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弦乐器、一些电子乐器和一些打击乐器混合在一起，在乐队排练室里奏响旋律。偶尔有一个声音引领着歌曲的信息，其他声音偶尔和声。
余晖烁烁坐在排练室的大钢琴上，看着他们演奏。她仔细地看着云宝黛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舞动；她曾经弹奏过那样的乐器。在她的公寓里，有几把那样的乐器放在支架上。尽管她自己没有拿着乐器，但她用手指模仿着云宝黛西弹奏的音符。
令她惊讶的是，她似乎在某些地方能和云宝黛西相匹配。她不知道这首歌，而且她确定自己错过了一些音符。这需要练习。要达到云宝黛西的水平——或者是她曾经达到过的水平——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也许不会永远都做不到。
双扇门打开，暮光闪闪公主走进房间。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继续表演，随着节奏摆动。
最终，歌曲结束，房间里安静下来。
余晖从钢琴上跳下来，鼓掌。暮光闪闪随后也加入了鼓掌。
云宝黛西解下吉他，把它放在支架上。“暮光闪闪公主。”
暮光闪闪向前走了一步。“嗨。我想我应该过来看看。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人暮也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你们感觉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吗？”暮光闪闪的表情沉了下来。“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确实对你们发了火。”
听到这话，女孩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我想是吧，”苹果杰克说。“我们现在感觉还不错。没有什么受伤或者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那些晶石……”
“我想念我的晶石，”萍琪派哀叹着，趴在鼓上。
“是啊。”苹果杰克摇了摇头。“暮光闪闪，你让我们陷入了一个真正的困境。我得告诉你，我们所有人，”她指着除了余晖之外的其他人说，“我们明白发生了什么。在某种程度上。”
“那真的很可怕……”小蝶小声说道。
“我知道那一定很可怕，”暮光闪闪回答。“我很抱歉。而且我很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向你们道歉。”
“没关系，”苹果杰克回答。“我们理解。”
“确实。但是就像苹果杰克说的……这导致了相当大的发展。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些晶石非常有价值……而且……”瑞瑞叹了口气。“哦！我也想念我的！”
暮光闪闪举起一只手。“嗯，我正在努力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至少。”
她们都振作起来。“真的吗？”她们都轻声说道。
“是的！这次……应该会容易一点。也不会那么有压力。只是……”暮光闪闪噘起嘴唇。“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我没有那么快。”
苹果杰克把手放在暮光闪闪的肩膀上。“不。别担心那个。你需要多少时间就花多少时间。我们不想让你发疯或者怎样。”
“但是也别太久，”云宝黛西补充道，引来了几个人的怒视。
“我会尽力的。再等一会儿，好吗？”
“记忆之石怎么样了？”人暮问道。“它的情况如何？”
“嘿！是啊！”萍琪派叫道，坐了起来。“自从我们试过之后，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了，我们不知道你对它做了什么。”
“它现在被锁起来了。它被放在很少有小马能找到的地方。我……实际上不是其中之一，”暮光闪闪说，脸红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不完全信任我来保管它。她……在这方面可能是对的。”
“嗯，我想就是这样了，”苹果杰克说。“不用再担心记忆之石了。”
“所以你没有毁掉它？”余晖问道。“嗯，没有第二次毁掉它？”
暮光闪闪停顿了一下。“呃……实际上，没有。”
人暮眨了眨眼。“那……很令人惊讶。虽然……也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当大家都转过身来，发出疑惑的声音时，她继续说道。“嗯，有一件对我们非常有利的事情是，大体上来说，小马国仍然是一个秘密。我不知道你们大家怎么想，但是如果它仍然是一个秘密，可能是最好的。”
“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想法，”暮光闪闪补充道。“在某些情况下，记忆之石可能会有用。”她紧张地笑了笑。“但是希望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哎呀。我真的希望它不要再落入坏人之手了，”苹果杰克说。“因为我觉得那个东西带来的问题比它解决的问题要多得多。”
“更不用说它可能会引起的所有问题了，”瑞瑞补充道。“真的。我看到这整个混乱局面，一想到那个女孩，想到她随时都可能做所有这些事情，我就不寒而栗。”
“是的。”小蝶的语气变得强硬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余晖摆弄着她的拇指。“但是她没有，对吧？”
瑞瑞交叉着双臂。“不。但是她本可以。”
“原则上，是的，”人暮说。“但是……从技术上讲，任何拿着武器的人都可能在任何时候做可怕的事情。我不是想为她辩护或者什么的；她确实经常抹去记忆，即使是一些小记忆。她甚至在电影里也这么说过！但是……我不认为她有计划做像这次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做了，”萍琪派咆哮道。她终于站了起来，绕着鼓组走着。“壁花羞红做了那些事。她抹去了记忆。她要抹去我们所有人的记忆！”
“没错。”暮光闪闪的语气变得冷酷无情。“她拿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扰乱了别人的头脑。她试图从你们那里夺走你们的友谊。”她的拳头颤抖着。“然后她差点杀了余晖。”
“说得对，”苹果杰克表示同意。
“说到这个，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云宝黛西窃笑道。“哦，很好。整个学校都在给她好看，暮光闪闪。你应该看看。”
“她正在得到一些很好的、老式的正义，”苹果杰克补充道。“嗯，不管怎样，这是我们能给她的最好的了。”
“很好，”暮光闪闪用尖锐的语气说道。“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我不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后果。”
