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追杀

第七章:酒店的经理

第 7 章
3 年前
走进酒店的正门,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古典的装修风格、独特的寂静、除臭剂的香味。除了这里都是杀蹄,整个酒店和普通的酒店几乎无异。
看见云宝走过大厅,所有杀蹄们都惊奇地抬起了头。不过过了一会儿,他们又低下了头,去看报或者看书或者看翻盖蹄机了。走到大厅的前台,云宝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特里克西和萍卡美娜。
萍卡依然穿着自己那件用马皮缝成的披衣。萍卡有个怪癖:每当她杀了一只小马,她就要把那只小马的可爱标志割下,割成一块方方正正的皮并缝成衣服。目前为止,萍卡已经杀了107只小马,她的披衣会不断增长的。所有的杀蹄们不喜欢萍卡就在于这一点。然而并没有规矩禁止任何小马割下已死目标的可爱标志或者是皮,大家也只好适应。适应久了,也就习惯了。
萍卡回过头,看了一眼云宝。她那诡异的眼神让云宝不寒而栗。云宝只得将目光转向了正在敲键盘的特里克西。
特里克西从底下拿出一把钥匙。“505号房间。”她说。
萍卡美娜终于转过了头。她将一枚金币放在了台上,并取走了钥匙。特西克里也取走了金币。
萍卡转过身。她看着云宝,缓缓地向前走去。“你好啊,云宝。你是来参加派对的?”说完,她轻轻摸了摸云宝的可爱标志,随后走开了。
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基本的职业礼节还是要有的。云宝轻声地问了个好:“萍卡美娜。”
这场重逢并没有让云宝感到愉快。
云宝走到特里克西面前。特里克西向她问了好:“很高兴再见到你,威克小姐。”
“我也是。”云宝笑着回敬道。
特里克西低下头看了看屏幕,又抬起头,问:“给您预订两晚吗?”
“看情况。如果需要的话可能住久点。”
特里克西笑着点了点头。她将那顶紫色魔术帽向上推了推,又开始敲键盘了。
云宝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她这才发现整个大厅变得不一样了。变的更新了。云宝便问道:“这里什么时候变的焕然一新了?”她看了看抛光大理石台面上的自己的倒影。
“大概四年前。”特里克西抬起了头。“伟大又全能的特里克西负责了全部工作。”
四年前,正好是云宝退休的时候。
云宝笑了。她又问道:“还是老东家吗?”
“还是老东家。”
云宝点了点头。她将西装口袋里的一枚金币拿了出来,放在了台上。
特里克西接过了金币。她像上次一样从底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了台上。“605号房间。”
云宝取走了钥匙。
“顺带一提,能再次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威克小姐。”在云宝将要转身的时候,特里克西说道。“而且,我很肯定经理十分想您。”云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走了。
晚上,云宝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过了晚餐。因为苹果嘉儿的离开,酒店的侍者们送上来的饭菜里都是没有苹果的,就连饮品也只是普通的香槟。当然,这是征求过云宝的意见的。
云宝坐在床上,她的翅膀里拿着自己的蹄机。因为退休,她早已不用工作用的翻盖机。而她也不打算再用金币买一个。她打算解决完自己的事后就回家,接着过孤独的普通日子。
蹄机中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苹果嘉儿正站在沙滩上,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岸边。苹果嘉儿的鬃毛正随着轻柔的海风飘荡在空中。镜头拉近一一云宝走近了苹果嘉儿。
“你在干什么,小甜心?”苹果嘉儿转过头,笑着问。
“看着你啊。”云宝温柔地答道。
苹果嘉儿的脸蛋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她凑近了一点,吻着云宝那柔软的嘴唇。
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云宝放下了蹄机。她拍起头,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她应该动身了,去找经理。此时,视频依然在播放着。
“你还在拍吗?”苹果嘉儿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云宝穿上了外套,离开了房间。吃剩的残宴不需要她操心,会有侍者来收拾好的。云宝来到了大厅。她进入了一座老电梯,下到了地底的洗衣房。
洗衣房里弥漫着白色的水汽,一些小马们正面无表情地劳动着,丝毫没有在意经过的云宝。云宝接着走,穿过了几个杂物间,来到了全是管道的房间。这些管道负责输送燃气和水。
云宝对这里很是熟悉。绕过错综复杂的管道房,她很快来到一处向下的楼梯前。走下十几级阶梯,再走上几步,再向右转,一扇墨绿色的铁门出现在了她面前。铁门上有个小窗,以及一个经常在游戏机上见到的投币口。云宝走到门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并投进了投币口中。片刻之后,小窗打开,里面有一双眼睛正向外看。很快,小窗关了上去,铁门随之打开。门内是一个与外面的水泥空间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个地下俱乐部。优雅的音乐,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杀蹄们在晚上都会选择来这里找乐子:浓烈的酒水,演奏爵士的乐队。
但云宝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乐子的。
像白天一样,这里的小马们也都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云宝,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向别处了。这里的大部分小马已经见过云宝了,其中就包括萍卡美娜。她正坐在舞台下的一张桌子旁喝酒——只有她自己。
看见云宝经过了她,萍卡诡秘地笑了笑。云宝则是点了点头。
职业礼节嘛。
相见过萍卡后,云宝接着往前走,走到了尽头的一张桌子前。一只紫色的独角兽正在摆弄一个小风筝。
“星光熠熠。”云宝叫了一声那只独角兽的名字。
星光熠熠抬起了头。看清声音的主人后,她又惊又喜地笑了。“黛西!”只有和她关系十分亲密的小马才能叫她黛西。
星光赶紧把风筝放到了一边,摘下了眼镜。她这才看见云宝的脸上有伤。星光熠熠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她意识到:出事了。
“我记得你才应该是那个教训别马的小马。”星光在自己的脸上用蹄子指出了云宝的伤的位置,说。
“大概是退休久了吧。”云宝坐了下来,笑着答道。
星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很想你。”她说。
“我也是。”云宝点了点头。
“说吧,找我什么事?”星光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领。
云宝也不浪费时间了。她报出一个名字:“甜贝儿。”
珍奇的妹妹。星光熠熠想道。
“她怎么了?”
