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余晖烁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串灯缠绕在她床边阳台的栏杆以及通往阳台的楼梯扶手上，这些灯光让房间有了足够的光亮，使她能看清周围。她不确定夜幕降临已经多久了。也不确定自己这样躺了多久。
她其实完全可以试着入睡。她确信自己最终会睡着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丝毫睡意。
各种思绪在她脑海中翻腾。这些思绪她还没准备好停止思考。
当然，有重新发现过去的过程。那需要时间，但她每天都能了解到更多。还有补上她错过的所有学业的过程。这有点复杂；她想知道这是否会对她的成绩产生很大影响，以至于她得留级。
这真的重要吗？在这里接受教育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她甚至都不知道这能为她开启什么样的大门；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还有哪些门可以开启，就这样。
余晖叹了口气。那是长远的事。而且，她曾经能够成为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弟子是有充分理由的；有了这个，再加上她在这里显然得到的所有支持，她可以做到的。她以前就做到过。
还有这一切带来的真正伤痛需要去思考。
余晖以前听说过心碎，但她从未感受过那是什么滋味。就她仍然留存的记忆来看，她以前甚至都没有像在另一个世界爱暮光闪闪那样爱过某个人，或者像暮光闪闪可能爱她那样爱过。她没有爱过，更别说心碎了。
暮光闪闪很痛苦，这是肯定的。那种痛苦可能永远都不会消失。至少，如果那些关于心碎的故事是真的话。
余晖翻了个身。如果过去的她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她会不会像暮光闪闪现在这样心碎呢？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治愈暮光闪闪破碎的心，那就是找到爱并把它还给她。
余晖叹了口气。那将是在说谎。对某个人说谎。对她自己或者暮光闪闪。
然后还有壁花羞红。壁花，她曾经一直不被人注意，而现在将成为大家最关注的人之一。她现在会因为她所做的那一件可怕、糟糕的事情而被所有人看到。
能期待什么呢？大家会怎么对待她呢？肯定不会像暮光闪闪那样。
余晖颤抖了一下。希望不会。
她的朋友们曾用尖锐、怨恨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校长和副校长，尽管他们表现得像成年人，但看她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很可能学校里的其他人也会是同样的态度。
壁花一无是处，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余晖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显然她自己也曾处于完全相同的境地。然而现在她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余晖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些问题，但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 * *
壁花羞红试着踏上路边的台阶，惊讶、解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穿着运动鞋颤抖着，凝视着坎特拉高中前面的草坪。
现在有几个其他同学正沿着草坪走来，谢天谢地，他们暂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但他们很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了。
往前走意味着要面对持续的但多少已知的评判。
往后退意味着要面对未知但可能极其可怕的评判。
“怎么？”旁边一个声音说道。壁花猛地转过身，看到露娜副校长交叉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壁花又颤抖了一下，把目光转回到学校。露娜那锐利的目光最终促使她踏上了路边的台阶。然后她又迈出一步，接着又走了几步。
最终，壁花爬上了前面的台阶，穿过通往学校的玻璃门。
还有几个学生在学校两层高的门厅里闲逛。大多数人在谈论着各种话题，似乎都很平常，而其他人则在去上第一节课的路上走着。她以前见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情景。
然后她看到两个女孩，天琴和糖糖，她们在奖杯陈列柜旁聊天，停下来看着她。她们眯起眼睛，谈话变成了尖锐的低语。
她颤抖着，走进了走廊。她发现走廊里也有同样的闲聊和来来往往的人。她正准备松一口气，这时她看到另一小群人注意到了她，同样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赶到她要去的地方。
壁花来到她的储物柜前，把背包放进去，只拿了第一节课需要的书。她关上储物柜，看到又有一些人在瞪她，她不想多停留。现在至少又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哪里挂衣服了。
她决定不直接在走廊里奔跑，因为那样会引起注意，所以她选择快步走。至少这样能让她更快到达目的地。走廊上的人已经开始减少，因为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所以她至少没有再收到严厉或指责的目光。
她终于来到了哈什温尼小姐（Miss Harshwhinny）的教室。她沿着墙拖着脚步走到教室后面靠窗角落里她的座位上。壁花把书放下，坐进座位里。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哈什温尼小姐穿着她平时的职业装，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早上好，同学们，”哈什温尼小姐走到教室中间说道。“在我们开始今天上午的课程之前，座位安排有了变化。我简单说一下。”她走到中间一排，划了一下。“你们两个往这边挪一个座位，”她说。然后她走到尽头。“这一列，你们都往后挪一个座位。”
壁花看了看。哈什温尼小姐把座位都挪了一个位置。但她没有地方可去。
“壁花羞红，”哈什温尼小姐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她的语气总是很严厉，但这次尤其严厉，即使以她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她指着前面的空位。“你终于来上课了，真好。从现在起，你将坐在最前面、正中间。”
不用看——她还是看了——壁花就能感觉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怒目而视，试图看穿她。当她站起来，拖着脚步走到教室前面时，他们的怒视更加强烈了，她把书紧紧地抱在胸前，眼睛直视前方，以免和他们的目光相遇。
当她走到前面时，其他人都已经搬到了新座位上，给她留出了座位。即使她坐下后，她仍然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她没有——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们，但他们可以看到她；她的每一刻。
她抬起头。哈什温尼小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的眉头总是紧锁着，但她眼中的怒视看起来几乎是充满敌意的。在她的注视下，壁花不禁畏缩了。
“很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我们接着上次的内容讲，”哈什温尼小姐开始讲课。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开始讲课。
就这样，壁花的脑海中飞速地预测着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不，她的余生，她那悲惨的、可能很短暂的余生将会发生什么。
* * *
小马谷的市政厅，有着黄色的外墙和红砖屋顶，形状像一个旋转木马。一片宽阔的绿地环绕着它，只有中间一个圆形喷泉和喷泉中心一匹雌驹的雕像以及偶尔出现的好事者和行人打破了这片绿地的宁静。
星光熠熠和月舞小跑着走了进去。一个宽敞的内部空间迎接了她们。几个阳台环绕着高大的大厅，而地面空间有通往几个相邻房间的门。两人漫步走向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她们进入了一个有几张办公桌的小办公室，目前所有办公桌都没有人，只有一匹雌驹坐在柜台后面。
那匹雌驹抬起头。“星光熠熠，月舞，早上好。”
“水晶辉光（Crystal Faire），”星光回答道。她把一小叠文件放在柜台上。“这是暮光闪闪公主关于小马镇及周边地区本季度准备情况的报告。”
“很好，”水晶回答道。她浏览了一下文件，然后点了点头。“这份报告格式规范、真实可信。正如我所期望的。谢谢。”她拿起一个文件夹，把文件放了进去。“你可以告诉她，这份报告将在下一次会议上提交。”
星光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然后她走近柜台。“水晶，我们需要谈谈。”
