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刀Lv.10

黑暗晶石归来

第四章

第 4 章
1 年前
“唉,天啊。专门选这样的地方,让我有奇怪的感觉。”瑞瑞裹紧自己的高档披肩。其实这里也就是学校后面一个偏僻的墙根罢了。
“显然,他们两个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阿杰理智地说。
“他们来了。”暮光闪闪看着墙的另一端。
 
就在昨天下午,暮光闪闪接到了音韵的一通电话。音韵是暮光原来的学校,水晶预科学院的年级主任,也是暮光哥哥银甲闪闪的女朋友。音韵主任给暮光闪闪讲了一个古怪的事情。
学院里的一个叫希望辐光的年轻老师,有一个叫森布拉的男朋友。他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然而就在昨天,他陷入了“魔法”的麻烦中。仿佛一夜之间,他开始能凭空从地上召唤各种形状的黑色晶石。魔法的事情,自然要交给懂魔法的人来解决。希望辐光知道同一座城市的坎特洛特高中里,有几个女学生似乎与一些神奇的魔法关系颇深。她还知道更多事情,比如音韵主任和其中那个叫暮光闪闪的女孩关系不浅。于是,她通过音韵主任找到了这些女孩,然后,今天早晨,她们就在这了。
黑发的男人和蓝发的女人站在她们面前。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我叫希望辐光,这是森布拉,我的男朋友。”
“我是萍琪派,”萍琪接话,“这是我的女朋友们……”然后她把朋友们的名字相当拖节奏地念了一遍。
朋友们无奈地看着她。
“怎么了!”萍琪一脸无辜地抗声,“要有礼貌,不是吗?”
“想必,”希望辐光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们的问题了。”
“你会魔法?”余晖看着森布拉,“能否展示一下?”
“这个,”森布拉犹豫道,“我似乎得在情绪不稳定、激动时,才能召唤那些黑色晶石,而现在却不是这样。”
“不,你必须这么做。”暮光闪闪坚持,“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帮你呢?”
“你没听我说话吗?”森布拉有点恼火,“我可能需要很生气才可以做到,这不是能逼出来的事情!”
“哦,拜托!”瑞瑞扶额,“别浪费时间了行吗?”
“你们……”森布拉用手狠狠抹了把脸,“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随着他的比较剧烈的动作,一个长而尖锐的黑色石刺在他旁边破地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森布拉才后知后觉:“这是……你们的计划?”
“临时发挥而已,亲爱的。”瑞瑞的视线并没有离开那根石柱。
“事实上,”余晖烁烁说,“希望提前给我们看了你变出来的黑晶的照片,而我在昨天下午也……用自己的方式查找了一下它的来历。”
 
