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尽可能快地穿过了午餐队伍。在选择她的餐食时，她决定用指指点点的方式，而不是与任何人进行口头交流。当她的托盘做好后，她付了钱，然后穿过巨大的自助餐厅。她引来了几道怒视和恐惧的目光，这对她来说并不新鲜。

艾莉亚在房间内看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她想要的桌子。她走向那张桌子，右手平衡着托盘，左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椅子。艾莉亚将椅子滑到她的桌子前部，坐下来，开始吃饭。在吃了几口三明治后，她听到了那个美妙的尖叫声，那是索纳塔即将到达的信号。

“艾莉！”索纳塔尖叫道。她从艾莉亚身后跳了出来，两人都带着相同的笑容。索纳塔将她的托盘放在艾莉亚的旁边，然后跳到了她的腿上坐着。

“嘿，小奏，”艾莉亚说。她向前靠了靠，轻轻地吻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但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索纳塔说，虽然她显然很高兴。“哦，抱歉，朋友们。你们怎么了？”

余晖烁烁、苹果杰嘉儿、云宝黛西、瑞瑞、小蝶，甚至萍琪派，全都沉默了，以类似震惊、困惑和不适的表情看着。

“稍等一下，索纳塔，”苹果嘉儿面露难色，“呃……你来说，烁烁？”

“行吧。抱歉，” 余晖烁烁摇头，她的火红色头发随之舞动，“所以……你要在这里告诉我们，小奏？”

“什么意思？”索纳塔问，咬了一口自己的午餐。

“嗯，你知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余晖烁烁说。

“嗯哼”，索纳塔点了点头。

“我们很喜欢你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你真的很有趣。”余晖烁烁继续说道。索纳塔点点头，但没有通过满嘴的食物回答。“没错。我想要问的是……好吧，至少是我想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艾莉亚会在这里？”

“我可以离开。”艾莉亚平淡地说。

“不，不，她不是那个意思，亲爱的，”瑞瑞插话道。“我们有点无所适从。”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艾莉亚问道。

“嗯……好吧……你讨厌我们，”小蝶弱弱地说道。

“嗯嗯。”

“现在你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云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还以为塞拉斯蒂娅把你开除了呢。”

“是的，还有——是的。”艾莉亚说着，又咬了一口。

“如果你讨厌我们，而且你本来不应该在这里，为什么和我们一起吃午饭？”苹果嘉儿问道。

我恨你。真的。索纳塔也不喜欢。

余晖烁烁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她清了清喉咙，试图想出一种措辞方式，以便得到一个她能使用的答案。

“好的。呃……你们两个怎么了？”余晖烁烁问道。“你们两个刚才……在亲热？”

艾莉亚嗤之以鼻，然后将她的托盘滑到一边。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用手沿着索纳塔的马尾辫滑动，她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首先，那根本不是‘接吻’。没有伸舌头的。”艾莉亚说，无视其他女孩的不适。“其次，你认为我们在亲吻什么？”

“那可能是个错误的问题，”瑞瑞说。

“嗯，我想是这样，”余晖烁烁同意道。“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很明显。你们知道我不在乎谁和谁在一起，只要大家都觉得好就行。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此有些好奇。”

“哦。以前从未遇到过喜欢女孩的女孩，对吧？”索纳塔问道。

“不，那不是她想表达的。”苹果嘉儿说。“我和黛茜在这算是同性恋的代表，所以她已经知道一些关于这个的事情了。”

“我不想说错话，以免冒犯到你。”余晖烁烁说，“是怎么发生的？你……你爱上……”

“你是怎么开始和你妹妹交往的？”萍琪最后问道。

如果其他人觉得脸在发烧的话，那艾莉亚的脸则融化在了桌子上。就连整个对话中一直保持冷静的索纳塔现在也绷不住了。这对情侣互相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女孩们，仍然无法回应。

“嗯……那肯定不是我想说的。”瑞瑞说。

“索纳塔不是我妹妹，”艾莉亚说。“我为什么要和我妹妹交往？”

“我们不是要评判你，就像我说的，只要你们都满意，我觉得没问题，”余晖烁烁说，“如果爱情正确，爱情就是好的。”

“我们有不同的姓氏！”索纳塔说。“索纳塔·达斯克，艾莉亚·布雷兹。你看？它们甚至听起来都不一样。”

“那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很多兄弟姐妹的姓氏不同，”云宝说。

“我发誓，我和小奏没有血缘关系，”艾莉亚说，“我直到五十四岁才见到她！”

“同样，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余晖烁烁指出。“如果你不想谈的话，我们可以换个话题。我为此感到抱歉。”

“她不是我妹妹！她出生时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比索纳塔大四十岁，”艾莉亚坚持道。除了索纳塔，整张桌子的人都对这个事实感到好奇。

“这是相当大的年龄差距，你不觉得吗？” 瑞瑞问道。

“当你活了一千年时，年龄就不再重要了，”艾莉亚低沉地说。她对这群女孩感到厌烦，无缘无故地盘问她。

这段对话又持续了几分钟，艾莉亚每秒钟都变得更加愤怒。甚至连索纳塔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但她从不表现得太明显。艾莉亚在每一种可能的方式下都为自己辩护，但似乎对于这六个女孩来说，这一切都不够好。而且，艾莉亚注意到，尽管余晖烁烁坚持说这没关系，她们可以放弃这个话题，但她似乎对持续的争论没有任何问题。