水晶把文件夹放进她身后桌子上的一个整理架里，然后背对着她们站在那里。她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对暮光闪闪太不公平了，水晶，”星光说。
“是的，”月舞表示同意，看着星光寻求认可。
又过了一会儿，水晶转过身回到座位上。“嗯，如果我说我没有对暮光闪闪对这一切的反应进行一些思考，那我就是在说谎。这对我来说……很奇怪。在某些方面令人困惑。”
“令人困惑？”月舞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令人困惑，是的。我在外面见过比余晖的遭遇更糟糕的事情。事实上，我相信现在就有比余晖的遭遇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这就是现实。我本以为像暮光闪闪这样有经验的人会知道一些类似的事情。”
“但是这次不一样，水晶，”星光说。“这是发生在身边的事。这是我们亲近的小马的事。”
水晶把前腿放在柜台上。“嗯……我想这是真的。我不能否认。但是我很难感同身受。我不是那种会有那种心态的小马。我总是着眼于大局。个体小马的错综复杂和细微差别，包括我自己的，通常都不是我会考虑的因素。”
“我的意思是……”星光把蹄子举到空中。“你知道吗？你是对的。你完全正确。从大局来看，这真的不重要。我想小马国不会因为这个而陷入毁灭。这没有让任何小马处于危险之中或者怎样。”
星光然后朝城堡的方向指了指，尽管城堡看不见。“但是现在，这整件事对暮光闪闪来说就是整个该死的世界。拜托，水晶。在某种迂回的方式下，她——”
“我知道。我知道。”水晶叹了口气，打断了星光，她把头靠在一只蹄子上。“我只是不确定为什么，”她喃喃自语道。
月舞皱起眉头，最后把前腿搭在柜台上，让自己和水晶的高度差不多。“她恋爱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水晶眨了眨眼。水晶抬起头。“什么？”
“暮光闪闪爱上了余晖。至少，我很确定她是……”她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星光。“嗯，我的意思是，我在我读过的所有书里都看到过类似的事情。我对爱的感觉之类的不是特别熟悉。”
星光耸了耸肩。“不。她是对的。暮光闪闪恋爱了。”
月舞转过身。“你以前从来没有恋爱过吗？”
星光皱起眉头，看着水晶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我……不能说我有过，”水晶严肃地回答。
“真的？从来没有？”月舞问道。
“不是你描述的那种方式。而且我真的怀疑我是否会有那么幸运。”
“别这么说。”月舞摇了摇头。“我得想象一下，外面肯定有某匹小马是适合你的。”
“不。没有。”水晶的表情沉了下来，她转移了目光。“我确实认为，对任何小马来说，爱上像我这样的小马都是极其困难的。你可能会同意这一点。而且由于我真正工作的性质，我无法想象我能很容易地找到一匹我可以去爱的小马。”
月舞有点沮丧。“嗯……这……”
“就目前而言，很少有小马能让我有强烈的依恋感，同样也很少有小马我会认为他们本身是‘重要的’。”
星光和月舞一起靠在柜台上。“好吧。那你和你妈妈呢，水晶？”
水晶停顿了一下。“她怎么了？”
星光又把一只蹄子举到空中。“你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吗？她在你的蹄中死去，水晶。拜托！”
水晶耸了耸肩。“嗯……”
月舞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什么！？”当另外两匹小马看着她时，她盯着她们俩。“这都是怎么回事？”
星光笑了。“哦。对。你当时不在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专注于水晶那异常平静的表情，眯起了眼睛。“那真的发生了吗？你是认真的吗？”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而你不知道暮光闪闪的感受？”
“不是那样的，”水晶厉声说道。
“真的？那是什么样的？”月舞停顿了一下。
“确凿的。不可避免的。”水晶眯起眼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这样。”月舞呻吟着，翻了翻白眼，然后转向星光。“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星光缩了缩。“呃……我当时在场。暮光闪闪也在。”
月舞捏了捏鼻梁。“当然。所以这一定是我听说过的那次冒险。而且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件事。”
“这很遗憾，”水晶回答。“但是我真的不能多说，否则会极大地改变你的世界观……而且我认为现在不是做这件事的好时机。”
“我还是想知道！我希望能够问！”
“你应该先问问星光她曾经试图把暮光闪闪拖回过去以破坏暮光闪闪的友谊的事？”
月舞眨了眨眼。她看过去。“什么？”
星光脸红了，挠了挠头。“啊，你记得我说过我创立了一个邪教吗？嗯，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把它瓦解了。我很生气，所以我试图回到过去，在她们的友谊开始之前破坏它们。”她挥动了几下右蹄，好像要把这个想法赶走。“我那时真的很糟糕。”
一阵明显的停顿之后，月舞咯咯地笑了。“哇。那……呃，令人印象深刻？”
“我和她们相遇的那次冒险更加复杂。但是那些细节对你永远都没有用，所以我就不说了，”水晶说着，挺直了身子。
“你至少可以告诉她重要的部分，对吧？”星光建议道。“对吧？”
“如果我必须说的话。我想这里相关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妈妈已经死了。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月舞。但是我们确实遇到了她。这在某些方面是一个惊喜。但是……我很快意识到，由于我们冒险的性质……她的死亡，她真正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星光叹了口气。“是的……”
月舞皱起了眉头。
“可以说，我有时间准备。我开始那次冒险时以为她已经死了，而且……我出来时知道她已经死了。是的，她确实死在了我的蹄子里。但是，再一次，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确凿的。”
“所以……”月舞呻吟道，“这没有伤害到你吗？一点也没有？”
水晶哼了一声。“嗯，有点伤害。但是我相信我处理得很好。”
“我得想象你能处理得这么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暮光闪闪在那里帮了你大忙，”星光说。“而你甚至不能为她做同样的事作为回报。”
“我和她不一样，”水晶嘶嘶地说。“你是对的。暮光闪闪非常有帮助。像一块磐石。她在这方面非常出色。”她指着自己。“我没有那些技能。身体上的支持，我可以处理。情感上的支持，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星光噘起嘴唇，然后靠在柜台上，俯身在水晶上方。“好吧，那这样呢？”她说，她的语气接近耳语。“如果有一天暮光闪闪完全忘记了你是谁，而且没有机会再想起你，你会有什么感觉？如果暮光闪闪死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水晶辉光颤抖了一下，迎上了星光的目光。一个结在她的喉咙里上下移动。
星光哼着歌，敲打着柜台面。“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知所措。这会毁了我，水晶。你明白吗？”
月舞吸了一口气，盯着水晶，观察她脸上任何可能表明反应的微小变化。
水晶在星光的注视下缩了缩。她的眼睛在几个不存在的点之间闪烁。“是的，”她最终喃喃地说。“我……明白。我完全明白。”
星光点了点头。“好的。这就是现在的暮光闪闪。她现在非常崩溃。而你一直都没有察觉。你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一会儿，水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好的。”
水晶咽了口唾沫。“好吧。好吧。我……星光，月舞，我必须回去工作了。我需要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 * *
暮光闪闪小跑进图书馆，然后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很抱歉让你久等了，”她说。
塞拉斯蒂娅公主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从茶杯里喝茶。同一张桌子上有一个小工作区，里面有各种颜色的小石头碎片。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没关系，暮光闪闪。我知道这并不是一次预定的拜访，但是我在今天的日程中找到了一些空闲时间，有一两件事我想和你谈谈。请坐。”
暮光闪闪看着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有一定的严肃。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塞拉斯蒂娅会用这样的表情谈论的话题并不多。暮光闪闪不确定她是否喜欢其中任何一个话题。所以她叹了口气，在对面的垫子上坐了下来。“好的。你想谈什么？”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没有改变，但是她把茶杯放在小盘子上时的沉默代表了她的想法。她把前蹄交叠在一起。“首先，我收到了水晶辉光关于几天前你在另一个世界试图做的事情的报告。”
