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是一匹强壮的小马,有着近乎百折不屈的意志。在一生中经历过的痛苦、磨折和战争后,她的灵魂和肉体都已是坚如磐石。她曾以寡击众,同数量庞大的敌军交过蹄。她曾同身形超过自己百倍的恶兽战斗过。她还曾抗争过一个由内而外毒害她的邪灵,甚至曾和她自己的姐姐争斗过。
但在她漫长而多舛的一生里,她几乎未曾有过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露娜抬头盯着这条龙,或者是她能看到的它的一小部分。面前只有一个黑暗的“存在”,除了巨大而发光的眼睛外,她什么都看不见。它正低声咆哮着,露娜知道它下一刻就能把她囫囵吞掉。她得跑,但她的腿软得就像果冻。
“露娜,当心啊!!!”
她的同伴恐慌的哭声是唯一能让她从惊愕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她扇动翅膀向后一躲,巨龙的爪子几乎擦着她而过。她的脑子仓促地进入了战斗模式,但恐慌和担忧正在压倒她。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付起来都要艰难十倍,因为她无法使用魔法来战斗。狼也好、蛇也好、熊也好,她都只是勉强才逃出生天。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一条龙?她至少还能看见她先前的对手们。而这一只实在太大了,浑身都被黑暗所遮蔽。
她慌忙向后退去,呼吸急促而粗重。她看不出这只生物在做什么,但她听到了它移动时巨大的声响。她必须想出些办法,否则她们两个都会在一秒钟内就丢掉性命。
露娜惊惧地叫出了声,往旁边猛地一扑。龙嘴里喷出的火流以惊马的速度袭来,燎到了她的翅膀尖。她摔倒在地,差点就压在甜心宝宝身上。
她慌忙站起来,感觉到小幼驹正死命抓着自己。她向后退去,用惊恐的双眼望向那双牢牢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发光的黄眼睛。露娜知道她得冒险做些什么。像这样她是无论如何赢不了这场对决的。
在又一次双翅的迅疾拍击后,露娜向她的角内聚集了大量的魔力。它发出璀璨的光芒,使一波又一波的魔法光环穿过她的鬃毛和尾巴,像一阵强风似的掠过甜心宝宝。她角上的亮光越来越大,像一个光球一般向外扩张。她全程都睁着双眼,观察着这条的龙,而这绝非易事。终于,在累积了足够的魔力后,她昂起头冲夜空一甩,将光球发射到了空中。
露娜气喘吁吁,这个光球则射出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她还一度担心这道光不会穿透黑暗,但所幸它起了作用。光球飘浮在大地之上,宛如一个微型太阳,照亮了大约一个后蹄球场大小的区域。她的魔法成功了,尽管它耗去了她一多半的魔力储备。
她们两个仰视着这只庞大的生物,为她们眼前所见而畏惧。它浑身覆盖着玄色的鳞片,起码有十层楼那么高。它拥有着强有力的肌肉,外表看上去如钢铁般坚挺。这条龙的四肢、乃至尾巴都长着锋利的爪子,看起来仿佛能将岩石都一劈两半。它正俯视着她们,咆哮着亮出它巨大而饥饿的嘴里尖锐的牙齿,背后威武的双翅也已然展开。它们同样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异常强壮,根本不像通常是龙的弱点之一的那种薄薄的膜翅。
这只生物正不停地移动着,调整着它的位置,试图找到同时终结两匹小马的性命最容易的办法。露娜则在不停地后退,视线一直追踪着这只生物。多亏了她的魔法,她现在至少能看见这个玩意了。可是,她仍然在克制着浑身发抖的冲动。露娜毫不羞愧地感到害怕。
“露娜……!”公主看到甜心宝宝飞起一只蹄子,指向她眼角余光处的什么东西。她给了自己一毫秒的空当循着看过去,看到她正指着那个发光的可爱标志。甜心宝宝肯定是看到了它下面的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她很确定她是打不过这个玩意的,也甚至不敢确定她能不能成功地逃走。唯一可行的选项就是试着接近那个可爱标志,希望那里会有好事发生。
露娜迅速朝反方向窜去,试着吸引龙的注意力,让它远离可爱标志。她的心脏仍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但她试着吞下自己的恐惧,压制住它。她有一项使命要完成。
露娜继续朝左边冲去,目光牢牢锁在那条龙身上。她成功地躲过了它几次扫来的爪子,让它离她走近了几步。很好,她想着,我可以跟它兜着圈子,然后——
“露娜小心!!”
露娜一转头,几乎没有时间刹住步子。她打着滑停了下来,在陡峭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她扇了几下翅膀,勉强恢复自己的平衡。公主低头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悬崖向两侧延展,横贯可爱标志下方的大地。
大地隆隆作响,将露娜的注意力带回到她的对手身上。她回身摆出了战斗姿态,但当即就被龙一爪子打到了一边。她们两个惨叫起来,甜心宝宝是因为恐惧,露娜则是因为疼痛。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但很快就恢复了站姿。
在她甚至有机会顺过气来之前,那条龙就又靠了上来,它的利爪闪着寒光。露娜后退几步,喘着气低吼着,发射了一道强劲的动能魔法。尽管强力,但它的力量仅仅足以影响它的爪子。龙抽回了它的胳臂,但效果只像是另一条龙冲它的腕部拍了一掌似的。
露娜仍然克制着自己的恐慌,试着谨慎地谋划,找到前往可爱标志的出路。那条龙仍然离它很近,尽管它看样子并不是在特意把守它。露娜只是得把它赶走,也许只是让它失去行动能力片刻。
她吞了口唾沫。这样的胜算她可不喜欢。
龙被她的动能魔法激怒了,发出了又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露娜感觉到甜心宝宝在自己脖颈上搂得更紧了,紧紧抱着她,浑身发抖。有甜心宝宝骑在自己背上可对缓解紧张毫无裨益。在这场战斗中,她无比担忧驮在背上的这匹小雌驹的安全,但她同样担忧把她丢在一边不管。
那只巨大的生物再度上前。露娜往左边虚晃一招,又往右一冲,试着让自己处于那条龙和可爱标志之间。然而,这毫无用处。那条龙实在太快了。在她能够靠近之前,它长着尾钉的尾巴一扫,差点把她的脑袋削下来。
露娜正喘着粗气。她眼看就别无选择了,而一切才刚刚开始。几个世纪以来,她和她的姐姐已经和太多的龙战斗过了,但没有一次是不用魔法助战的!可以是一道切割魔法斩下它的翅膀,也可以是一道水魔法浇灭它喷的火。靠肉身去对抗它则被视为自杀。
而这可不是一条平常的龙。
露娜再一次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分析着形势。她盘点着自己的所知所晓,意识到了龙的一个弱点:它挪动位置是很迟缓的。当挥爪或摆头时,它动作很快,但真正变换它在地面的位置时,它是很慢的。露娜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一点,但她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随即开始缓缓地绕着龙兜圈子,同它相持。她保持着距离,设法挡下了它的几次挥爪,但她从未放松警惕。甜心宝宝紧紧抓着,瑟瑟发抖,几乎要换不上气来。小幼驹的恐惧开始驱动着露娜的决心。她不能让这个玩意打败她们,尤其是在她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以后。至少为了甜心宝宝,她必须做到。
露娜缓慢而确实地试着让自己靠近那个巨大的可爱标志。在她靠近时,她开始看右边有一道岩质悬崖,还有几条陡峭而崎岖的小路通往上方。不出她所料,这个可爱标志正坐落在她们上方这些高山的山巅。她得想个办法把这条龙驱赶得足够远,以让自己爬上山顶,因为她十分清楚她无法飞上去。
龙咆哮一声,怒视着她,同时似乎还为它的猎物如此难抓到而恼火。当它张牙舞爪地向前猛击时,露娜朝右边纵身一跃。它打空的一击使它扑倒在地,给了露娜短暂的机会。
她靠近了这些山峰的山脚处,向上望去。她只能勉强看到她上方可爱标志的紫光。然而,她的眼睛睁大了,因为有别的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角里面有一种熟悉的刺痛感。她之前曾感觉到这种微弱的搔动过,但现在她离可爱标志更近了,那感觉也愈发地强烈可辨。
露娜能感觉到上方传来的强烈的魔力波的共鸣。次元魔法。她们两个正站在一个传送门下方。
“露娜!!”
甜心宝宝的哭喊声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扭头看向龙,一双发光的黄眼睛便迎面而来。然而,她还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以及发出烈橙色光芒的喉咙。露娜的瞳孔缩成了小点,她迅速抛出了她能释放的最强力的护盾魔法。它刚刚来得及覆盖了她们两个。
无比强力的火流冲刷过她们,冲击着护盾,几乎让露娜失去平衡。它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它设法将她在地上拖了几米远,把她推得离可爱标志更远了。龙喷完了火,露娜也落下了护盾,喘着粗气。在这之后,她感觉无比疲惫。
龙才刚刚开始。露娜的视线都没来得及聚焦在这只生物身上,它就朝她扑来。她试着向后退去以避开危险,但她根本不够快。在最后时刻,她试着召唤又一道护盾魔法以减缓冲击。龙和她撞在了一起,撞碎了她的护盾,将她们两个撞得向后飞去,滚在了地面。
露娜站起身了,满心恐慌。在下坠时她感觉到甜心宝宝被甩了出去,赶忙扫视着周围的地面,寻找着她。她发现她正躺在几米开外。当她看到甜心宝宝试着爬起身时,她的恐慌微微消退了一点,但她的心脏仍然在恐惧下咚咚直跳。她只有宝贵的几秒钟来抢在龙的前面赶到她身边。
慌慌张张的公主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摔倒的小幼驹而去,希望能在她经过时用魔法把她捞起来。甜心宝宝并没有落多远,因此露娜短短几秒就跑到了她跟前,准备好把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那条龙用爪子把她打到了一边。她因为震惊和疼痛而惨叫一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在空中向后飞了大约一码的距离,才痛苦地撞在了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狼狈地停下来。她呻吟着,迅速试图站起身来,尽管这着实是项挑战。鲜血从它的爪尖刺穿她皮肤的地方汩汩涌出。
她听到甜心宝宝害怕的尖叫声,让她一瞬间就站了起来。她看过去,看到了那条巨龙正俯下身子,冲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躯咆哮着。即便隔了这么远,露娜也能看出小雌驹眼中纯粹的恐惧,她知道她现在就得行动起来。
所幸,甜心宝宝此时并没有被恐惧吓呆。她正以最快的速度后退,紧盯着龙和它的利爪。她朝露娜迅速瞥了几眼。公主迎上了她的目光,也飞奔回来重新加入战局,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
当龙突然尾巴一甩、拦住她的去路时,她被迫赶紧停下,险些让自己在尾钉上扎个透心凉。她试着绕过去,但那条尾巴继续阻挡着她。她继续尝试,但这条肢体不仅对她严防死守,还遮挡了她的视线。恐慌之下,她试着用一道攻击魔法迫使它让道,随后才想起来魔法在这里不管用。
露娜看不出正在发生什么。她只能听到在这条龙移动时甜心宝宝的尖叫声。她听上去并不是处于疼痛中,但露娜并不觉得宽慰。她考虑过双翅一扇跃过龙尾,但那会将她的腹部暴露在锋利无比的尾钉之上。龙仍然摆动着尾巴以干扰她。就好像它意识到了她是她们两个中间更强大的一个,便希望能先解决更容易对付的猎物。
“露娜,救——救——救命啊!!”
