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带着疲惫不堪的双腿继续拉着他，一只又长又粗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她那两只蹄紧紧地抗着他的上半身。在她身后，龙躺在水晶地板上吱吱的一点点前进。
她老是忘记一些东西，这都是她自己的错。
用你的独角你个白痴。
暮暮呻吟着，娇喘声传遍了整个大厅，幸好这一周没有其他马在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多走了几步，她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头靠在一边。
“不，以他目前的状态，我不能冒险，他也许会对悬空或瞬移产生不良反应。虽然---这不会是个好主意的。”这一想法又激起了一股心中的怒火。“让我们再走几步。”然而，从背后发出的吱吱声却让她泄了气。“把他弄回床上，我们等会再处理这一切。或者至少准备下一次...不。斯派克受伤了还有麻烦。我没时间处理这些了，该死的工作。”
暮暮的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望着前面一堆门的时候，她还在继续拉着那具近处的他的身体。
如果你现在没时间处理政务...那谁来处理？塞拉斯蒂亚公主给你布置了所有这些任务来发现你是否具备成为公主的条件。总有一天你得为她担起衣钵。但如果你连这些法律事务都无法处理，她怎么能把国家托付给你呢？
暮暮闭上眼睛，停在了原地；她感到生命正从她的四肢里流失。脑子里宛若一团浆糊，四肢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乞求一次刺激，一次提神，一次超乎想象的清醒。她痛苦万分，但她仍然坚持着--她坚持着思考焦虑的背后。
看看斯派克，我还应该做这些工作吗？不，不。这些事太重要了，我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但是...工作还需要我，他不会介意的，或者他会介意？还是说我应该中断公主的职责？
暮暮沉重地呼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拉了一具沉寂的龙。
塞拉斯蒂亚公主失去了她的妹妹时，她是那个掌管一切的人，她没有崩溃，也没有远离职责。她不能，否则其他一切都会乱了套。公主所收到的东西和她所付出是等量的，而天角兽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情况下...
暮光的眼角炯炯有神，因为泪水在它背后涌动着。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斯派克处于清醒和沉眠的二次叠加态中，混沌与无序铸成了他那虚无缥缈的梦。他在梦中感到清醒，却又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睡着了。
一切都只是一团雾，混杂得可怕。他的爪子被拉扯着，那些爪奇怪的东西不知怎么地在他的胸膛里扭动着。这使他感到恐惧，恐惧令他不断的想睁开眼。
每一次挣扎都能让他更加清醒。
“你醒了。”
“在云中城里醒来......”斯派克奋力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睛，突破了他的沉睡意志，看到了天花板上方的景象。“...或者来到焚毁的贫民窟。
“恐怕这两件事都不是。”
“该死......意思是我还在上班。”
在他有意识地想要回去工作之前，他的语言、思想和本能就把他拉向了职责所在，并试图起床。
"你觉得你走的掉吗？”那双蹄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压在他的肩上，他没有看见她。他的视野和意识在虚无飘渺中飘荡，而他的身体却不知怎的多动的世界里。"你能不能别乱动了！然后--"
"而我们仍然需要为龙如何融入小马利亚制定一个大致的法案框架。”斯派克呻吟着说，他的精神在重压和黑暗中挣扎，突破了深渊的表面。他的眼睛眨了眨，又好像又陷入了沉睡中。"他们获得公民身份认证的步骤是什么？他们怎么才能算公民？在这里住了几年之后变成罪犯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可以--”
“这必须在周末前交给塞拉斯蒂亚公主本人。”他现在是怎么说话的？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冰冷的电流冲击着他的脑袋。药药药我需要黄色节制。"我知道塞拉斯蒂亚公主给你送来了那些参考文献。我能帮你做理论实践和文书工作。”
他呼了一口气--中间有个很痛的打嗝--但他努力让身体不紧张。表面上看，他是干净、沉着、放松的。希望这不会让暮暮怀疑。“求你了，暮暮，让我帮你。”
他的后脑勺重新滚到枕头上，他能看到头顶上她的脸。她坐在一张拉到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怀疑的神情似乎在深思，直到她确信地闭上眼睛。微笑道。“你真是个好帮手......不是吗？”
"我甚至可以在床上完成那些工作！不是吗？不会很糟的。”他试图站起来--和剧烈的疼痛做着抗争。他喘着气，忍住了疼痛，他向后靠了靠，最后坐在了床上。"我可以把桌子放到我的大腿上，我可以的，真的。”
悲伤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沉重和祈求显现在他的脸上。但斯派克还是保持着和善的，真诚的笑容，希望这应该会让她放松下来。“然后，一旦我们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我们就可以讨论这个属于我的......我的小问题。”
暮暮也笑了。她把头向后仰，向上了气。"你知道吗，斯派克，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你变得这么会说话。"
他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好吧。”暮暮低下头，翘起二郎腿。“你几乎使我相信你的毒瘾只是一个小问题。只是你偶尔吸食的东西。你现在正在剧烈的疼痛中挣扎，但你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它打发掉了。只是轻微的不适，对吗？”
"只是轻微的不适。"斯派克又一次握紧拳头，竭力保持身体笔直--尽管他有一股沸腾的冲动，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看见了吗？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我还能干......"
