皮肤,在表面形成一个肿包,但谢天谢地没有刺穿它。有一些血迹,但只是来自表皮的割伤与擦伤。局部肿胀,我希望它不会影响血液的流动。失去了手指,我无从测量自己桡动脉的脉搏,但我能感受到蹄子内部的律动,这是个很好的迹象,表明里面仍有血液在流动。

我把蹄子轻轻放回胸前,找出一个最不会引起疼痛的姿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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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做梦,就发现露娜站在我面前,她一定有办法知道我在什么时候睡着。

“露娜公主。”我局促不安地俯身行礼,在梦境国度中,我的身体又一次完整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从断腿处不断传来的幻痛,“呃,嗨。”

露娜的表情难以阅读,和我们上次谈话结束时一模一样。很明显,她在隐藏自己对我这种处境的感受,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她那张扑克脸真是太完美了。

“小姑娘,朕已经给了你机会,让你不要对朕隐瞒。”露娜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若汝言行一致,朕将不会降怒于汝。”

如果她在谈话中忽然增多的中世纪英语某种程度上能代表她此时的心情,她要么是生气了,要么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我还是弄不懂她觉得我在隐藏的秘密是什么,但眼下这种情况,我根本用不着说谎。这是我的身体,这一直都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类记忆发生在我的原型身上,而不是我身上。我不确定我的原型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将其描述为是我的幻想并不算说谎。

也许她察觉到的是我撒的另一个谎。她有办法在梦里模糊地估计我和她的距离。所以也许她察觉到我没有像承诺那样呆在原地。

“那,呃。”我怯生生地问,“还记得你告诉我要呆在河边吗?”

露娜一边保持着相同的表情,一边娴熟地抬起一侧眉毛。

“朕已命汝立刻停止游荡。”她纠正我说。

“呃,是的。”我承认,“所以事情可能没有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露娜张开嘴,正要说话,我畏缩着以为那是她使用皇室嗓音的前兆。

看到我的反应,露娜叹了口气,她难以阅读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她是在内疚吗?她朝我走来,我反射性地退后,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我在心里踹了自己一脚,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神情透露出她对我的这一行为又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我很抱歉!”我尖声说(说真的,我的声音一直这么尖吗?),“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我只是觉得和比我高大的小马在一起很不舒服。”

希望这能——哦操我刚才说了什么狗屎!操操操操。

看到我惊慌失措的表情,露娜的独角亮起光芒。她要离开了。

“等一下,别走!”我急切地喊道,“我需要——”

在我说话间,露娜的外形转变为一只几乎和我一样高的天角兽小雌驹。她的蹄子按在我的嘴上,打断了我,微笑里带着无尽的悲伤。

“请你,不要拘谨。”她再三向我保证,“我不会抛弃你的。我很抱歉让你感到如此恐惧。”

她一屁股在我面前坐好。天哪,她太可爱了,我真想立刻抱住她。你知道,她多半不会介意——不,别分神。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一生一次拥抱小巫娜的机会可以之后再说。

“我说,我很抱歉。”我让尖细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严肃,“我无意引起更多麻烦,但是,唉,我又犯了个错误。”

“没关系。”她安慰我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担心你们找不到我。”我接着说,“我试着往高处爬,想看看附近有什么地标——就在河边,没有离开太远,我不想你们找不到我——但是之后,我摔断了腿。”

小巫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关心,令我心头一紧。

“不,等等,别担心我!”我急忙说,“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有点骨折,皮肤没有戳破,只是前腿的两根骨头发生了横向骨折我想?我可能判断有误。实际上,我真的很幸运,只有一处骨折,我本来以为会折断更多部位的。我没事的,只是,嗯……你们能快点来救我吗,真是抱歉。”

我苦笑了一下,巧妙地避开了我以为自己可能会出血而死的那部分。不然我的宽慰一定会带来完全相反的结果。

“汝之前也受过这种伤吗?”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吧,有一次——”我开口道,“呃,我是说我不记得那是不是发生在身上了——”

小巫娜凑上前,抱住我,我也抱住她。她的身体激动地颤抖着。

“请你,”她恳求,“请你相信朕,朕不知道是谁让你如此恐惧,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朕,无论你告诉朕什么事,朕都决不会抛弃汝。”

我叹息,“公主,我不想让您为我感到难过——”

梦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露娜又摆出那副不露声色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小巫娜比之前更可爱了。

“你的身体在现实中出了事,你正在醒来。”她说,“相信我,我的小马,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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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助地被人从舒缓的梦境世界拖回到痛苦而半梦半醒的现实,我已经尽可能保持清醒了,但是我此刻只想为我承受的不公哭泣。于是我就哭了。

三只木精狼围着我打转。就这样吗?我放弃抵抗了。如果这个世界这么迫切地想让我去死,那就来吧。我太累了,动不了了,太困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在这一刻,死亡会成为我的解脱。

“我——她这是死了吗?”一只木精狼尖声说。

“咋可能啊!”另一只回答,“她还喘气呢,但她伤的好重!”

如果木精狼会说话,也许我能和它们讲讲道理。

“求求你们!”我抽泣着,“求求你们别伤害我!我不想死。我——”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我龇牙咧嘴,伤腿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肿胀变严重了,现在不仅移动关节会带来疼痛,气流触碰到肿块也会导致疼痛。

木精狼们一齐退后一步,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着。好吧,趁着它们分心,我的机会来了。我要逃走。我尝试爬行,但当我的伤腿触碰到地面时,我的姿势立刻崩溃了。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克制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尖叫。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用三只蹄子站起来,把受伤的那只蜷到身下。我刚要一瘸一拐地离开,那些五颜六色的木精狼就又向我围过来。

“嘿,等等!”一只橙黄色的木精狼的模糊身影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救你的!”

