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琴并非醒于多余的感觉,而是醒于缺少了必要的感觉。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全马国唯一的那个人类舒适温暖的拥抱中睡着的,现在这种感觉却不见踪影了。她拍拍脑袋,把整件事的心路历程和冲动原因给塞入了大脑里的保险箱,尽量不去忆起昨天的整件事,试着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失踪上。难道他早上有什么事要干吗?看来是了,毕竟他俩可是要马上冻死的了,那他还能去哪呢?
她猛的后怕些睁开眼,无论是寒冷的现实,棘手的局势,还是毛骨悚然的未来可能性,都让他脊背发凉,浑身颤抖。平复心情,那独角兽四蹄落地,环顾房间,寻找着能说明他去哪了的任何迹象。
她的目光落到了贴在冰箱上的一张白色小纸条上,那纸条被磁铁按在锈蚀的冰箱表面上。她走进冰箱,用魔法把纸条拉下来毫不费力,看来是有些消磁了。纸条传了过来,看得出这纸条写的十分潦草,甚至有一段文字她连字母都看不懂一个。她眯着眼睛,试着认出这一整条蹄写笔... 手写笔记?都写的是什么。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凝视,加上大量的猜测与字型识别后,这些鬼画符总算看着有些含义了。
"別怕,去找柴火,没做旱餐,対不超,泳箱里有鸡疍,伤口舒服了后可以自乙做板。"
她放弃继续解读这种古神文字了,转而看向了火炉,饥肠辘辘的眼神里溢出了明显的意向。她打开冰箱,着眼寻找着字条里提到的鸡蛋。此时一股寒意再次爬上了她的脊背,她一抖打了个寒颤,但这回的原因不再虚无缥缈,不是因为过去或未来,而是与现实局势有关得多。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温正在散逸,寒冷寻机进入屋内。简单来说,这个小屋已经开始冷得要命了。
天琴打了个哆嗦,要是她从一开始就多穿点衣服出来就好了。"衣服......? 奥列格不就一直在穿衣服吗?那他的衣服肯定很多,至少得有满满衣柜的!"她总结出了解决方针,扫视着屋内里任何可能收纳着天琴梦寐以求的衣物的容器。
首先,她先是想到了洗衣堆,但只需一闻,那恶臭就能让她熏个狼狈踉跄,这可让她下定了决心。"塔尔塔罗斯都比这好,我可穿不了这个!" 天琴继续搜寻起了房间,走到了一个实属不小的衣柜前。
天琴只需魔法一闪,衣柜的双门就打开了,不少对她来说十分宽松大码的衣服过目她的眼前。她扫视了一下衣柜里的东西,按着喜好评估了柜内的一切事与物: 从毛衣到衬衫,从裤子到短裤,但只有一件织物抓住了她的每一寸兴趣与渴望。
一件松绿色的连帽衫好像有诅咒一般抓住了她的灵魂,就像其弹奏了乐章勾引着她穿上这件衣裳一样,那挽歌无法被任何小马遗忘或忽视。天琴没有理由拒绝这件完美的现代织物,她将这件上好的衣服包裹在金灿的光能中,使那物件好像音符一般灵动的飘溢到自己的面前,在自己面前将其停了下来。
这母马也全不是这么惬意,将其穿上废了好些劲。她把前腿塞入了帽衫里,顺着纤维的纹理重新踏在了地上。又把头塞入了那柔软的纺品中,人类的脖领对于小马有些小了,蹄子已经套了袖子而脱下不来,废了好鼻子劲与没憋过来的一口气才让自己重见了天日,让兜帽安顿在了脖子后面,就是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不起眼了许多。
这件衣服既温暖又舒适,但天琴好像闻到点什么,即使这件衣服并非来自洗衣堆里,但也有着淡淡的松树脂、锯木屑和汗水的味道。但这匹母马并不在意,毕竟这种味道还挺淡的,相反还有些好闻。她心满意足,便转身朝冰箱走去,要完成自己的未尽事业了。但她得意的猫步刚迈出一点,她就被绊倒了,吻上了这栋房子的地板。
他有些讶异的呻吟了一会,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受苦了的娇嫩鼻子,脸上除了委屈外满是困惑。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发现蹄下甚至都拖曳着绿色的中空布条。这下就恍然大悟,真相大白了,幸好现在没马看,便褶起了袖子,继续行军向了冰箱。"就连这件连帽衫也太大了..."