他身体猛的向前一倒，脸涨的通红，拼命地阻止自己的咳嗽和身体的痛楚--任何的大幅度动作都让他感到厌恶与痛恨。他的身体拼命地想要蜷缩成一团，但他的意识坚决不允许。“嗯！嗯！嗯！”
暮暮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么优秀的演员......还是我一直都是个如此差劲的侦探。”
“不--不。”斯派克用爪子抓住腹部，向下推以缓解那里的痛感，然后弯曲臀部以处理自己的痉挛。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另一半抬头盯着她，“别怪你自己，暮暮。这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我没事。我能处理好这一切。你过得比我还糟。所有的责任和赌注都被放在了你身上。”
“那你就是这么想的吗？”她现在在想什么？他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的脸模糊不清。失望？悲伤？愤怒？还是怜悯？"为了我而让自己崩溃？"
“我......”这句话屏住了呼吸，如果......它不该变成一个谎言。“至少这是一部分原因。”
“至少你终于对我诚实了。”从五彩缤纷的超新星中，确实出现了一张脸，她的脸，靠在他的身边。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悲伤，那张脸也很疲惫。没有任何东西在她的脸上。没有微笑，也没有悲伤。“如果你有其他的方法，你还是会选择同样的结果。而你现在做的决定也让你沉迷了--不断地回想过去的美好感觉和时光。”
斯派克笑了笑，他的眼睛从枕头上移开。"你真的能怪我加班后还想爽一下吗？"
"你这么做是为了阻止我的崩溃？"
当他把床单和毯子卷到他的背上时，床单和毯子凌乱不堪，他抬头凝视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曾是因为这个原因，暮暮。如果不是的话，我真的以为我会经历这些吗？也许我其实是在用它来为我用过的所有‘黄色节制’辩解。”他瞥了她一眼。“但这并不能使我最初的愿望变成谎言，不是吗？”
她低下头，她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大腿。“我想，你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但是这与我的想法相悖。”她的紫罗兰宝石般的眼睛转移到了他的绿宝石眼睛上，它们明亮得可以透过一切朦胧的光线，她一想到他就有了动力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斯派克？你本来可以说写什么的。这样我就知道有事发生，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而我......"
"但是我做的很不错。”
“不是那样的。”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她紧闭双眼，因为他愿意为他们俩编造一个谎言，而他们的奇迹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我们过了那么久了，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所以在那之前我...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你的表现可能对我有所帮助，但不对劲。”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但是又几乎睁不开。"但是如果我坐下来好好想一想，如果哪天晚上我多和你在一起的话。也许如果我会注意到更多的迹象。”她摇了摇头。“我知道如果我尝试的话我会发现的。我一直都在尝试......只要工作一结束......”