小雌驹惊恐的哭声响彻空中,让露娜一激灵。甜心宝宝需要她的帮助。露娜知道甜心宝宝动作很快,但面对一条龙,她是毫无胜算的。
露娜迅速远远奔向右边,几乎到达了悬崖边。鉴于它现在的位置,看样子龙的尾巴在这里是堵不住她的。她绕了过去,壮着胆子和它保持着尽可能短的安全距离。她看到甜心宝宝正惊恐地后退,想逃开龙的一只眼看就要抓到她的爪子。
天角兽发出一声战斗的号叫,向前冲去。她榨出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意在尽快用悬浮魔法把甜心宝宝接过来。小幼驹看到她赶来,也试图向她靠拢。龙继续试图攻击她们,但露娜设法用一小道动能魔法的爆发阻却了它。她们两个距离重逢只有咫尺之遥。
随后世界爆发出一片星星,露娜失去了知觉。
……
当甜心宝宝看到露娜被龙尾当头重重一击、从她头顶的空中飞过时,她惊骇地尖叫起来。尾钉没有打中她,但重击的声音令她畏缩。她回身眼睁睁看着公主摔在地上,瘫倒成一团,一动不动。
龙的脚掌踏地的巨响将她的注意力带回正前方。这只巨物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跟前,龇出牙齿,仿佛露出了胜利的狞笑。它的爪子和尾巴蓄势待发,准备一击就要了她的小命。
甜心宝宝几乎无法呼吸。她只不过是一匹小小的幼年独角兽雌驹,才刚刚开始学习魔法,却要直面一条龙!不仅如此,这可是一条成体的龙,看起来非常强壮有力,对魔法免疫,还来自一个梦魇般的诡异领域,里面的所有生物的都更加强大和危险。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她迅速后退,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同时牢牢盯着那只进逼的怪物。它伸了几次爪子,企图将她一劈两半或压成肉饼。她撒开小蹄子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危险区域。这个生物太快了,但她则又小又灵活。
甜心宝宝这辈子还从未这么害怕过。在过去的这么多天里,她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抵不上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她眼看就要换不过气来,不得不奋力透过泪汪汪的双眼观察。尽管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的思绪保持专注和警觉,但她仍然能听到同样的一句话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响起。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小幼驹继续左跑右跑,险些没躲过龙的几次扫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在试着躲开一匹残忍的小雄驹的蹄子。在她前奔后逃、耗尽了所有体力时,随着那条龙的迫近,她继续被逼得向后退去。下一秒,她的一只后蹄就从悬崖边滑了下去。
她睁大双眼,惊叫一声,慌里慌张地试图踩回坚实的地面。龙发出一声响亮的啸声,她的双眼猛地盯向它。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困住了。她不能再后退了,而假如她往左或往右跑的话,这条龙轻而易举就能拦住她。
龙四爪着地,向她步步走来,近到令她如芒在背。它张开翅膀,稍稍前伸,形成了某种囚笼,进一步切断了她的退路。它低下头凑近了她,发出一声强劲的吼叫,几乎要把这匹可怜的小幼驹震聋。
甜心宝宝站在原地抖如筛糠,没了任何选择。泪水从她的眼中汹涌而下,但她的喉咙里却一声不吭。龙深吸一口气,一道暖橙色的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形成。不久,她的生命就将结束。
一切都完了。
“对不起,珍奇……”
她周遭的世界突然迸发出火焰。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撞向了她,和她一同在地上翻滚。这整段经历都又晕又疼,但她感到一双有力的蹄子抱着她。她感到无比地燥热,但没觉出自己在被可怕地烧焦或烧死。有另一匹小马正站在她前面,累得边喘气边呻吟,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露娜……!”
火流消逝,露娜的魔法护盾也化为了碎片。公主看起来就像去炼狱走了一遭似的,而甜心宝宝知道也差不了多少。天角兽迅速用蹄子捧起她来,把她抱在肚子上,开始高速低空飞行。
甜心宝宝被露娜带着,过山车似的飞行,世界化为了一道黑白相间的虚影。尽管由于这片黑暗异样的影响,她无法飞得太高,但她仍然设法用她狂野的飞技在她把甜心宝宝的头掉了个个儿。她听到了那条龙的咆哮声,甚至它的爪子与她们擦身而过的呼啸声。甜心宝宝顿觉想吐,但她不在乎。此时此刻,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恩赐。
终于,晕眩停息。甜心宝宝发觉自己正骑在露娜的背上,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她们两个正站在和这整场战斗开始时一模一样的地点:正面是龙,右边是可爱标志,左边则是悬崖。还好,露娜的光球仍然明亮地燃烧着。
甜心宝宝能感觉到公主的呼吸很是憔悴。她立马就明白,天角兽受了伤。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暗红色的鲜血沿着露娜的脸颊淌下。她的翅膀也磨破了。
龙大吼一声上前,露娜瞄准它的口鼻发射了一道动能魔法,将其逼退。“我们……”她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得绕过这个玩意……”她用角指向可爱标志,“我们得爬上去!”
甜心宝宝瞥了一眼那颗巨大的、闪耀的星星。看到一匹她无比熟悉的小马的可爱标志在这个怪异的世界傲然展示,可真是桩怪事。“上面有什么啊?”她问道。
“我……我不知道……”露娜的喘息声为她敲着警钟,“可……我能感觉到……次元魔法……”
“次……”甜心宝宝嘀咕道。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它都吸引了露娜的注意力。也许那就是回家的路!
露娜疲惫地闷哼一声,继续用动能魔法阻击着龙。她疼得叫起来,听起来就像她被刺伤了似的。
“露娜,你还好吗??”
露娜又喘了几口气。甜心宝宝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好……”她喘着气说,“我的体力要耗光了。光球……耗费很大……”
甜心宝宝抬头瞥了一眼光球,开始意识到构建它需要多大的压力。
“我们得……”
公主话还没说完,龙便骤然出动,迅速靠了上来。露娜被迫跳起来躲开它扫来的爪子,用一道颇具力道的冲击波击中了它,再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她们现在离可爱标志所在的山头更近了些,但龙也更近了些。
“啊哟……”露娜疼得呻吟着,“我们是打不过它的……”
“我们只需要绕过去就好了,”甜心宝宝说道,想要助一蹄之力,“我们得让它离开。”
“它看样子盯上我们了。在我们进到它的肚子里之前,它是不会离开的……”
甜心宝宝打了个冷战:“我们能……分散它的注意力吗?我们只需要让它走开,这样我们就能去到那里啦!”
“我……我不知……”露娜又向后一跃,大地在龙的拳头砸在上面时震颤一下。当她落地时,她双耳一竖,惊呼一声:“哦!哦,老天爷,有了!”
“什么?”
公主没有回应。她伏下身子,展开双翅。甜心宝宝则紧紧抱住。从露娜的眼中,她能看出她斩钉截铁、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有些事情在公主的脑海中已然发生了变化。有些发生的事情好似突然间消弭了她的一切畏惧和不安。
当那条龙又向她们走近一步时,她突然向左边一闪,远离了可爱标志所在的山侧。龙不得不迅速改换它的轨迹,这样它就仍然能打到她们。甜心宝宝恐惧地仰望着这条若隐若现的巨龙将它骇马的双眼锁定在她身上,伸出了它致命的利爪。
然而,露娜走了还不到五步远,就突然一个变向,开始转而向右跑去。甜心宝宝不得不拼命抓紧,以免被甩下去。那条龙已经被她先前的佯攻晃得有点失去平衡,它被迫先稳住自己,再试图转头朝这个方向来攻击她们。
甜心宝宝瞥见了露娜胜利的笑容。当露娜以比以往都更快的速度跑向山坡下时,甜心宝宝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龙。望向它令她无比恐惧,但她们此刻看起来确实是安全的。然而,她也知道这样的时刻转瞬即逝。不出几秒,这条龙就会再度追上她们。
露娜成功抵达了山脚下,可爱标志正在她们上方灿烂地燃烧着。在她回身面向龙时,甜心宝宝看到公主的角点亮了。她微微发起抖来,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短暂地笼罩了她。“啊!”她失声喊道,“那是什么啊?”
公主直视着龙的脸。它已经稳住了身姿,重新调整了方向。它弓起背来,准备出击。甜心宝宝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希望并祈祷着不管露娜所盘算的是什么,它都能够奏效。
“腌臜的畜牲!!”露娜大喝一声。她点亮了她的角,似乎凭空拽出了什么东西来:“大饱眼福吧!!”
甜心宝宝看向公主用魔法举着的东西。那是一坨不小的肉,看上去很恶心。她认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那正是露娜歪打正着杀掉的那只生物的肉,这堆可怕的东西还差点成了她们的口粮。
龙本来已经伸出爪子准备攻击了,可当那些肉从露娜的次元口袋里被掏出来时,它愣住了。甜心宝宝看到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随后便看到它扭头探向那堆恶心的肉。它所有的动作都完全停滞了,甚至连爪子都落回了地面。
甜心宝宝看到公主得意地一笑。露娜在空中来回晃悠着那坨肉,而她震惊地看到龙的脑袋在随之一伸一缩。它彻底挪不开眼睛了!
“它……它被催眠了。”
“好了。抓稳了,甜心宝宝。”公主说道,目光一刻不离那只恶兽。
“哈?”
“我们得走了。”露娜说着,朝山上走了几步。甜心宝宝注意到龙看起来正追着肉,试着从露娜的魔法中抢过去。它每试一次,露娜都迅速把肉挪到一边,让它猛一回头继续跟随。甜心宝宝简直不敢相信。那就像是这条恶龙变成了一条哈巴狗似的。
“你必须做我的眼睛。”露娜接着说道,“我必须盯紧了它。”
“嗯……哦,好的……”
“只需要告诉我该往哪儿下蹄就行。”
对她来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条龙是件难事,但她还是转回头来看向她们前方的道路。大部分前路都是相当陡峭的土坡,但还有几个地方她们必须得翻越山石。它可远非一条康庄大道。“继续走就好……好,停。现在我们得翻过这块石头。它倒不怎么大。”
一声低吼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条龙似乎仍被肉所吸引,但它的表情已经变了。甜心宝宝知道当下正在发生什么:它的怒气正在上升。
“甜心宝宝……!”