“她说的是真的。”白色木精狼的木户深渊补充,“我们偷偷溜进搜查队,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得到搜救队的可爱标记!”

“你在胡说!”我回击道,“木精狼不可能得到可爱标记!”

木精狼们怔住了,大概是被我的完美逻辑震惊了。

我继续一瘸一拐地离开它们,但没过多久它们就把我重新包围了。它们的行动速度比我快太多。

“嘿,迷路的小姑娘,不论你叫啥。” 黄色的狼现在说话了,“我无意冒犯,但是你是不是瞎了或者眼睛受了什么伤啊?”

我花了一会功夫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我回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橘黄色的那只做了个空中杂耍的动作,降落在我面前,用它奇怪而坚硬的爪子握住我的吻部。

“那就把眼睛睁开!”她大声说,“看看我们是不是木精狼!”

我猛地睁开眼,现在轮到我震惊了。飞板璐和木精狼是同事!

等等。

噢。

噢噢噢噢噢噢。

要不是因为我还得用剩下那条前腿支撑自己站立,我就用它捂脸了。我感到有些头晕,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又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理清思绪。然而我腿部的疼痛一直在提醒我不要忽略它。

“对唔住啊,我还以为以么是木精狼。”我用疲惫的声音吐出含混的话语,“额只系,扰子转不过弯了,以造吗?我不系说以们不会得到可外标记,我之前的缩法太不像哇了。”

“呃,没关系。”甜贝尔不太肯定地说,瞥了一眼另外两位可爱标记十字军战士。

“实际上我知道以们都会得到可外标记。”我迷糊地说,感觉周围都在旋转,摇晃,“现在是第几季了?”

“春季?”小萍花热心地回答,“你搁这儿待多久啦,咋连现在是啥季节都忘了?”

“啊,不是那个季节。我说的是第五季,你们得到可爱标记那一季。”我神秘兮兮地使了个眼色,“但这是个秘密,好吗,我已经说的够多了。”

我实际上并没有足够的身体协调感让面部肌肉使眼色,所以刚才看上去只是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

“好——吧,那!”飞板璐偷偷地在她的耳朵附近用蹄子比划出“这匹小马脑子有病”的姿势。

“嘿,那可不友好!”小萍花干脆利落地用蹄子敲打她的后脑勺。

飞板璐气冲冲的转向她:“嘿!”

“别打了!”甜贝尔大吼,把她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们得回去了,天马上就要黑了!”

“好吧十字军战士们。”小萍花宣布,“咱在那本小母马野外指南里看见过,如果某匹小马受了伤,就需要一匹小马陪着她,另外两匹小马去寻求救援。”

“嘿,你没看到吗,我还没瘸呢!”我插嘴道。

她们全都看向我骨折的前腿。

“那不算数,我还有三条腿是完好无损的呢。”我争辩道,“你们谁能告诉我怎么去小马镇?”

十字军战士们对我投来疑惑的视线。

“看什么呢?”我问,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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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下目标的方位和距离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我可以忽略疼痛,我可以忽略任何事,集中一切精神完成任务。我不能放弃,还不是告诉她们我做不到的时候,任何提前示弱都会证明我的软弱与可悲。

我一定是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我真的记不得发生了什么。我以为她们在谈论我,但我没精力去听。我跌跌撞撞地摔倒几次,又都硬挺着站了起来。有一次她们可能想要扶起我,在她们扶起我前我就把她们推开了。

直到我们突破林线后,我才被绊倒,再也站不起来了。我试过了,但是我头晕目眩,肌肉疲惫不堪。

“你们这些孩子先往前走吧,”我吩咐道,“我一会就赶上来,我就喘口气。”

我闭上眼休息着,再睁开眼时,十字军们推来一辆小推车,把我强行塞了进去。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她们辩解了。

当有人扭了下我的伤腿时,我又短暂地清醒了一会。我控制不住只有呜咽。负责我的小马穿着手术服,看上去深表歉意。但我几乎不记得只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因为麻药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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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我正躺在床上,被五颜六色的小马们围得水泄不通。我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好像是在透过我的眼睛观察四周。我在发抖,但我不觉得冷,我感到身体麻木,飘飘欲仙。

“你感觉还好吗?”一匹小马问,“你觉得哪里疼吗?”

我听见了问题的内容,但是理解不了它的含义。作为代替,我说出了刚才一直在我心里的想法。

“我是怎——怎么来,来到,这的?”我努力地用打了结的声音询问。我的冷颤越来越严重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感觉有几匹小马在往我身上盖加热后的被子。我被这股暖意弄懵了,又要睡过去时,她们中的一个忽然开口。

“别担心,你在这很安全。”他用一种熟练的,令人放心的语气说,“你现在的感觉是对麻醉剂的正常反应。现在好好休息,如果你感到痛或是想吐,就告诉我们。”

我傻乎乎地笑了。偶尔换到这边还挺有意思的。

等等。不。我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知道我在哪我只是,我究竟是怎么到这里的,你造吗?”我又问,“我真搞不明白。”

“你当时在森林里,前腿骨折了,然后你被送到了小马镇公立医院,因此我们才能治疗你。”那匹小马解释道。

“不!”我在乱发脾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我说的是这里,你造吗?就在刚才那家伙还跟我说要‘让我成为雌马’,然后我就到森林里去了。你看我现在像雌马吗?才不像,我现在还是一匹小母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马们惊恐的表情弄得我很迷惑。

“我说错什么了吗?”我醉醺醺地问。

才没有,不会有事的。我再次投入到睡眠诱人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