她开始做起了早餐,屋里弥漫着炒鸡蛋的香味,伴烤炉燃烧的温暖拂过万物表面,那真可谓令人胃口大开。就在她把装满鸡蛋的盘子至在木桌上时,那扇隔阂雪气的门开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类走了进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一个看着就重的袋子放在了地上。他的脸冻得通红,甚至可以说有些浮肿,只得哆哆嗦嗦地脱下厚厚的冬衣和靴子。
"早上好!"天琴挥舞着蹄子打了招呼,吸引了那人注意。"很高兴看见你回来了!来,我给你做了早餐!"她说着,示意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那你也早安。"奥列格回应了,一滩软的坐在了凳子上。"很高兴你也好了不少。"他拿起叉子,扒拉一口就能吃掉近好个三分之一的吃食。"顺带一提,谢谢你给我做早餐,太好吃了。" 天琴脸红了,又好像不少喜悦,羞涩的拍了他一蹄子。
"嗷,这没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她笑着说,但当注意到向她望来的憔悴神情时,那灿烂的笑容就有点衰了。她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他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天琴感觉那手暖的出奇。
"别觉得你欠我什么,Хорошо?好吗?这换谁见到你会都一样,没什么了不得的。"他说着,那风霜摧残之下藏着的坚毅眼神浮现出来,嘴角也有了笑容。
"我... 我只是......"天琴停住了,她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感受,那人身上有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奥列格,你在发抖吗?"她小心翼翼的侧着眼看着那人,关心的问道。
"蛤?"他的确不知道天琴在说什么,便把手半举在空中,迷茫的看着手上那即使自己全力制止也无法驾驭的颤抖。"可能还真是。"但他一看到那母马满眼的担忧时,他的迷茫一下子就紧张且拙劣的收了起来。"这没啥可担心的,这里冷嘛,不就该这样噻。我去多穿几件厚的就好了,别担心诶?。"他给了天琴一个孱弱的微笑,一个可以轻易识破的孱弱微笑。
"是吗?"天琴不至信的说道。"那让我看看你的体温。" 说着,她就要伸蹄背摸他的额头。
"唉这—— 这没必要!"他有些急了,缓步远离着稳步逼近的那只独角兽。"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太担心我了!"他的话最多只能说到一半就会被咽住,喘着紧张的粗气,结结巴巴的,就好像受惊了的猫一样。"我完全没事!"他话说的太紧张,换谁听了都能觉得肯定心虚,但他还是不让那独角兽碰自己皮肤。
"先生!给我别动!" 天琴就像给猫看病一样,再也没有多的耐心了,话语里的关心有些转化成了怒气,一道金色的流体光芒裹住了他,定住了那人,让他没法再逃窜了。
"行!行吧..."魔法让他难以开口,勉强结巴的说道。当天琴的魔法总算放他下来了时,他的情绪在抓着每一寸能呼吸的空气。"答应我,这辈子再也别这样干哪怕一次了,行吗..."他说着,那人苍白的脸颊总算回暖了些血色 "这对我来说有点太... 幽闭恐惧症了......."
"我保证。"严肃的天琴宣示道,然后尽量坐近了那个勉强在地上撑着身体的人类,用蹄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结果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头颅摸起来像是炉子上烤的熟鸡蛋一样。"奥列格,你在高烧!"她担心的大声道。
"哈,太棒了,没有记者和新闻头条什么的吗?"那人只是应了一个虚弱的轻笑,但看着天琴脸上在关心中愈加不解的严肃眼神,他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没准只是感冒罢了,自己会好的。"他挥了挥手,说道。
"那这要不是呢!?"天琴彻底怒了,皱着眉头对着他大喊道。"你对我很重要,奥列格,我担心你..."她又几乎是恳求的柔下声,把蹄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的可疑响动就夺走了他们的注意力。当他俩朝声源望去时,天琴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一只由树叉,枝芽和草叶组成的野兽慢慢地在门口杂乱无章的组装了起来,树枝拼装的声音喀吱作响,不比天琴的急促呼吸响亮多少。
还没等天琴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把他拉到身后,张开双臂站在了她与木精狼之间。时间在紧张对峙中缓缓流逝,一人一马都做好了那狼随时暴起的准备,撕咬,吼叫,抓挠,一切可能性不约而同的遍历在了他们的大脑中。
然后不太可能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那只木精狼却只是温顺的蹒跚着走向房间的角落,身后只留下了一系列琥珀色的粘稠体液。当它总算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后,就蜷缩成了一团,体内发出了深沉的呜咽声。天琴刚打算说些什么,但奥列格却走进了那可憎野兽一步,那野兽也看起来没发现他的存在。
"你在干什么!?"天琴现在活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猫咪,弓着背,炸着毛,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只柴制狼,嘴里的语调也像是会随时对任何胆敢意外靠近她的生物哈气一样。"它很危险的,别靠近它!"