斯派克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旦工作结束。”
暮暮低着头也笑了起来，笑的很轻松。“一旦工作结束。”
两人就这么坐着躺着，在那半夜里的寂静呼吸。以为只有在睡梦中，他们才会沉默。而他们不沉默的时候都在和生活与政务做斗争。
沉默意味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它不是真的沉默。相反，寂静的夜里充满了他们的呼吸声。暮暮的呼吸是缓慢的，由低沉和沉重组成，在它们离开的路上。压力从他们的肺部中回荡出来。她的胸腔里总是会留有一丝紧张。
斯派克也喘着气，喘气毫无意义。这是他过去几天的痛苦和疏于照顾自己的真实声音。奔跑，行走，飞翔，说话，不停地思考对话。从未给自己留出时间呼吸空气，享受片刻。
往日忽视的自我徒留在夜间，在时间的陪伴下等待着明日对方的到来。
“这里。”
斯派克及时抬起头来，看到那袋冰敷在他的前额上，帮助他缓解了内心和混乱的热量。他将烦恼吐出身体，凉意透过他四肢内的温暖雾气蔓延开来。“谢谢。”
“还有这个。”
暮暮靠在床边的桌子上，拿着一瓶水转过身来。"我不相信你能下床。别动，张开嘴。如果我倒得太快了，或者你喝完了，就告诉我。”
"你开玩笑吧？我才不干。”斯派克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交叉双臂......但现在这个想法让他忘了。“我自己可以喝瓶子里的水，暮暮。”
“你当然可以。”她说，没有一丝讽刺。"我毫不怀疑你能战胜痛苦，战胜不适，喝下这水。但你可以不用自己一条龙去做到这些的，斯派克，因为我在这里。”
斯派克不知如何回复。
“你就不能让我报答你吗？你也为我做了同样的事，你知道吗？”暮暮向前倾了倾身子，把瓶子悬停在他的鼻子前。"昨天你本可以很容易地叫醒我，带我上床睡觉，但你却把我抱起来，给我盖好被子。你是觉得我自己一匹马不能动吗？"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
“斯派克，别把话说完，否则我可能会误会的。”暮暮一边哼着歌，一边咯咯地笑着，每当赢得他时，她总是觉得很有趣。听到这些暗示，他的心狂跳起来。“但我知道你只是想帮忙，因为你可以。现在我也想这么做，因为我可以。”
她把它带到他的嘴边。“所以你能让我这么做吗？”
斯派克生气地笑了笑，这是一场失败的战斗。他把头向后仰着，瓶口落在他的嘴唇上，冰冷的水溢到他的嘴里。当他急切地把寒气咽到喉咙里时，他潮湿的舌头又恢复了活力。曾经干燥的口腔现在又恢复了生机。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瓶子已经倾斜起来，每一滴水都消耗在了他的身体里。
“给你......现在好多了。”瓶子被拿走了，她用蹄子轻轻的的擦了擦他的嘴唇。"你想再来一杯吗？还是不用了？"
“想想......不用了。”
“那很好。”
于是寂静再次降临。暮暮看着她的膝盖，好像在挣扎着找什么话说。斯派克盯着自己做了同样的事。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那么......现在怎么办？”
"让你戒掉那种药是你的首要任务."
他看了一眼。"我猜到了。所以有什么诀窍？减少服用数量，还是把我锁在链子上？”
“它们的成瘾性很严重。”暮暮抿了抿嘴。"这件事得彻底解决。"
斯派克闭上了眼睛，开始把眼睛绷紧。"哦，来吧，暮，别这样。”
“效果......不会那么严重。”暮暮把一只蹄子放在他的手腕上，尽管他试图摆脱它，但他太虚弱了，所以他没法挣脱。她的抚摸，她的柔软，她的绒毛，它们在他的鳞片上的轻抚--这使他的心渐渐的没那么痛苦了。“尽管你吃了很多，但你的身体还是能够承受大部分副作用带来的伤害。”
她像一条蓬松的毯子，在他的手臂上上下拂过。“但它仍然是一种对身体影响最大的药物，不仅仅是毒害，它的成瘾性......因为你是一条龙，所以你...你知道...它还会更严重的。”
“因为龙性本贪？”
“不止。”
“至少你是诚实的。”
“偷我的台词？”
“总得想办法报复回来。”
斯派克继续躺着。暮暮总是隐约出现在他的视线旁，尽管他很想去看她，但他却做不到。他的身体好似沸腾一般，鳞片上冒出了汗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楚，思维仿佛陷入了泥潭中，艰难跋涉。
但他没有感到顾虑和困惑。
“我保证，斯派克，在我们度过这段时间后，我决不离开你。”
她真的这么说吗？
"嘿，暮暮？你能...帮我去洗手间吗？”
她老是忘记一些东西，这都是她自己的错。
用你的独角你个白痴。
暮暮呻吟着，娇喘声传遍了整个大厅，幸好这一周没有其他马在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多走了几步，她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头靠在一边。
“不，以他目前的状态，我不能冒险，他也许会对悬空或瞬移产生不良反应。虽然---这不会是个好主意的。”这一想法又激起了一股心中的怒火。“让我们再走几步。”然而，从背后发出的吱吱声却让她泄了气。“把他弄回床上，我们等会再处理这一切。或者至少准备下一次...不。斯派克受伤了还有麻烦。我没时间处理这些了，该死的工作。”
暮暮的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望着前面一堆门的时候，她还在继续拉着那具近处的他的身体。