“私下里说……虽然我想我可能代表我们所有人说话，但是如果你能把她带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不会太介意。”
“地狱，”暮光闪闪回答。“而且，嗯，私下里说……我也这么想。”
云宝黛西笑了。
余晖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当然？但是，呃……难道不是有比壁花羞红更坏的反派吗？而且他们都被放了，对吧？我听到的是对的……对吧？”
暮光闪闪转过身来。“嗯，看……余晖，问题是……”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反派？”
其他人都惊呆了，沉默不语。停顿了一下之后，有几个人设法交换了一下眼神。
“显然？”余晖叹了口气。“我得到的印象是我真的非常坏。我没有……去地狱，对吧？”
暮光闪闪清了清嗓子。“不……不，你没有。余晖，你必须明白的是……你悔改了。你是……可以改造的。我们看到了这一点。很多其他的……呃，反派也是这样。”
余晖皱起了眉头。“好吧。所以……他们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暮光闪闪左右点了点头。“嗯……是的。”
“啊哈！”一个新的声音叫道。崔克西·鲁拉之月穿着她蓝色的套装，还戴着一顶紫色的魔术师帽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崔克西就知道她会在这里找到你们所有人！因为她无所不知。哦！暮光闪闪公主也在这里！”
暮光闪闪转过身来。“哦。你好，崔克西。”
“你好，”苹果杰克打招呼道。“神通广大的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崔克西笑了。“哈！很多事情！很多事情。但主要是因为壁花羞红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现在其他人都站得笔直，完全面对着她。
“你们都知道那个对她来说非常珍贵的花园吗？”
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人暮哼了一声。“实际上，那听起来很熟悉。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暮光闪闪插嘴道。“这是什么？”
“显然，在学校后面有一个花园，是壁花一直在照顾的。没有其他人真正知道它。嗯……以前没有人真正知道它。从那以后我们才知道它在那里。毕竟，她就是在那里第一次找到记忆之石的。”
“她真的很在乎那个花园，”小蝶补充道。“在那个地方，她就像我对动物一样。我想。”
“哦。”崔克西笑了。“这……这就是让发生的事情如此刺激的部分原因！你们看……嗯，崔克西必须承认，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不在那里。她没有弄脏自己的手。但是，她知道这刚刚发生了。”
余晖向前倾了倾身子。“什么？”
“他们把它毁了。他们把壁花羞红的花园毁了。”
余晖颤抖了一下。她走近崔克西。她几乎比她高出一头。“他们做了……什么？”
崔克西的笑容消失了。“他们……嗯，他们把它全毁了。我很确定。”
余晖盯着她。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后，她捏了捏鼻梁。“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崔克西结结巴巴地说。“我在他们做完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他们看到她往那边走，所以他们在那里把她围住，然后决定在那里的时候把那个地方毁了。”
余晖举起双手。“等等。等一下。他们让她看着？”
“是……是的？”
余晖瞪大了眼睛，在原地踱步，试图消化她刚刚听到的事情。她露出一种好像刚刚听到了她有生以来对塞拉斯蒂娅公主最严重的亵渎的表情。
“余晖？”人暮试着叫她。
“她在哪里？”余晖嘶声道。
崔克西向其他人求助，但没有得到回应。“壁花？”
“对。”余晖再次走近崔克西。“她现在在哪里？”
“呃，我不知道。她可能还在那里？”
余晖点点头，怒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暮光闪闪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余晖，等等！你要去哪里？”
余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要去找她。我觉得是时候我去和壁花羞红谈谈了。”
其他人发出几声轻声惊呼，暮光闪闪瞪大了眼睛。“你……你确定吗？”
“确定。”
暮光闪闪坚定起来。“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余晖转过身，把手放在暮光闪闪的胸口。“不。你留下。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什么？你疯了吗？让我和你一起去！”暮光闪闪挥舞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
“无意冒犯，暮光闪闪，但上次你和她谈话的时候，你试图把她拖到地狱去。这件事你别插手。”余晖指着其他人。“你们其他人也一样。别想着跟过来。”
说完，余晖挣脱开来，在其他人提出反对之前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暮光闪闪伸手去够门口，但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转过身面对他们。“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让她一个人出去！”
“我同意！”苹果杰克叫道。“天哪！”
“也许我们应该跟过去。”云宝黛西建议道。
“我想去！”暮光闪闪喊道。
小蝶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
“哦，天哪，”萍琪派哀叹道。“我也想盯着她！但是，天哪，如果她发现我们在外面，我想她会非常生气的。”
暮光闪闪哼了一声。“那。我们能做什么吗？”
停顿了一下，人暮点了点头。“实际上……是的。我们可以在不亲自出去的情况下盯着她。我有这个发明，我称之为自拍传感器……”
* * *
余晖冲过后门，穿过停车场。学校远离的一侧只有树木和灌木丛。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有一个花园。如果幸运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