"它受伤了。"那人指着那狼身上的一个大洞,除了这个回复之外没有过多理会天琴,在它身边单膝跪了下来,手指从地上舀过一滴不明体液舔了舔。
天琴的脸因多方面的厌恶而扭曲。"你在干什么!?" 她再次压着音量重复道。
"松脂。"奥列格已经拿定了结论,站了起来。"我说过了,它受伤了。"他从而袋子里拿出了一大块桦木,奥列格又走近它一步。
"停住啊!那我也说过它很危险呢!"天琴已经开始大喊大叫了,但幸好,那只木精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你干嘛要靠近它啊?"
"我想要帮它。"看来他眼神中的坚定责任感并不只对天琴负责的了。
"还来?!"天琴还是不敢置信这人在搅什么鬼。
"这是个受伤了的动物,我必须救治它。"他继续小心靠近着那只木精狼,语调听着过度冷静,甚至听起来能有点像在怠慢天琴。
"什么?为什么?"天琴继续问着,丝毫不理解奥列格是出于何种用心,要拯救世界上最肮脏恶臭的邪恶造物。
"因为!"他咬牙切齿了,对天琴的循环追问越来越恼火了起来。"它在受难!" 说完,他再次走近了一步
"我..."天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木精狼的威胁低吼所打断了,闭上了嘴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只畜生总算注意到了奥列格的存在,不安的威胁对准的是奥列格,奥列格也停了下来。
"Тише...嘘... тише嘘... Я тебя не обижу.我不会伤害你的。"那男人嘴里咕哝着的东西天琴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低下了头。
"Я хочу помочь.我只想帮忙。"说着,就把那块桦木块放在了那只木精狼与他之间的地面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试图减轻任何可能的威胁感。那柴制狼虚弱的跛行向那块木料,用嘴叼起了那块木头。
它便狼吞虎咽的咀嚼着那块桦木柴料,那柴料也很快就消失在了它的喉咙里。结果侧腹上的洞慢慢闭合,留下一块黑白相间的怪异补丁,那东西在它原本墨绿色的木质 "皮毛 "上显得格外醒目。
"НУ вот, тебе лучше?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那人柔和的让她想起了小蝶,他向木精狼伸出了手。一看到那狼的头凑近了奥列格,张开了嘴,天琴的心就停了一拍。"它要咬他!"
结果出乎天琴意料的是,那柴制狼并没有伤害奥列格一分一毫,只是舔了舔奥列格的手,然后又躺回了角落罢了。奥列格转过身对天琴得意地一笑,回到她身边坐下了。"看吧,我就说他只是需要帮助罢了。"
"他?"天琴向着那个正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类,不可思议的问道。"他是公的?"奥列格在继续吃着早餐,而她则还在打量着那只狼。
"当然是公的了。"这人说的相当自信。"我寻思咱们叫他... 阿柴!"他说完,就以创纪录的时间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替天琴收拾了盘子。
"我们还要收留他?" 天琴声音里的惊讶还是没有半点减少,奥列格搬起了沉重依旧的袋子,走向了火炉。
"我觉得他挺不错的。"那人类说着说着,便打开炉子,从袋子里捞出几块较小的木头,安置了进去。"再说了,我一直都想养条狗,这就是个好机会了。"那人笑着煽风点火,天琴则皱着眉头走到了那人身边。
"要是他又想吃了我怎么办?"天琴的担忧没有消退,但对奥列格轻松摆弄木柴的人类双手兴趣不减。
"他不会的。"奥列格说着,试着用打火机点起了火,确认燃了后点了点头。"我的冰箱里有些冻鸡肉,他凑合凑合不就有的吃了。"他向天琴保证道,拍了拍那母马的后背,然后就走向了他的床。他瘫坐在床上,看得出十分的疲惫,肩膀也无力下垂着。"你还别说,关于'生病'这块你可能真说中了。"他说着,用双手狠狠的搓了搓脸,摩擦生热甚至有些烫灼感。"我感觉比平时累太多了。"
天琴也坐在了他旁边,好像听着他在喃喃自语着什么。"Не минуты покоя.真是片刻不得安宁。"然后才坐直了身体。"算了,抱怨也没啥作用。我记得好像要'出出汗'是吧?"说着,他从自己的第二层床上搬下来了又一床羊毛棉被。
"出出汗?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爸妈一直告诉我,生病了就要多出汗,排排毒什么的,所以捂一捂就行了。"说着,他就钻进了那两层被子里,但还是在发抖。"或者什么之类的东西。"
"那我能帮忙吗?"天琴问道,不久前的关切回到了她的心里。
"能来点热茶就行。" 他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如果不劳烦的话。"天琴点了点头,不出几分钟后就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了。
"你要的茶。"说着,她把茶杯漂到他面前。"很烫,小心点。"而他也接过茶杯,按照天琴的医嘱吹了吹里面滚烫的液体。
"谢谢。"他说着,做了个斯拉夫人经典的吹气动作,然后就一口气就干了整杯茶。他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然后把这杯子还给了那母马。"谢谢,没事了。"他的声带听着好像还没从烫伤中缓过劲来。
天琴看着在厚被子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这一下让那人类反应过来了什么。"嘿!"他高呼一声,勉强调皮的贪玩表情苦中作乐的挂在了他的脸上。 "你偷了我的连帽衫诶!"他总算抓住了把柄,就一定要好好的涮一涮她。
"我当时都快冷死了诶!"天琴打着哈哈辩解道。"我还能做什么?"