“哦!嗯……把你的前蹄放下来……对,好啦。继续朝右边直走。”
露娜以相当快的速度前行着,尽管她看不到前面的路;但对甜心宝宝来说却慢得煎熬。她能感觉到龙的目光沉闷地盯着她,令她不寒而栗。她无法停止思忖,有某个能吃掉她的东西离得这么近,而她甚至都没有看着它。
“抬起你的前蹄。好,过去了。现在换另一只。”
她们两个就这样继续前进了一两分钟,缓缓爬上山坡,朝着可爱标志进发。那条龙继续跟着肉饵,表现得就像那是一只胆小的猎物,随时都可能一溜烟逃掉。然而,它开始逐渐变得大胆起来。每当甜心宝宝抬头看去时,她都能看出它的神情在变化。它正在摆脱催眠状态,变得越来越愤怒。
终于,她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把你的蹄子放上去,然后爬上这块石头……”甜心宝宝随即惊叫一声,因为露娜突然间往反方向一闪。她急忙转头看向龙,正和它打了个照面,它的血盆大口离她们两个越来越近。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就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龙被一道看起来相当强力的动能魔法打得向后退去。甜心宝宝的呼吸恢复为压抑的喘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
露娜随后动身了。她不再听从甜心宝宝的指示,转而试图将注意力分散在山峰和龙之间。那只生物变得越来越有侵略性,朝着她们前进,想得到那坨肉。甜心宝宝死命地抱着,看着公主来回挥舞着那团肉,不让龙够到,还用动能魔法阻滞着它。即便身为魔法的初学者,她也知道同时施展两道法术有多么费力,即便其中一道只是简单的悬浮魔法。
露娜被山石绊了几下,但仍然继续前进。甜心宝宝尽力让天角兽知道前方何时有障碍物,但大部分时间里,她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那只黢黑的凶兽身上,恐惧已完全吞噬了她。
龙继续扑向那坨肉。每当它这么做时,露娜都会用又一道动能魔法击退它,还累得大叫一声。尽管她们正在上山,且已经完成了近一半的路程,但情势很快就急转直下。
露娜滑了一小下。随即,世界便爆炸了。
岩石崩塌巨大无比的响动几乎要让甜心宝宝的耳朵炸开。她只依稀感觉到自己痛苦地砸在了地上,但她的视线一时间模糊不清,她的耳朵也嗡嗡作响。她咬紧牙关撑起身子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稍过片刻,疼痛才姗姗来迟。
等她终于能看清楚了,她意识到她已经不再和露娜在一起了。她已经到了山的更高处,明显是被抛上去的,但露娜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一声大吼将她的注意力带向那条龙的位置,在那里,她找到了露娜。公主已经飞离了地面,正在这只硕大的恶兽前方盘旋。她正飞快地闪转腾挪,将那坨肉拖在她身后,让龙的脑袋转来转去。
甜心宝宝浑身都疼。尽管她无法将目光从龙身上移开,但她知道她挂彩了。她能感觉到鲜血正缓缓沿她的身体淌下。露娜也受了些重伤。她意识到龙一定是袭击了她,而她在这一过程中被甩飞了出去。
“快走,甜心宝宝!!”露娜疯了似的喊道,“往上爬!!”
“露娜!!”甜心宝宝惊恐万状地哭喊道。
那条龙扑向天角兽,她差点没能及时躲开。“我已经标记了你,这样我就能瞬移到你身边了!快走!!”
龙在袭击公主时扑了空,砸在地上,整个山坡都颤动起来。恐慌的麻木感遍经这匹小幼驹的全身,一阵颤栗沿背脊而下。一时间她怔住了,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然而,巨龙只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就让她如梦方醒。
甜心宝宝转身往山上跑,用最快的速度匆匆爬过山石。她就像火烧尾巴似的疯跑着。先前积聚的所有紧迫感都在此刻一并爆发出来,让这匹小雌驹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当战斗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时,她短暂地往回一瞥。露娜正像一只家蝇一般绕着龙上下翩飞,离地很近,但飞得很快。龙仍旧无法将它的目光从那堆肉上挪开,但它已经变得越来越激动。它的爪子以可怕的速度又劈又抓,但露娜总是更快一步。然而,那一步也没快多少。
甜心宝宝险些绊倒,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地形上。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这座山。她得抵达山顶,不管那里有什么。除了活下去以外,那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任务。在爬了一小段路后,她遇到了一堆巨石,不得不费力地攀援而上。
当山侧再次震颤起来时,她叫出了声,有什么东西就撞在她不远处。她四蹄忙乱地紧紧扒着,勉强能设法将自己拉到了山石上头。她朝下瞥了一眼,喉咙便差点蹦进她的嘴里。露娜正在她下方仅仅数尺之距,而龙的爪子则还要近。
露娜在龙的脸前晃着肉,朝着反方向飞去,将它从自己跟前引开。惊恐的小幼驹花了些时间来重启自己的心脏,但她很快就继续动身,爬得更快了。还没出一秒钟,龙的尾巴就在它转身时一甩而过,直直拍在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小雌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的两倍多。她现在已经爬了一多半的路,但她的恐慌有增无减。她不停地在绊跟头和打滑,但她从未放慢速度。山石锋利的棱角嵌入她的身躯、划伤了她的皮肉,但她继续硬挺着前行。她要是停下来,那她就死定了。
露娜一声相当大的痛苦的惨叫声令甜心宝宝倒吸一口凉气,回头望去。她看到公主仍然在盘旋,但她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脸也因为疼痛而皱了起来。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前腿滴落,将周围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在她能作出反应之前,龙又伸出了利爪,在空中扫过。露娜后退闪躲,但龙还是捎到了她的翅尖。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露娜又惨叫一声。
“露娜!”
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甜心宝宝,当她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时,她顿感如坠冰窟。公主瞪了她一眼,意思只有两个字“快走!!”,随后便直接冲进了龙的视野内。它怒吼一声,伸爪想把她甩开,但它的眼睛一直跟着小独角兽。
甜心宝宝转身就跑。电光石火之间,龙就一口咬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山石之上,大地一阵颤动。她尖叫着、喘息着、慌慌张张地继续往高了爬。她几乎没去想她现在在做什么。相反,她的脑子里满是盲目的恐慌,她只是试图活下去。
她听到龙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响,就像是痛苦和愤怒的混合。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任何一丁点的耽搁都会让自己立刻丢了命。扭打和咆哮的声音传来,有一个声音正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仍然活着的甜心宝宝又逼了自己一把。
她疲惫不堪的小短腿带着她越走越远。硕大的可爱标志在她头顶熠熠生辉,露娜的光球也是如此。甜心宝宝能看到组成那个标志的紫色魔法在闪耀,她现在也近到足够看到山顶上将它连接到某个事物的微弱的尾光。那一定就是露娜已经看出的东西。甜心宝宝记得她曾说过“次元魔法”。那是一个回家的传送门吗?
现在,在走过了登往山顶四分之三的路之后,甜心宝宝幼小的身体终于开始虚脱。尽管她很惊诧自己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停下来。她呻吟着、哭泣着,忍受着胸腔里的疼痛和她呼吸时的困难。她在肾上腺素刺激下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逼着自己爬得高些、再高些,离她的目的地近些、更近些。
露娜突然一头扎进了她旁边的山侧,溅起一片飞沙走石。甜心宝宝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脸,挡开飞溅的碎屑。她听到露娜在咳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甜心宝宝睁开双眼,正看见露娜咬紧牙关,点亮了她的角。就在龙喷出的火舌烧到她们的前一刻,一个护盾魔法形成了。
天角兽看起来情况不妙。单从她在维持护盾魔法时的表情,甜心宝宝就能看出她已经极度疲惫。她的一只翅膀皱巴巴的,血迹斑斑,甜心宝宝真不知道她怎么还能飞。她浑身都血肉模糊,说公主情况不妙都只是轻描淡写。
炽热的火流消退了,护盾魔法也结束了。甜心宝宝只觉自己被魔法举到了空中,然后被不那么轻柔地抛到了山上的更高处。她痛苦地侧身着地,但并没有受伤。还没等她起身,露娜就已经重新和恶龙过起招来。
在她站起身时,甜心宝宝短暂地回想了露娜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已经付出了多少。她看不到,但她能听到战斗的声音,露娜疲惫和疼痛的闷哼声是无法忽略的。公主正将自己投入一场无法获胜的白热化战斗中,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甜心宝宝的安全。她对露娜极高的崇敬又上了一层楼。
她迈开步子,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爬去。她的身体很累,想要慢下来,但她没有放纵自己。她必须继续趴下去,必须爬上山顶。如果她不能爬上这座山,那露娜全部的奋斗都将化为泡影。再有,她们两个可能将永远无法回家。
于是,她继续向上爬,希望自己不要回头看,因为那只会减缓她的速度。她只是必须相信露娜能引开那条龙,不让它袭击她。她基本上也再做不了更多的什么,因此她只继续专注于爬山。
每当她听到露娜痛苦的惨叫,她都会呜咽一声,随后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接近山顶了。绚烂无比的可爱标志在越来越近。事实上,在她翻过又一块山石后,她开始看到是什么在山顶等待着她。
她能看到什么东西在旋转,但并不像这里随处可见的黑暗那样是黑色的。那是一种藏青色的阴影,近似于黑色,但又不一样。它在以圆形旋转,细细的尾迹连接着可爱标志,正通过它流淌而出。虽然她无法确定,但接近它时,这匹小雌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在电子游戏、书籍和图画中都见过这种东西。
那毫无疑问是道传送门。
甜心宝宝拼了一股劲,开始攀越又一块山石。她现在正处于山峰最陡峭的一段,但山顶只有几米远了。她需要做的只有翻过这块岩石,再往上爬一点,然后她就能抵达那里了。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山体又一阵摇晃,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甜心宝宝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她摔在地上,疼得哭了出来。她正糟糕地落在自己的一只后蹄上,使它笨拙地折向错误的方向,疼了好一阵子。她咬住自己的舌头,试着不让自己在疼痛遍经整条后腿时疼得哭出声来。她用紧张的双眼观察着它,但它看起来并没有断。然而,想要动一动它还是无比艰难。
一声响亮的惨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朝战斗的方向望去。她看到露娜正摇摇欲坠地盘旋着,仰视着那条龙。公主的翅膀似乎没有同频扇动,她一直在下坠,不得不一刻不停地奋力拍打翅膀才能维持悬空。她喘气时舌头吊在嘴外,视野里被鲜血染红了。她的四只蹄子垂在身下,浑身上下看起来都罄尽了力气。
“露娜!”她又喊道,“露娜,我马上就到山顶了!!”
