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光

第十章:真视之眼与万般皆我

第 13 章
3 个月前
(给我这个作者来点评论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大家的反响和反馈,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
“悠悠舅舅,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凝心雪儿扒着床边,一脸兴致勃勃地盯着摇摆躺椅上的假日悠悠。
早餐的香甜还没从鼻尖散去,凝心雪儿的满脑子却全是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以往这个时候,悠悠舅舅总会沿着走廊原路走回房间,可今天,他不过是让独角微微一亮,蹄尖便悬起一缕深紫色的光晕。
不过轻轻一挥,一道空间裂缝便凭空撕开;他顺势带着自己直接穿了过去,瞬间回到了房间。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溢出喉咙。
“很简单。”假日悠悠抬了抬蹄,躺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蹄尖那缕深紫色光晕如呼吸般起伏,“你要把双蹄想象成独角,让它们成为施法的媒介;而原本的独角,就作为引导魔力的拐杖。练久了,你就能像我一样,不用借助独角,也能随意施展魔法了。”
“况且,这个施法技巧并非我的首创。最早开发它的,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旧时代传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还算是我的前辈呢。她曾亲自制作特制的魔法卷轴,并通过这种方式配合卷轴释放魔法,只为让自己像独角兽一样自如运用魔法,从头到尾都没将这方法告诉过任何小马。”
“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从养父口中听说了她的故事。后来在他的带领下,我还见到了她留下的魔法卷轴,以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笔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在她的研究基础上,结合自身能力做了些改良。”
“这样嘛,悠悠舅舅,难道你要教我的魔法跟你刚刚展示的施法技巧有关?”凝心雪儿好奇地问道,她已经从中看到了些许端倪。
“嗯,是有点关系,但不是你想的这种。”
“我要教你的,并非外在的施法技巧,而是一种关乎精神的魔法,名为‘真视之眼’。”
“学会这个后,以后你就能从眼中看到不一样的、你从前看不到的事物了。”
听到这话,凝心雪儿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原本扒在床边的双蹄猛地收回来,端正地坐在地板上,尾巴尖因为兴奋轻轻拍打着地面。
假日悠悠看着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表舅教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做好准备工作。”
不等雪儿追问,他便缓缓抬头,深紫色的魔法光晕从独角缓缓流淌而出,与晨曦的金光交织成柔和的紫金色。
唇齿间,一句古老而低沉的咒语,如同尘封的契约般被唤醒:“同谐魔法·万般皆我。”
下一秒,凝心雪儿敏锐地捕捉到了假日悠悠的异常。他的精神气息突然变得滞重,整匹马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在躺椅上,眼睑沉重地耷拉着,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昏昏欲睡的慵懒。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突然压上脊背,像是有匹小马正乖乖坐在自己背上。
紧接着,一双看不见却温热的蹄子就捏上了她的脸,软乎乎的腮帮被揉来揉去,最后连颈后的鬃毛都没能逃过,被拨弄得乱糟糟的。
凝心雪儿转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马。
那股脊背的重压还在,鬃毛上甚至还残留着被蹄尖勾弄的痒意。还没等她撅起嘴发出不满的哼唧,自己的脑袋就感觉被按住往下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迫使她不得不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胸前的绒毛。
“表舅!”
雪儿气鼓鼓地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把戏。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可那只无形的“蹄子”却牢牢按在她的头顶,同时,脊背上的重压突然一轻,转而化作一圈圈温热的魔法涟漪,顺着皮毛的纹路缓缓扩散开来。
她抬眼瞪向躺椅上的假日悠悠。
只见假日悠悠半倚在椅背上,眼睑半垂,脸色依旧带着施法后的倦意,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狡黠笑意。
“别激动,雪儿侄女。这是它在跟你闹着玩呢,同时也是你修习真视之眼的第一堂课。”
凝心雪儿腮帮鼓鼓的,颈后乱糟糟的鬃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无形捉弄”里缓过劲。
“可它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我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学啊?”