"好吧,难怪我着凉了。"奥列格说着,把双手也插进了被窝里。"能把它给还回去吗?"
"我有个更好的想法。"天琴有了个邪恶的计划,绝妙的的奸计笑容浮现在了她的脸上,她用魔法一把掀开了被子。
"这又是干什么...?"这人还能说什么呢,天琴着落在了床上,又睡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说我在做什么?" 天琴边说边拉起了被子,换来了他的点头。"那当然是帮你取暖啦!" 她说着,又贴的那个人类紧了点。
"天... 天琴...?"男人结结巴巴地说着,脸颊看不出是因为什么通红。"你别这样啊,万一这东西是人畜共患病怎么办?" 他还没说完,那母马就用蹄子裹住了他。
"你说人畜什么?"天琴在他的耳边耳语着,亲昵着他的脸颊。
"我的意思是。"他说着,挣扎着那母马的拥抱钳制。"要是你也感染了怎么办?"
"那就咱俩一起'出出汗'吧~"她笑着,把头塞在他的颈窝里。
"天琴,你可真是个怪马。"话虽如此,但语言里却听不出半点恶意,只是叹了口气,也回应了他的拥抱,这下可得汗流浃背了。
他耳下的奸猾笑声就没停过,那母马呼出的热气让他的颈侧和心里都痒痒的。"然后你还和我这样的怪马困一起了~"她听着可骄傲了,整的他实在有点忍不住。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回暴风雪里了。"这一本正经的话,天琴却轻易看穿了虚张声势。
"你说的对啊,'你是我的责任了'先生,你可百分百狠得下心了。"天琴笑着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回是抱定了。房间里陷入了弥漫着的沉默,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
"诶,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是所有小马都这么......粘人吗?"他的语速放慢了许多许多。"别理解错了,没说这不是好事。"他稍微清了清嗓子,似乎努力拖延时间,绞尽脑汁的寻找着合适词句。"我只是......不太习惯。我这边的人就没那么多肢体接触,更别提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了。"
"怎么说呢,现在小马学课堂要开课了。"听起来天琴的俏皮劲还在兴致上。"第一条,我们喜欢身体接触!遇见朋友的时候我们会抱他们,感谢别的马的时候会抱他们,安抚哪只马的时候还是抱他们......"她说着说着,感觉起了有一丝丝不对劲。"这么一想,咱们是不是抱太多了?不过你懂就行。"她停顿了一下,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也有个东西一直想问你。"天琴把沉默当成了话题的分隔符,就这么说着。"有的时候你说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不是经常,只是偶尔,这是为什么呢?"她好奇的问着。
"这就简单了,我只是在说我的母语而已。你看,英语是我的第二语言,所以这也是我累的时候偶尔会口误的原因。"他解释着,莫名的习惯让他继续揉起了枕边马的鬃毛,让这母马又欣快不少。
"那你会什么语言?" 她试图忍着耳后传来的阵阵快感,只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失败了。
"俄语,我们国家的语言。"他的声音听着十分渺远,即是来自于远古的回荡,也是因为距离的沧桑。"嘿,你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脏话都多有创意性。"
"那你家那边啥样呢?我是说你家乡的话。"
"那... 也不错。"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生活也不简单,我们也有自己的问题... 但世界上哪个国家又不是呢?"他耸耸肩,继续道。"我上过大学,有一群好朋友,有这一份费时但收入不错的工作,攒了不少钱,马上就可以买一套好房子了......"他有些失落,低下了头,挠着天琴脑壳的温柔大手也停了下来。
"而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这句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惆怅,明确了时空与心理意义上的决绝。