她看到天角兽的目光短暂地瞥向她,又瞟向山顶,随后又落回到龙身上。她几乎能看到最细微的一缕力量开始泵回到她的体内。她的翅膀合了拍,她的肌肉也绷紧了。
作为回应,龙微微后撤,随后直冲着相比自己眇乎其小的天角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短短的一瞬间里,甜心宝宝从露娜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她能看到一枚短暂、几乎魔幻般的火花。就在那短短的一刻里,还不足一秒钟,一切都好似发生了变化。公主的架势突然变回了严阵以待的状态,甜心宝宝莫名感到一丝微小的希望。露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但她不知如何感觉到,就仿佛公主在告诉她,现在一切都将没事的。
随后,露娜在空中疾驰而去,直接一头扎进了巨龙张开的大嘴里。
甜心宝宝惊骇万分地尖叫起来。她只能惊恐地看着龙迅速闭上了嘴作为反应。它并没有咬下去,但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只畜牲的尖牙扎进了露娜伸出的后腿和翅膀里。几声沉闷的嘎吱声传来,一道红色的血河开始沿着龙的下颚淌下。
小雌驹动弹不得。她呆若木鸡、瞠目哆口。
但还有些事情在发生。龙的双眼在紧闭,它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动静。它的脑袋在微微抽搐。它后退一步,用一只爪子捂着脸,但没有多做什么。
它的双眼完全闭上了,甜心宝宝也能认出它发出的是什么声音。那条龙正痛苦地呻吟和咕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听起来愈来愈痛苦。它的惨叫声非常低沉,。不知怎的,那听起来就像它的喉咙里在冒泡。
更多的鲜血开始从龙嘴里涌出。更更多的鲜血。甜心宝宝带着一种病态的好奇心,看着龙微微将头前倾,一道血瀑布从它的嘴后流下。
从它的喉咙里。甜心宝宝惊呼一声,半是震惊、半是了然,因为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露娜直接飞进了这只生物张开的嘴里。角朝前。
龙用双爪圈住自己的脖子,捂在那里,但现在它已是踉踉跄跄。它的翅膀耷拉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看起来几乎像喝醉了似的。它歪向一边,勉强能及时挪动它的后腿来维持平衡。
一阵电击短暂地冲上甜心宝宝的脊柱,随后她的身边便是一道明亮的闪光。伴着瞬移魔法,露娜出现了,当即一屁股瘫倒在地。
“露娜!!”甜心宝宝大叫道,声音里又欣慰又恐慌。看上去就像一大桶红色的颜料倾倒在公主整个身躯上一样。她的双翅弯折成病态的角度,身体的大部分都皮开肉绽。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露娜没有回应甜心宝宝的呼唤。她缓缓抬起头,凝视着龙,眼中满是抗争。鲜血沾满了她的鬃毛和脸颊,但她的目光仍然坚强,眼眸中跃动着火焰。甜心宝宝满怀敬畏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那条龙则仍然在跌跌撞撞。难以置信,更多的鲜血仍然在从它的嘴里涌出。她们能听到它紧绷的呼吸,很明显它已经无法吸入更多空气了。它发出了恶心而挣扎的声音,一边挣扎一边摇晃。
露娜扫了甜心宝宝一眼,小雌驹迎上了她的目光。“把它打下去。”这是天角兽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甜心宝宝双目圆睁,想起了现在龙背后是什么:悬崖。露娜的角发出明亮的光,她累得呻吟了几秒钟,随后对准龙发射了一道动能冲击波。
魔法命中了那只生物,令它猝不及防,打得它稍微向后了一点。露娜几乎没有停下来松口气,就又发射了一道冲击波。一时间,甜心宝宝只能崇敬地看着露娜,看着她纵使身受重创,但仍在奋战。她随后将自己的角对准了那条龙,也发射出了自己的魔法。
龙试图咆哮一声以示报复,但它能发出的只有咕噜噜的窒息声。两匹小马继续用她们的魔法击打着它,让它失去平衡,继续一点一点将它逼退。甜心宝宝试着安排好她魔法的时间点,这样它们就能在露娜魔法的空当击中龙。她的法力也许弱得多,但足以阻止龙的恢复。她们共同形成了一股牢不可破的力量。
龙试着站直身子,甜心宝宝能从它的脸色看出它的痛苦。它连站着、也许甚至保持清醒都困难重重,更不消说能抵御动能魔法了。她入迷地看着她们缓慢而确实地将它推向身后的悬崖边缘。那条龙几乎没有足够的力量作出反应。
露娜又发射了一道强劲的冲击波,正中它的胸口。这一击打破了它的平衡,让它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它张开翅膀试着保持平衡,但甜心宝宝从它的眼中能看出来,它的头脑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就连睁着眼睛对它来说都几乎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甜心宝宝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当她转头看去时,她看到露娜倒在了地上,闭起了双眼。忧心忡忡的小雌驹惊呼一声,呼喊道:“露娜!露娜,你还好吗?”
天角兽没有回应。
她随即听到龙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疼痛、愤怒、乃至恐慌窒息地混杂在一起。她回头看向它,看到它仍颤颤巍巍地站在悬崖边。它正胡乱挥舞着前臂和翅膀,试图不让自己坠落下去。鲜血仍然在从它的嘴里流出。
小雌驹随即挺胸站起,用角瞄准了恶龙的胸膛。她集中了全部的精力,专注于她所想要发生的事情。她的角开始发出灿烂的光,但她并没有闭上双眼。她脸上的表情不是自信、也不是蔑视。在内心深处,甜心宝宝仍然是一匹惊恐的小雌驹,在一个奇怪的新世界里畏惧和迷失。她只想回家。甜心宝宝知道,为了实现这一点,这条龙必须……
“滚蛋吧!!”
动能魔法如箭离弦。相比于露娜的任何一道魔法,它都微不足道,但它仍然是她曾营造过的最强大的一道。它风驰电掣,在空中呼啸而过,短短几秒之内就抵达了它的目标,正中那条恶龙。
龙的双眼猛然睁大了,它的两爪在空中乱抓,又发出一声窒息的动静。它的一条腿已然悬空,而甜心宝宝的魔法足以将它的另一条腿也击落悬崖。吼声持续了数秒,直到它回荡在远方,最终消逝为无物,只余幸福的寂静。
甜心宝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肾上腺素仍在她体内涌动。过了几秒钟,她们方才意识到自己胜利了。她们打败了恶龙!
她的视线立马转向露娜,终于有工夫好好看看公主都经受了些什么。她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挪得近了些。
“露娜……!”
天角兽的情况非常糟糕。她的浑身已经看不到一根蓝色的毛发:它们全被染成了暗红色。甜心宝宝看着露娜支离破碎的身体,眉头紧锁、瑟瑟发抖。鲜血仍在从她的几处伤口缓缓渗出。她的翅膀皱缩起来,可能已经骨折了。她的双眼仍然紧闭。
“露娜,咱们……咱们做到了……”甜心宝宝小声说道,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公主,“来吧……”
露娜的身体冰冷得可怕。她对甜心宝宝的催促没有一丝反应。
甜心宝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露——露娜……露娜,咱们现在安全了。咱们……咱们打败了那条龙。”甜心宝宝顿了顿,“现——现在咱们能回家了……!”
露娜还是一动不动。甜心宝宝凝视着昏迷的公主,一股浓稠的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累积。小幼驹继续对公主又推又挤,但她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伤真的太重了……甜心宝宝在脑海里听到一个声音,但没关系的!天角兽可是有着钢筋铁骨的!她之前生命垂危的时候就能治愈自己。她还能把蛇毒排出体外……
甜心宝宝转身仰视着传送门,它距离她们只有一小段距离了。它已经无比接近了。回家只需要几步之遥。
小幼驹站起来,绕着公主打转。她伏下身子,将自己挤进公主的身子下面。她使劲推着,用她所剩的体力将公主从地上顶起来,即使只是一点。她最终让露娜的胸脯压在自己的背上,而她身体的其余部位仍然拖在地上。
“露娜……”她呻吟道,“来吧……咱们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可别放弃啊……”
甜心宝宝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只勉强能移动沉重的天角兽。她加了把劲,拖着露娜往山上走去。她的步伐慢到难以忍受,但她从未停下。当她需要把露娜带过几块山石时,她遇上了难题,但她坚持了下去。
就这样不知又顶又推了多少次,两匹小马到达了山石的另一边,在她们和传送门之间只剩下了一段陡峭的山路。甜心宝宝浑身都疼,坐在公主身边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她胸腔里着火了一般,但她还是不能放弃。等到她的身体能行了,她就又站了起来。
“来吧,露娜……”她呜咽着,泪流满面,“求你了……”
甜心宝宝继续拖着公主往山顶走去。她们走得越远,她们的步伐就越慢。有那么几次甜心宝宝已经很确定她再也走不动了,但她还是坚持着。
只剩下不到一码了。她们两个眼看就要到传送门跟前了。她现在能感觉到它的魔力,如同轻微的电流在她的皮毛上起舞。露娜的照明魔法早就熄灭了,但紫悦的可爱标志仍在上方灿烂地燃烧着。
距离传送门只剩几步远了,甜心宝宝瘫倒在地,咳嗽不止。她的体力彻底告罄了。她的身体只想彻底躺倒睡上一觉,因此她不得不强撑着保持清醒。她感觉到露娜沉重的身体。她还在呼吸吗?
她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甜心宝宝挣扎着把自己从天角兽身下拔出来,这样她就又能呼吸了。每动弹一下对她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等我们回到家……她就会没事的……
甜心宝宝不得不眨眨眼睛,才能透过泪眼看向前方。她站起身来时,疼得大声呻吟。她打了几个趔趄才终于能够用她打颤的腿站起来。她现在站在公主和传送门之间,而露娜还是一动不动。
“求你了……”她小声说道,动用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她的魔力,“我现在不能失去你……”
一个无比微弱的魔法光环出现在公主的两只前蹄周围。甜心宝宝铆足了劲,试着将公主拖入传送门。她几乎走不动路,连站都快站不住,因此这是她。感觉就像她的角马上就要掉下来了。露娜离传送门只剩下半段路了。
“咱们做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小声说道,“咱们……一起……做到了……”
露娜的蹄尖距离挨到传送门只有几毫米时,甜心宝宝的魔力也用光了。她瘫倒在地,呼吸粗重无比,感觉她的心和肺都火烧火燎的。她现在正放声大哭,冲着天空哭号,疼痛折磨着她的整个身体。每个地方都疼得要死。她意识到,睡过去、让她一切的麻烦都消失有多么简单。她所需要做的只有闭上双眼。
这匹小小的幼驹将自己逼上了她疼痛阈值的三倍多,再一次站了起来。她走到了公主身后,将蹄子放在露娜被鲜血浸透的身体上,用尽全力推着。几分钟里,她所收获的只有蹄子麻木的疼痛。
终于,幸运的是,露娜开始在地面上滑动。甜心宝宝如释重负地看着天角兽的蹄子开始消失在旋转的传送门里。这么一来,推动她就变得轻松多了。她将自己浑身的重量都顶在公主身上,看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消失在翻卷的魔法入口中。
甜心宝宝笑了。当公主的最后一寸身体落入传送门时,一种金子般温暖的释然感笼罩着她。尽管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她的体力到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耗尽了。没了公主的体重支持,她几乎是醉酒一样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直到她也落入了传送门。
在甜心宝宝沉入幸福安宁的睡眠时,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她仍然带着笑容。
我们做到了……
作者的话:
这就是结尾。故事结束于此。从一开始,这就是我所设想的结局,而多年后我也会如此铭记这个故事。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读者可能并不喜欢这样一个含糊其辞的开放式结局。如果你希望读到一个更为具体的结局,请阅读尾声。
顺便一提,你喜欢你所读到的故事吗?如果你喜欢,我恳请你考虑将这个故事分享给你的亲朋好友。毫无疑问,分享我的故事是帮助我最好的方式,我将永怀感恩。谢谢各位!!
