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OM RPG Equestria

第四章:热血上头

第 5 章
3 年前
——夜晚,无尽之森——

紫色小马穿着动力甲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紫色小马有动力甲,那么,她惊恐的神情会被无机质的冰冷头盔遮挡,她颤抖的身躯会被坚硬的钢铁肢体撑起,她急促的呼吸会被发动机的咆哮覆盖。无论她想不想,能不能,动力甲都会为她最大限度的保留尊严,阻止她的示弱。

可暮光闪闪没有动力甲,她也没有哪怕最单薄的护甲,面具,衣物,她的恐惧无处遮挡,被你看得一清二楚。

紫色小马正惊恐地看着你,而你正透过动力甲头盔的目镜盯着她。紫色小马的眼里满是恐惧,你很确定即使刚刚面对木精狼时,她也没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

不用多想,你能明白一场对峙已经开始。

“你这是什么意思,暮光闪闪?”你站在原地没再靠近,右手靠在腰旁,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紫色小马,做好随时拔出武器的准备,“我认为我们是一边的?”

[    ]…你…很擅长…这么做,是吗?”紫色小马喘着气问道,你的防备令她的恐慌加剧。

暮光闪闪并不是在问你,而是在确认,她只是想从你口中得到她已认定的答案而已。可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没来头的异样感提醒着你,这个答案会使突然僵化的情形更加恶化。

撒谎?不,这行不通。周围木精狼的残骸与你刚刚的行动就是最完美的证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与空中阁楼没有任何区别,而会被轻易揭穿的低劣谎言,只会让人对你的印象更加恶劣。考虑到你不确定在这里要呆多久,以及这个世界其它的居民如何,以谎言交涉应该不算是个好主意,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坏。

“…这很重要吗?我们现在还在这片丛林里,你最好——”你尝试岔开话题。

“回答我的问题!” 紫色小马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翅膀竭力张开。这是她的对敌姿势,而她正对着你。

你的右手握住了榴弹发射器的握把。

暮光闪闪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一个人在恐慌状态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只魔法小马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知道被那个魔法激光射中会怎么样,你也不想知道。如果想解决这场莫名其妙的信任危机,至少目前应该先按着她的意愿进行对话,之后再寻找机会…

“…略知一二而已。“你盯着紫色小马,给出了你的答案。短枪与短兵并不是你最擅长的武器类别,你的真正大杀器还放在货舱里。为什么这只马会觉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比想好怎么在森林里过完这个晚上重要?不过现在搞这么一出,确实有比森林更重要的事了,取得同伴的信任比单纯提防周围的环境要重要得多,你可不想被一只小马在背后捅刀子,或者角。

“你管刚刚的叫略知一二?我亲眼看到你把那只大木精狼给…”一阵干咳声打断了紫色小马对你的控诉。

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这不是你第一次开枪解决问题,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把你的敌人大卸八块。对你,乃至所有废土居民而言,使用暴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喂别人吃枪子儿不一定是最好的手段,却一定是最快的,更别提废土上有许多家伙要么听不进人话,要么根本听不懂人话。在文明定居地外晃荡的冒险者离不开暴力,无论是商队护卫还是劫匪,能以此为生的都多多少少有两把刷子。即使有些城市中的居民不深谙此道,也知道怎么在突发的暴力事件中做出正确反应:快跑,呼叫城市守卫,等枪声消停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你自认为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没有其他因素影响下,能用谈话解决的问题肯定不会用暴力解决。为什么紫色小马会认为这个事这么重要?你不理解。

“…那并不是我的强项。”你如实作答。

“那你为什么能这么…残忍?我看到了全过程!”紫色小马的音量加大,她似乎重拾了力量与决心,四肢不再颤抖,她伸出一只前蹄指向头狼的残骸,“你先撞碎了它的腿!然后用你的武器把它活生生地切成了两半!这比起单纯的…杀…更像是折磨!你这个残忍的怪物!”

残忍?如果真的是血肉横飞的话,你或许会多少同意她的话。不过这堆木头玩意儿拆起来跟地堡里的安防机器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最后头狼凄惨的哀嚎声,你都不能从那些木头中判断出一丝动物的迹象。

“这能让那只大家伙再也站不起来,而且,我在,泄,愤。“你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紫色小马的耳朵蔫了下来,又后退了几步。刚刚积蓄的气势在你说出这两个字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明白你为什么愤怒,可她还是顽固地瞪着你,她并不认为单单愤怒能完全地为你的行为负责。

有些事情的确是光凭本能做不到的,把大号装修工具当刀子挥舞可没那么简单,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特意隐瞒的事。

“我习惯这么做了,我杀过很多东西,人类,怪物,野兽…有些长得和这个什么木头狼差不多。“你尽可能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会…习惯?你会对杀死你的同类…熟视无睹?你是一个连环杀马犯吗?“紫色小马的声音颤抖着,你能看出来她真的很害怕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求知欲,她到底在想什么?