这让天琴皱了眉,她不喜欢垂头丧气的语气,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有我"她试着用激励的语气说道。"然后可能也算有阿柴吧... 不管算不算一回事"她微笑着对那人说道,这额外补充的怪话可让那人笑了出来。
"不会吧?你就这么讨厌他吗?"他傻笑着,蹂躏手中马的动作又激活了回来。
"不,喜,欢。"母马一字一顿着,再次沉浸在这等爱抚之中。
"那你迟早能喜欢上他的,我就是感觉得到,他就是一块大宝藏。" 他打了个哈欠。"天哪,真是耶稣铁人三项的,我好累啊。"
"那我们先放松一下,你不寒颤了吧?" 天琴说着,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熟悉但更浓烈的松脂和锯末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不,我不抖了。" 奥列格笑着说,闭上了眼睛。
"而这我还要谢谢你呢。"
她猛的后怕些睁开眼,无论是寒冷的现实,棘手的局势,还是毛骨悚然的未来可能性,都让他脊背发凉,浑身颤抖。平复心情,那独角兽四蹄落地,环顾房间,寻找着能说明他去哪了的任何迹象。
她的目光落到了贴在冰箱上的一张白色小纸条上,那纸条被磁铁按在锈蚀的冰箱表面上。她走进冰箱,用魔法把纸条拉下来毫不费力,看来是有些消磁了。纸条传了过来,看得出这纸条写的十分潦草,甚至有一段文字她连字母都看不懂一个。她眯着眼睛,试着认出这一整条蹄写笔... 手写笔记?都写的是什么。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凝视,加上大量的猜测与字型识别后,这些鬼画符总算看着有些含义了。
"別怕,去找柴火,没做旱餐,対不超,泳箱里有鸡疍,伤口舒服了后可以自乙做板。"
她放弃继续解读这种古神文字了,转而看向了火炉,饥肠辘辘的眼神里溢出了明显的意向。她打开冰箱,着眼寻找着字条里提到的鸡蛋。此时一股寒意再次爬上了她的脊背,她一抖打了个寒颤,但这回的原因不再虚无缥缈,不是因为过去或未来,而是与现实局势有关得多。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温正在散逸,寒冷寻机进入屋内。简单来说,这个小屋已经开始冷得要命了。
天琴打了个哆嗦,要是她从一开始就多穿点衣服出来就好了。"衣服......? 奥列格不就一直在穿衣服吗?那他的衣服肯定很多,至少得有满满衣柜的!"她总结出了解决方针,扫视着屋内里任何可能收纳着天琴梦寐以求的衣物的容器。
首先,她先是想到了洗衣堆,但只需一闻,那恶臭就能让她熏个狼狈踉跄,这可让她下定了决心。"塔尔塔罗斯都比这好,我可穿不了这个!" 天琴继续搜寻起了房间,走到了一个实属不小的衣柜前。
天琴只需魔法一闪,衣柜的双门就打开了,不少对她来说十分宽松大码的衣服过目她的眼前。她扫视了一下衣柜里的东西,按着喜好评估了柜内的一切事与物: 从毛衣到衬衫,从裤子到短裤,但只有一件织物抓住了她的每一寸兴趣与渴望。
一件松绿色的连帽衫好像有诅咒一般抓住了她的灵魂,就像其弹奏了乐章勾引着她穿上这件衣裳一样,那挽歌无法被任何小马遗忘或忽视。天琴没有理由拒绝这件完美的现代织物,她将这件上好的衣服包裹在金灿的光能中,使那物件好像音符一般灵动的飘溢到自己的面前,在自己面前将其停了下来。
这母马也全不是这么惬意,将其穿上废了好些劲。她把前腿塞入了帽衫里,顺着纤维的纹理重新踏在了地上。又把头塞入了那柔软的纺品中,人类的脖领对于小马有些小了,蹄子已经套了袖子而脱下不来,废了好鼻子劲与没憋过来的一口气才让自己重见了天日,让兜帽安顿在了脖子后面,就是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不起眼了许多。
这件衣服既温暖又舒适,但天琴好像闻到点什么,即使这件衣服并非来自洗衣堆里,但也有着淡淡的松树脂、锯木屑和汗水的味道。但这匹母马并不在意,毕竟这种味道还挺淡的,相反还有些好闻。她心满意足,便转身朝冰箱走去,要完成自己的未尽事业了。但她得意的猫步刚迈出一点,她就被绊倒了,吻上了这栋房子的地板。
他有些讶异的呻吟了一会,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受苦了的娇嫩鼻子,脸上除了委屈外满是困惑。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发现蹄下甚至都拖曳着绿色的中空布条。这下就恍然大悟,真相大白了,幸好现在没马看,便褶起了袖子,继续行军向了冰箱。"就连这件连帽衫也太大了..."