小马国,暮光闪闪站在坎特洛特图书馆的禁书室中。禁书室在图书馆的地下,相较于地上,它显得残破和年久失修——这也是它为什么被称为“禁书室”。然而,暮光公主在得知此地存在后大为震惊——作为资深书迷,她此前竟然从未听说过这里。自那时起,她便打算将这个禁书室好好开发研究一通。在成为正式公主之后,她便下令将这里修整了一番——至少看上去是个正常的图书馆了。
此时她胸有成竹地走在阴森庞大的书架间,带着另一只小马——金红相间,余晖烁烁。显然,人类世界又发现了小马国魔法的踪迹。
“听上去,像黑晶王的魔法。”暮光闪闪说。
“我也怀疑过,”余晖皱眉,“但是,你们不是把他打败了吗?”
暮光闪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仅靠两只后蹄站立,从书架上拨下一本厚书来。那书的封面上没有文字,只画着一块狰狞的黑色晶石。
暮光闪闪熟练地翻书,显然早就知道自己要阅读什么内容了。
“你真的确定是黑晶魔法赋予了那个人类能力?”余晖烁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那人叫‘森布拉’,对吧?”暮光干笑一声,“你真觉得会有那么巧的事?”
余晖烁烁哑口无言。魔法的运作总在这些细节上格外清晰。
“他不是被你们打败了吗?”
暮光闪闪摇摇头:“我们的友谊魔法让黑晶王消散,但这力量是否也从此消失?我以前是这么希望的,但是,它显然来到了人类世界。”
“不过不用担心,我记得这本书记载了如何去除掉它的方法,”友谊公主微笑,“一切都会没事的。”
“去除?”余晖烁烁有点犹豫,“如果森布拉能控制这种力量的话……”
“想都不要想这种事!”暮光闪闪立马打断,停下蹄子的动作,表情无比严肃,“你还记得黑晶王做过什么事吧?你觉得它的魔法能带来什么好的结果吗?”
不给余晖说话的机会,她继续翻书:“现在我们可以看看如何去除这个魔法了。”
她把书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层层叠叠的几何图案让小马怀疑,当初画这些图案的小马,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就是这个法阵,”友谊公主声音轻快,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把森布拉固定在这个法阵上,黑晶魔法就会永远消散,再不复回。非常简单。”
“简单……”余晖看着这个法阵,觉得画下这个的小马仿佛对谁有深仇大恨,“真的只有这一个方法吗?”
“你还在要求更多吗?”暮光闪闪眨眨眼,“想想我解决过的问题吧,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那种了。”
 