如果你现在没时间处理政务...那谁来处理？塞拉斯蒂亚公主给你布置了所有这些任务来发现你是否具备成为公主的条件。总有一天你得为她担起衣钵。但如果你连这些法律事务都无法处理，她怎么能把国家托付给你呢？
暮暮闭上眼睛，停在了原地；她感到生命正从她的四肢里流失。脑子里宛若一团浆糊，四肢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乞求一次刺激，一次提神，一次超乎想象的清醒。她痛苦万分，但她仍然坚持着--她坚持着思考焦虑的背后。
看看斯派克，我还应该做这些工作吗？不，不。这些事太重要了，我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但是...工作还需要我，他不会介意的，或者他会介意？还是说我应该中断公主的职责？
暮暮沉重地呼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拉了一具沉寂的龙。
塞拉斯蒂亚公主失去了她的妹妹时，她是那个掌管一切的人，她没有崩溃，也没有远离职责。她不能，否则其他一切都会乱了套。公主所收到的东西和她所付出是等量的，而天角兽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情况下...
暮光的眼角炯炯有神，因为泪水在它背后涌动着。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斯派克处于清醒和沉眠的二次叠加态中，混沌与无序铸成了他那虚无缥缈的梦。他在梦中感到清醒，却又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睡着了。
一切都只是一团雾，混杂得可怕。他的爪子被拉扯着，那些爪奇怪的东西不知怎么地在他的胸膛里扭动着。这使他感到恐惧，恐惧令他不断的想睁开眼。
每一次挣扎都能让他更加清醒。
“你醒了。”
“在云中城里醒来......”斯派克奋力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睛，突破了他的沉睡意志，看到了天花板上方的景象。“...或者来到焚毁的贫民窟。
“恐怕这两件事都不是。”
“该死......意思是我还在上班。”
在他有意识地想要回去工作之前，他的语言、思想和本能就把他拉向了职责所在，并试图起床。
"你觉得你走的掉吗？”那双蹄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压在他的肩上，他没有看见她。他的视野和意识在虚无飘渺中飘荡，而他的身体却不知怎的多动的世界里。"你能不能别乱动了！然后--"
"而我们仍然需要为龙如何融入小马利亚制定一个大致的法案框架。”斯派克呻吟着说，他的精神在重压和黑暗中挣扎，突破了深渊的表面。他的眼睛眨了眨，又好像又陷入了沉睡中。"他们获得公民身份认证的步骤是什么？他们怎么才能算公民？在这里住了几年之后变成罪犯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可以--”
“这必须在周末前交给塞拉斯蒂亚公主本人。”他现在是怎么说话的？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冰冷的电流冲击着他的脑袋。药药药我需要黄色节制。"我知道塞拉斯蒂亚公主给你送来了那些参考文献。我能帮你做理论实践和文书工作。”
他呼了一口气--中间有个很痛的打嗝--但他努力让身体不紧张。表面上看，他是干净、沉着、放松的。希望这不会让暮暮怀疑。“求你了，暮暮，让我帮你。”
他的后脑勺重新滚到枕头上，他能看到头顶上她的脸。她坐在一张拉到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怀疑的神情似乎在深思，直到她确信地闭上眼睛。微笑道。“你真是个好帮手......不是吗？”
"我甚至可以在床上完成那些工作！不是吗？不会很糟的。”他试图站起来--和剧烈的疼痛做着抗争。他喘着气，忍住了疼痛，他向后靠了靠，最后坐在了床上。"我可以把桌子放到我的大腿上，我可以的，真的。”
悲伤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沉重和祈求显现在他的脸上。但斯派克还是保持着和善的，真诚的笑容，希望这应该会让她放松下来。“然后，一旦我们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我们就可以讨论这个属于我的......我的小问题。”
暮暮也笑了。她把头向后仰，向上了气。"你知道吗，斯派克，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你变得这么会说话。"
他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好吧。”暮暮低下头，翘起二郎腿。“你几乎使我相信你的毒瘾只是一个小问题。只是你偶尔吸食的东西。你现在正在剧烈的疼痛中挣扎，但你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它打发掉了。只是轻微的不适，对吗？”
"只是轻微的不适。"斯派克又一次握紧拳头，竭力保持身体笔直--尽管他有一股沸腾的冲动，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看见了吗？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我还能干......"