“并不是,在我们的世界,想要手上不沾血活下去几乎不可能。”

“不沾血…这怎么可能?你们的种族都像你一样这么邪恶吗?“她怒视着你,虚弱的语气也藏不住她内心对你的愤怒。

邪恶?这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在废土上你几乎听不到这个词,至少没人会因为你杀人就认为你是“邪恶”的。你能想到的在废土上和这个概念最相近的词是“不法之徒”。然而这个恶名多数只因为违背了城市的秩序而已,攻击无辜者是会被城市通缉的原因之一,但这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仅仅违反了城市的规定,而不是因为同类相残这件事本身。

这只小马有的不仅是求知欲,更多的是正义感。在废土上,这两个品质往往意味着“多管闲事”,而不适当的好奇心对生存百害而无一利,敢这么做的人通常都活不久…要么她是幸存下来的少数之一,要么…

“这是必要的手段,而且我有我自己的原则。”你尝试尽可能的避免刺激她。

“为什么会把夺走同类的生命作为必要手段?你们都能残杀自己的同类了,还谈什么原则,虚伪!”暮光闪闪斥责着你。

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越陷越深,而且你大概能够确定,小马的世界应该非常和平。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认为我邪恶?”你尝试着获取更多信息。

“不然呢?我们可不会杀死自己的同类!“虽然声音不大,但紫色小马义正言辞的回答你,没有一丝动摇。

“好吧,这我无法反驳,那我同意你的看法。我很邪恶,然后呢?所谓的邪恶与否真就这么重要?你说过你会帮助我!“你向紫色小马靠近了一步。

“我不会帮助一个能对同类痛下杀手的残忍怪物!”出乎你的意料,紫色小马这次没有后退,而是倔强地站在原地。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任何一只小马。”你压低了你的声音。

“你连同类都能伤害,为什么我要相信你的话?”暮光闪闪直接杀死了对话。

你也彻底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暮光闪闪害怕的不是你的暴力行为,而是你的内在道德,真是荒谬。

你并不觉得这只紫色小马有考虑过她这么说的后果,你也不觉得她有什么留着的后手,该说她愚蠢至极,还是勇气可嘉呢?

你的右手死死地握住榴弹发射器的握把,你有信心在紫色小马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发难。但这么做毫无意义,能用谈话解决的事就没必要诉诸武力,至少她还肯与你沟通,她的角还没发光,单纯的口角冲突还是比枪角冲突要好些。

所以,你可能应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口才沟通,良言相劝这只紫色小马,让她明白你并不邪恶,对她们没有威胁,再三强调你并不把暴力作为解决问题的优先手段,你会守她们的规则诸如此类。

但你不觉得你曾经做过的事值得被一只紫色小马批判,她什么都不懂。

相比之下,你觉得你还需要继续倾泻你的负面情绪,什么良言相劝?全都滚蛋吧。她的身体状态与精神状态应该都已早到达极限,她只是在压下内心的恐惧,凭着一时的决心,强撑着质问你而已,就像贫民窟的棚屋一样,一推就碎。

你可能不是第一根稻草,但至少这时候,你不介意成为最后一根。

“暮光闪闪,你最长多久没见过太阳?”这只紫色小马的求知欲异常的旺盛,你能利用这点。

“这又怎么了?难道这也是你的借口?”紫色小马眼睛微眯,愤怒地盯着你。

“我,四年。”你给出了你的答案,希望这能有用。

“什么?”暮光闪闪所有的愤怒与恐惧转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质疑,本就大的双眼睁开到极限,”怎么可能?难道你的世界受到了梦魇之月的统治吗?可这也不能——”

“我不知道梦魇之月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在地下待了整整四年。这是我们在大清洗后最安全的生活方式,而且很少有人能像我这么幸运。大清洗后的十几年,基本来说,所有太阳能照射到的地方都是死亡区,这就是废土,我的世界。”你继续抛出她没听过的新概念。

“大…大清洗?”暮光闪闪完全中了你的套。

“简单来说:两个世界级的联盟造了很多可以一劳永逸摧毁大片区域的武器,它们试图互相震慑对方,它们失败了,开战,用这些武器摧毁对方的同时摧毁了我们的文明,这场战争就叫大清洗。”1986,那个比任何一年都值得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数字。

