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gasburgLv.6
天马

虚空黑暗

尾声

第 13 章
6 个月前
作者声明:此结局为选读章节。如果您对第十二章末尾呈现的结局感到满意,您可在那里结束整篇故事的阅读。那是我本打算让故事结束的地方,但我理解一些读者并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开放式结尾。
 
空气寒冷,万籁俱寂,只余两匹精疲力尽的小马轻微的呼吸声。一切都黑暗、平稳而寂静。对于这两匹小马而言,最近的日子可不容易。她们在过去的几周内都经历了太多,看起来已经超出了她们的应对能力,而她们仍然在这里坚持着。
对于她们两个来说,这是一次穿越十八层地狱的旅程。她们经历了太多的情绪和痛苦。有多少个时刻,放弃都是轻而易举的,但她们都知道不能。在整个过程中,她们在内心深处都知道她们必须鼓起勇气。
然而,有时在所有的泪水和煎熬后,鼓起勇气是很难的。有时事情就是太难承受了,但每一次她们都一同设法挺了过去。
紫悦被从睡梦中叫醒,呻吟一声。她眨眨疲惫无比法双眼,直到它们终于能够聚焦在唤醒她的小马身上。同样疲惫不堪的宇宙公主正低头注视着她。
“唔……?”紫悦咕哝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气力。
“你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公主回应,“你想吃点东西吗?”塞拉斯蒂娅没有用皇室嗓音,也不见了她熟悉的命令式口吻。她的话音就像是一位刚刚通宵苦读的年轻学生一般。
紫悦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只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在塞拉斯蒂娅转身走进厨房时,紫悦的双眼扫视着她的图书馆。几乎一切都黑糊糊的。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唯有月光能让她看见四周。眼望昏暗的空房,她只觉冰冷而近乎孤独。
她的目光投向和她的角相连的细细的魔力轨迹,循着它看向右边。她溯其而上,直至它消失在她的设备内、通往天知道何方的漩涡中。
灯塔依旧明亮:绝望之海中的希望之光。
塞拉斯蒂娅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一个苹果、几根干草、还有一杯水。她把它搁在紫悦一旁的沙发上,独角兽点点头以示谢意。公主的鬃毛和皮毛缺乏打理,跟紫悦的如出一辙,她们两个的眼睛下面也都生了相同的黑眼圈。
随后,她循着连接着塞拉斯蒂娅的角的细细的魔力轨迹看去,看着它流淌进传送门,在它前方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
紫悦低头盯着她的食物,但她什么都拾不起来。她实在是累坏了,累到没法用她的魔法抓取。这也是为什么塞拉斯蒂娅是用嘴把食物带进来的。两匹小马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紫悦坐在沙发上,塞拉斯蒂娅则蹲在地板上的几个枕头上,疲惫不堪、垂头丧气。
“宇宙公主……?”紫悦虚弱地开口问道。
“嗯?”
“我们还能坚持这样多久……?”
天角兽没有回答,她们两个缓缓转头看向传送门。两匹小马之间沉默良久,脸上都挂着忧虑的表情。终于,在过了几分钟之后,塞拉斯蒂娅回头面向自己的爱徒,眉头紧锁。
“我……”她说道,话音里带着一反常态的底气不足,“我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紫悦。”当疲累的独角兽抬眼看向她时,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你已经为她们做了很多了,紫悦。你做的已经比任何小马能向你索求的都要多了,除非要你直接跳进那个东西里面。”她又向传送门投去了一瞥。
“你都多少个小时没合眼了,”塞拉斯蒂娅接着说道,“为了保持你的魔法生效,你已经集中注意力这么久、也这么努力了,即使在你睡着的时候,你都还这么努力地维持它。”
紫悦皱了皱眉,眼睛瞟向别处:“我就是睡,也睡不踏实。我满脑子都是魔法的嗡嗡声,让我无法入睡……”
“而两周过去了,我们两个还在这里。你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太多了,紫悦,我只能谦逊地说,我为你而骄傲。”
此时,独角兽扭向一旁,满脸苦涩。
“紫悦……”塞拉斯蒂娅用更加柔和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为发生的一切而非常自责,但你不能再自怨自艾下去了。我很确定你也不想让这些事发生。你仍然坚守在这里、努力引领她们回家的事实比任何错误都更加能展露你的品格。”
紫悦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住泪水:“我从来就不该……我从来就不该建造这种愚蠢的东西。”
“紫悦,沉湎于过去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现在还在这里,而我们也正在竭尽所能。”
“我知道,公主……”
“我可以诚心诚意地说,你已经尽了你的一份力量。你的朋友们都尽了本分,但以你为甚。”她又顿了顿,“我知道你正在耗垮自己。如果你想停下来,我不会说一个不字。我会放置我自己的指路灯塔,并留在这儿,能留多久就留多久。”
房间里又一阵冰冷的沉默,塞拉斯蒂娅的表情低落,她的整个身体都垮得更加严重。“可是……”她的声音细若蚊声,“如果到头来这都是徒劳无功的话,那任何措施都是毫无意义的。在某些时候,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终也必须放弃。”
紫悦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坐在那里颤抖着。泪水默默地滴落在沙发上,她悄声念叨着:“我很抱歉……”
“没关系,紫悦……”塞拉斯蒂娅缓缓柔声说道,“我原谅你。”
“对不起……”独角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紫悦,冷静些。没事的。别怕。”
“我……我就是……我……”
“你是觉得你再坚持不下去了吗?”