他身体猛的向前一倒，脸涨的通红，拼命地阻止自己的咳嗽和身体的痛楚--任何的大幅度动作都让他感到厌恶与痛恨。他的身体拼命地想要蜷缩成一团，但他的意识坚决不允许。“嗯！嗯！嗯！”
暮暮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么优秀的演员......还是我一直都是个如此差劲的侦探。”
“不--不。”斯派克用爪子抓住腹部，向下推以缓解那里的痛感，然后弯曲臀部以处理自己的痉挛。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另一半抬头盯着她，“别怪你自己，暮暮。这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我没事。我能处理好这一切。你过得比我还糟。所有的责任和赌注都被放在了你身上。”
“那你就是这么想的吗？”她现在在想什么？他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的脸模糊不清。失望？悲伤？愤怒？还是怜悯？"为了我而让自己崩溃？"
“我......”这句话屏住了呼吸，如果......它不该变成一个谎言。“至少这是一部分原因。”
“至少你终于对我诚实了。”从五彩缤纷的超新星中，确实出现了一张脸，她的脸，靠在他的身边。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悲伤，那张脸也很疲惫。没有任何东西在她的脸上。没有微笑，也没有悲伤。“如果你有其他的方法，你还是会选择同样的结果。而你现在做的决定也让你沉迷了--不断地回想过去的美好感觉和时光。”
斯派克笑了笑，他的眼睛从枕头上移开。"你真的能怪我加班后还想爽一下吗？"
"你这么做是为了阻止我的崩溃？"
当他把床单和毯子卷到他的背上时，床单和毯子凌乱不堪，他抬头凝视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曾是因为这个原因，暮暮。如果不是的话，我真的以为我会经历这些吗？也许我其实是在用它来为我用过的所有‘黄色节制’辩解。”他瞥了她一眼。“但这并不能使我最初的愿望变成谎言，不是吗？”
她低下头，她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大腿。“我想，你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但是这与我的想法相悖。”她的紫罗兰宝石般的眼睛转移到了他的绿宝石眼睛上，它们明亮得可以透过一切朦胧的光线，她一想到他就有了动力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斯派克？你本来可以说写什么的。这样我就知道有事发生，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而我......"
"但是我做的很不错。”
“不是那样的。”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她紧闭双眼，因为他愿意为他们俩编造一个谎言，而他们的奇迹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我们过了那么久了，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所以在那之前我...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你的表现可能对我有所帮助，但不对劲。”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但是又几乎睁不开。"但是如果我坐下来好好想一想，如果哪天晚上我多和你在一起的话。也许如果我会注意到更多的迹象。”她摇了摇头。“我知道如果我尝试的话我会发现的。我一直都在尝试......只要工作一结束......”