感谢阅读,希望大家喜欢!
但在她漫长而多舛的一生里,她几乎未曾有过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露娜抬头盯着这条龙,或者是她能看到的它的一小部分。面前只有一个黑暗的“存在”,除了巨大而发光的眼睛外,她什么都看不见。它正低声咆哮着,露娜知道它下一刻就能把她囫囵吞掉。她得跑,但她的腿软得就像果冻。
“露娜,当心啊!!!”
她的同伴恐慌的哭声是唯一能让她从惊愕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她扇动翅膀向后一躲,巨龙的爪子几乎擦着她而过。她的脑子仓促地进入了战斗模式,但恐慌和担忧正在压倒她。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付起来都要艰难十倍,因为她无法使用魔法来战斗。狼也好、蛇也好、熊也好,她都只是勉强才逃出生天。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一条龙?她至少还能看见她先前的对手们。而这一只实在太大了,浑身都被黑暗所遮蔽。
她慌忙向后退去,呼吸急促而粗重。她看不出这只生物在做什么,但她听到了它移动时巨大的声响。她必须想出些办法,否则她们两个都会在一秒钟内就丢掉性命。
露娜惊惧地叫出了声,往旁边猛地一扑。龙嘴里喷出的火流以惊马的速度袭来,燎到了她的翅膀尖。她摔倒在地,差点就压在甜心宝宝身上。
她慌忙站起来,感觉到小幼驹正死命抓着自己。她向后退去,用惊恐的双眼望向那双牢牢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发光的黄眼睛。露娜知道她得冒险做些什么。像这样她是无论如何赢不了这场对决的。
在又一次双翅的迅疾拍击后,露娜向她的角内聚集了大量的魔力。它发出璀璨的光芒,使一波又一波的魔法光环穿过她的鬃毛和尾巴,像一阵强风似的掠过甜心宝宝。她角上的亮光越来越大,像一个光球一般向外扩张。她全程都睁着双眼,观察着这条的龙,而这绝非易事。终于,在累积了足够的魔力后,她昂起头冲夜空一甩,将光球发射到了空中。
露娜气喘吁吁,这个光球则射出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她还一度担心这道光不会穿透黑暗,但所幸它起了作用。光球飘浮在大地之上,宛如一个微型太阳,照亮了大约一个后蹄球场大小的区域。她的魔法成功了,尽管它耗去了她一多半的魔力储备。
她们两个仰视着这只庞大的生物,为她们眼前所见而畏惧。它浑身覆盖着玄色的鳞片,起码有十层楼那么高。它拥有着强有力的肌肉,外表看上去如钢铁般坚挺。这条龙的四肢、乃至尾巴都长着锋利的爪子,看起来仿佛能将岩石都一劈两半。它正俯视着她们,咆哮着亮出它巨大而饥饿的嘴里尖锐的牙齿,背后威武的双翅也已然展开。它们同样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异常强壮,根本不像通常是龙的弱点之一的那种薄薄的膜翅。
这只生物正不停地移动着,调整着它的位置,试图找到同时终结两匹小马的性命最容易的办法。露娜则在不停地后退,视线一直追踪着这只生物。多亏了她的魔法,她现在至少能看见这个玩意了。可是,她仍然在克制着浑身发抖的冲动。露娜毫不羞愧地感到害怕。
“露娜……!”公主看到甜心宝宝飞起一只蹄子,指向她眼角余光处的什么东西。她给了自己一毫秒的空当循着看过去,看到她正指着那个发光的可爱标志。甜心宝宝肯定是看到了它下面的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她很确定她是打不过这个玩意的,也甚至不敢确定她能不能成功地逃走。唯一可行的选项就是试着接近那个可爱标志,希望那里会有好事发生。
露娜迅速朝反方向窜去,试着吸引龙的注意力,让它远离可爱标志。她的心脏仍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但她试着吞下自己的恐惧,压制住它。她有一项使命要完成。
露娜继续朝左边冲去,目光牢牢锁在那条龙身上。她成功地躲过了它几次扫来的爪子,让它离她走近了几步。很好,她想着,我可以跟它兜着圈子,然后——
“露娜小心!!”
露娜一转头,几乎没有时间刹住步子。她打着滑停了下来,在陡峭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她扇了几下翅膀,勉强恢复自己的平衡。公主低头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悬崖向两侧延展,横贯可爱标志下方的大地。
大地隆隆作响,将露娜的注意力带回到她的对手身上。她回身摆出了战斗姿态,但当即就被龙一爪子打到了一边。她们两个惨叫起来,甜心宝宝是因为恐惧,露娜则是因为疼痛。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但很快就恢复了站姿。
在她甚至有机会顺过气来之前,那条龙就又靠了上来,它的利爪闪着寒光。露娜后退几步,喘着气低吼着,发射了一道强劲的动能魔法。尽管强力,但它的力量仅仅足以影响它的爪子。龙抽回了它的胳臂,但效果只像是另一条龙冲它的腕部拍了一掌似的。
露娜仍然克制着自己的恐慌,试着谨慎地谋划,找到前往可爱标志的出路。那条龙仍然离它很近,尽管它看样子并不是在特意把守它。露娜只是得把它赶走,也许只是让它失去行动能力片刻。
她吞了口唾沫。这样的胜算她可不喜欢。
龙被她的动能魔法激怒了,发出了又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露娜感觉到甜心宝宝在自己脖颈上搂得更紧了,紧紧抱着她,浑身发抖。有甜心宝宝骑在自己背上可对缓解紧张毫无裨益。在这场战斗中,她无比担忧驮在背上的这匹小雌驹的安全,但她同样担忧把她丢在一边不管。
那只巨大的生物再度上前。露娜往左边虚晃一招,又往右一冲,试着让自己处于那条龙和可爱标志之间。然而,这毫无用处。那条龙实在太快了。在她能够靠近之前,它长着尾钉的尾巴一扫,差点把她的脑袋削下来。
露娜正喘着粗气。她眼看就别无选择了,而一切才刚刚开始。几个世纪以来,她和她的姐姐已经和太多的龙战斗过了,但没有一次是不用魔法助战的!可以是一道切割魔法斩下它的翅膀,也可以是一道水魔法浇灭它喷的火。靠肉身去对抗它则被视为自杀。
而这可不是一条平常的龙。
露娜再一次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分析着形势。她盘点着自己的所知所晓,意识到了龙的一个弱点:它挪动位置是很迟缓的。当挥爪或摆头时,它动作很快,但真正变换它在地面的位置时,它是很慢的。露娜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一点,但她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随即开始缓缓地绕着龙兜圈子,同它相持。她保持着距离,设法挡下了它的几次挥爪,但她从未放松警惕。甜心宝宝紧紧抓着,瑟瑟发抖,几乎要换不上气来。小幼驹的恐惧开始驱动着露娜的决心。她不能让这个玩意打败她们,尤其是在她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以后。至少为了甜心宝宝,她必须做到。
露娜缓慢而确实地试着让自己靠近那个巨大的可爱标志。在她靠近时,她开始看右边有一道岩质悬崖,还有几条陡峭而崎岖的小路通往上方。不出她所料,这个可爱标志正坐落在她们上方这些高山的山巅。她得想个办法把这条龙驱赶得足够远,以让自己爬上山顶,因为她十分清楚她无法飞上去。
龙咆哮一声,怒视着她,同时似乎还为它的猎物如此难抓到而恼火。当它张牙舞爪地向前猛击时,露娜朝右边纵身一跃。它打空的一击使它扑倒在地,给了露娜短暂的机会。
她靠近了这些山峰的山脚处,向上望去。她只能勉强看到她上方可爱标志的紫光。然而,她的眼睛睁大了,因为有别的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角里面有一种熟悉的刺痛感。她之前曾感觉到这种微弱的搔动过,但现在她离可爱标志更近了,那感觉也愈发地强烈可辨。
露娜能感觉到上方传来的强烈的魔力波的共鸣。次元魔法。她们两个正站在一个传送门下方。
“露娜!!”
甜心宝宝的哭喊声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扭头看向龙,一双发光的黄眼睛便迎面而来。然而,她还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以及发出烈橙色光芒的喉咙。露娜的瞳孔缩成了小点,她迅速抛出了她能释放的最强力的护盾魔法。它刚刚来得及覆盖了她们两个。
无比强力的火流冲刷过她们,冲击着护盾,几乎让露娜失去平衡。它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它设法将她在地上拖了几米远,把她推得离可爱标志更远了。龙喷完了火,露娜也落下了护盾,喘着粗气。在这之后,她感觉无比疲惫。
龙才刚刚开始。露娜的视线都没来得及聚焦在这只生物身上,它就朝她扑来。她试着向后退去以避开危险,但她根本不够快。在最后时刻,她试着召唤又一道护盾魔法以减缓冲击。龙和她撞在了一起,撞碎了她的护盾,将她们两个撞得向后飞去,滚在了地面。
露娜站起身了,满心恐慌。在下坠时她感觉到甜心宝宝被甩了出去,赶忙扫视着周围的地面,寻找着她。她发现她正躺在几米开外。当她看到甜心宝宝试着爬起身时,她的恐慌微微消退了一点,但她的心脏仍然在恐惧下咚咚直跳。她只有宝贵的几秒钟来抢在龙的前面赶到她身边。
慌慌张张的公主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摔倒的小幼驹而去,希望能在她经过时用魔法把她捞起来。甜心宝宝并没有落多远,因此露娜短短几秒就跑到了她跟前,准备好把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那条龙用爪子把她打到了一边。她因为震惊和疼痛而惨叫一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在空中向后飞了大约一码的距离,才痛苦地撞在了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狼狈地停下来。她呻吟着,迅速试图站起身来,尽管这着实是项挑战。鲜血从它的爪尖刺穿她皮肤的地方汩汩涌出。
她听到甜心宝宝害怕的尖叫声,让她一瞬间就站了起来。她看过去,看到了那条巨龙正俯下身子,冲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躯咆哮着。即便隔了这么远,露娜也能看出小雌驹眼中纯粹的恐惧,她知道她现在就得行动起来。
所幸,甜心宝宝此时并没有被恐惧吓呆。她正以最快的速度后退,紧盯着龙和它的利爪。她朝露娜迅速瞥了几眼。公主迎上了她的目光,也飞奔回来重新加入战局,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
当龙突然尾巴一甩、拦住她的去路时,她被迫赶紧停下,险些让自己在尾钉上扎个透心凉。她试着绕过去,但那条尾巴继续阻挡着她。她继续尝试,但这条肢体不仅对她严防死守,还遮挡了她的视线。恐慌之下,她试着用一道攻击魔法迫使它让道,随后才想起来魔法在这里不管用。
露娜看不出正在发生什么。她只能听到在这条龙移动时甜心宝宝的尖叫声。她听上去并不是处于疼痛中,但露娜并不觉得宽慰。她考虑过双翅一扇跃过龙尾,但那会将她的腹部暴露在锋利无比的尾钉之上。龙仍然摆动着尾巴以干扰她。就好像它意识到了她是她们两个中间更强大的一个,便希望能先解决更容易对付的猎物。
“露娜,救——救——救命啊!!”