“听到了吗?”希望激动地对森布拉说,“方法很简单,你马上就能恢复正常了!”
森布拉却没有说话。
希望辐光立马反应过来,她对着余晖,有点急切地说:“但是,这魔法的所有效果都会被除去吗?森布拉之前一直生着一种病,导致身体特别虚弱。但被这魔法影响后,他的身体也恢复健康了……这一点不能保留吗?”
“还有这事?”余晖烁烁惊讶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半晌,她咬咬牙说:“很抱歉,我想这效果不会保留。但我不认为你们应该依靠一种邪恶魔法来治疗疾病。”
“你说得……有道理。”希望的眼神暗淡下来,点了点头。
她看向森布拉,所有女孩的目光也移向他,而后者低着头,沉默不语。
“没事的,”希望温柔道,“我理解你想治好自己的病,但我们不该通过这样的方式。再说了,你不会再变出那些古怪的石头了,这一定是好事……”
森布拉抬起头,苦涩地看着她:“可是,我想保留这力量。”
“什么?”希望呆住了。
余晖烁烁劝道:“是啊,森布拉。有一项超能力确实看起来很酷,但是你要知道,这魔法来自于一个可怕的邪恶怪物,你不应该拥有它。”
但是森布拉却皱眉,摇了摇头。
“不,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酷的事,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话有点问题。你们自称是魔法专家,却要找别人解决问题……”
“我们从没自称是魔法专家……”苹果杰克想反驳,但森布拉打断了她:
“然后,你们居然说有另一个世界,一个……平行宇宙!里面还都是小马?对不起,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嘿!”云宝黛西不满道,“你都能召唤石头了,有一个小马国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森布拉被呛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表达自己的主张。
“就算如此,你们说这个魔法是邪恶的?我不这么认为。邪恶的是使用魔法的人……或者是你们说的小马,无所谓了。但我或许可以用它做点好事……”森布拉眼睛亮了起来,“对,当一个超级英雄,你们不就是吗?”
其他人愣住了。
“听着,”他转变了语气,变得近乎恳求,“我真的希望能保留它。这绝不是什么小男孩想变成超级英雄的幼稚渴望,而是我终于有能力去做对的事。你们知道吗?我和希望辐光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以来都在面对各种欺压和不公平。以前,大部分情况下,我只能退缩,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其他和我们处境一样的人。我真的,很需要一个机会。”
“你们……是孤儿?”女孩们捂住嘴。
希望辐光点了点头,但是有些不满地看了森布拉一眼:“尽管如此,这不能成为我们接受这个魔法的理由。森布拉,超级英雄……听上去很危险,这个魔法看上去更危险,谁知道它会不会伤害你?我不愿看到你冒险。”
“好吧,好吧。”森布拉来回踱步,吐出一口气,“至少我现在感觉很好。就观察几天,如果真的对我有什么损害,那时候再收回它也不迟,对吗,余晖烁烁小姐?”
余晖烁烁微微皱眉:“这么说,你想和我们一样,尽量用魔法去做好事……”
这里的暮光闪闪同样看出了她的犹豫,也同样坚决表达了她的反对:“绝对不行,余晖烁烁!没有人可以当超级英雄,我们只是在用魔法解决其他魔法带来的问题!”
“可是……这听上去很像超级英雄,我们一直在当超级英雄不是吗?”萍琪派提醒。
“亲爱的,那是因为我们有魔法。”瑞瑞理所当然地说,她站在暮光一边。
“呃,防止你忘记,我们的魔法也是从那个小马国来的。”云宝有点无语。
“啊,真是——”瑞瑞叉腰,“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的魔法来自可爱的小马。而这位先生的,则是来自一个可怕的怪物!”
“但我觉得,就像森布拉说的,魔法本身没有好坏。”云宝争辩,“只要用于正道,它就是黑晶王的魔法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支持他。”
“而我觉得……”余晖慢慢总结,“你说得对。”
“天啊,”暮光闪闪震惊地叹息,“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
“不,”大师姐认真地说,“现在魔法事件越来越多,我们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帮手。就像森布拉自己说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用法阵消除它也不迟。”
“那位和我同名的小马公主不会同意的。”暮光闪闪并不退让。
“我知道,”余晖烁烁平静地说,“但我不必向她汇报我的所有决定。”
“是你跟我说的,不要玩弄自己都不理解的东西!”
“我还跟你说过,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余晖烁烁坚定道,“如果我们不允许别人拥有魔法,我们自己,或许也应该放弃。”
“这似乎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戴眼睛的暮光嘟哝道。
几个女孩吵成一团,余晖烦躁地揉揉太阳穴,大声地说:“别吵了,姑娘们!投票决定吧。森布拉,你同意吗?”
森布拉看上去并不情愿,但也意识到这是他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他点了点头。
“那好,除开你本人外,”余晖清清嗓子,“同意森布拉保留魔法的请举手。”
她和云宝举起了手,过了一会儿,萍琪派也举起了手。
“萍琪?”暮光闪闪又惊又怒。
“我觉得,”萍琪派自我辩解,“如果魔法能让森布拉开心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谢谢你,派小姐。”森布拉感激地说。他记住了这些女孩的名字。
“现在是反对的举手。”暮光闪闪说完,立即举起了手。
“我反对,超级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瑞瑞优雅抬手。
阿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举手:“天啊瑞瑞,不是这个原因。单纯地不该冒险而已。”
“三比三,”余晖扫视一圈,“小蝶,你的决定呢?”
小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暮光,摇了摇头,显然决定不发表意见。
“小蝶,你必须做出选择。”余晖烁烁无奈道,“不然,我们就陷入了僵局……”
“不一定,”另一个声音出现,“我也可以投票,对吧?”
是希望辐光。
“你?”余晖烁烁看上去不知说什么好,“可是,只是……”
“我对魔法一无所知?我对他会有私心?”希望把其他人心里的想法说出,“但是就我观察,你们这些小姑娘,在魔法上也不能形成一个权威的意见。既然如此,你们凭什么不能相信,作为在场最了解森布拉的人,我也可以提出有分量的建议呢?”
希望辐光这么说着,周身仿佛有光环围绕,让其他人无法反驳。
“好吧,”余晖有点不知所措,“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希望辐光看向暮光闪闪:“很显然,我不希望他受到魔法的危害,所以……”
暮光微笑着用目光回应,她知道希望辐光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但是,她的视线却被另一道目光给截住了。
那是森布拉。他那么祈求、那么悲伤地看向希望,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让我保留它的,对吧?
就像一只大狗狗在看着你。
暮光在希望的眼神里看到了犹疑,暗叫不好。
果然,她这么说:“他只能暂时保留这股力量,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用那个什么法阵去除它。”
“谢谢。”森布拉轻声道。他欣喜地看着希望,但希望并没有看他。
希望辐光在祈祷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看来,我不能改变结果了。”暮光闪闪抱着双臂一脸不满,“保留你的魔法吧,森布拉,希望你不会懊悔。”
“当然,有个附加条件。”余晖烁烁笑道,“想成为超级英雄,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而我们会帮助你的。”
“当然,”森布拉坚定点头,“相信我,我会努力的。”
其他小马国女孩也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欢迎之情。
“那么,我们就在明天开始训练计划吧,”余晖说,“现在我们得上学去了,你们也有班要上吧?”
说真的,要不是她提醒,森布拉几乎忘了有这回事。
 