她的日记里写了一些关于她在被评判时期的事情。一砖一瓦地重建学校的正面；其他人破坏了她的努力，只有苹果杰克让她走上正轨。忍受同学们的折磨；有人在走廊里踢她，只有云宝黛西把他们赶走，还有人试图向她扔东西，只有瑞瑞在东西砸到她之前把它们打飞。萍琪派和小蝶的支持和邀请也帮助她振作起来。
当然，人暮那时还没有出现。但在过去的几周里，她和其他人一样坚定可靠。
现在一个花园被毁掉了，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直接的声明。她必须去看看。
她踏上一条穿过灌木丛的土路。她看到几个脚印指向灌木丛中的一个缺口，于是她从那里挤过去，一边走一边弄响了灌木丛。很快，她来到了一片空地。
几缕阳光照在空地里的各种建筑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块闪闪发光的鹅卵石。几个石环，甚至中心还有一个石质露台，上面有花坛，各种形状、大小和颜色的植物和花朵可以在那里享受阳光。
至少，那是花园应该有的样子。余晖颤抖着，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血色褪去。
几十朵花和小灌木丛被扔得到处都是，而花坛被挖开，泥土撒得到处都是。原本占据空地大部分的草地上有些地方被碎片砸出了坑，被杂物覆盖。曾经立在那里的几个花瓶现在都碎了，一些碎片散落在整个空地上。
余晖停下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坐在中心附近的孤独身影上。由于壁花羞红背对着她，盯着花园的残骸，所以余晖看不到她的脸，但从渐渐减弱的喘息声和抽泣声中，她可以看出壁花的脸上满是泪水。
余晖深吸一口气，盯着看。她在那里。
有过记忆被抹去，有过被拖到地狱的尝试，有过折磨，也有过长时间试图修复魔法遗物的日子。但所有这些都是在别人的陪伴下发生的。
在这里，只有她和壁花。没有旁观的眼睛来评判，也没有手来干预。即将发生的事情将是她们之间最无拘无束、毫无压力的坦诚交流。
这里发生的事情将决定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人的未来走向。在余晖的脑海深处，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在狠狠地摔上门后很快就会离开。余晖振作起来，等待着，看着显然已经跌入谷底的壁花羞红会如何选择。
壁花终于冒险回头看了一眼，看看还有谁进了花园。余晖看到她的脸正如她想象的那样湿漉漉的。她又向前看去，背对着余晖。
停顿了一下，壁花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什么？”她沙哑地问道。
余晖没有回答。
“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来趁我落魄的时候打击我的。你看到他们做了什么吗？他们毁掉了对我来说有意义的唯一的东西。他们毁了花园。而这是在过去一周他们用其他各种方式伤害我之后……”
“现在你出现了。你在我……不能再低的时候出现。你故意选了这个时候，所以这是最伤人的。你会告诉我我一文不值，我活该，我是最坏的人，就像你曾经一样。”
余晖握紧了拳头。她的表情坚定起来。
壁花垂头丧气。“我有一部分希望我能这么说。但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余晖屏住了呼吸。
“你可能恨我。其他人都已经恨我了。我的同学，我的老师，你的朋友……”壁花苦笑着。“甚至暮光闪闪公主也恨我。她最恨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这甚至是可能的……”
壁花抽泣着，扫视着花园。“我以为你没有改变。但是……看到失去记忆的你，真正的你……我看到了真正的你，或者非常接近真正的你。”
“而且……我错了。我错了。”
余晖呼出了一直憋着的气，把手从腰间垂下来。
“我一直以为你一点都没变。我以为你还是最坏的人。我以为这都是谎言。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壁花摇了摇头。“大家喜欢你，把你当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你实际上是个朋友。而我没有看到这一点。”
壁花的声音颤抖着。“然后我偷走了你的记忆，我杀了你。”
余晖冒险向前走了几步，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她保持沉默，打算让壁花说完。
“我成了最坏的人……我一文不值，我活该……而这一切只需要……一瞬间。”壁花把手举到空中。“我是说，当然，我以前也拿走过记忆，但……我只是想变得不被注意。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没有交朋友。我没有和人说话。我没有人。”
“我……确实想被注意到……但不是这样。绝不是这样。这是……我一直害怕的。现在人们知道我是谁了。对他们来说……我是毁了你的女孩。这就是我将被记住的全部。而且没有人会原谅我。当我不试图成为任何人生活的一部分时，情况要好得多。”
“也许……”壁花吸了吸鼻子。“也许这就是应该的样子。如果我不再成为任何人生活的一部分，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更好。”
余晖颤抖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一步。“壁花。”
壁花从眼角瞥了一眼。她的表情非常平静，但完全被泪水浸湿了。她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叹了口气。“但我想这没关系。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只是……”
壁花羞红又向前看去。“就这样。我很抱歉，余晖。请……离开我……让我和我的植物一起安静地腐烂吧。”
花园里长久地沉默着。余晖仍然站在空地的边缘。壁花仍然瘫坐在里面一点。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树木，带来了某种低语；阳光随后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样。这个选择，尽可能坦诚的选择，已经做出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壁花就会默默地坐在那里。完全有可能就这样走开。之前就有这种可能性。
余晖从鼻子里叹了口气，蹒跚着向前走，从后面走近壁花羞红。
然后余晖小心翼翼地坐到地上，感觉到草在她下面嘎吱作响，在壁花羞红旁边坐了下来。
有那么一会儿，她们两个静静地坐着。
“我最近一直在了解我是谁，”过了好一会儿，余晖终于轻声说道。
壁花动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开。