小雌驹惊恐的哭声响彻空中,让露娜一激灵。甜心宝宝需要她的帮助。露娜知道甜心宝宝动作很快,但面对一条龙,她是毫无胜算的。
露娜迅速远远奔向右边,几乎到达了悬崖边。鉴于它现在的位置,看样子龙的尾巴在这里是堵不住她的。她绕了过去,壮着胆子和它保持着尽可能短的安全距离。她看到甜心宝宝正惊恐地后退,想逃开龙的一只眼看就要抓到她的爪子。
天角兽发出一声战斗的号叫,向前冲去。她榨出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意在尽快用悬浮魔法把甜心宝宝接过来。小幼驹看到她赶来,也试图向她靠拢。龙继续试图攻击她们,但露娜设法用一小道动能魔法的爆发阻却了它。她们两个距离重逢只有咫尺之遥。
随后世界爆发出一片星星,露娜失去了知觉。
……
当甜心宝宝看到露娜被龙尾当头重重一击、从她头顶的空中飞过时,她惊骇地尖叫起来。尾钉没有打中她,但重击的声音令她畏缩。她回身眼睁睁看着公主摔在地上,瘫倒成一团,一动不动。
龙的脚掌踏地的巨响将她的注意力带回正前方。这只巨物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跟前,龇出牙齿,仿佛露出了胜利的狞笑。它的爪子和尾巴蓄势待发,准备一击就要了她的小命。
甜心宝宝几乎无法呼吸。她只不过是一匹小小的幼年独角兽雌驹,才刚刚开始学习魔法,却要直面一条龙!不仅如此,这可是一条成体的龙,看起来非常强壮有力,对魔法免疫,还来自一个梦魇般的诡异领域,里面的所有生物的都更加强大和危险。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她迅速后退,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同时牢牢盯着那只进逼的怪物。它伸了几次爪子,企图将她一劈两半或压成肉饼。她撒开小蹄子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危险区域。这个生物太快了,但她则又小又灵活。
甜心宝宝这辈子还从未这么害怕过。在过去的这么多天里,她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抵不上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她眼看就要换不过气来,不得不奋力透过泪汪汪的双眼观察。尽管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的思绪保持专注和警觉,但她仍然能听到同样的一句话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响起。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小幼驹继续左跑右跑,险些没躲过龙的几次扫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在试着躲开一匹残忍的小雄驹的蹄子。在她前奔后逃、耗尽了所有体力时,随着那条龙的迫近,她继续被逼得向后退去。下一秒,她的一只后蹄就从悬崖边滑了下去。
她睁大双眼,惊叫一声,慌里慌张地试图踩回坚实的地面。龙发出一声响亮的啸声,她的双眼猛地盯向它。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困住了。她不能再后退了,而假如她往左或往右跑的话,这条龙轻而易举就能拦住她。
龙四爪着地,向她步步走来,近到令她如芒在背。它张开翅膀,稍稍前伸,形成了某种囚笼,进一步切断了她的退路。它低下头凑近了她,发出一声强劲的吼叫,几乎要把这匹可怜的小幼驹震聋。
甜心宝宝站在原地抖如筛糠,没了任何选择。泪水从她的眼中汹涌而下,但她的喉咙里却一声不吭。龙深吸一口气,一道暖橙色的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形成。不久,她的生命就将结束。
一切都完了。
“对不起,珍奇……”
她周遭的世界突然迸发出火焰。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撞向了她,和她一同在地上翻滚。这整段经历都又晕又疼,但她感到一双有力的蹄子抱着她。她感到无比地燥热,但没觉出自己在被可怕地烧焦或烧死。有另一匹小马正站在她前面,累得边喘气边呻吟,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露娜……!”
火流消逝,露娜的魔法护盾也化为了碎片。公主看起来就像去炼狱走了一遭似的,而甜心宝宝知道也差不了多少。天角兽迅速用蹄子捧起她来,把她抱在肚子上,开始高速低空飞行。
甜心宝宝被露娜带着,过山车似的飞行,世界化为了一道黑白相间的虚影。尽管由于这片黑暗异样的影响,她无法飞得太高,但她仍然设法用她狂野的飞技在她把甜心宝宝的头掉了个个儿。她听到了那条龙的咆哮声,甚至它的爪子与她们擦身而过的呼啸声。甜心宝宝顿觉想吐,但她不在乎。此时此刻,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恩赐。
终于,晕眩停息。甜心宝宝发觉自己正骑在露娜的背上,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她们两个正站在和这整场战斗开始时一模一样的地点:正面是龙,右边是可爱标志,左边则是悬崖。还好,露娜的光球仍然明亮地燃烧着。
甜心宝宝能感觉到公主的呼吸很是憔悴。她立马就明白,天角兽受了伤。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暗红色的鲜血沿着露娜的脸颊淌下。她的翅膀也磨破了。
龙大吼一声上前,露娜瞄准它的口鼻发射了一道动能魔法,将其逼退。“我们……”她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得绕过这个玩意……”她用角指向可爱标志,“我们得爬上去!”
甜心宝宝瞥了一眼那颗巨大的、闪耀的星星。看到一匹她无比熟悉的小马的可爱标志在这个怪异的世界傲然展示,可真是桩怪事。“上面有什么啊?”她问道。
“我……我不知道……”露娜的喘息声为她敲着警钟,“可……我能感觉到……次元魔法……”
“次……”甜心宝宝嘀咕道。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它都吸引了露娜的注意力。也许那就是回家的路!
露娜疲惫地闷哼一声,继续用动能魔法阻击着龙。她疼得叫起来,听起来就像她被刺伤了似的。
“露娜,你还好吗??”
露娜又喘了几口气。甜心宝宝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好……”她喘着气说,“我的体力要耗光了。光球……耗费很大……”
甜心宝宝抬头瞥了一眼光球,开始意识到构建它需要多大的压力。
“我们得……”
公主话还没说完,龙便骤然出动,迅速靠了上来。露娜被迫跳起来躲开它扫来的爪子,用一道颇具力道的冲击波击中了它,再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她们现在离可爱标志所在的山头更近了些,但龙也更近了些。
“啊哟……”露娜疼得呻吟着,“我们是打不过它的……”
“我们只需要绕过去就好了,”甜心宝宝说道,想要助一蹄之力,“我们得让它离开。”
“它看样子盯上我们了。在我们进到它的肚子里之前,它是不会离开的……”
甜心宝宝打了个冷战:“我们能……分散它的注意力吗?我们只需要让它走开,这样我们就能去到那里啦!”
“我……我不知……”露娜又向后一跃,大地在龙的拳头砸在上面时震颤一下。当她落地时,她双耳一竖,惊呼一声:“哦!哦,老天爷,有了!”
“什么?”
公主没有回应。她伏下身子,展开双翅。甜心宝宝则紧紧抱住。从露娜的眼中,她能看出她斩钉截铁、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有些事情在公主的脑海中已然发生了变化。有些发生的事情好似突然间消弭了她的一切畏惧和不安。
当那条龙又向她们走近一步时,她突然向左边一闪,远离了可爱标志所在的山侧。龙不得不迅速改换它的轨迹,这样它就仍然能打到她们。甜心宝宝恐惧地仰望着这条若隐若现的巨龙将它骇马的双眼锁定在她身上,伸出了它致命的利爪。
然而,露娜走了还不到五步远,就突然一个变向,开始转而向右跑去。甜心宝宝不得不拼命抓紧,以免被甩下去。那条龙已经被她先前的佯攻晃得有点失去平衡,它被迫先稳住自己,再试图转头朝这个方向来攻击她们。
甜心宝宝瞥见了露娜胜利的笑容。当露娜以比以往都更快的速度跑向山坡下时,甜心宝宝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龙。望向它令她无比恐惧,但她们此刻看起来确实是安全的。然而,她也知道这样的时刻转瞬即逝。不出几秒,这条龙就会再度追上她们。
露娜成功抵达了山脚下,可爱标志正在她们上方灿烂地燃烧着。在她回身面向龙时,甜心宝宝看到公主的角点亮了。她微微发起抖来,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短暂地笼罩了她。“啊!”她失声喊道,“那是什么啊?”
公主直视着龙的脸。它已经稳住了身姿,重新调整了方向。它弓起背来,准备出击。甜心宝宝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希望并祈祷着不管露娜所盘算的是什么,它都能够奏效。
“腌臜的畜牲!!”露娜大喝一声。她点亮了她的角,似乎凭空拽出了什么东西来:“大饱眼福吧!!”
甜心宝宝看向公主用魔法举着的东西。那是一坨不小的肉,看上去很恶心。她认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那正是露娜歪打正着杀掉的那只生物的肉,这堆可怕的东西还差点成了她们的口粮。
龙本来已经伸出爪子准备攻击了,可当那些肉从露娜的次元口袋里被掏出来时,它愣住了。甜心宝宝看到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随后便看到它扭头探向那堆恶心的肉。它所有的动作都完全停滞了,甚至连爪子都落回了地面。
甜心宝宝看到公主得意地一笑。露娜在空中来回晃悠着那坨肉,而她震惊地看到龙的脑袋在随之一伸一缩。它彻底挪不开眼睛了!
“它……它被催眠了。”
“好了。抓稳了,甜心宝宝。”公主说道,目光一刻不离那只恶兽。
“哈?”
“我们得走了。”露娜说着,朝山上走了几步。甜心宝宝注意到龙看起来正追着肉,试着从露娜的魔法中抢过去。它每试一次,露娜都迅速把肉挪到一边,让它猛一回头继续跟随。甜心宝宝简直不敢相信。那就像是这条恶龙变成了一条哈巴狗似的。
“你必须做我的眼睛。”露娜接着说道,“我必须盯紧了它。”
“嗯……哦,好的……”
“只需要告诉我该往哪儿下蹄就行。”
对她来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条龙是件难事,但她还是转回头来看向她们前方的道路。大部分前路都是相当陡峭的土坡,但还有几个地方她们必须得翻越山石。它可远非一条康庄大道。“继续走就好……好,停。现在我们得翻过这块石头。它倒不怎么大。”
一声低吼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条龙似乎仍被肉所吸引,但它的表情已经变了。甜心宝宝知道当下正在发生什么:它的怒气正在上升。
“甜心宝宝……!”