暮光闪闪颤抖了一下。“公主，我——”
“而且我必须……承认我对你很失望，暮光闪闪。”塞拉斯蒂娅终于直视着暮光闪闪的眼睛。
暮光闪闪低下头，想尽办法不与她曾经的导师对视。在内心深处，她想知道如果她在那一刻能隐形该有多好，或者如果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都能忘记这一切该有多好。
“对不起，”暮光闪闪回答。“我意识到我被我的感情冲昏了头脑。我不应该那样做。我差点给大家带来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塞拉斯蒂娅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只要你记住这一点，如果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暮光闪闪抬起头。“你不生气吗？你对此如此平静。”
“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理解是什么促使你那样做。我不原谅你，暮光闪闪，但是我确实理解。而且……”她左右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水晶辉光已经，我该怎么说呢，已经好好地训斥了你一顿。所以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省点力气。我只想表达我的失望。仅此而已。”
“对不起。”
“我必须问一下。”她指着她旁边的石头碎片。“这些是那个世界你的朋友们的那些遗物的碎片吗？”
“是的。我正在用我们在记忆之石上使用的同样的遗物重组咒语来把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我希望能尽快把它们修复好。”
“我很高兴你花时间为他们修复这些东西。”
暮光闪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腿。“嗯，是我把它们弄坏的。我应该弥补一下。”
“明智的选择，暮光闪闪。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我不会的。”
“不管怎样，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暮光闪闪，我想听听你的专业建议。”
暮光闪闪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当然！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嗯，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和余晖太疏远了吗？”
暮光闪闪皱起眉头，向前倾了倾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这一切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塞拉斯蒂娅解释道，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些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余晖跑掉之后我们确实没有说过话，这是真的。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在镜子通道的另一边，而且那扇门已经关闭了很多年。让我担心的是我们再次找到她并且她改过自新之后的这段时间。我没有试着和她说话，而且我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和她的亲戚说过话了。我担心我没有做足够的事情来……”
暮光闪闪听到塞拉斯蒂娅欲言又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嗯，现在改变还不晚。现在……”
暮光闪闪突然停住了。她在脑海中回放了她刚刚说的话。塞拉斯蒂娅所认识的余晖已经生气地跑掉了很多年，然后在通道的另一边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这一切都发生了。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塞拉斯蒂娅严肃地点了点头。“现在我想你明白了。我觉得我应该试着重新联系的那个余晖已经不在了，暮光闪闪。这……太晚了。”
暮光闪闪在座位上摇晃着，这一切的重量再次击中了她。回忆涌上心头，她的表情变得遥远而悲伤，她回想起了这一切以及她和余晖的所有经历。她最终设法沙哑地说出了一个“哦”。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试图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告诉自己，尽管我们直接交谈或者通过，比如说，你，和对方交谈是多么容易，但我们没有。我知道她已经改过自新了，根据你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担心她，甚至在那之前。”塞拉斯蒂娅喝完了茶。“我可以说余晖并没有真正努力让我知道她的感受。”
暮光闪闪振作起来，点了点头。“我想她有点害怕你。”
“我想是的。我能理解。我没有这样的恐惧。”塞拉斯蒂娅低下了头。“我没有这样的借口来减轻她的恐惧。我本可以主动联系她；我本可以传递一个信息，让她可以联系我。我两样都没有做。”
暮光闪闪挠了挠头，思考着这个问题。“公主，我想我明白了。但是，我想，你想给她她需要的空间和时间让她自己想通，这并没有错。我不认为你必须先采取行动。”她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她的回答。“也许不管怎样，如果她先采取行动会更好。”
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在塞拉斯蒂娅的脸上展开。“哦。听到你这么说真好。我很高兴看到你认为也许我的选择并没有那么糟糕。”
“不。也许不是。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哦？”
“但是……”暮光闪闪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塞拉斯蒂娅的微笑消失了，“我不能建议你一直这样做。你仍然可以和她的亲戚谈谈这一切，让他们知道她的情况。让他们知道……她……很好……”她的声音随着每个字越来越小。
塞拉斯蒂娅脸红了。“我同意我在这方面做得相当不好。”
“相信我，公主，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不想冒犯你或者什么的！”暮光闪闪举起她的前蹄，挥动着它们。“只是……你在很多事情上往往保持沉默，而……我希望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得想象你对其他小马也是这样，而不仅仅是我。”
塞拉斯蒂娅哼了一声。“暮光闪闪，那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呢？”
暮光闪闪把蹄子交叠在一起，把鼻子放在上面。她对着蹄子叹了口气，思考着。她看着塞拉斯蒂娅，没有给出答案，然后又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我的建议能对你有多大帮助。这整件事让我筋疲力尽，公主，而且我真的没有心情去仔细思考这些事情，”暮光闪闪回答。“但是……我想我能说的一件事是，也许你应该试着联系那些可能在等着你来联系他们的小马。”
塞拉斯蒂娅睿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可以联系余晖的亲戚。如果你能找到他们的话。呃……”暮光闪闪试探着说，“如果有什么你和露娜公主真的需要谈谈，而你们还没有谈，你可以从她开始……我一时想不起其他小马了，但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谢谢你，暮光闪闪。这至少给了我一个开始的地方。”塞拉斯蒂娅笑了。
* * *
余晖把手里的书和放在她储物柜顶层架子上的几本书交换了一下。这部分已经变得像第二天性了，至少。接下来是微积分。谢天谢地，那门课相当容易；数学的好处在于它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是不变的。她已经都学过了。
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我真的很不期待这次考试，”云宝黛西抱怨道，她和其他人一起走着。“我讨厌预微积分！”
人暮挑起眉毛。“那么？你学习了吗？”
云宝黛西畏缩了一下。“呃……”
“所以就是没有，”苹果杰克嘟囔道。“拜托，黛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哦，好像你能通过似的。”
“至少我在努力通过！”
余晖关上储物柜，转向她们。“听起来你们三个要有乐子了。”
瑞瑞轻笑道。“我想我可能会考得不错。小蝶，你去年的笔记太有用了，”她说，小蝶笑了。
“哦！”萍琪派说，她们七个人开始沿着走廊走，“让我猜猜……可能是关于数列的内容，对吧？”
苹果杰克抬头看了看。“呃……是的。”
“我记得那个！那次考试真的很难！”萍琪派笑道。“你们完蛋了！完——蛋——了！”