“别误会，你做的事情真的很糟糕。你扰乱了人们的思想；你把我的思想扰乱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有些人会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她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壁花在回避，然后她泄了气。“但我不能假装我以前好很多。”
余晖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嗯，我想我可以，我猜。因为我实际上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这发生了。我知道是我做的。这是真的。”她的嘴唇颤抖着。“我犯了叛国罪。我还准备发动一场全面政变。我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成了我的真正奴隶，还准备带领每个人进军小马国。那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如果你想想在那之前我多年来的折磨、欺负和背后捅刀子……”
壁花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我想想象有很多人认为我不值得第二次机会，”余晖说。“你知道，很多像你这样的人。而且……我猜，在那时候……我也不这么认为。我有很多和你现在一样的想法。”
余晖把双手更深地插进大腿间，看着壁花。“我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即使经历了所有那些，即使我不值得第二次机会……我还是得到了一次。因为有一小撮人认为我无论如何都应该得到一次机会。”
壁花抬起头，仍然没有看余晖的眼睛。“我没有像那样的人，”她喘着气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但是……我想……”她点点头，“也许我准备成为第一个。”
壁花的眼睛睁大了。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余晖迎上壁花的目光。最后，她好好地看了看壁花眼睛里的红色和下面的黑眼圈，还有她脸颊上的变色。
“什么？你？”壁花沙哑地说。“为什么？”
“因为。”
“为什么是你？你……我伤害了你，余晖。在这一切中，你是我伤害最深的人。对吗？”
余晖耸了耸肩。“也许吧。我不知道。但老实说，在我看来……我得到了我不配得到的第二次机会，而我却不能给别人同样的机会，这听起来有点傻。”
一阵沉默。壁花最后只能发出几声新的抽泣。
“别误会，”余晖继续说道，举起双手。“那里……必须有一些公正。我得到了我应得的。如果你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很多人会感觉好一些。所以……我想我现在不应该做太多来阻止他们。我可能应该让他们在这里那里地对你发泄一下。”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被毁掉的花园。“但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做。这太过分了。”
壁花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余晖伸出手，放在壁花身上。“壁花，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愿意接受惩罚……并且你愿意像我一样努力从这一切中走出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当你失意的时候，我会在那里扶你一把。好吗？”
壁花的眼睛变得更加湿润，甚至流下了几滴眼泪。在几声杂乱的抽泣之后，壁花摇了摇头。“那……听起来很好……但是每个人仍然恨我。”
“嗯，我想这是真的。也许他们现在不喜欢你。也许他们现在不认为你值得第二次机会。而且……这是我们谁都不应该忘记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给他们足够的理由……他们会原谅你的。”
壁花的喉咙里上下动了一下。她在抽泣中结结巴巴地说着没有声音的话，用眼睛在花园里寻找着话语。
余晖自嘲地笑了。“哇。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听起来就是那么对。”
壁花半哭半笑。“可能是吧。我……想这么做。但是……我不知道友谊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余晖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暂时忽略了它。“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些非常好的老师。而且我走出来了。如果我能做到，我打赌你也能。我可以教你。”
“你会吗？”
余晖向前倾了倾。“可以吗，朋友？”
壁花看起来像是僵在了那里，完全在思考余晖。余晖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停顿了一下，壁花扑进余晖的怀里。起初余晖吃了一惊，但最后她也点了点头，反过来抱住壁花，紧紧地抱着她。她保持着微笑，但也流下了几滴自己的眼泪，因为壁花找到了新的力量，放声大哭起来。壁花哭的时候，她抚摸着壁花的背。
最后，她找到了足够的平静，闭上眼睛，也沉浸在这一刻。
余晖和壁花在她们庄严的拥抱中停留了一会儿，即使壁花的哭声减弱为抽泣，再减弱为呜咽，最后完全停止。总会有一个合适的时间从这一刻走出来，但她们都愿意等待那个合适的时间。
* * *
年鉴室里一片寂静。七个女孩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旁，看着其中一个窗口里的场景。窗口顶部的标题写着“自拍传感器直播”，图像显示一个被毁坏的花园，两个女孩相拥而泣。
人暮叹了口气，向后靠在座位上。快速环顾四周，她看到了每个人脸上的皱眉。崔克西的皱眉中带着一些困惑，她甚至挠了挠头。小蝶的脸颊带着羞愧的红色。云宝黛西看向任何不是屏幕的地方。萍琪派的嘴唇颤抖着，好像在思考她所看到的。瑞瑞紧紧地抱着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苹果杰克把脸藏在她的牛仔帽后面。
暮光闪闪从鼻子里叹了口气，低下头，最后点了点头，悄悄朝门口走去。
人暮转过身。“暮光闪闪？”她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其他人也转过头来看。
暮光闪闪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噘起嘴唇。最后她回头看着她们。“我只是……”她试探性地回答，“我需要去想一想这件事。”
停顿了一下，人暮也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暮光闪闪没有再说一句话，打开门，消失在了外面。