森布拉走在去上班的路上,回想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超级英雄?这更像是急中生智的说辞。他对这种似乎只出现在漫画和动画片中的事情并无向往,那些女孩在这座城市降妖除魔维持正义,在他眼里也更像小孩子过家家之事。一个正常严肃的成年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因此,哪怕在得到魔法后,他也没想过自己可以去当一个英雄。
但是,为什么不呢?那些犯罪分子对他人无疑充满着恶意,而他乐于看到那些蒸腾的代表着恶意的黑气被他消灭,这听上去非常的超级英雄。或许他真的应该真心去这么做,而不只是在那些女孩面前保留魔法的借口。
但是,为什么,想到自己去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保护他人,迎来鲜花和掌声时,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激动与喜悦?
森布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来到办公室了。他首先发现那些黑晶已经不见了,看来它们会自己消散。
见到森布拉,办公室里的员工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热情洋溢地凑了上来。
“森布拉,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喝什么水?小森(Somby),下班后我带你去个夜总会喝酒……”
“要我帮你捶背吗?”
那个胖子会计师用快哭出来的表情说:“对不起,森布拉先生!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我再也不会欺负任何人了!不信你看,我和他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他亲热地搭住那个小职员的肩膀。小职员不知所措,羞涩地笑了起来,显然心情比之前好得多。看来确实没有人欺负他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是的,谁再跟他过不去,我们跟谁急!”
“等等,”森布拉不得不打断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我把这里搞得一团乱……”
他停住了,这时他注意到那些黑晶消散后,地板上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条缝隙都没有。看来黑晶不是通过物理方式从地下钻出来的,更像是凭空生成。
“是的,”胖子会计师说,“臭钱老板还想报警呢,但后来我们让他又打了个电话阻止了警察过来。森布拉你可是我们的朋友啊,我们怎么能让警察来抓自己的朋友呢?而且要是有人得罪了你,把你变成敌人,嘿嘿,他不就惨了吗?我们可能也得连带着遭殃。我们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周围人再次附和。森布拉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挥挥手让他们散开。这些员工立刻照做了。接下来没有任何霸凌事件或者其他事件发生,森布拉在公司度过了非常平静的白天。下班时,他也收获了有史以来最依依不舍的道别。没有人身上在冒黑气,没有人有恶意。
公寓楼下,他看见那群小孩子在踢球,那个被孤立的小男孩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看来他融入得很好。
电梯里,森布拉恰巧与楼上那个家暴妻子的丈夫相遇了,他看见森布拉时,秃头上满头大汗,牙齿打颤,吓得浑身发抖。森布拉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楼上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长时间以来最安静的晚上。
没有人有恶意。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开始补注释~标题黑暗晶石归来当然是致敬漫画《黑暗骑士归来》,当然内容上没有任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