“嗯,你先试着感应它的存在,成功接触到它后,就用我先前说的施法技巧,用独角引导魔力。”
“接下来,它会反过来引导你的魔力,你要牢牢记住那种感觉,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学会真视之眼。”
说完,假日悠悠便重新闭目养神,修长的蹄子轻轻搭在椅臂上,周身的魔力如同涟漪般缓缓舒展,将雪儿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结界中,静候着她的尝试。
而那只无形的魔法蹄子,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悄然悬浮在雪儿的独角旁,等待着她伸出的“感知”。
凝心雪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她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独角的触感上。
起初,四周只有风拂过鬃毛的轻响,以及假日悠悠平稳的呼吸声。雪儿的独角微微发烫,却始终抓不到半分那“无形之物”的踪迹。她忍不住皱起眉,鼻尖微微抽动,险些就要睁开眼放弃。
就在这时,颈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痒意,比刚才的勾耳尖更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雪儿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循着那丝痒意,小心翼翼地将魔力缓缓送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慌乱的冲撞,而是像涓涓细流,温柔地、试探性地弥漫开来。
魔力触碰到那片“无形”的瞬间,雪儿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像触摸到皮毛那样柔软,也不像碰到魔法屏障那样冰冷,更像是沉入一汪温暖的湖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却唯独那道“存在”清晰得如同白昼。
“很好,”假日悠悠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用独角引导它,让魔力跟着它走。”
雪儿依言而行。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存在正轻轻裹住她的魔力,像一双温柔的蹄子,牵着她的蹄,一步步向前。魔力不再由她主动掌控,而是顺着那道牵引,缓缓流淌,穿过空气,绕过桌椅,最终缓缓涌向她的双眼。
这一次,雪儿猛地睁开眼。
一抹璀璨的金色魔力亮光在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原本熟悉的世界在眼前骤然清晰。不,是多了一层从未见过的“真实”。而那道一直捉弄她的“无形”,此刻正化作一道清晰的身影,悬浮在她面前。
那是一只小雄驹,皮毛是比假日悠悠更浅的淡紫色,鬃毛像揉碎的星光,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正调皮地晃着尾巴。
赫然是化作小雄驹模样的假日悠悠,或者说,小悠悠。
雪儿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独角上的魔力还在微微颤动,脑海中嗡嗡作响。原来那只看不见的魔法蹄子,那道引导她魔力的无形存在,竟然是悠悠舅舅的另一种形态?
“怎么样,雪儿侄女?”小悠悠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清脆,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他抬起蹄,轻轻拍了拍雪儿的鬃毛,“现在体会到真视之眼带来的效果了吗?”
不等雪儿回答,他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悠悠转过身,用蹄尖遥遥指向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假日悠悠,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你再集中精神,用真视之眼好好看看此刻的他——你会发现,他的身上藏着比我更有意思的东西。”
雪儿闻言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她立刻屏住呼吸,将魔力再次灌注眼底。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假日悠悠身上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原本熟悉的假日悠悠,此刻周身竟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光晕。光晕之下,一道与他身形完全重合,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轮廓缓缓浮现——那是同样的身形,却裹着满是暗黑诡谲的雄驹身影。头上独角仍如平常般平平无奇,背后两对蝠翅已尽数舒展;先前让凝心雪儿留意过的竖瞳,此刻彻底化作深紫色竖瞳出现,眸光锐利如刃,整道身影既蓄势待发,又透露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游刃有余。
雪儿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假日悠悠身上那道暗黑雄驹的轮廓,连蹄尖都在发颤。
“见识一下真视之眼的能力吧。看你这副表情,应该已经发现他的不一样了?”小悠悠挑眉笑道。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场理念之争是表舅发起的,但她一直以为表舅的这个形态早已随着历史落幕,绝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此刻竟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眼前。
“我看见表舅的灵魂——准确来说,是意识不一样。就好像有另一匹马的意识,潜藏在他的身体里,甚至在主导他一样。”凝心雪儿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很好,看来你已经彻底看透了真视之眼的能力。”半瘫在躺椅上的假日悠悠轻拍双蹄,掌声未落,凝心雪儿眼中那道灵魂,准确来说是意识,便瞬间归位,恢复了正常。而他的身形也随之瞬间如常,周身那层淡光晕悄然消散,唯独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昏沉颓废。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深紫色的竖瞳在眼底一闪而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看到的,并非‘被控制’,而是我通过同谐魔法进行意识分离造就的分身,每一个我虽然不一样,但它们仍是我。”
“而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的潜意识分身。我将感性从意识中剥离,理性便会自动补位,一方面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另一方面,这道分身也就成了我的理性化身。只要我想,随时能让意识归位,恢复原样。”
凝心雪儿怔怔地望着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小悠悠调皮的模样,以及那道暗黑雄驹睥睨一切的轮廓。
原来这既不是附身,也不是意识控制,而是悠悠舅舅独有的存在方式。可雪儿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悠悠舅舅,您为何一直躺在这里不起身?还是说……刚才的施法,让您太过疲惫了?”