她开始做起了早餐,屋里弥漫着炒鸡蛋的香味,伴烤炉燃烧的温暖拂过万物表面,那真可谓令人胃口大开。就在她把装满鸡蛋的盘子至在木桌上时,那扇隔阂雪气的门开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类走了进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一个看着就重的袋子放在了地上。他的脸冻得通红,甚至可以说有些浮肿,只得哆哆嗦嗦地脱下厚厚的冬衣和靴子。
"早上好!"天琴挥舞着蹄子打了招呼,吸引了那人注意。"很高兴看见你回来了!来,我给你做了早餐!"她说着,示意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那你也早安。"奥列格回应了,一滩软的坐在了凳子上。"很高兴你也好了不少。"他拿起叉子,扒拉一口就能吃掉近好个三分之一的吃食。"顺带一提,谢谢你给我做早餐,太好吃了。" 天琴脸红了,又好像不少喜悦,羞涩的拍了他一蹄子。
"嗷,这没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她笑着说,但当注意到向她望来的憔悴神情时,那灿烂的笑容就有点衰了。她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他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天琴感觉那手暖的出奇。
"别觉得你欠我什么,Хорошо?好吗?这换谁见到你会都一样,没什么了不得的。"他说着,那风霜摧残之下藏着的坚毅眼神浮现出来,嘴角也有了笑容。
"我... 我只是......"天琴停住了,她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感受,那人身上有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奥列格,你在发抖吗?"她小心翼翼的侧着眼看着那人,关心的问道。
"蛤?"他的确不知道天琴在说什么,便把手半举在空中,迷茫的看着手上那即使自己全力制止也无法驾驭的颤抖。"可能还真是。"但他一看到那母马满眼的担忧时,他的迷茫一下子就紧张且拙劣的收了起来。"这没啥可担心的,这里冷嘛,不就该这样噻。我去多穿几件厚的就好了,别担心诶?。"他给了天琴一个孱弱的微笑,一个可以轻易识破的孱弱微笑。
"是吗?"天琴不至信的说道。"那让我看看你的体温。" 说着,她就要伸蹄背摸他的额头。
"唉这—— 这没必要!"他有些急了,缓步远离着稳步逼近的那只独角兽。"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太担心我了!"他的话最多只能说到一半就会被咽住,喘着紧张的粗气,结结巴巴的,就好像受惊了的猫一样。"我完全没事!"他话说的太紧张,换谁听了都能觉得肯定心虚,但他还是不让那独角兽碰自己皮肤。
"先生!给我别动!" 天琴就像给猫看病一样,再也没有多的耐心了,话语里的关心有些转化成了怒气,一道金色的流体光芒裹住了他,定住了那人,让他没法再逃窜了。
"行!行吧..."魔法让他难以开口,勉强结巴的说道。当天琴的魔法总算放他下来了时,他的情绪在抓着每一寸能呼吸的空气。"答应我,这辈子再也别这样干哪怕一次了,行吗..."他说着,那人苍白的脸颊总算回暖了些血色 "这对我来说有点太... 幽闭恐惧症了......."
"我保证。"严肃的天琴宣示道,然后尽量坐近了那个勉强在地上撑着身体的人类,用蹄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结果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头颅摸起来像是炉子上烤的熟鸡蛋一样。"奥列格,你在高烧!"她担心的大声道。
"哈,太棒了,没有记者和新闻头条什么的吗?"那人只是应了一个虚弱的轻笑,但看着天琴脸上在关心中愈加不解的严肃眼神,他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没准只是感冒罢了,自己会好的。"他挥了挥手,说道。
"那这要不是呢!?"天琴彻底怒了,皱着眉头对着他大喊道。"你对我很重要,奥列格,我担心你..."她又几乎是恳求的柔下声,把蹄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的可疑响动就夺走了他们的注意力。当他俩朝声源望去时,天琴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一只由树叉,枝芽和草叶组成的野兽慢慢地在门口杂乱无章的组装了起来,树枝拼装的声音喀吱作响,不比天琴的急促呼吸响亮多少。
还没等天琴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把他拉到身后,张开双臂站在了她与木精狼之间。时间在紧张对峙中缓缓流逝,一人一马都做好了那狼随时暴起的准备,撕咬,吼叫,抓挠,一切可能性不约而同的遍历在了他们的大脑中。
然后不太可能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那只木精狼却只是温顺的蹒跚着走向房间的角落,身后只留下了一系列琥珀色的粘稠体液。当它总算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后,就蜷缩成了一团,体内发出了深沉的呜咽声。天琴刚打算说些什么,但奥列格却走进了那可憎野兽一步,那野兽也看起来没发现他的存在。
"你在干什么!?"天琴现在活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猫咪,弓着背,炸着毛,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只柴制狼,嘴里的语调也像是会随时对任何胆敢意外靠近她的生物哈气一样。"它很危险的,别靠近它!"
"它受伤了。"那人指着那狼身上的一个大洞,除了这个回复之外没有过多理会天琴,在它身边单膝跪了下来,手指从地上舀过一滴不明体液舔了舔。
天琴的脸因多方面的厌恶而扭曲。"你在干什么!?" 她再次压着音量重复道。
"松脂。"奥列格已经拿定了结论,站了起来。"我说过了,它受伤了。"他从而袋子里拿出了一大块桦木,奥列格又走近它一步。
"停住啊!那我也说过它很危险呢!"天琴已经开始大喊大叫了,但幸好,那只木精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你干嘛要靠近它啊?"