苹果杰克把脸藏在她的牛仔帽后面。云宝黛西抱怨着。
瑞瑞颤抖了一下，靠近小蝶。“她……不是认真的，对吧？”
小蝶的笑容消失了。“嗯……”
“我在想我是不是参加过那次考试，”余晖沉思着。
小蝶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去年上了那门课。”
萍琪派表示同意地哼了一声。
一个想法在余晖脑海中闪过。她点了点头。“我应该不会记得那个。”
听到这话，其他六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一起发出了一些沮丧的叹息。
暮光闪闪替她们说出了心里话。“是的……因为你失去的记忆……”
余晖咧嘴笑了。“不。因为那次考试应该超级简单。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萍琪派哼了一声，大笑起来。其他人则紧张地轻笑了一下。
云宝黛西眯起眼睛。“嘿，去你的，余晖。”
“你别这么菜，云宝黛西。”
苹果杰克笑了。“呼，哇。我有一阵子没看到你这么犀利的一面了。”
当这七个人经过一个交叉的走廊时，她们看到那边有点小骚动。余晖停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很多学生站着，都盯着走廊里的一个点。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纸和几本书。
在这一切中间，壁花羞红翻了个身，一边按摩着臀部，一边扫视着围在她上方的人。她那淡蓝绿色的头发缠成了一团，上面还粘着一些异物：嚼过的口香糖、一些胶水，甚至还有一根棒棒糖。她平时穿的那件黄色条纹毛衣有一大块紫色的污渍，覆盖了整个侧面，看起来还是湿的。
余晖盯着他们，仔细地观察着他们所有人。这是他们特意表现出对壁花的感受吗？
壁花的眼睛又在他们之间扫视了一遍。然后她在地板上爬着去捡她的纸，没有一个人弯腰去帮她。当她去拿她的一本书时，站在书旁边的男孩把书踢到了走廊另一头，迫使她去追。
女孩们围在余晖身边看着这个女孩挣扎着捡她的学习用品。但是余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又不安地看着，而她的朋友们则是怒目而视。
“走吧，余晖，”苹果杰克最后说道，拉着余晖离开。“她不值得担心。”
壁花捡完东西，匆匆跑下走廊离开了他们。七个人转身继续沿着她们的走廊走。
“我以前也经常受到这样的对待，不是吗？”余晖问道。
听到这话，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有吗？”人暮问道。“这是在我来之前的事。”
“是的。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情，”苹果杰克说。“你知道的，这是对你——嗯，以前的你给大家带来的所有痛苦的惩罚。”
“是的，”小蝶同意道。“那可不太好。”
“嗯，根据我在日记里读到的……”余晖说，“我可能是活该。那是……我在找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苹果杰克挑起眉毛。“报应？”
“嗯，是的。类似的东西。有一阵子我受到了惩罚。”余晖挠了挠头。“不瞒你们说……读那些日记有点难受。我想当我在处理所有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心情很糟糕。”
萍琪派环顾四周，然后扑向余晖。“也许你是这样，但我们帮你走出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余晖笑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来支撑萍琪派的重量。“是的。是的。我很确定你们做到了。我想我写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当她终于把萍琪派推开时，她看了看她们所有人。“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在这里帮助我。”
“当然，亲爱的，”瑞瑞回答。
“不，真的。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们我会怎么办。”
她们都在一些教室门口停了下来，停下来拥抱了一下，还笑了笑，都是以余晖为中心。
她们结束了集体拥抱后，苹果杰克、云宝黛西和瑞瑞继续沿着走廊走，一边道别。余晖、人暮、萍琪派和小蝶向她们挥手，祝她们即将到来的考试好运；然后她们走进了最近的教室。
* * *
余晖在她的作业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答案。用部分分式积分法往往需要多花一点时间，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但现在做完了。她靠在座位上，观察着教室的其他人。教室里的其他人仍然伏在作业纸上，试图算出答案，有些人还在查阅课本。
余晖回头看了看。人暮也打开了她的书，但余晖猜她是在提前阅读；当她看到人暮同样完成的作业纸时，这个猜测更加强烈了。
在整个讲座中在她脑海中浮现的一些想法又浮上心头，于是她在座位上转过身来。“嘿，暮光闪闪？你有时间吗？”她用相当低的声音说道。
人暮放下书。“当然。”
“我需要一些建议。是关于暮光闪闪公主的。”
人暮放了一个书签，然后合上书。然后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好的。我可能能帮上一点忙。”
“我想让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对她是什么想法？你觉得我对暮光闪闪公主是什么感觉？”她停顿了一下。“不要有所保留，好吗？因为如果你按照我认为你会回答的方式回答……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只是想听你说。”
人暮在余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僵硬，最后她把双手交叠在一起。她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嗯，余晖……事实是……是的。你……”她把大拇指相互绕着。“我很确定你喜欢她……我想你可能很喜欢她。”
“你这么认为？”
“你又没有直接说出来或者怎样。但是线索是有的。我的意思是，我……信不信由你，我知道该留意什么。”
余晖挑起眉毛，向人暮靠了靠。“你？”
人暮皱起眉头。“是……是的。”
余晖盯着人暮看了一会儿，她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你这么说好像你对我有感情。”
人暮脸红了，挠了挠头。“嗯，如果你让我说实话，是的，我有。是之前的事了。”她低下了头。“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可能发生，因为……你已经在思念她了。所以我就释怀了。”
至少得到了证实。余晖决定先回到原来的话题。“哦。我明白了。我……其实没有意识到。我那时真的那么爱暮光闪闪公主，是吗？”
“在我看来，是的。”
余晖噘起嘴唇。“但是你喜欢我？”
“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你救了我。而且我们有很多共同点。”人暮耸了耸肩。“但实际上你和她也是一样。她救了你。而且你们有很多共同点。很容易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余晖咧嘴笑了。“你不会是嫉妒她吧？”
“嫉妒？我？”人暮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当然不是嫉妒她，尽管她几乎是我的一个高级版本，这使她比我有吸引力得多。我为什么要嫉妒？呸，不。”
余晖笑了。“对不起。我一定是在揭旧伤疤。”
人暮挥了挥手。“不。没关系。就像我说的，我已经释怀了。而且……我想她那时真的也喜欢你。”
余晖点了点头。“嗯，看，这一点我很确定。”
“我和其他女孩都认为你们已经很接近正式在一起了。她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她。”
“是的。”余晖坚定地说。“但现在不是这样了，是吗？”
人暮颤抖了一下。她的表情垮了下来。她迎上余晖的目光，叹了口气。“不。我想不是了。”
“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余晖解释道，她的语气很严肃。“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是放手，让她崩溃，还是试着挽回，强迫自己成为一个不再是我的人？”
人暮呻吟着，在座位上动了动。“是的……听起来很难抉择。这……相当复杂。”
“是的。”
人暮停下来想了想。“嗯，我认为强迫不是正确的答案。试图成为一个你不是的人……这不好。只是为了让她高兴而对自己说谎不会让它……变得真诚。”
她敲了敲桌子。“但是……我也不认为完全放弃是一个好答案。它确实发生了。而且，你知道的，承认这一点会是好事。”
“就像你做的那样，是吗？”
人暮脸红了。“是的。就像我做的那样。”
余晖皱起眉头。“暮光闪闪公主会想到这么做吗？”
一阵明显的停顿之后，人暮也皱起了眉头。“可能不会。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她可能会把它藏在心里。”
“那我该怎么办？”
又一阵停顿。人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最后她抬起头来迎上余晖的目光。