紫悦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塞拉斯蒂娅,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嘴徒劳地翕动几次,好似想搞明白要说些什么。随后,她最终只发出一声挫败的叹息,缓缓点了点头。
塞拉斯蒂娅也低下了头:“我理解,紫悦。我不怪你。为了这件事把自己耗病了、甚至更糟,是毫无意义的。去睡一会儿吧。”
紫悦低垂着头,轻声抽泣。“对不起……”她又小声说道。
“没关系的,紫悦。”塞拉斯蒂娅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尽我所能留在这里的。运气好的话,希望她们能找到回家的路。”然而她又一次顿住了,缓缓向传送门转过头去,“而要是不能的话……”她无法说完这句话。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随即变得满是好奇。她眨了几下眼睛。“紫悦?”她说道,“它在干什么?这是正常的吗?”
“什么?”紫悦说道,也转头向传送门看去。它的变化并没有很大,但公主敏锐的眼睛已经识别出了旋转的图案发生了略微的变化。它已经变成了更暗的阴影,而漩涡也似乎莫名变得更“深”了。
紫悦之前曾经见过这样几次。先前有几只奇怪而可怖的生物误打误撞钻过传送门来的时候,它就曾看起来这样过,而这便是塞拉斯蒂娅留在这里撑着护盾的原因。
有什么要过来了。
紫悦将这个信息转达给了公主,此时她们两个都坐了起来。“什么都有可能,”紫悦继续说道,“甚至可能是一块滚过来的石头……”然而,从她们的脸上都看不出一丝怀疑。一种谨慎的期待充盈着房间。
终于,在漩涡的深处,一个轮廓出现了。它很难看清楚,但它在迅速接近门前。几乎不可能认出来是什么在穿过传送门,直到它抵达她们面前、穿过了屏障。然而,它看上去相当大,而且身形似乎也很独特。两匹小马等待着,屏住呼吸。“是不是……”紫悦的嘴唇无声地说道。
终于,有什么从传送门滚落到了图书馆的地板上。“月亮公主……!”紫悦腾地站了起来,“是月亮公主!!快放下护盾!”
塞拉斯蒂娅的角停止了发光,魔法护盾消失在空气中,露出了躺在地板上的月亮公主血肉模糊的身躯。“露娜!”她喊道,连忙站起身来。
紫悦迅速赶到她身旁,双目圆睁、满是惊慌。公主的状况真的很糟,从头到尾都满是鲜血和伤口。她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目睹她的惨状,独角兽打了个寒战,愣住了,灯塔魔法也消失了。
塞拉斯蒂娅几乎是扑向她们的,她伏下身子,用她光着的蹄子轻轻抱起露娜的头。她的双眼迅速来回扫视,观察着她的妹妹以及她的状况。她也在发抖,呼吸也变为了短促的喘息,但没过多久,她便开始显露出熟悉的掌控局面的气势。
“帮我把她抱起来。”她干脆地吩咐她的学生,“尽量轻一点。把她放到沙发上。”
这似乎让紫悦如梦初醒,她点了点头,点亮了角。露娜被紫色和金色的光芒所包围,轻轻地从地面升起。两匹小马带着她穿过小半个房间,将她放到沙发上,身后淌下了一条血路。
“她还有呼吸吗??”紫悦问道,声音里。在她能听到回应前,她的目光飘回到传送门,注意到又有什么东西穿了过来。
“甜心宝宝!”