“听着，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了，”艾莉亚说，“也许你只能接受 DNA 测试这样的证据！”

“那会成为莫里秀*1最有意思的一集，”余晖烁烁带着一抹微笑说道。“我现在就能想象得到：‘1000岁的海妖想要证明她没有和她妹妹交往’！收视率会高得惊人。”

“你真卑鄙，”艾莉亚咆哮道。“小奏，从我身上下来一会儿。我得去一下洗手间。”

索纳塔跳了起来，脸上带着迷醉的微笑，仿佛那一刻除了她之外，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艾莉亚认为索纳塔在很多方面都优于她，但保持冷静绝对是其中之一。当艾莉亚站起来时，索纳塔已经重新坐回了座位，并开始与餐桌上的其他人聊天。艾莉亚摇了摇头，转身，直接撞到了一个路人身上。

“看着点路-”崔克茜说，揉着她疼痛的鼻子。“嘿！你怎么在这里，杰西贝儿？”

“上次我查过，这是个自由的国家。是的，绝对的。”艾莉亚说。“我确信我在那个决定被做出的时候也在那里。”

索纳塔转了转头，看到了崔克茜，然后又转回了桌子。她的笑容消失了，她默默地吃着艾莉亚剩下的午餐。艾莉亚注意到了，记住了，但不敢把注意力从崔克茜身上移开。

“你真有胆量，杰西贝儿，在她那么慷慨地帮你准备约会后，你又撞上了她！”崔克茜说，仿佛艾莉亚现在应该在鞠躬。

“你骗走了我三本漫画，还让我晕车，”艾莉亚怒吼道。“相信我，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你的约会不值得吗？”崔克茜得意地问。“崔克茜怀疑这可能是你的错！你是怎么骗一个可怜的灵魂和你出去的？”

“嘿！我跟你讲，艾莉亚是个完美的约会对象！”索纳塔说。崔克茜瞬间显得有些困惑，但随后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去和她约会吗？”崔克茜笑道。“杰西贝儿·布雷兹和慢纳塔·达斯克【2】。崔克茜一想，还真是挺合适的。”

艾莉亚大脑中的一个度量表从“相当生气”一路狂飙，直接越过“强烈愤怒”，突破了刻度条的尽头，最终停在了“谋杀意图”之后的位置。

“如果我要打崔咳吸一拳，有没有人会生气？”艾莉亚问道。小蝶、萍琪和索纳塔举手了，其他女孩往后靠，看着。在萍琪的一瞥之后，余晖烁烁勉强举起了手。

“好吧，那我先道歉了，”艾莉亚说。她一把抓住崔克茜的领口把她提了起来，魔术师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举起拳头挡在脸前。她感觉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用惊人的力量将她的拳头往后拉。

“别打她，艾莉。没关系的，”索纳塔说，“她一直这么叫我。”

“除了我，没人可以这样对你，”艾莉亚低吼道。索纳塔乞求的看着她，这比她的手更能抑制艾莉亚的拳头。

“听着，崔克茜。如果你不想我打断你的鼻梁骨，你就得听我的话，”艾莉亚说。“你要向小奏道歉，因为你是个欺凌者。你要说，‘非常抱歉，索纳塔女士，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然后，你要把我的漫画还给我，并且祈祷我们永远不要在走廊里相遇。听明白了吗？”

崔克茜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连串的呜咽声并点头。艾莉亚将崔克茜放到了地上，并退到了一旁。崔克茜几乎跑过了艾莉亚，停在了索纳塔面前，低下了头。

“我真的很抱歉，索纳塔女士，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崔克茜说，因为害怕而忘记了使用第三人称。然后，她跑出了食堂去给艾莉亚拿漫画书。

“索纳塔女士？” 余晖烁烁问道。

“哦，闭嘴。我只是想让崔咳吸尊重我的女孩，好吧？”艾莉亚咆哮道。

“不，不，我是被震撼到了。你们两个真的很可爱。“

“我倒是觉得这很甜蜜，虽然有点过于激烈，”小蝶同意道。

“那这是她唯一知道的做事方式，”索纳塔说，然后突然跳进了艾莉亚的怀里，后者差点让前者掉在地上。

“我的天哪，小奏！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我没抓住你而摔烂自己的脸！”艾莉亚说。

“不，我知道你总会在那里接住我！”索纳塔微笑着，将头埋在艾莉亚的脖子上说。

“啊哦哦！”女孩们尖叫道，导致艾莉亚的脸变得又红又热。

“我不知道拥抱是种观赏运动！”艾莉亚反击道。“你们是没地方去吗？”

铃铃铃！！

艾莉亚站起身，品味着这一刻，而食堂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但最重要的是，她正抱着索纳塔在怀里，她说的话是真的。

“你说得对，”艾莉亚说，“我永远都会接住你。”

注1：莫里秀，即《Maury Show》，美国的一档亲子鉴定节目。
注2：慢纳塔·达斯克，原文：Slow-nata Dusk，大概是玩Sonata的谐音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