“疲惫?不,雪儿侄女。这不是普通的施法消耗,而是精神层面的巨大透支。具体的我不便细说,你只需明白:我的精神状态早已严重受损,如今每一次行动、每一次动用魔法,都会格外耗神——这才会像你先前所见,乃至现在这样,动不动就不得不陷入沉睡。”
雪儿这才注意到,他周身的魔法涟漪早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连独角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脸上满是倦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紧接着假日悠悠看向小悠悠,嘱咐道:“我让你出现的本意是逗逗她,不是捉弄她这么久。你也该替我尽点心意,好好陪陪她了。”
小悠悠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收,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原主,我一定会好好陪着凝心雪儿,她想干什么,我就陪她干什么!”
“很好,我先去补觉了。早上落枕,再加上这后遗症发作,搞得我一整天都没睡好。”
假日悠悠点了点头,随即缓缓从躺椅上撑起身体,蹄子微微发颤,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床边,自顾自地爬上去,掀开被子一角将全身彻底盖好。
几乎是瞬间,他便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终于彻底合上,显露出与常马无异的睡颜。
“好了好了,凝心雪儿,别再继续盯着看了!你的悠悠舅舅他哪能醒那么快,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小悠悠出声道,说着便不知不觉出现在床前,挨着假日悠悠坐了下来。
凝心雪儿望着床边那个淡紫色的小雄驹,又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深沉的假日悠悠,鼻尖微微抽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悠悠舅舅”吧,眼前的他分明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和平日里沉稳的表舅判若两马;可若是直呼其名,又总觉得少了几分晚辈该有的礼数。
她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试探着问:“那……那我该叫你什么呀?总不能也叫你悠悠舅舅吧?你和床上的表舅,明明一点都不一样。”
小悠悠闻言,立刻咧开嘴笑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他大大咧咧地摆了摆蹄子,语气轻快得像枝头跳跃的小鸟:“嗨,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随便你!”
话音刚落,小悠悠忽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朝雪儿眨了眨眼。
只见他踮起蹄尖,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对着假日悠悠睡得安安稳稳的脑袋,“咚”地轻轻敲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棉花上,却足够让雪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惊醒了床上的马。
“你看,”小悠悠却毫不在意,转头冲雪儿挤了挤眼,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就算我敲他的头,原主他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以后你要么喊他的本名,要么叫我小悠悠,怎么都行!反正不管叫什么,我即是他,他即是我,没啥大不了的~”
床上的假日悠悠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露出一副死鱼眼,眉头还轻轻皱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小悠悠正准备收回来的蹄子,将他拉入怀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不一会儿,小悠悠就被他鬃毛散乱地扔出了被窝——刚好被注意到这一幕的凝心雪儿稳稳接住,却还是被那股力道带得晃了晃,怀里的小悠悠也跟着东倒西歪。
而假日悠悠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
也就在这时,小悠悠的意识里突然炸出一句来自假日悠悠的传音:
假日悠悠:“我是睡着了,不是睡死了——Are you OK?”
“噗嗤——”
凝心雪儿抱着怀里晃悠的小悠悠,她的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好了好了,凝心雪儿,别再笑话我了行不行?既然原主都发话要我陪你,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嘛,我到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要是可以的话,你能跟我聊聊悠悠舅舅的事吗?我想好好了解一下他。”
“可以,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先换个地方,等我处理完一些事再聊。”
小悠悠点头应下,转头指了指床上的假日悠悠,他已经翻身侧到另一边,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他抱成了一团,只留了个后背对着它们。
随即小悠悠挣脱凝心雪儿的怀抱,再次来到床边,这次还直接上了床。
他先是拍了拍假日悠悠的后背,随即一把抓住被角,替他盖紧,免得着凉。
做完这些后,小悠悠轻轻替假日悠悠掖好被角,又踮着蹄尖小心翼翼地退下床,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床上的马。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等着的凝心雪儿,朝她挥蹄来了个“跟我来”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这儿离他太近,说话不方便,去你客房聊吧,那儿安静。”
凝心雪儿立刻会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翅膀轻轻收拢在身侧,放轻脚步,跟着小悠悠缓缓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