紫悦冲向小雌驹瘫倒在地的身躯,她身上也沾了些血,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可见的伤口。她贴近甜心宝宝的身体,几秒钟后,她看到小雌驹的胸脯在缓慢地一起一伏。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昏过去了,但还活着,还有呼吸。
她用魔法抱起小雌驹,轻柔地将她带到塞拉斯蒂娅坐过的枕头堆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其中一个枕头上面。紫悦正边喘粗气边发抖,大睁着恐慌的眼睛。
“她们都成功回来了!”她连忙喊道,差点被自己的话呛着,“她们都在这儿了!她们……我……我们该……?”紫悦回身看着塞拉斯蒂娅,倒吸一口凉气。
年长些的天角兽正贴在她妹妹躺着的身体上,一只蹄子放在露娜的胸脯上,她的脸因劳累而紧绷着。她的角正闪耀着极其强劲的金色光芒,紫悦焦躁不安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她的目光飘向露娜的胸脯。
没有起伏。
紫悦震惊地用蹄子捂住了嘴。她只能干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最终变为了痛苦的一分一分。塞拉斯蒂娅正重重地呼吸着,在她施展强大到难以置信的魔法时,她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从她的眉心淌下,泪水也汹涌而出。紫悦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房间里回荡着露娜大口吸气的美妙的声音。
紫悦明显松弛了下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塞拉斯蒂娅的角停止了发光,她尽量轻柔地瘫在她妹妹身上,背对着紫悦,气喘吁吁。在她身后,紫悦只能隐约看到露娜的胸膛在缓缓地起伏。
“她还好吗……?”紫悦问道,声音几不可闻。
“不好……”她喘着气说,“但她还活着……”
紫悦的目光越过公主,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另一位公主,她露出了想吐的表情,又打了个哆嗦。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幼驹。“甜心宝宝也没事了。”她很快开口说道,“我觉得她没有受伤,但她昏过去了。我觉得她身上的血大概是……露娜的……”
塞拉斯蒂娅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掷地有声地说道:“她们都回来了,也都活着。关闭传送门。”
紫悦惊呼一声,再次转身面向塞拉斯蒂娅。“不行!”她失声喊道,“现在不行!我不能冒着事态再度失控的风险,尤其是当她们俩还离得它这么近的时候。我必须小心地关闭它。”
塞拉斯蒂娅闭上双眼,一分钟后才将她的注意力转向甜心宝宝。“送她去医院。”她下令,“她看样子没有受伤,但她看起来已经虚脱了,可能还有营养不良。现在就送她去,越快越好。”
当紫悦将甜心宝宝抬起来放到背上时,她的注意力转回到明显已被染红的沙发上:“那露娜怎么办?”
“我必须亲自治愈她,”塞拉斯蒂娅说道,她的角再次开始发光,“她的伤势十分严重。她失的血已经超过了一匹普通小马能够存活的量。要是我不立即采取行动,我们就会失去她。”
紫悦惊恐地倒抽一口气。
当塞拉斯蒂娅的金色光芒笼罩着昏迷的天角兽时,她转向紫悦,摆出一副勇敢的表情。“她会活下来的。”她向她的学生保证,“只要我陪着她,她就会活下来的。现在赶紧去吧。甜心宝宝需要你的帮助。”
紫悦把小幼驹在背上放稳当后,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全速跑过去:瞬移到医院太危险了。”没再多言,紫悦转身冲向图书馆的前门。转眼间,门便砰地关上了,两匹小马离开了图书馆。
寂静的几分钟过去了,塞拉斯蒂娅将她的魔力引导进她妹妹伤痕累累的身体。几分钟里,她一直保持着勇敢的面孔,专注于她的目标。然而,不一会儿,她的表情就开始软化。
终于,天角兽正半倚在沙发上,用尽全力紧紧地抱着她的妹妹。她声泪俱下,紧紧搂着她亲爱的小妹妹。她的角继续发着光,但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强烈的情感折磨下颤抖不已。塞拉斯蒂娅摩挲着露娜的脸颊和胸脯,紧紧抱着她,丝毫不在乎有多少鲜血沾染了她洁白无瑕的皮毛。
“我真的好害怕……”她低声说道,声音发颤,“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露娜没有回应,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加平稳,血也都止住了。
“我爱你,露娜……”塞拉斯蒂娅像一匹受惊的小幼驹一样紧紧依偎着她的妹妹,“我爱你……
“谢天谢地,你没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