"我想要帮它。"看来他眼神中的坚定责任感并不只对天琴负责的了。
"还来?!"天琴还是不敢置信这人在搅什么鬼。
"这是个受伤了的动物,我必须救治它。"他继续小心靠近着那只木精狼,语调听着过度冷静,甚至听起来能有点像在怠慢天琴。
"什么?为什么?"天琴继续问着,丝毫不理解奥列格是出于何种用心,要拯救世界上最肮脏恶臭的邪恶造物。
"因为!"他咬牙切齿了,对天琴的循环追问越来越恼火了起来。"它在受难!" 说完,他再次走近了一步
"我..."天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木精狼的威胁低吼所打断了,闭上了嘴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只畜生总算注意到了奥列格的存在,不安的威胁对准的是奥列格,奥列格也停了下来。
"Тише...嘘... тише嘘... Я тебя не обижу.我不会伤害你的。"那男人嘴里咕哝着的东西天琴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低下了头。
"Я хочу помочь.我只想帮忙。"说着,就把那块桦木块放在了那只木精狼与他之间的地面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试图减轻任何可能的威胁感。那柴制狼虚弱的跛行向那块木料,用嘴叼起了那块木头。
它便狼吞虎咽的咀嚼着那块桦木柴料,那柴料也很快就消失在了它的喉咙里。结果侧腹上的洞慢慢闭合,留下一块黑白相间的怪异补丁,那东西在它原本墨绿色的木质 "皮毛 "上显得格外醒目。
"НУ вот, тебе лучше?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那人柔和的让她想起了小蝶,他向木精狼伸出了手。一看到那狼的头凑近了奥列格,张开了嘴,天琴的心就停了一拍。"它要咬他!"
结果出乎天琴意料的是,那柴制狼并没有伤害奥列格一分一毫,只是舔了舔奥列格的手,然后又躺回了角落罢了。奥列格转过身对天琴得意地一笑,回到她身边坐下了。"看吧,我就说他只是需要帮助罢了。"
"他?"天琴向着那个正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类,不可思议的问道。"他是公的?"奥列格在继续吃着早餐,而她则还在打量着那只狼。
"当然是公的了。"这人说的相当自信。"我寻思咱们叫他... 阿柴!"他说完,就以创纪录的时间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替天琴收拾了盘子。
"我们还要收留他?" 天琴声音里的惊讶还是没有半点减少,奥列格搬起了沉重依旧的袋子,走向了火炉。
"我觉得他挺不错的。"那人类说着说着,便打开炉子,从袋子里捞出几块较小的木头,安置了进去。"再说了,我一直都想养条狗,这就是个好机会了。"那人笑着煽风点火,天琴则皱着眉头走到了那人身边。
"要是他又想吃了我怎么办?"天琴的担忧没有消退,但对奥列格轻松摆弄木柴的人类双手兴趣不减。
"他不会的。"奥列格说着,试着用打火机点起了火,确认燃了后点了点头。"我的冰箱里有些冻鸡肉,他凑合凑合不就有的吃了。"他向天琴保证道,拍了拍那母马的后背,然后就走向了他的床。他瘫坐在床上,看得出十分的疲惫,肩膀也无力下垂着。"你还别说,关于'生病'这块你可能真说中了。"他说着,用双手狠狠的搓了搓脸,摩擦生热甚至有些烫灼感。"我感觉比平时累太多了。"
天琴也坐在了他旁边,好像听着他在喃喃自语着什么。"Не минуты покоя.真是片刻不得安宁。"然后才坐直了身体。"算了,抱怨也没啥作用。我记得好像要'出出汗'是吧?"说着,他从自己的第二层床上搬下来了又一床羊毛棉被。
"出出汗?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爸妈一直告诉我,生病了就要多出汗,排排毒什么的,所以捂一捂就行了。"说着,他就钻进了那两层被子里,但还是在发抖。"或者什么之类的东西。"
"那我能帮忙吗?"天琴问道,不久前的关切回到了她的心里。
"能来点热茶就行。" 他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如果不劳烦的话。"天琴点了点头,不出几分钟后就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了。
"你要的茶。"说着,她把茶杯漂到他面前。"很烫,小心点。"而他也接过茶杯,按照天琴的医嘱吹了吹里面滚烫的液体。
"谢谢。"他说着,做了个斯拉夫人经典的吹气动作,然后就一口气就干了整杯茶。他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然后把这杯子还给了那母马。"谢谢,没事了。"他的声带听着好像还没从烫伤中缓过劲来。
天琴看着在厚被子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这一下让那人类反应过来了什么。"嘿!"他高呼一声,勉强调皮的贪玩表情苦中作乐的挂在了他的脸上。 "你偷了我的连帽衫诶!"他总算抓住了把柄,就一定要好好的涮一涮她。
"我当时都快冷死了诶!"天琴打着哈哈辩解道。"我还能做什么?"