第二更
余晖烁烁坐在排练室的大钢琴上，看着他们演奏。她仔细地看着云宝黛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舞动；她曾经弹奏过那样的乐器。在她的公寓里，有几把那样的乐器放在支架上。尽管她自己没有拿着乐器，但她用手指模仿着云宝黛西弹奏的音符。
令她惊讶的是，她似乎在某些地方能和云宝黛西相匹配。她不知道这首歌，而且她确定自己错过了一些音符。这需要练习。要达到云宝黛西的水平——或者是她曾经达到过的水平——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也许不会永远都做不到。
双扇门打开，暮光闪闪公主走进房间。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继续表演，随着节奏摆动。
最终，歌曲结束，房间里安静下来。
余晖从钢琴上跳下来，鼓掌。暮光闪闪随后也加入了鼓掌。
云宝黛西解下吉他，把它放在支架上。“暮光闪闪公主。”
暮光闪闪向前走了一步。“嗨。我想我应该过来看看。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人暮也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你们感觉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吗？”暮光闪闪的表情沉了下来。“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确实对你们发了火。”
听到这话，女孩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我想是吧，”苹果杰克说。“我们现在感觉还不错。没有什么受伤或者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那些晶石……”
“我想念我的晶石，”萍琪派哀叹着，趴在鼓上。
“是啊。”苹果杰克摇了摇头。“暮光闪闪，你让我们陷入了一个真正的困境。我得告诉你，我们所有人，”她指着除了余晖之外的其他人说，“我们明白发生了什么。在某种程度上。”
“那真的很可怕……”小蝶小声说道。
“我知道那一定很可怕，”暮光闪闪回答。“我很抱歉。而且我很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向你们道歉。”
“没关系，”苹果杰克回答。“我们理解。”
“确实。但是就像苹果杰克说的……这导致了相当大的发展。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些晶石非常有价值……而且……”瑞瑞叹了口气。“哦！我也想念我的！”
暮光闪闪举起一只手。“嗯，我正在努力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至少。”
她们都振作起来。“真的吗？”她们都轻声说道。
“是的！这次……应该会容易一点。也不会那么有压力。只是……”暮光闪闪噘起嘴唇。“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我没有那么快。”
苹果杰克把手放在暮光闪闪的肩膀上。“不。别担心那个。你需要多少时间就花多少时间。我们不想让你发疯或者怎样。”
“但是也别太久，”云宝黛西补充道，引来了几个人的怒视。
“我会尽力的。再等一会儿，好吗？”
“记忆之石怎么样了？”人暮问道。“它的情况如何？”
“嘿！是啊！”萍琪派叫道，坐了起来。“自从我们试过之后，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了，我们不知道你对它做了什么。”
“它现在被锁起来了。它被放在很少有小马能找到的地方。我……实际上不是其中之一，”暮光闪闪说，脸红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不完全信任我来保管它。她……在这方面可能是对的。”
“嗯，我想就是这样了，”苹果杰克说。“不用再担心记忆之石了。”
“所以你没有毁掉它？”余晖问道。“嗯，没有第二次毁掉它？”
暮光闪闪停顿了一下。“呃……实际上，没有。”
人暮眨了眨眼。“那……很令人惊讶。虽然……也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当大家都转过身来，发出疑惑的声音时，她继续说道。“嗯，有一件对我们非常有利的事情是，大体上来说，小马国仍然是一个秘密。我不知道你们大家怎么想，但是如果它仍然是一个秘密，可能是最好的。”
“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想法，”暮光闪闪补充道。“在某些情况下，记忆之石可能会有用。”她紧张地笑了笑。“但是希望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哎呀。我真的希望它不要再落入坏人之手了，”苹果杰克说。“因为我觉得那个东西带来的问题比它解决的问题要多得多。”
“更不用说它可能会引起的所有问题了，”瑞瑞补充道。“真的。我看到这整个混乱局面，一想到那个女孩，想到她随时都可能做所有这些事情，我就不寒而栗。”
“是的。”小蝶的语气变得强硬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余晖摆弄着她的拇指。“但是她没有，对吧？”
瑞瑞交叉着双臂。“不。但是她本可以。”
“原则上，是的，”人暮说。“但是……从技术上讲，任何拿着武器的人都可能在任何时候做可怕的事情。我不是想为她辩护或者什么的；她确实经常抹去记忆，即使是一些小记忆。她甚至在电影里也这么说过！但是……我不认为她有计划做像这次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做了，”萍琪派咆哮道。她终于站了起来，绕着鼓组走着。“壁花羞红做了那些事。她抹去了记忆。她要抹去我们所有人的记忆！”
“没错。”暮光闪闪的语气变得冷酷无情。“她拿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扰乱了别人的头脑。她试图从你们那里夺走你们的友谊。”她的拳头颤抖着。“然后她差点杀了余晖。”
“说得对，”苹果杰克表示同意。
“说到这个，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云宝黛西窃笑道。“哦，很好。整个学校都在给她好看，暮光闪闪。你应该看看。”
“她正在得到一些很好的、老式的正义，”苹果杰克补充道。“嗯，不管怎样，这是我们能给她的最好的了。”
“很好，”暮光闪闪用尖锐的语气说道。“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我不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后果。”