斯派克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旦工作结束。”
暮暮低着头也笑了起来，笑的很轻松。“一旦工作结束。”
两人就这么坐着躺着，在那半夜里的寂静呼吸。以为只有在睡梦中，他们才会沉默。而他们不沉默的时候都在和生活与政务做斗争。
沉默意味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它不是真的沉默。相反，寂静的夜里充满了他们的呼吸声。暮暮的呼吸是缓慢的，由低沉和沉重组成，在它们离开的路上。压力从他们的肺部中回荡出来。她的胸腔里总是会留有一丝紧张。
斯派克也喘着气，喘气毫无意义。这是他过去几天的痛苦和疏于照顾自己的真实声音。奔跑，行走，飞翔，说话，不停地思考对话。从未给自己留出时间呼吸空气，享受片刻。
往日忽视的自我徒留在夜间，在时间的陪伴下等待着明日对方的到来。
“这里。”
斯派克及时抬起头来，看到那袋冰敷在他的前额上，帮助他缓解了内心和混乱的热量。他将烦恼吐出身体，凉意透过他四肢内的温暖雾气蔓延开来。“谢谢。”
“还有这个。”
暮暮靠在床边的桌子上，拿着一瓶水转过身来。"我不相信你能下床。别动，张开嘴。如果我倒得太快了，或者你喝完了，就告诉我。”
"你开玩笑吧？我才不干。”斯派克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交叉双臂......但现在这个想法让他忘了。“我自己可以喝瓶子里的水，暮暮。”
“你当然可以。”她说，没有一丝讽刺。"我毫不怀疑你能战胜痛苦，战胜不适，喝下这水。但你可以不用自己一条龙去做到这些的，斯派克，因为我在这里。”
斯派克不知如何回复。
“你就不能让我报答你吗？你也为我做了同样的事，你知道吗？”暮暮向前倾了倾身子，把瓶子悬停在他的鼻子前。"昨天你本可以很容易地叫醒我，带我上床睡觉，但你却把我抱起来，给我盖好被子。你是觉得我自己一匹马不能动吗？"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
“斯派克，别把话说完，否则我可能会误会的。”暮暮一边哼着歌，一边咯咯地笑着，每当赢得他时，她总是觉得很有趣。听到这些暗示，他的心狂跳起来。“但我知道你只是想帮忙，因为你可以。现在我也想这么做，因为我可以。”
她把它带到他的嘴边。“所以你能让我这么做吗？”
斯派克生气地笑了笑，这是一场失败的战斗。他把头向后仰着，瓶口落在他的嘴唇上，冰冷的水溢到他的嘴里。当他急切地把寒气咽到喉咙里时，他潮湿的舌头又恢复了活力。曾经干燥的口腔现在又恢复了生机。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瓶子已经倾斜起来，每一滴水都消耗在了他的身体里。
“给你......现在好多了。”瓶子被拿走了，她用蹄子轻轻的的擦了擦他的嘴唇。"你想再来一杯吗？还是不用了？"
“想想......不用了。”
“那很好。”
于是寂静再次降临。暮暮看着她的膝盖，好像在挣扎着找什么话说。斯派克盯着自己做了同样的事。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那么......现在怎么办？”
"让你戒掉那种药是你的首要任务."
他看了一眼。"我猜到了。所以有什么诀窍？减少服用数量，还是把我锁在链子上？”
“它们的成瘾性很严重。”暮暮抿了抿嘴。"这件事得彻底解决。"
斯派克闭上了眼睛，开始把眼睛绷紧。"哦，来吧，暮，别这样。”
“效果......不会那么严重。”暮暮把一只蹄子放在他的手腕上，尽管他试图摆脱它，但他太虚弱了，所以他没法挣脱。她的抚摸，她的柔软，她的绒毛，它们在他的鳞片上的轻抚--这使他的心渐渐的没那么痛苦了。“尽管你吃了很多，但你的身体还是能够承受大部分副作用带来的伤害。”
她像一条蓬松的毯子，在他的手臂上上下拂过。“但它仍然是一种对身体影响最大的药物，不仅仅是毒害，它的成瘾性......因为你是一条龙，所以你...你知道...它还会更严重的。”
“因为龙性本贪？”
“不止。”
“至少你是诚实的。”
“偷我的台词？”
“总得想办法报复回来。”
斯派克继续躺着。暮暮总是隐约出现在他的视线旁，尽管他很想去看她，但他却做不到。他的身体好似沸腾一般，鳞片上冒出了汗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楚，思维仿佛陷入了泥潭中，艰难跋涉。
但他没有感到顾虑和困惑。
“我保证，斯派克，在我们度过这段时间后，我决不离开你。”
她真的这么说吗？
"嘿，暮暮？你能...帮我去洗手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