“我想和她谈谈。”
听到这里,星光扬了扬眉毛。“你说,‘谈谈’。”她用魔法拾起了桌上的高脚杯,喝了口酒。她放下酒杯,身子前倾,接着说:“我了解说话的语调,黛西。我只问一个问题:你真的金盆洗蹄了吗?”
云宝直勾勾地盯着星光的眼睛,用一种“我意已决”的语气说:“去拜访而已。”
星光熠熠眉头紧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想好?我是说……认真地想想。你好不容易才从中脱身。但你知道的,这浑水哪怕你只是用蹄子尖儿碰了点儿,很快就会有东西冒出来,把你拖进无尽深渊。”
星光熠熠的话宇字诛心,句句属实。做为朋友,她有劝说云宝的义务,她也不希望云宝放弃她那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事实上,就如星光熠熠说的那样,这浑水不是谁都能蹚的。不,是没有小马能蹚过这浑水。但星光熠熠忽略了一点:云宝忠于自己的内心。这份忠诚就像一座大山,谁都无法撼动一毫。
星光说了这多,云宝只问了一个问题:
“哪里能找到她?”
此时,珍奇正坐在自己的货车上。
“珍奇,云宝现在在魔法酒店。”副驾驶坐上的萨西看着自己的翻盖蹄机,说道。
珍奇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欢迎回家,云宝。”
萨西转过头,看着珍奇,说:“那里有小马愿意接受悬赏替我们杀掉云宝。怎么样?”
珍奇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真是不要脸。”
对啊,她可是云宝·威克,“暗影飞马”。
珍奇转过头,对萨西说:“如果他们要破坏酒店的规距我就把赏金翻倍。”
看的出来,珍奇是铁了心要除掉云宝。哪怕她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星光熠熠看着蹄机,扬了扬眉。“珍奇竟然把你的赏金翻倍了。你可真让她感到恼火。”她放下了蹄机,接着说:“不过你懂规距的。规距在此。没有小马敢接,都怕遭到重罚。”她停顿了一下,拿起了酒杯。“喝一杯吧,暂时……放松一下。”说完,她了口酒,戴上了眼镜。放下了杯子后,星光又将那半张桌子大的风筝拿了上来,继续摆弄着。
云宝没有作声。她想:或许喝杯小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还可以跟酒保问问甜贝儿的下落。
于是,她又抬起头,撂下了一句话:
“这是私马恩怨。”说完,云宝便离开了坐位,朝着吧台走去。而星光熠熠则是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云宝。
走到吧台前,云宝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啊!黛西!”一只紫色的陆马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云宝,惊讶地叫着她的名字。
“嘿,酸梅酒。”云宝也打了个招呼。
酸梅酒看到了云宝脸上的伤。
“老天啊……”酸梅酒靠了上去,在云宝的脸上吻了一下一一打招呼的礼节。酸梅酒后退到了原处,笑着说:“多久不见了?有四年了吧。”
“五年多了吧。”云宝也笑了笑。
酸梅酒将前蹄放在了吧台上,好奇地问:“说说看吧,普通小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云宝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挺好的,小梅。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酸梅酒点了点头。可她又很快把头低下了,就连她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很遗憾。听说苹果嘉……”
“谢了。”云宝赶紧打断了她。
酸梅酒抬起了头。“你变了。”
“变了?”
酸梅酒看着云宝的眼睛,说:“变脆弱了。”
云宝瞥了一眼自己的身旁,心虚地说:“我退休了。”
而酸梅酒只是摇了摇头。“只要你还在这里喝酒你就没退。老样子吗?”
“是的。”
酸梅酒转身去为云宝准备喝的了。云宝转过身子,看见萍卡放下了蹄机,又抬头看了看自己。
好吧,看来并不是所有小马都不敢接这份悬赏。
估计今晚有个客马了。云宝想。
云宝的饮料很快就准备好了。
“老板请客。”酸梅酒把酒杯放在了台上。
“谢谢。”云宝说。她低下头,正准备用翅膀拿起酒杯,却发现旁边的白蹄帕上写着几个字。云宝转过身,看了看星光熠熠:她正冲着云宝举杯致意。
虽说星光不希望云宝回来,但毕竟是朋友,该帮的还是要帮的。
云宝转过头,看了那张蹄帕最后一眼,随后离开了。那张蹄帕上写着:
红马蹄铁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