“私下里说……虽然我想我可能代表我们所有人说话，但是如果你能把她带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不会太介意。”
“地狱，”暮光闪闪回答。“而且，嗯，私下里说……我也这么想。”
云宝黛西笑了。
余晖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当然？但是，呃……难道不是有比壁花羞红更坏的反派吗？而且他们都被放了，对吧？我听到的是对的……对吧？”
暮光闪闪转过身来。“嗯，看……余晖，问题是……”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反派？”
其他人都惊呆了，沉默不语。停顿了一下之后，有几个人设法交换了一下眼神。
“显然？”余晖叹了口气。“我得到的印象是我真的非常坏。我没有……去地狱，对吧？”
暮光闪闪清了清嗓子。“不……不，你没有。余晖，你必须明白的是……你悔改了。你是……可以改造的。我们看到了这一点。很多其他的……呃，反派也是这样。”
余晖皱起了眉头。“好吧。所以……他们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暮光闪闪左右点了点头。“嗯……是的。”
“啊哈！”一个新的声音叫道。崔克西·鲁拉之月穿着她蓝色的套装，还戴着一顶紫色的魔术师帽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崔克西就知道她会在这里找到你们所有人！因为她无所不知。哦！暮光闪闪公主也在这里！”
暮光闪闪转过身来。“哦。你好，崔克西。”
“你好，”苹果杰克打招呼道。“神通广大的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崔克西笑了。“哈！很多事情！很多事情。但主要是因为壁花羞红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现在其他人都站得笔直，完全面对着她。
“你们都知道那个对她来说非常珍贵的花园吗？”
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人暮哼了一声。“实际上，那听起来很熟悉。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暮光闪闪插嘴道。“这是什么？”
“显然，在学校后面有一个花园，是壁花一直在照顾的。没有其他人真正知道它。嗯……以前没有人真正知道它。从那以后我们才知道它在那里。毕竟，她就是在那里第一次找到记忆之石的。”
“她真的很在乎那个花园，”小蝶补充道。“在那个地方，她就像我对动物一样。我想。”
“哦。”崔克西笑了。“这……这就是让发生的事情如此刺激的部分原因！你们看……嗯，崔克西必须承认，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不在那里。她没有弄脏自己的手。但是，她知道这刚刚发生了。”
余晖向前倾了倾身子。“什么？”
“他们把它毁了。他们把壁花羞红的花园毁了。”
余晖颤抖了一下。她走近崔克西。她几乎比她高出一头。“他们做了……什么？”
崔克西的笑容消失了。“他们……嗯，他们把它全毁了。我很确定。”
余晖盯着她。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后，她捏了捏鼻梁。“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崔克西结结巴巴地说。“我在他们做完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他们看到她往那边走，所以他们在那里把她围住，然后决定在那里的时候把那个地方毁了。”
余晖举起双手。“等等。等一下。他们让她看着？”
“是……是的？”
余晖瞪大了眼睛，在原地踱步，试图消化她刚刚听到的事情。她露出一种好像刚刚听到了她有生以来对塞拉斯蒂娅公主最严重的亵渎的表情。
“余晖？”人暮试着叫她。
“她在哪里？”余晖嘶声道。
崔克西向其他人求助，但没有得到回应。“壁花？”
“对。”余晖再次走近崔克西。“她现在在哪里？”
“呃，我不知道。她可能还在那里？”
余晖点点头，怒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暮光闪闪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余晖，等等！你要去哪里？”
余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要去找她。我觉得是时候我去和壁花羞红谈谈了。”
其他人发出几声轻声惊呼，暮光闪闪瞪大了眼睛。“你……你确定吗？”
“确定。”
暮光闪闪坚定起来。“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余晖转过身，把手放在暮光闪闪的胸口。“不。你留下。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什么？你疯了吗？让我和你一起去！”暮光闪闪挥舞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
“无意冒犯，暮光闪闪，但上次你和她谈话的时候，你试图把她拖到地狱去。这件事你别插手。”余晖指着其他人。“你们其他人也一样。别想着跟过来。”
说完，余晖挣脱开来，在其他人提出反对之前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暮光闪闪伸手去够门口，但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转过身面对他们。“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让她一个人出去！”
“我同意！”苹果杰克叫道。“天哪！”
“也许我们应该跟过去。”云宝黛西建议道。
“我想去！”暮光闪闪喊道。
小蝶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
“哦，天哪，”萍琪派哀叹道。“我也想盯着她！但是，天哪，如果她发现我们在外面，我想她会非常生气的。”
暮光闪闪哼了一声。“那。我们能做什么吗？”
停顿了一下，人暮点了点头。“实际上……是的。我们可以在不亲自出去的情况下盯着她。我有这个发明，我称之为自拍传感器……”
* * *
余晖冲过后门，穿过停车场。学校远离的一侧只有树木和灌木丛。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有一个花园。如果幸运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
她的日记里写了一些关于她在被评判时期的事情。一砖一瓦地重建学校的正面；其他人破坏了她的努力，只有苹果杰克让她走上正轨。忍受同学们的折磨；有人在走廊里踢她，只有云宝黛西把他们赶走，还有人试图向她扔东西，只有瑞瑞在东西砸到她之前把它们打飞。萍琪派和小蝶的支持和邀请也帮助她振作起来。
当然，人暮那时还没有出现。但在过去的几周里，她和其他人一样坚定可靠。