"好吧,难怪我着凉了。"奥列格说着,把双手也插进了被窝里。"能把它给还回去吗?"
"我有个更好的想法。"天琴有了个邪恶的计划,绝妙的的奸计笑容浮现在了她的脸上,她用魔法一把掀开了被子。
"这又是干什么...?"这人还能说什么呢,天琴着落在了床上,又睡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说我在做什么?" 天琴边说边拉起了被子,换来了他的点头。"那当然是帮你取暖啦!" 她说着,又贴的那个人类紧了点。
"天... 天琴...?"男人结结巴巴地说着,脸颊看不出是因为什么通红。"你别这样啊,万一这东西是人畜共患病怎么办?" 他还没说完,那母马就用蹄子裹住了他。
"你说人畜什么?"天琴在他的耳边耳语着,亲昵着他的脸颊。
"我的意思是。"他说着,挣扎着那母马的拥抱钳制。"要是你也感染了怎么办?"
"那就咱俩一起'出出汗'吧~"她笑着,把头塞在他的颈窝里。
"天琴,你可真是个怪马。"话虽如此,但语言里却听不出半点恶意,只是叹了口气,也回应了他的拥抱,这下可得汗流浃背了。
他耳下的奸猾笑声就没停过,那母马呼出的热气让他的颈侧和心里都痒痒的。"然后你还和我这样的怪马困一起了~"她听着可骄傲了,整的他实在有点忍不住。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回暴风雪里了。"这一本正经的话,天琴却轻易看穿了虚张声势。
"你说的对啊,'你是我的责任了'先生,你可百分百狠得下心了。"天琴笑着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回是抱定了。房间里陷入了弥漫着的沉默,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
"诶,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是所有小马都这么......粘人吗?"他的语速放慢了许多许多。"别理解错了,没说这不是好事。"他稍微清了清嗓子,似乎努力拖延时间,绞尽脑汁的寻找着合适词句。"我只是......不太习惯。我这边的人就没那么多肢体接触,更别提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了。"
"怎么说呢,现在小马学课堂要开课了。"听起来天琴的俏皮劲还在兴致上。"第一条,我们喜欢身体接触!遇见朋友的时候我们会抱他们,感谢别的马的时候会抱他们,安抚哪只马的时候还是抱他们......"她说着说着,感觉起了有一丝丝不对劲。"这么一想,咱们是不是抱太多了?不过你懂就行。"她停顿了一下,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也有个东西一直想问你。"天琴把沉默当成了话题的分隔符,就这么说着。"有的时候你说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不是经常,只是偶尔,这是为什么呢?"她好奇的问着。
"这就简单了,我只是在说我的母语而已。你看,英语是我的第二语言,所以这也是我累的时候偶尔会口误的原因。"他解释着,莫名的习惯让他继续揉起了枕边马的鬃毛,让这母马又欣快不少。
"那你会什么语言?" 她试图忍着耳后传来的阵阵快感,只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失败了。
"俄语,我们国家的语言。"他的声音听着十分渺远,即是来自于远古的回荡,也是因为距离的沧桑。"嘿,你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脏话都多有创意性。"
"那你家那边啥样呢?我是说你家乡的话。"
"那... 也不错。"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生活也不简单,我们也有自己的问题... 但世界上哪个国家又不是呢?"他耸耸肩,继续道。"我上过大学,有一群好朋友,有这一份费时但收入不错的工作,攒了不少钱,马上就可以买一套好房子了......"他有些失落,低下了头,挠着天琴脑壳的温柔大手也停了下来。
"而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这句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惆怅,明确了时空与心理意义上的决绝。
这让天琴皱了眉,她不喜欢垂头丧气的语气,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有我"她试着用激励的语气说道。"然后可能也算有阿柴吧... 不管算不算一回事"她微笑着对那人说道,这额外补充的怪话可让那人笑了出来。
"不会吧?你就这么讨厌他吗?"他傻笑着,蹂躏手中马的动作又激活了回来。
"不,喜,欢。"母马一字一顿着,再次沉浸在这等爱抚之中。
"那你迟早能喜欢上他的,我就是感觉得到,他就是一块大宝藏。" 他打了个哈欠。"天哪,真是耶稣铁人三项的,我好累啊。"
"那我们先放松一下,你不寒颤了吧?" 天琴说着,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熟悉但更浓烈的松脂和锯末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不,我不抖了。" 奥列格笑着说,闭上了眼睛。
"而这我还要谢谢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