你没给暮光闪闪开口的机会:“这种武器会保证在它覆盖范围内的地区几十,甚至几百年间都布满辐射尘,辐射尘要么杀死你——如果能安详快速的话这是好的,要么改变你——如果没带给你痛苦的话那可能也是好的,但哪来那么多好事呢?少部分幸运儿有幸被高温蒸发,被冲击波炸飞,至少他们没有任何痛苦,无数人类都缓慢,痛苦,无药可救的死在辐射尘与射线下,还有的活了下来,但身上长了各种怪东西。“紫色小马未发一言,只是听着你的讲述。

你指了指暮光闪闪的翅膀:“如果你成为变异体的话…想象一下你长了三只翅膀,左边两只右边一只,角变得两倍长,皮毛掉光,以及腿上长鳞片,不仅如此,还得忍受全身疼痛与其它…小马的歧视。几乎没有正经聚集地会待见你,你只能与同样的怪胎为伍。”

“你在…说什么?”暮光闪闪害怕地颤抖着,左右扭头,看着自己的蹄子与翅膀,“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随你,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我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罢了。十几年后,我们在那些受影响最少,甚至未受污染的地区建立起了定居点,也有一些城市从战前扛到了现在。但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辉煌,即使辐射不复存在也一样,至少我这辈子看不到任何可能。”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为什么?”暮光闪闪向你发问。

“你流过血吗,暮光闪闪?”她知道血是什么。

暮光闪闪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张开嘴,可说不出话来。

“我,邪恶的人类,失去30%以上的血就会死。”你停顿了几秒,让紫色小马确切的明白你的含义。现在,想象一下这个什么马国,你所在的世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失去了30%,甚至可能更多的居民,你们的社会会发生什么?“

“这怎么可能!我…我…”暮光闪闪四肢一软,整只马摔在地上,眼里的怀疑与惊异被茫然与无力取代,嘴半张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紫色小马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这完全不在你的预料之内,但这正中你的下怀。

“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也想不出怎么做。不如我们换一个现实点的话题,如何?”你没征求暮光闪闪的意见,自顾自地推着话题前进,“我,是一个生存在废土的普通人类,平常的工作够挣来自己每日所需的一日三餐,可能还能余一点钱,现在,有一伙友好,异常友好的人来敲门,希望能获得我一些来之不易的积蓄来购买他们所需的食物,请问暮光闪闪,我该怎么做?”

实话实说,你的生活与相比定居的废土居民,更像在外到处游荡的冒险者。但你与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你的见识足够你在脑海中描绘出城市中废土居民的每日生活。

“…我…会与他们分享。慷慨是一种美德,像瑞瑞一样。“你面前的紫色小马四肢用力,将自己撑了起来,似乎这个名字激励着她,可惜她没听出你这“友好”的含义。

“高尚。可如果这些友好的人把我当作他们的稳定收入来源,我该怎么做?”你步步紧逼。

“…不能给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挣钱或者种粮食?我会告诉他们自食其力的重要性,小马的善良不能被滥用!” 似乎终于理解了你那友好的含义,暮光闪闪义正言辞地回复你。

“说得好,可能他们没有相关的技能,再或者他们那边的环境恶劣到无法生产,再或者他们只是觉得这样来钱快而已,谁知道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盯上了你。”

紫色小马惊讶地吸了一口凉气,“可——”

“结果比原因更重要。现在,那些不再友好的人得知了我的回答后,掏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无论是拼凑起来的土制武器——我们就假设他们没有精良的战前武器吧,但那些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杀掉,毫无防备的人,拿着这些武器抵着我的喉咙,胸口,脖子,脑门,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它们就杀掉我,我该怎么做?”你没给她继续提问的机会,你知道紫色小马对这些“邪恶”的词完全没有抵抗力。

“去找皇家卫队求援!他们有能力摆平这种威胁。”紫色小马没有多想。

“就当皇家卫队的功能和城市守卫差不多吧——但你为什么能认为能放歹徒进到你家门口的卫兵能保证你的安全?而且为什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完好无损地走出你的家门?万一这些家伙打算更进一步怎么办?”你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好吧,就当是那帮歹徒大发善心,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该怎么做?”