“哦!嗯……把你的前蹄放下来……对,好啦。继续朝右边直走。”
露娜以相当快的速度前行着,尽管她看不到前面的路;但对甜心宝宝来说却慢得煎熬。她能感觉到龙的目光沉闷地盯着她,令她不寒而栗。她无法停止思忖,有某个能吃掉她的东西离得这么近,而她甚至都没有看着它。
“抬起你的前蹄。好,过去了。现在换另一只。”
她们两个就这样继续前进了一两分钟,缓缓爬上山坡,朝着可爱标志进发。那条龙继续跟着肉饵,表现得就像那是一只胆小的猎物,随时都可能一溜烟逃掉。然而,它开始逐渐变得大胆起来。每当甜心宝宝抬头看去时,她都能看出它的神情在变化。它正在摆脱催眠状态,变得越来越愤怒。
终于,她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把你的蹄子放上去,然后爬上这块石头……”甜心宝宝随即惊叫一声,因为露娜突然间往反方向一闪。她急忙转头看向龙,正和它打了个照面,它的血盆大口离她们两个越来越近。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就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龙被一道看起来相当强力的动能魔法打得向后退去。甜心宝宝的呼吸恢复为压抑的喘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
露娜随后动身了。她不再听从甜心宝宝的指示,转而试图将注意力分散在山峰和龙之间。那只生物变得越来越有侵略性,朝着她们前进,想得到那坨肉。甜心宝宝死命地抱着,看着公主来回挥舞着那团肉,不让龙够到,还用动能魔法阻滞着它。即便身为魔法的初学者,她也知道同时施展两道法术有多么费力,即便其中一道只是简单的悬浮魔法。
露娜被山石绊了几下,但仍然继续前进。甜心宝宝尽力让天角兽知道前方何时有障碍物,但大部分时间里,她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那只黢黑的凶兽身上,恐惧已完全吞噬了她。
龙继续扑向那坨肉。每当它这么做时,露娜都会用又一道动能魔法击退它,还累得大叫一声。尽管她们正在上山,且已经完成了近一半的路程,但情势很快就急转直下。
露娜滑了一小下。随即,世界便爆炸了。
岩石崩塌巨大无比的响动几乎要让甜心宝宝的耳朵炸开。她只依稀感觉到自己痛苦地砸在了地上,但她的视线一时间模糊不清,她的耳朵也嗡嗡作响。她咬紧牙关撑起身子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稍过片刻,疼痛才姗姗来迟。
等她终于能看清楚了,她意识到她已经不再和露娜在一起了。她已经到了山的更高处,明显是被抛上去的,但露娜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一声大吼将她的注意力带向那条龙的位置,在那里,她找到了露娜。公主已经飞离了地面,正在这只硕大的恶兽前方盘旋。她正飞快地闪转腾挪,将那坨肉拖在她身后,让龙的脑袋转来转去。
甜心宝宝浑身都疼。尽管她无法将目光从龙身上移开,但她知道她挂彩了。她能感觉到鲜血正缓缓沿她的身体淌下。露娜也受了些重伤。她意识到龙一定是袭击了她,而她在这一过程中被甩飞了出去。
“快走,甜心宝宝!!”露娜疯了似的喊道,“往上爬!!”
“露娜!!”甜心宝宝惊恐万状地哭喊道。
那条龙扑向天角兽,她差点没能及时躲开。“我已经标记了你,这样我就能瞬移到你身边了!快走!!”
龙在袭击公主时扑了空,砸在地上,整个山坡都颤动起来。恐慌的麻木感遍经这匹小幼驹的全身,一阵颤栗沿背脊而下。一时间她怔住了,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然而,巨龙只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就让她如梦方醒。
甜心宝宝转身往山上跑,用最快的速度匆匆爬过山石。她就像火烧尾巴似的疯跑着。先前积聚的所有紧迫感都在此刻一并爆发出来,让这匹小雌驹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当战斗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时,她短暂地往回一瞥。露娜正像一只家蝇一般绕着龙上下翩飞,离地很近,但飞得很快。龙仍旧无法将它的目光从那堆肉上挪开,但它已经变得越来越激动。它的爪子以可怕的速度又劈又抓,但露娜总是更快一步。然而,那一步也没快多少。
甜心宝宝险些绊倒,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地形上。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这座山。她得抵达山顶,不管那里有什么。除了活下去以外,那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任务。在爬了一小段路后,她遇到了一堆巨石,不得不费力地攀援而上。
当山侧再次震颤起来时,她叫出了声,有什么东西就撞在她不远处。她四蹄忙乱地紧紧扒着,勉强能设法将自己拉到了山石上头。她朝下瞥了一眼,喉咙便差点蹦进她的嘴里。露娜正在她下方仅仅数尺之距,而龙的爪子则还要近。
露娜在龙的脸前晃着肉,朝着反方向飞去,将它从自己跟前引开。惊恐的小幼驹花了些时间来重启自己的心脏,但她很快就继续动身,爬得更快了。还没出一秒钟,龙的尾巴就在它转身时一甩而过,直直拍在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小雌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的两倍多。她现在已经爬了一多半的路,但她的恐慌有增无减。她不停地在绊跟头和打滑,但她从未放慢速度。山石锋利的棱角嵌入她的身躯、划伤了她的皮肉,但她继续硬挺着前行。她要是停下来,那她就死定了。
露娜一声相当大的痛苦的惨叫声令甜心宝宝倒吸一口凉气,回头望去。她看到公主仍然在盘旋,但她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脸也因为疼痛而皱了起来。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前腿滴落,将周围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在她能作出反应之前,龙又伸出了利爪,在空中扫过。露娜后退闪躲,但龙还是捎到了她的翅尖。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露娜又惨叫一声。
“露娜!”
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甜心宝宝,当她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时,她顿感如坠冰窟。公主瞪了她一眼,意思只有两个字“快走!!”,随后便直接冲进了龙的视野内。它怒吼一声,伸爪想把她甩开,但它的眼睛一直跟着小独角兽。
甜心宝宝转身就跑。电光石火之间,龙就一口咬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山石之上,大地一阵颤动。她尖叫着、喘息着、慌慌张张地继续往高了爬。她几乎没去想她现在在做什么。相反,她的脑子里满是盲目的恐慌,她只是试图活下去。
她听到龙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响,就像是痛苦和愤怒的混合。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任何一丁点的耽搁都会让自己立刻丢了命。扭打和咆哮的声音传来,有一个声音正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仍然活着的甜心宝宝又逼了自己一把。
她疲惫不堪的小短腿带着她越走越远。硕大的可爱标志在她头顶熠熠生辉,露娜的光球也是如此。甜心宝宝能看到组成那个标志的紫色魔法在闪耀,她现在也近到足够看到山顶上将它连接到某个事物的微弱的尾光。那一定就是露娜已经看出的东西。甜心宝宝记得她曾说过“次元魔法”。那是一个回家的传送门吗?
现在,在走过了登往山顶四分之三的路之后,甜心宝宝幼小的身体终于开始虚脱。尽管她很惊诧自己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停下来。她呻吟着、哭泣着,忍受着胸腔里的疼痛和她呼吸时的困难。她在肾上腺素刺激下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逼着自己爬得高些、再高些,离她的目的地近些、更近些。
露娜突然一头扎进了她旁边的山侧,溅起一片飞沙走石。甜心宝宝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脸,挡开飞溅的碎屑。她听到露娜在咳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甜心宝宝睁开双眼,正看见露娜咬紧牙关,点亮了她的角。就在龙喷出的火舌烧到她们的前一刻,一个护盾魔法形成了。
天角兽看起来情况不妙。单从她在维持护盾魔法时的表情,甜心宝宝就能看出她已经极度疲惫。她的一只翅膀皱巴巴的,血迹斑斑,甜心宝宝真不知道她怎么还能飞。她浑身都血肉模糊,说公主情况不妙都只是轻描淡写。
炽热的火流消退了,护盾魔法也结束了。甜心宝宝只觉自己被魔法举到了空中,然后被不那么轻柔地抛到了山上的更高处。她痛苦地侧身着地,但并没有受伤。还没等她起身,露娜就已经重新和恶龙过起招来。
在她站起身时,甜心宝宝短暂地回想了露娜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已经付出了多少。她看不到,但她能听到战斗的声音,露娜疲惫和疼痛的闷哼声是无法忽略的。公主正将自己投入一场无法获胜的白热化战斗中,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甜心宝宝的安全。她对露娜极高的崇敬又上了一层楼。
她迈开步子,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爬去。她的身体很累,想要慢下来,但她没有放纵自己。她必须继续趴下去,必须爬上山顶。如果她不能爬上这座山,那露娜全部的奋斗都将化为泡影。再有,她们两个可能将永远无法回家。
于是,她继续向上爬,希望自己不要回头看,因为那只会减缓她的速度。她只是必须相信露娜能引开那条龙,不让它袭击她。她基本上也再做不了更多的什么,因此她只继续专注于爬山。
每当她听到露娜痛苦的惨叫,她都会呜咽一声,随后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接近山顶了。绚烂无比的可爱标志在越来越近。事实上,在她翻过又一块山石后,她开始看到是什么在山顶等待着她。
她能看到什么东西在旋转,但并不像这里随处可见的黑暗那样是黑色的。那是一种藏青色的阴影,近似于黑色,但又不一样。它在以圆形旋转,细细的尾迹连接着可爱标志,正通过它流淌而出。虽然她无法确定,但接近它时,这匹小雌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在电子游戏、书籍和图画中都见过这种东西。
那毫无疑问是道传送门。
甜心宝宝拼了一股劲,开始攀越又一块山石。她现在正处于山峰最陡峭的一段,但山顶只有几米远了。她需要做的只有翻过这块岩石,再往上爬一点,然后她就能抵达那里了。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山体又一阵摇晃,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甜心宝宝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她摔在地上,疼得哭了出来。她正糟糕地落在自己的一只后蹄上,使它笨拙地折向错误的方向,疼了好一阵子。她咬住自己的舌头,试着不让自己在疼痛遍经整条后腿时疼得哭出声来。她用紧张的双眼观察着它,但它看起来并没有断。然而,想要动一动它还是无比艰难。
一声响亮的惨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朝战斗的方向望去。她看到露娜正摇摇欲坠地盘旋着,仰视着那条龙。公主的翅膀似乎没有同频扇动,她一直在下坠,不得不一刻不停地奋力拍打翅膀才能维持悬空。她喘气时舌头吊在嘴外,视野里被鲜血染红了。她的四只蹄子垂在身下,浑身上下看起来都罄尽了力气。
“露娜!”她又喊道,“露娜,我马上就到山顶了!!”