“我不知道，”她简单地说。
一到家我就开始翻译了。
余晖烁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串灯缠绕在她床边阳台的栏杆以及通往阳台的楼梯扶手上，这些灯光让房间有了足够的光亮，使她能看清周围。她不确定夜幕降临已经多久了。也不确定自己这样躺了多久。
她其实完全可以试着入睡。她确信自己最终会睡着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丝毫睡意。
各种思绪在她脑海中翻腾。这些思绪她还没准备好停止思考。
当然，有重新发现过去的过程。那需要时间，但她每天都能了解到更多。还有补上她错过的所有学业的过程。这有点复杂；她想知道这是否会对她的成绩产生很大影响，以至于她得留级。
这真的重要吗？在这里接受教育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她甚至都不知道这能为她开启什么样的大门；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还有哪些门可以开启，就这样。
余晖叹了口气。那是长远的事。而且，她曾经能够成为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弟子是有充分理由的；有了这个，再加上她在这里显然得到的所有支持，她可以做到的。她以前就做到过。
还有这一切带来的真正伤痛需要去思考。
余晖以前听说过心碎，但她从未感受过那是什么滋味。就她仍然留存的记忆来看，她以前甚至都没有像在另一个世界爱暮光闪闪那样爱过某个人，或者像暮光闪闪可能爱她那样爱过。她没有爱过，更别说心碎了。
暮光闪闪很痛苦，这是肯定的。那种痛苦可能永远都不会消失。至少，如果那些关于心碎的故事是真的话。
余晖翻了个身。如果过去的她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她会不会像暮光闪闪现在这样心碎呢？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治愈暮光闪闪破碎的心，那就是找到爱并把它还给她。
余晖叹了口气。那将是在说谎。对某个人说谎。对她自己或者暮光闪闪。
然后还有壁花羞红。壁花，她曾经一直不被人注意，而现在将成为大家最关注的人之一。她现在会因为她所做的那一件可怕、糟糕的事情而被所有人看到。
能期待什么呢？大家会怎么对待她呢？肯定不会像暮光闪闪那样。
余晖颤抖了一下。希望不会。
她的朋友们曾用尖锐、怨恨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校长和副校长，尽管他们表现得像成年人，但看她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很可能学校里的其他人也会是同样的态度。
壁花一无是处，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余晖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显然她自己也曾处于完全相同的境地。然而现在她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余晖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些问题，但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 * *
壁花羞红试着踏上路边的台阶，惊讶、解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穿着运动鞋颤抖着，凝视着坎特拉高中前面的草坪。
现在有几个其他同学正沿着草坪走来，谢天谢地，他们暂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但他们很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了。
往前走意味着要面对持续的但多少已知的评判。
往后退意味着要面对未知但可能极其可怕的评判。
“怎么？”旁边一个声音说道。壁花猛地转过身，看到露娜副校长交叉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壁花又颤抖了一下，把目光转回到学校。露娜那锐利的目光最终促使她踏上了路边的台阶。然后她又迈出一步，接着又走了几步。
最终，壁花爬上了前面的台阶，穿过通往学校的玻璃门。
还有几个学生在学校两层高的门厅里闲逛。大多数人在谈论着各种话题，似乎都很平常，而其他人则在去上第一节课的路上走着。她以前见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情景。
然后她看到两个女孩，天琴和糖糖，她们在奖杯陈列柜旁聊天，停下来看着她。她们眯起眼睛，谈话变成了尖锐的低语。
她颤抖着，走进了走廊。她发现走廊里也有同样的闲聊和来来往往的人。她正准备松一口气，这时她看到另一小群人注意到了她，同样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赶到她要去的地方。
壁花来到她的储物柜前，把背包放进去，只拿了第一节课需要的书。她关上储物柜，看到又有一些人在瞪她，她不想多停留。现在至少又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哪里挂衣服了。
她决定不直接在走廊里奔跑，因为那样会引起注意，所以她选择快步走。至少这样能让她更快到达目的地。走廊上的人已经开始减少，因为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所以她至少没有再收到严厉或指责的目光。
她终于来到了哈什温尼小姐（Miss Harshwhinny）的教室。她沿着墙拖着脚步走到教室后面靠窗角落里她的座位上。壁花把书放下，坐进座位里。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哈什温尼小姐穿着她平时的职业装，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早上好，同学们，”哈什温尼小姐走到教室中间说道。“在我们开始今天上午的课程之前，座位安排有了变化。我简单说一下。”她走到中间一排，划了一下。“你们两个往这边挪一个座位，”她说。然后她走到尽头。“这一列，你们都往后挪一个座位。”
壁花看了看。哈什温尼小姐把座位都挪了一个位置。但她没有地方可去。
“壁花羞红，”哈什温尼小姐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她的语气总是很严厉，但这次尤其严厉，即使以她的标准来看也是如此。她指着前面的空位。“你终于来上课了，真好。从现在起，你将坐在最前面、正中间。”
不用看——她还是看了——壁花就能感觉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怒目而视，试图看穿她。当她站起来，拖着脚步走到教室前面时，他们的怒视更加强烈了，她把书紧紧地抱在胸前，眼睛直视前方，以免和他们的目光相遇。
当她走到前面时，其他人都已经搬到了新座位上，给她留出了座位。即使她坐下后，她仍然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她没有——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们，但他们可以看到她；她的每一刻。
她抬起头。哈什温尼小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的眉头总是紧锁着，但她眼中的怒视看起来几乎是充满敌意的。在她的注视下，壁花不禁畏缩了。
“很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我们接着上次的内容讲，”哈什温尼小姐开始讲课。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开始讲课。
就这样，壁花的脑海中飞速地预测着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不，她的余生，她那悲惨的、可能很短暂的余生将会发生什么。
* * *
小马谷的市政厅，有着黄色的外墙和红砖屋顶，形状像一个旋转木马。一片宽阔的绿地环绕着它，只有中间一个圆形喷泉和喷泉中心一匹雌驹的雕像以及偶尔出现的好事者和行人打破了这片绿地的宁静。
星光熠熠和月舞小跑着走了进去。一个宽敞的内部空间迎接了她们。几个阳台环绕着高大的大厅，而地面空间有通往几个相邻房间的门。两人漫步走向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她们进入了一个有几张办公桌的小办公室，目前所有办公桌都没有人，只有一匹雌驹坐在柜台后面。
那匹雌驹抬起头。“星光熠熠，月舞，早上好。”
“水晶辉光（Crystal Faire），”星光回答道。她把一小叠文件放在柜台上。“这是暮光闪闪公主关于小马镇及周边地区本季度准备情况的报告。”
“很好，”水晶回答道。她浏览了一下文件，然后点了点头。“这份报告格式规范、真实可信。正如我所期望的。谢谢。”她拿起一个文件夹，把文件放了进去。“你可以告诉她，这份报告将在下一次会议上提交。”
星光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然后她走近柜台。“水晶，我们需要谈谈。”
水晶把文件夹放进她身后桌子上的一个整理架里，然后背对着她们站在那里。她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对暮光闪闪太不公平了，水晶，”星光说。