现在一个花园被毁掉了，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直接的声明。她必须去看看。
她踏上一条穿过灌木丛的土路。她看到几个脚印指向灌木丛中的一个缺口，于是她从那里挤过去，一边走一边弄响了灌木丛。很快，她来到了一片空地。
几缕阳光照在空地里的各种建筑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块闪闪发光的鹅卵石。几个石环，甚至中心还有一个石质露台，上面有花坛，各种形状、大小和颜色的植物和花朵可以在那里享受阳光。
至少，那是花园应该有的样子。余晖颤抖着，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血色褪去。
几十朵花和小灌木丛被扔得到处都是，而花坛被挖开，泥土撒得到处都是。原本占据空地大部分的草地上有些地方被碎片砸出了坑，被杂物覆盖。曾经立在那里的几个花瓶现在都碎了，一些碎片散落在整个空地上。
余晖停下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坐在中心附近的孤独身影上。由于壁花羞红背对着她，盯着花园的残骸，所以余晖看不到她的脸，但从渐渐减弱的喘息声和抽泣声中，她可以看出壁花的脸上满是泪水。
余晖深吸一口气，盯着看。她在那里。
有过记忆被抹去，有过被拖到地狱的尝试，有过折磨，也有过长时间试图修复魔法遗物的日子。但所有这些都是在别人的陪伴下发生的。
在这里，只有她和壁花。没有旁观的眼睛来评判，也没有手来干预。即将发生的事情将是她们之间最无拘无束、毫无压力的坦诚交流。
这里发生的事情将决定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人的未来走向。在余晖的脑海深处，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在狠狠地摔上门后很快就会离开。余晖振作起来，等待着，看着显然已经跌入谷底的壁花羞红会如何选择。
壁花终于冒险回头看了一眼，看看还有谁进了花园。余晖看到她的脸正如她想象的那样湿漉漉的。她又向前看去，背对着余晖。
停顿了一下，壁花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什么？”她沙哑地问道。
余晖没有回答。
“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来趁我落魄的时候打击我的。你看到他们做了什么吗？他们毁掉了对我来说有意义的唯一的东西。他们毁了花园。而这是在过去一周他们用其他各种方式伤害我之后……”
“现在你出现了。你在我……不能再低的时候出现。你故意选了这个时候，所以这是最伤人的。你会告诉我我一文不值，我活该，我是最坏的人，就像你曾经一样。”
余晖握紧了拳头。她的表情坚定起来。
壁花垂头丧气。“我有一部分希望我能这么说。但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余晖屏住了呼吸。
“你可能恨我。其他人都已经恨我了。我的同学，我的老师，你的朋友……”壁花苦笑着。“甚至暮光闪闪公主也恨我。她最恨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这甚至是可能的……”
壁花抽泣着，扫视着花园。“我以为你没有改变。但是……看到失去记忆的你，真正的你……我看到了真正的你，或者非常接近真正的你。”
“而且……我错了。我错了。”
余晖呼出了一直憋着的气，把手从腰间垂下来。
“我一直以为你一点都没变。我以为你还是最坏的人。我以为这都是谎言。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壁花摇了摇头。“大家喜欢你，把你当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你实际上是个朋友。而我没有看到这一点。”
壁花的声音颤抖着。“然后我偷走了你的记忆，我杀了你。”
余晖冒险向前走了几步，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她保持沉默，打算让壁花说完。
“我成了最坏的人……我一文不值，我活该……而这一切只需要……一瞬间。”壁花把手举到空中。“我是说，当然，我以前也拿走过记忆，但……我只是想变得不被注意。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没有交朋友。我没有和人说话。我没有人。”
“我……确实想被注意到……但不是这样。绝不是这样。这是……我一直害怕的。现在人们知道我是谁了。对他们来说……我是毁了你的女孩。这就是我将被记住的全部。而且没有人会原谅我。当我不试图成为任何人生活的一部分时，情况要好得多。”
“也许……”壁花吸了吸鼻子。“也许这就是应该的样子。如果我不再成为任何人生活的一部分，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更好。”
余晖颤抖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一步。“壁花。”
壁花从眼角瞥了一眼。她的表情非常平静，但完全被泪水浸湿了。她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叹了口气。“但我想这没关系。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只是……”
壁花羞红又向前看去。“就这样。我很抱歉，余晖。请……离开我……让我和我的植物一起安静地腐烂吧。”
花园里长久地沉默着。余晖仍然站在空地的边缘。壁花仍然瘫坐在里面一点。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树木，带来了某种低语；阳光随后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样。这个选择，尽可能坦诚的选择，已经做出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壁花就会默默地坐在那里。完全有可能就这样走开。之前就有这种可能性。
余晖从鼻子里叹了口气，蹒跚着向前走，从后面走近壁花羞红。
然后余晖小心翼翼地坐到地上，感觉到草在她下面嘎吱作响，在壁花羞红旁边坐了下来。
有那么一会儿，她们两个静静地坐着。
“我最近一直在了解我是谁，”过了好一会儿，余晖终于轻声说道。
壁花动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开。
“别误会，你做的事情真的很糟糕。你扰乱了人们的思想；你把我的思想扰乱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有些人会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她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壁花在回避，然后她泄了气。“但我不能假装我以前好很多。”