“去晨间或夜间王庭找公主!她一定能解决这些问题!”紫色小马似乎打算用她这里的官僚机构来解决这些问题,可你不会就这么买账。

“如果你们这边的什么公主真是如你所说的那么优秀的话,那我很敬佩…但我们城市的领导者倾向于把自己锁在安全的地堡里,不让我面见她,卫兵得知你的打算后就把你轰出办公楼,因为你的血汗钱交不起他所要求的天价“买路费”,你该怎么办?哦对了,就算你交得起买路费,为什么我们那的领导者会认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需要他来解决?就算你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有什么差别呢?你只不过是被另外一伙人当作长期饭票罢了。”这些可不仅仅是故事,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实。

“我…我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她能回答出的问题,这也正是你的用意。

“你当然不知道,没事,你也不需要知道。”你深吸了一口气,怒火正在你的内心熊熊燃烧。

“这是我,我们这些幸存的,仍然还不愿意放弃未来的人类每天都面临着的问题!那些不愿意放弃埋藏在废墟中的文明,秩序的少数每天面临的问题!你当然可以说我邪恶,残忍,这些都无所谓,我也不打算辩解。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你今天肯定不会遇到我这个所谓的怪物,我早就会被更邪恶的东西杀掉或吃掉,成为他们的战利品,甚至是食粮!”

紫色小马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你,没有愤怒,没有惊疑。

你再次吸气,让愤怒接管你的大脑:“不仅如此,还有颗小行星会在几十年后把我们炸成恐龙第二!这他马的是我刚刚被你绑架过来前还在尝试解决的问题,我还可以很开心的告诉你,我们目前一个靠谱的措施都没有!现在我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里,还回不去!需要我提醒你这是怎么回事吗?“

紫色小马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摇摇欲坠。

“回到我们的问题上,暮光闪闪。你该怎么做?想知道答案的话就看着我。”你举起了你的右手。

你看着紫色小马,她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

你猛地将右手往下一甩,它重重地拍在了腰间的榴弹发射器上。金属间的清冷碰撞声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辨。

“这…不是真的…你在…骗马…”紫色小马瘫倒在地,小声呜咽着逃避现实。这次她的四肢无法让她再次站起,她的翅膀无力地展开,搭在身体两侧。

你倒也希望这是假的,可面前紫色小马的反应不能更真实了,她害怕着,蜷缩着,泪水从眼中流出,鬃毛与翅膀凌乱不堪。你向暮光闪闪走去。

“全是假的,你满意了吗?你可能就是我致幻玩意服用过头脑子里产生的一场梦,可能过几个小时我就会在我的总部里醒来,等待接受我的下一个任务!而不是在一片莫名其妙的什么丛林中被一只说话小马绑架犯拷问个人的道德修养!你知道吗?暮光闪闪,无论你认为我是什么东西,你是我到这里来的直接原因,你说过你会帮助我。履行,你的,诺言!”你斩钉截铁地向她怒吼。

紫色小马泣不成声,自欺欺马般,她的两只前蹄堵在了耳朵上,在你看来这跟鸵鸟没什么两样。这回令她难以忍受的可不仅仅是发动机的噪音。

你走到暮光闪闪面前,俯视着她,动力甲的漆黑投影笼罩在紫色小马身上。

“你给我听好,暮光闪闪。我们的世界有三种人:有能力解决别人的人,有能力让第一种人解决别人的人,还有生命安全被掌握在前两种人手上的人,就这么简单。这和邪恶与否无关,你当然可以用这个来抨击我,我完全接受,我也没打算为自己开脱,因为我对此毫不在意。我自认为遵守规矩,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把暴力作为解决所有问题的最优先措施。我有我的使命,我的任务,我发誓过会尽力挽救我们剩下的一切。但那又如何?你所谓的邪恶是我们生存的必须!无论我们愿不愿意都是如此!如果我不这么邪恶,那当所谓的邪恶找到我脸上来,我该怎么办?让所谓的和平友善成为我的墓志铭?那些东西对我来说简直是奢侈品!为什么我能熟视无睹?因为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必须适应。我们中的父亲知道,妻子知道,孩子也知道,我们没得选,这是我们不可避免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现在,你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请告诉我,暮光闪闪,你打算怎么做?”你对着已被你骂倒的紫色小马,补上了最后一击。

暮光闪闪只是自顾自地哭泣着,她完全不在乎周围的环境如何,会不会有危险,仅仅是沉溺在痛苦中。悲伤淹没了她。

看着痛哭流涕的紫色小马,你的脑子开始降温。可能她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恢复过来之后呢?说实话,你的这段长篇大论漏洞百出,你只顾着宣泄你的怒火,并没在意其它。你确信如果此刻与你对峙的是那位将军,光凭这段话只会坚定他与你为敌的决心,可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只紫色小马而已,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影响了她,她的意志比你想象的差了太多。

可暮光闪闪为什么会那么想?为什么她会认为是否邪恶如此重要?为什么她会认为杀戮是邪恶?你刚刚只顾着将此加以利用,而并没有去细挖这背后的缘由。

如果按暮光闪闪那些几近“荒谬“的言论来推测,小马的世界可能真的远离纷争战乱,再天马行空点,一个货真价实的乌托邦,你所熟知废土世界的翻转。那么这里的居民也大概率是不知战争为何物的快乐生命。这样想,暮光闪闪从你口中听到的信息确实足以令她战栗,并粉碎她的价值观。在废土生活了数十年的你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身边发生的一切,可这只天真的紫色小马显然做不到这点。把你所熟知的世界灌输进这只天真到可笑的紫色小马脑子里,会不会按她说的,真的过于残忍了呢?