“是的，”月舞表示同意，看着星光寻求认可。
又过了一会儿，水晶转过身回到座位上。“嗯，如果我说我没有对暮光闪闪对这一切的反应进行一些思考，那我就是在说谎。这对我来说……很奇怪。在某些方面令人困惑。”
“令人困惑？”月舞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令人困惑，是的。我在外面见过比余晖的遭遇更糟糕的事情。事实上，我相信现在就有比余晖的遭遇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这就是现实。我本以为像暮光闪闪这样有经验的人会知道一些类似的事情。”
“但是这次不一样，水晶，”星光说。“这是发生在身边的事。这是我们亲近的小马的事。”
水晶把前腿放在柜台上。“嗯……我想这是真的。我不能否认。但是我很难感同身受。我不是那种会有那种心态的小马。我总是着眼于大局。个体小马的错综复杂和细微差别，包括我自己的，通常都不是我会考虑的因素。”
“我的意思是……”星光把蹄子举到空中。“你知道吗？你是对的。你完全正确。从大局来看，这真的不重要。我想小马国不会因为这个而陷入毁灭。这没有让任何小马处于危险之中或者怎样。”
星光然后朝城堡的方向指了指，尽管城堡看不见。“但是现在，这整件事对暮光闪闪来说就是整个该死的世界。拜托，水晶。在某种迂回的方式下，她——”
“我知道。我知道。”水晶叹了口气，打断了星光，她把头靠在一只蹄子上。“我只是不确定为什么，”她喃喃自语道。
月舞皱起眉头，最后把前腿搭在柜台上，让自己和水晶的高度差不多。“她恋爱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水晶眨了眨眼。水晶抬起头。“什么？”
“暮光闪闪爱上了余晖。至少，我很确定她是……”她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星光。“嗯，我的意思是，我在我读过的所有书里都看到过类似的事情。我对爱的感觉之类的不是特别熟悉。”
星光耸了耸肩。“不。她是对的。暮光闪闪恋爱了。”
月舞转过身。“你以前从来没有恋爱过吗？”
星光皱起眉头，看着水晶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我……不能说我有过，”水晶严肃地回答。
“真的？从来没有？”月舞问道。
“不是你描述的那种方式。而且我真的怀疑我是否会有那么幸运。”
“别这么说。”月舞摇了摇头。“我得想象一下，外面肯定有某匹小马是适合你的。”
“不。没有。”水晶的表情沉了下来，她转移了目光。“我确实认为，对任何小马来说，爱上像我这样的小马都是极其困难的。你可能会同意这一点。而且由于我真正工作的性质，我无法想象我能很容易地找到一匹我可以去爱的小马。”
月舞有点沮丧。“嗯……这……”
“就目前而言，很少有小马能让我有强烈的依恋感，同样也很少有小马我会认为他们本身是‘重要的’。”
星光和月舞一起靠在柜台上。“好吧。那你和你妈妈呢，水晶？”
水晶停顿了一下。“她怎么了？”
星光又把一只蹄子举到空中。“你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吗？她在你的蹄中死去，水晶。拜托！”
水晶耸了耸肩。“嗯……”
月舞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什么！？”当另外两匹小马看着她时，她盯着她们俩。“这都是怎么回事？”
星光笑了。“哦。对。你当时不在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专注于水晶那异常平静的表情，眯起了眼睛。“那真的发生了吗？你是认真的吗？”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而你不知道暮光闪闪的感受？”
“不是那样的，”水晶厉声说道。
“真的？那是什么样的？”月舞停顿了一下。
“确凿的。不可避免的。”水晶眯起眼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这样。”月舞呻吟着，翻了翻白眼，然后转向星光。“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星光缩了缩。“呃……我当时在场。暮光闪闪也在。”
月舞捏了捏鼻梁。“当然。所以这一定是我听说过的那次冒险。而且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件事。”
“这很遗憾，”水晶回答。“但是我真的不能多说，否则会极大地改变你的世界观……而且我认为现在不是做这件事的好时机。”
“我还是想知道！我希望能够问！”
“你应该先问问星光她曾经试图把暮光闪闪拖回过去以破坏暮光闪闪的友谊的事？”
月舞眨了眨眼。她看过去。“什么？”
星光脸红了，挠了挠头。“啊，你记得我说过我创立了一个邪教吗？嗯，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把它瓦解了。我很生气，所以我试图回到过去，在她们的友谊开始之前破坏它们。”她挥动了几下右蹄，好像要把这个想法赶走。“我那时真的很糟糕。”
一阵明显的停顿之后，月舞咯咯地笑了。“哇。那……呃，令人印象深刻？”
“我和她们相遇的那次冒险更加复杂。但是那些细节对你永远都没有用，所以我就不说了，”水晶说着，挺直了身子。
“你至少可以告诉她重要的部分，对吧？”星光建议道。“对吧？”
“如果我必须说的话。我想这里相关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妈妈已经死了。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月舞。但是我们确实遇到了她。这在某些方面是一个惊喜。但是……我很快意识到，由于我们冒险的性质……她的死亡，她真正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星光叹了口气。“是的……”
月舞皱起了眉头。
“可以说，我有时间准备。我开始那次冒险时以为她已经死了，而且……我出来时知道她已经死了。是的，她确实死在了我的蹄子里。但是，再一次，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确凿的。”
“所以……”月舞呻吟道，“这没有伤害到你吗？一点也没有？”
水晶哼了一声。“嗯，有点伤害。但是我相信我处理得很好。”
“我得想象你能处理得这么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暮光闪闪在那里帮了你大忙，”星光说。“而你甚至不能为她做同样的事作为回报。”
“我和她不一样，”水晶嘶嘶地说。“你是对的。暮光闪闪非常有帮助。像一块磐石。她在这方面非常出色。”她指着自己。“我没有那些技能。身体上的支持，我可以处理。情感上的支持，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星光噘起嘴唇，然后靠在柜台上，俯身在水晶上方。“好吧，那这样呢？”她说，她的语气接近耳语。“如果有一天暮光闪闪完全忘记了你是谁，而且没有机会再想起你，你会有什么感觉？如果暮光闪闪死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水晶辉光颤抖了一下，迎上了星光的目光。一个结在她的喉咙里上下移动。
星光哼着歌，敲打着柜台面。“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知所措。这会毁了我，水晶。你明白吗？”
月舞吸了一口气，盯着水晶，观察她脸上任何可能表明反应的微小变化。
水晶在星光的注视下缩了缩。她的眼睛在几个不存在的点之间闪烁。“是的，”她最终喃喃地说。“我……明白。我完全明白。”
星光点了点头。“好的。这就是现在的暮光闪闪。她现在非常崩溃。而你一直都没有察觉。你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一会儿，水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好的。”
水晶咽了口唾沫。“好吧。好吧。我……星光，月舞，我必须回去工作了。我需要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 * *
暮光闪闪小跑进图书馆，然后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很抱歉让你久等了，”她说。
塞拉斯蒂娅公主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从茶杯里喝茶。同一张桌子上有一个小工作区，里面有各种颜色的小石头碎片。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没关系，暮光闪闪。我知道这并不是一次预定的拜访，但是我在今天的日程中找到了一些空闲时间，有一两件事我想和你谈谈。请坐。”
暮光闪闪看着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有一定的严肃。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塞拉斯蒂娅会用这样的表情谈论的话题并不多。暮光闪闪不确定她是否喜欢其中任何一个话题。所以她叹了口气，在对面的垫子上坐了下来。“好的。你想谈什么？”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没有改变，但是她把茶杯放在小盘子上时的沉默代表了她的想法。她把前蹄交叠在一起。“首先，我收到了水晶辉光关于几天前你在另一个世界试图做的事情的报告。”