余晖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嗯，我想我可以，我猜。因为我实际上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这发生了。我知道是我做的。这是真的。”她的嘴唇颤抖着。“我犯了叛国罪。我还准备发动一场全面政变。我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成了我的真正奴隶，还准备带领每个人进军小马国。那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如果你想想在那之前我多年来的折磨、欺负和背后捅刀子……”
壁花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我想想象有很多人认为我不值得第二次机会，”余晖说。“你知道，很多像你这样的人。而且……我猜，在那时候……我也不这么认为。我有很多和你现在一样的想法。”
余晖把双手更深地插进大腿间，看着壁花。“我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即使经历了所有那些，即使我不值得第二次机会……我还是得到了一次。因为有一小撮人认为我无论如何都应该得到一次机会。”
壁花抬起头，仍然没有看余晖的眼睛。“我没有像那样的人，”她喘着气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但是……我想……”她点点头，“也许我准备成为第一个。”
壁花的眼睛睁大了。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余晖迎上壁花的目光。最后，她好好地看了看壁花眼睛里的红色和下面的黑眼圈，还有她脸颊上的变色。
“什么？你？”壁花沙哑地说。“为什么？”
“因为。”
“为什么是你？你……我伤害了你，余晖。在这一切中，你是我伤害最深的人。对吗？”
余晖耸了耸肩。“也许吧。我不知道。但老实说，在我看来……我得到了我不配得到的第二次机会，而我却不能给别人同样的机会，这听起来有点傻。”
一阵沉默。壁花最后只能发出几声新的抽泣。
“别误会，”余晖继续说道，举起双手。“那里……必须有一些公正。我得到了我应得的。如果你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很多人会感觉好一些。所以……我想我现在不应该做太多来阻止他们。我可能应该让他们在这里那里地对你发泄一下。”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被毁掉的花园。“但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做。这太过分了。”
壁花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余晖伸出手，放在壁花身上。“壁花，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愿意接受惩罚……并且你愿意像我一样努力从这一切中走出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当你失意的时候，我会在那里扶你一把。好吗？”
壁花的眼睛变得更加湿润，甚至流下了几滴眼泪。在几声杂乱的抽泣之后，壁花摇了摇头。“那……听起来很好……但是每个人仍然恨我。”
“嗯，我想这是真的。也许他们现在不喜欢你。也许他们现在不认为你值得第二次机会。而且……这是我们谁都不应该忘记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给他们足够的理由……他们会原谅你的。”
壁花的喉咙里上下动了一下。她在抽泣中结结巴巴地说着没有声音的话，用眼睛在花园里寻找着话语。
余晖自嘲地笑了。“哇。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听起来就是那么对。”
壁花半哭半笑。“可能是吧。我……想这么做。但是……我不知道友谊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余晖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暂时忽略了它。“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些非常好的老师。而且我走出来了。如果我能做到，我打赌你也能。我可以教你。”
“你会吗？”
余晖向前倾了倾。“可以吗，朋友？”
壁花看起来像是僵在了那里，完全在思考余晖。余晖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停顿了一下，壁花扑进余晖的怀里。起初余晖吃了一惊，但最后她也点了点头，反过来抱住壁花，紧紧地抱着她。她保持着微笑，但也流下了几滴自己的眼泪，因为壁花找到了新的力量，放声大哭起来。壁花哭的时候，她抚摸着壁花的背。
最后，她找到了足够的平静，闭上眼睛，也沉浸在这一刻。
余晖和壁花在她们庄严的拥抱中停留了一会儿，即使壁花的哭声减弱为抽泣，再减弱为呜咽，最后完全停止。总会有一个合适的时间从这一刻走出来，但她们都愿意等待那个合适的时间。
* * *
年鉴室里一片寂静。七个女孩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旁，看着其中一个窗口里的场景。窗口顶部的标题写着“自拍传感器直播”，图像显示一个被毁坏的花园，两个女孩相拥而泣。
人暮叹了口气，向后靠在座位上。快速环顾四周，她看到了每个人脸上的皱眉。崔克西的皱眉中带着一些困惑，她甚至挠了挠头。小蝶的脸颊带着羞愧的红色。云宝黛西看向任何不是屏幕的地方。萍琪派的嘴唇颤抖着，好像在思考她所看到的。瑞瑞紧紧地抱着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苹果杰克把脸藏在她的牛仔帽后面。
暮光闪闪从鼻子里叹了口气，低下头，最后点了点头，悄悄朝门口走去。
人暮转过身。“暮光闪闪？”她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其他人也转过头来看。
暮光闪闪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噘起嘴唇。最后她回头看着她们。“我只是……”她试探性地回答，“我需要去想一想这件事。”
停顿了一下，人暮也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暮光闪闪没有再说一句话，打开门，消失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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