你面前的紫色小马仍在抱头痛哭,不是只有你在面对未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保持冷静,可能你的确做过头了。

想的越多,你的心中愈发烦闷。怒火早已在刚刚的宣泄中燃烧殆尽,烧剩下的不可燃物,是内疚。

愤怒能释放,恐惧能克服,但内疚呢?

你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这只紫色小马。可能她是你在这个新世界第一个交谈的对象,你目前的唯一情报来源?或是她救了你?她是你来这的直接原因?你不太清楚。这是为了能在这里生存,也是为了抚平你的内疚感,更是为了帮助暮光闪闪。

你后退了几步,关掉了发动机,这只是让紫色小马的啜泣声更加清晰。啜泣声透过动力甲无机质的头盔,传入你的耳中。

但怎么安抚一只小马?你没有相关经验,你只知道怎么安抚一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狗。

你可能得冒点险了,你不觉得紫色小马流着的是鳄鱼的眼泪,就算如此,她冒着危险帮助了你,你现在这么做某种意义上也还说得过去,挺公平。

你摘下了头盔。舒适的凉风冲击着你的面部,这里的天气比特鲁多格勒好的多。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没有头晕想吐,也没有四肢乏力,姑且可以判断这里的空气毒性较小。你将头盔放在地上,随后解锁动力甲,准备撤出。

你将双臂从动力甲手臂中抽离,向后弯曲,握住背部开口处的扶手,双手用力撑住身体,左腿从束缚中解除,接着是右腿,膝盖弯曲,双脚着地。

来不及适应新世界森林的土地触感,你跑向依然哭泣着的暮光闪闪,在她身旁蹲下。这只小马的臀部有一个洋红色的六角星标记,可能和纹身差不多。想了想,你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贴在她的身上,很…柔软,除此之外,还有温暖,与阵阵起伏。紫色小马颤抖了一下,没有更多反应。观察了一会儿,你顺着她皮毛的方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

你一边抚摸着紫色小马,一边看着你前方的动力甲。今天你又发现了一件动力甲做不到的事,它终究是没有那么万能。暮光闪闪的啜泣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一种异样的安宁填满了你的内心,你几乎都要忘记了你还在这片森林中。

“好了些吗?”你走到暮光闪闪身前。

紫色小马的耳朵竖了起来,两只充满着血丝的大眼睛缓缓睁开,她看着你,又看向你身后的动力甲,眼里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惊讶,

“你是…[    ]?可那个…黑色的怪物是?”

“我是[    ],我身后的那个东西是动力装甲。像…马鞍一样可以穿脱。”你想了一个大概最合适的比喻。

“你为什么…不…”惊讶之余,紫色小马似乎仍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杀了你?”你替她说出了后半句,紫色小马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用你的话说,我很虚伪,用我的话说,我不认为你是我的敌人。你想想,我到现在有没有过哪怕一次,用我的武器指着你。”这是你头脑冷静后的想法,而且后一点,紫色小马无法反驳。

紫色小马的眼里再次闪着晶莹的光。

“对不起,[    ],是我太害怕了,我——“暮光闪闪带着哭腔向你道歉,这比你数十年来在废土上所听到的道歉都要诚挚,你内心的愧疚感也被一扫而空。到现在,这破事应该是被彻底解决了,不过这也只是回到原点而已,新世界,未知的环境,信任你的魔法小马…可能还是要好些。


“那些话可以之后再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呆在这,还是其它的选项?”你打断了紫色小马的话,问出了这早就该被决定的问题。

“在这过夜吧,我…不觉得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支撑我走那么远。”紫色小马没有过多的犹豫,给出了她的回答,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你能站起来吧,还是要我帮你一把?”目标确定,准备行动,只是这只紫色小马实在让你放心不下。

紫色小马四肢用力,再一次站了起来,她的四肢仍在颤抖,眼中不再有更多恐惧。





——核爆档案——

毁灭使徒:长枪短炮配上好言好语,比单靠苦口婆心循循善诱靠谱得多,至少你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