暮光闪闪颤抖了一下。“公主，我——”
“而且我必须……承认我对你很失望，暮光闪闪。”塞拉斯蒂娅终于直视着暮光闪闪的眼睛。
暮光闪闪低下头，想尽办法不与她曾经的导师对视。在内心深处，她想知道如果她在那一刻能隐形该有多好，或者如果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都能忘记这一切该有多好。
“对不起，”暮光闪闪回答。“我意识到我被我的感情冲昏了头脑。我不应该那样做。我差点给大家带来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塞拉斯蒂娅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只要你记住这一点，如果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暮光闪闪抬起头。“你不生气吗？你对此如此平静。”
“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理解是什么促使你那样做。我不原谅你，暮光闪闪，但是我确实理解。而且……”她左右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水晶辉光已经，我该怎么说呢，已经好好地训斥了你一顿。所以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省点力气。我只想表达我的失望。仅此而已。”
“对不起。”
“我必须问一下。”她指着她旁边的石头碎片。“这些是那个世界你的朋友们的那些遗物的碎片吗？”
“是的。我正在用我们在记忆之石上使用的同样的遗物重组咒语来把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我希望能尽快把它们修复好。”
“我很高兴你花时间为他们修复这些东西。”
暮光闪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腿。“嗯，是我把它们弄坏的。我应该弥补一下。”
“明智的选择，暮光闪闪。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我不会的。”
“不管怎样，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暮光闪闪，我想听听你的专业建议。”
暮光闪闪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当然！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嗯，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和余晖太疏远了吗？”
暮光闪闪皱起眉头，向前倾了倾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这一切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塞拉斯蒂娅解释道，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些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余晖跑掉之后我们确实没有说过话，这是真的。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在镜子通道的另一边，而且那扇门已经关闭了很多年。让我担心的是我们再次找到她并且她改过自新之后的这段时间。我没有试着和她说话，而且我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和她的亲戚说过话了。我担心我没有做足够的事情来……”
暮光闪闪听到塞拉斯蒂娅欲言又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嗯，现在改变还不晚。现在……”
暮光闪闪突然停住了。她在脑海中回放了她刚刚说的话。塞拉斯蒂娅所认识的余晖已经生气地跑掉了很多年，然后在通道的另一边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这一切都发生了。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塞拉斯蒂娅严肃地点了点头。“现在我想你明白了。我觉得我应该试着重新联系的那个余晖已经不在了，暮光闪闪。这……太晚了。”
暮光闪闪在座位上摇晃着，这一切的重量再次击中了她。回忆涌上心头，她的表情变得遥远而悲伤，她回想起了这一切以及她和余晖的所有经历。她最终设法沙哑地说出了一个“哦”。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试图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告诉自己，尽管我们直接交谈或者通过，比如说，你，和对方交谈是多么容易，但我们没有。我知道她已经改过自新了，根据你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担心她，甚至在那之前。”塞拉斯蒂娅喝完了茶。“我可以说余晖并没有真正努力让我知道她的感受。”
暮光闪闪振作起来，点了点头。“我想她有点害怕你。”
“我想是的。我能理解。我没有这样的恐惧。”塞拉斯蒂娅低下了头。“我没有这样的借口来减轻她的恐惧。我本可以主动联系她；我本可以传递一个信息，让她可以联系我。我两样都没有做。”
暮光闪闪挠了挠头，思考着这个问题。“公主，我想我明白了。但是，我想，你想给她她需要的空间和时间让她自己想通，这并没有错。我不认为你必须先采取行动。”她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她的回答。“也许不管怎样，如果她先采取行动会更好。”
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在塞拉斯蒂娅的脸上展开。“哦。听到你这么说真好。我很高兴看到你认为也许我的选择并没有那么糟糕。”
“不。也许不是。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哦？”
“但是……”暮光闪闪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塞拉斯蒂娅的微笑消失了，“我不能建议你一直这样做。你仍然可以和她的亲戚谈谈这一切，让他们知道她的情况。让他们知道……她……很好……”她的声音随着每个字越来越小。
塞拉斯蒂娅脸红了。“我同意我在这方面做得相当不好。”
“相信我，公主，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不想冒犯你或者什么的！”暮光闪闪举起她的前蹄，挥动着它们。“只是……你在很多事情上往往保持沉默，而……我希望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得想象你对其他小马也是这样，而不仅仅是我。”
塞拉斯蒂娅哼了一声。“暮光闪闪，那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呢？”
暮光闪闪把蹄子交叠在一起，把鼻子放在上面。她对着蹄子叹了口气，思考着。她看着塞拉斯蒂娅，没有给出答案，然后又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我的建议能对你有多大帮助。这整件事让我筋疲力尽，公主，而且我真的没有心情去仔细思考这些事情，”暮光闪闪回答。“但是……我想我能说的一件事是，也许你应该试着联系那些可能在等着你来联系他们的小马。”
塞拉斯蒂娅睿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可以联系余晖的亲戚。如果你能找到他们的话。呃……”暮光闪闪试探着说，“如果有什么你和露娜公主真的需要谈谈，而你们还没有谈，你可以从她开始……我一时想不起其他小马了，但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谢谢你，暮光闪闪。这至少给了我一个开始的地方。”塞拉斯蒂娅笑了。
* * *
余晖把手里的书和放在她储物柜顶层架子上的几本书交换了一下。这部分已经变得像第二天性了，至少。接下来是微积分。谢天谢地，那门课相当容易；数学的好处在于它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是不变的。她已经都学过了。
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我真的很不期待这次考试，”云宝黛西抱怨道，她和其他人一起走着。“我讨厌预微积分！”
人暮挑起眉毛。“那么？你学习了吗？”
云宝黛西畏缩了一下。“呃……”
“所以就是没有，”苹果杰克嘟囔道。“拜托，黛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哦，好像你能通过似的。”
“至少我在努力通过！”
余晖关上储物柜，转向她们。“听起来你们三个要有乐子了。”
瑞瑞轻笑道。“我想我可能会考得不错。小蝶，你去年的笔记太有用了，”她说，小蝶笑了。
“哦！”萍琪派说，她们七个人开始沿着走廊走，“让我猜猜……可能是关于数列的内容，对吧？”
苹果杰克抬头看了看。“呃……是的。”
“我记得那个！那次考试真的很难！”萍琪派笑道。“你们完蛋了！完——蛋——了！”
苹果杰克把脸藏在她的牛仔帽后面。云宝黛西抱怨着。
瑞瑞颤抖了一下，靠近小蝶。“她……不是认真的，对吧？”
小蝶的笑容消失了。“嗯……”