她看到天角兽的目光短暂地瞥向她,又瞟向山顶,随后又落回到龙身上。她几乎能看到最细微的一缕力量开始泵回到她的体内。她的翅膀合了拍,她的肌肉也绷紧了。
作为回应,龙微微后撤,随后直冲着相比自己眇乎其小的天角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短短的一瞬间里,甜心宝宝从露娜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她能看到一枚短暂、几乎魔幻般的火花。就在那短短的一刻里,还不足一秒钟,一切都好似发生了变化。公主的架势突然变回了严阵以待的状态,甜心宝宝莫名感到一丝微小的希望。露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但她不知如何感觉到,就仿佛公主在告诉她,现在一切都将没事的。
随后,露娜在空中疾驰而去,直接一头扎进了巨龙张开的大嘴里。
甜心宝宝惊骇万分地尖叫起来。她只能惊恐地看着龙迅速闭上了嘴作为反应。它并没有咬下去,但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只畜牲的尖牙扎进了露娜伸出的后腿和翅膀里。几声沉闷的嘎吱声传来,一道红色的血河开始沿着龙的下颚淌下。
小雌驹动弹不得。她呆若木鸡、瞠目哆口。
但还有些事情在发生。龙的双眼在紧闭,它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动静。它的脑袋在微微抽搐。它后退一步,用一只爪子捂着脸,但没有多做什么。
它的双眼完全闭上了,甜心宝宝也能认出它发出的是什么声音。那条龙正痛苦地呻吟和咕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听起来愈来愈痛苦。它的惨叫声非常低沉,。不知怎的,那听起来就像它的喉咙里在冒泡。
更多的鲜血开始从龙嘴里涌出。更更多的鲜血。甜心宝宝带着一种病态的好奇心,看着龙微微将头前倾,一道血瀑布从它的嘴后流下。
从它的喉咙里。甜心宝宝惊呼一声,半是震惊、半是了然,因为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露娜直接飞进了这只生物张开的嘴里。角朝前。
龙用双爪圈住自己的脖子,捂在那里,但现在它已是踉踉跄跄。它的翅膀耷拉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看起来几乎像喝醉了似的。它歪向一边,勉强能及时挪动它的后腿来维持平衡。
一阵电击短暂地冲上甜心宝宝的脊柱,随后她的身边便是一道明亮的闪光。伴着瞬移魔法,露娜出现了,当即一屁股瘫倒在地。
“露娜!!”甜心宝宝大叫道,声音里又欣慰又恐慌。看上去就像一大桶红色的颜料倾倒在公主整个身躯上一样。她的双翅弯折成病态的角度,身体的大部分都皮开肉绽。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露娜没有回应甜心宝宝的呼唤。她缓缓抬起头,凝视着龙,眼中满是抗争。鲜血沾满了她的鬃毛和脸颊,但她的目光仍然坚强,眼眸中跃动着火焰。甜心宝宝满怀敬畏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那条龙则仍然在跌跌撞撞。难以置信,更多的鲜血仍然在从它的嘴里涌出。她们能听到它紧绷的呼吸,很明显它已经无法吸入更多空气了。它发出了恶心而挣扎的声音,一边挣扎一边摇晃。
露娜扫了甜心宝宝一眼,小雌驹迎上了她的目光。“把它打下去。”这是天角兽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甜心宝宝双目圆睁,想起了现在龙背后是什么:悬崖。露娜的角发出明亮的光,她累得呻吟了几秒钟,随后对准龙发射了一道动能冲击波。
魔法命中了那只生物,令它猝不及防,打得它稍微向后了一点。露娜几乎没有停下来松口气,就又发射了一道冲击波。一时间,甜心宝宝只能崇敬地看着露娜,看着她纵使身受重创,但仍在奋战。她随后将自己的角对准了那条龙,也发射出了自己的魔法。
龙试图咆哮一声以示报复,但它能发出的只有咕噜噜的窒息声。两匹小马继续用她们的魔法击打着它,让它失去平衡,继续一点一点将它逼退。甜心宝宝试着安排好她魔法的时间点,这样它们就能在露娜魔法的空当击中龙。她的法力也许弱得多,但足以阻止龙的恢复。她们共同形成了一股牢不可破的力量。
龙试着站直身子,甜心宝宝能从它的脸色看出它的痛苦。它连站着、也许甚至保持清醒都困难重重,更不消说能抵御动能魔法了。她入迷地看着她们缓慢而确实地将它推向身后的悬崖边缘。那条龙几乎没有足够的力量作出反应。
露娜又发射了一道强劲的冲击波,正中它的胸口。这一击打破了它的平衡,让它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它张开翅膀试着保持平衡,但甜心宝宝从它的眼中能看出来,它的头脑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就连睁着眼睛对它来说都几乎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甜心宝宝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当她转头看去时,她看到露娜倒在了地上,闭起了双眼。忧心忡忡的小雌驹惊呼一声,呼喊道:“露娜!露娜,你还好吗?”
天角兽没有回应。
她随即听到龙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疼痛、愤怒、乃至恐慌窒息地混杂在一起。她回头看向它,看到它仍颤颤巍巍地站在悬崖边。它正胡乱挥舞着前臂和翅膀,试图不让自己坠落下去。鲜血仍然在从它的嘴里流出。
小雌驹随即挺胸站起,用角瞄准了恶龙的胸膛。她集中了全部的精力,专注于她所想要发生的事情。她的角开始发出灿烂的光,但她并没有闭上双眼。她脸上的表情不是自信、也不是蔑视。在内心深处,甜心宝宝仍然是一匹惊恐的小雌驹,在一个奇怪的新世界里畏惧和迷失。她只想回家。甜心宝宝知道,为了实现这一点,这条龙必须……
“滚蛋吧!!”
动能魔法如箭离弦。相比于露娜的任何一道魔法,它都微不足道,但它仍然是她曾营造过的最强大的一道。它风驰电掣,在空中呼啸而过,短短几秒之内就抵达了它的目标,正中那条恶龙。
龙的双眼猛然睁大了,它的两爪在空中乱抓,又发出一声窒息的动静。它的一条腿已然悬空,而甜心宝宝的魔法足以将它的另一条腿也击落悬崖。吼声持续了数秒,直到它回荡在远方,最终消逝为无物,只余幸福的寂静。
甜心宝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肾上腺素仍在她体内涌动。过了几秒钟,她们方才意识到自己胜利了。她们打败了恶龙!
她的视线立马转向露娜,终于有工夫好好看看公主都经受了些什么。她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挪得近了些。
“露娜……!”
天角兽的情况非常糟糕。她的浑身已经看不到一根蓝色的毛发:它们全被染成了暗红色。甜心宝宝看着露娜支离破碎的身体,眉头紧锁、瑟瑟发抖。鲜血仍在从她的几处伤口缓缓渗出。她的翅膀皱缩起来,可能已经骨折了。她的双眼仍然紧闭。
“露娜,咱们……咱们做到了……”甜心宝宝小声说道,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公主,“来吧……”
露娜的身体冰冷得可怕。她对甜心宝宝的催促没有一丝反应。
甜心宝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露——露娜……露娜,咱们现在安全了。咱们……咱们打败了那条龙。”甜心宝宝顿了顿,“现——现在咱们能回家了……!”
露娜还是一动不动。甜心宝宝凝视着昏迷的公主,一股浓稠的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累积。小幼驹继续对公主又推又挤,但她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伤真的太重了……甜心宝宝在脑海里听到一个声音,但没关系的!天角兽可是有着钢筋铁骨的!她之前生命垂危的时候就能治愈自己。她还能把蛇毒排出体外……
甜心宝宝转身仰视着传送门,它距离她们只有一小段距离了。它已经无比接近了。回家只需要几步之遥。
小幼驹站起来,绕着公主打转。她伏下身子,将自己挤进公主的身子下面。她使劲推着,用她所剩的体力将公主从地上顶起来,即使只是一点。她最终让露娜的胸脯压在自己的背上,而她身体的其余部位仍然拖在地上。
“露娜……”她呻吟道,“来吧……咱们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可别放弃啊……”
甜心宝宝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只勉强能移动沉重的天角兽。她加了把劲,拖着露娜往山上走去。她的步伐慢到难以忍受,但她从未停下。当她需要把露娜带过几块山石时,她遇上了难题,但她坚持了下去。
就这样不知又顶又推了多少次,两匹小马到达了山石的另一边,在她们和传送门之间只剩下了一段陡峭的山路。甜心宝宝浑身都疼,坐在公主身边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她胸腔里着火了一般,但她还是不能放弃。等到她的身体能行了,她就又站了起来。
“来吧,露娜……”她呜咽着,泪流满面,“求你了……”
甜心宝宝继续拖着公主往山顶走去。她们走得越远,她们的步伐就越慢。有那么几次甜心宝宝已经很确定她再也走不动了,但她还是坚持着。
只剩下不到一码了。她们两个眼看就要到传送门跟前了。她现在能感觉到它的魔力,如同轻微的电流在她的皮毛上起舞。露娜的照明魔法早就熄灭了,但紫悦的可爱标志仍在上方灿烂地燃烧着。
距离传送门只剩几步远了,甜心宝宝瘫倒在地,咳嗽不止。她的体力彻底告罄了。她的身体只想彻底躺倒睡上一觉,因此她不得不强撑着保持清醒。她感觉到露娜沉重的身体。她还在呼吸吗?
她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甜心宝宝挣扎着把自己从天角兽身下拔出来,这样她就又能呼吸了。每动弹一下对她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等我们回到家……她就会没事的……
甜心宝宝不得不眨眨眼睛,才能透过泪眼看向前方。她站起身来时,疼得大声呻吟。她打了几个趔趄才终于能够用她打颤的腿站起来。她现在站在公主和传送门之间,而露娜还是一动不动。
“求你了……”她小声说道,动用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她的魔力,“我现在不能失去你……”
一个无比微弱的魔法光环出现在公主的两只前蹄周围。甜心宝宝铆足了劲,试着将公主拖入传送门。她几乎走不动路,连站都快站不住,因此这是她。感觉就像她的角马上就要掉下来了。露娜离传送门只剩下半段路了。
“咱们做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小声说道,“咱们……一起……做到了……”
露娜的蹄尖距离挨到传送门只有几毫米时,甜心宝宝的魔力也用光了。她瘫倒在地,呼吸粗重无比,感觉她的心和肺都火烧火燎的。她现在正放声大哭,冲着天空哭号,疼痛折磨着她的整个身体。每个地方都疼得要死。她意识到,睡过去、让她一切的麻烦都消失有多么简单。她所需要做的只有闭上双眼。
这匹小小的幼驹将自己逼上了她疼痛阈值的三倍多,再一次站了起来。她走到了公主身后,将蹄子放在露娜被鲜血浸透的身体上,用尽全力推着。几分钟里,她所收获的只有蹄子麻木的疼痛。
终于,幸运的是,露娜开始在地面上滑动。甜心宝宝如释重负地看着天角兽的蹄子开始消失在旋转的传送门里。这么一来,推动她就变得轻松多了。她将自己浑身的重量都顶在公主身上,看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消失在翻卷的魔法入口中。
甜心宝宝笑了。当公主的最后一寸身体落入传送门时,一种金子般温暖的释然感笼罩着她。尽管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她的体力到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耗尽了。没了公主的体重支持,她几乎是醉酒一样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直到她也落入了传送门。
在甜心宝宝沉入幸福安宁的睡眠时,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她仍然带着笑容。
我们做到了……
作者的话:
这就是结尾。故事结束于此。从一开始,这就是我所设想的结局,而多年后我也会如此铭记这个故事。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读者可能并不喜欢这样一个含糊其辞的开放式结局。如果你希望读到一个更为具体的结局,请阅读尾声。
顺便一提,你喜欢你所读到的故事吗?如果你喜欢,我恳请你考虑将这个故事分享给你的亲朋好友。毫无疑问,分享我的故事是帮助我最好的方式,我将永怀感恩。谢谢各位!!
感谢阅读,希望大家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