“我在想我是不是参加过那次考试，”余晖沉思着。
小蝶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去年上了那门课。”
萍琪派表示同意地哼了一声。
一个想法在余晖脑海中闪过。她点了点头。“我应该不会记得那个。”
听到这话，其他六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一起发出了一些沮丧的叹息。
暮光闪闪替她们说出了心里话。“是的……因为你失去的记忆……”
余晖咧嘴笑了。“不。因为那次考试应该超级简单。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萍琪派哼了一声，大笑起来。其他人则紧张地轻笑了一下。
云宝黛西眯起眼睛。“嘿，去你的，余晖。”
“你别这么菜，云宝黛西。”
苹果杰克笑了。“呼，哇。我有一阵子没看到你这么犀利的一面了。”
当这七个人经过一个交叉的走廊时，她们看到那边有点小骚动。余晖停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很多学生站着，都盯着走廊里的一个点。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纸和几本书。
在这一切中间，壁花羞红翻了个身，一边按摩着臀部，一边扫视着围在她上方的人。她那淡蓝绿色的头发缠成了一团，上面还粘着一些异物：嚼过的口香糖、一些胶水，甚至还有一根棒棒糖。她平时穿的那件黄色条纹毛衣有一大块紫色的污渍，覆盖了整个侧面，看起来还是湿的。
余晖盯着他们，仔细地观察着他们所有人。这是他们特意表现出对壁花的感受吗？
壁花的眼睛又在他们之间扫视了一遍。然后她在地板上爬着去捡她的纸，没有一个人弯腰去帮她。当她去拿她的一本书时，站在书旁边的男孩把书踢到了走廊另一头，迫使她去追。
女孩们围在余晖身边看着这个女孩挣扎着捡她的学习用品。但是余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又不安地看着，而她的朋友们则是怒目而视。
“走吧，余晖，”苹果杰克最后说道，拉着余晖离开。“她不值得担心。”
壁花捡完东西，匆匆跑下走廊离开了他们。七个人转身继续沿着她们的走廊走。
“我以前也经常受到这样的对待，不是吗？”余晖问道。
听到这话，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有吗？”人暮问道。“这是在我来之前的事。”
“是的。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情，”苹果杰克说。“你知道的，这是对你——嗯，以前的你给大家带来的所有痛苦的惩罚。”
“是的，”小蝶同意道。“那可不太好。”
“嗯，根据我在日记里读到的……”余晖说，“我可能是活该。那是……我在找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苹果杰克挑起眉毛。“报应？”
“嗯，是的。类似的东西。有一阵子我受到了惩罚。”余晖挠了挠头。“不瞒你们说……读那些日记有点难受。我想当我在处理所有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心情很糟糕。”
萍琪派环顾四周，然后扑向余晖。“也许你是这样，但我们帮你走出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余晖笑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来支撑萍琪派的重量。“是的。是的。我很确定你们做到了。我想我写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当她终于把萍琪派推开时，她看了看她们所有人。“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在这里帮助我。”
“当然，亲爱的，”瑞瑞回答。
“不，真的。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们我会怎么办。”
她们都在一些教室门口停了下来，停下来拥抱了一下，还笑了笑，都是以余晖为中心。
她们结束了集体拥抱后，苹果杰克、云宝黛西和瑞瑞继续沿着走廊走，一边道别。余晖、人暮、萍琪派和小蝶向她们挥手，祝她们即将到来的考试好运；然后她们走进了最近的教室。
* * *
余晖在她的作业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答案。用部分分式积分法往往需要多花一点时间，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但现在做完了。她靠在座位上，观察着教室的其他人。教室里的其他人仍然伏在作业纸上，试图算出答案，有些人还在查阅课本。
余晖回头看了看。人暮也打开了她的书，但余晖猜她是在提前阅读；当她看到人暮同样完成的作业纸时，这个猜测更加强烈了。
在整个讲座中在她脑海中浮现的一些想法又浮上心头，于是她在座位上转过身来。“嘿，暮光闪闪？你有时间吗？”她用相当低的声音说道。
人暮放下书。“当然。”
“我需要一些建议。是关于暮光闪闪公主的。”
人暮放了一个书签，然后合上书。然后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好的。我可能能帮上一点忙。”
“我想让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对她是什么想法？你觉得我对暮光闪闪公主是什么感觉？”她停顿了一下。“不要有所保留，好吗？因为如果你按照我认为你会回答的方式回答……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只是想听你说。”
人暮在余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僵硬，最后她把双手交叠在一起。她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嗯，余晖……事实是……是的。你……”她把大拇指相互绕着。“我很确定你喜欢她……我想你可能很喜欢她。”
“你这么认为？”
“你又没有直接说出来或者怎样。但是线索是有的。我的意思是，我……信不信由你，我知道该留意什么。”
余晖挑起眉毛，向人暮靠了靠。“你？”
人暮皱起眉头。“是……是的。”
余晖盯着人暮看了一会儿，她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你这么说好像你对我有感情。”
人暮脸红了，挠了挠头。“嗯，如果你让我说实话，是的，我有。是之前的事了。”她低下了头。“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可能发生，因为……你已经在思念她了。所以我就释怀了。”
至少得到了证实。余晖决定先回到原来的话题。“哦。我明白了。我……其实没有意识到。我那时真的那么爱暮光闪闪公主，是吗？”
“在我看来，是的。”
余晖噘起嘴唇。“但是你喜欢我？”
“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你救了我。而且我们有很多共同点。”人暮耸了耸肩。“但实际上你和她也是一样。她救了你。而且你们有很多共同点。很容易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余晖咧嘴笑了。“你不会是嫉妒她吧？”
“嫉妒？我？”人暮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当然不是嫉妒她，尽管她几乎是我的一个高级版本，这使她比我有吸引力得多。我为什么要嫉妒？呸，不。”
余晖笑了。“对不起。我一定是在揭旧伤疤。”
人暮挥了挥手。“不。没关系。就像我说的，我已经释怀了。而且……我想她那时真的也喜欢你。”
余晖点了点头。“嗯，看，这一点我很确定。”
“我和其他女孩都认为你们已经很接近正式在一起了。她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她。”
“是的。”余晖坚定地说。“但现在不是这样了，是吗？”
人暮颤抖了一下。她的表情垮了下来。她迎上余晖的目光，叹了口气。“不。我想不是了。”
“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余晖解释道，她的语气很严肃。“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是放手，让她崩溃，还是试着挽回，强迫自己成为一个不再是我的人？”
人暮呻吟着，在座位上动了动。“是的……听起来很难抉择。这……相当复杂。”
“是的。”
人暮停下来想了想。“嗯，我认为强迫不是正确的答案。试图成为一个你不是的人……这不好。只是为了让她高兴而对自己说谎不会让它……变得真诚。”
她敲了敲桌子。“但是……我也不认为完全放弃是一个好答案。它确实发生了。而且，你知道的，承认这一点会是好事。”
“就像你做的那样，是吗？”
人暮脸红了。“是的。就像我做的那样。”
余晖皱起眉头。“暮光闪闪公主会想到这么做吗？”
一阵明显的停顿之后，人暮也皱起了眉头。“可能不会。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她可能会把它藏在心里。”
“那我该怎么办？”
又一阵停顿。人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最后她抬起头来迎上余晖的目光。
“我不知道，”她简单地说。
一到家我就开始翻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