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roraLv.3
麒麟

力量之语

第二章

第 2 章
3 年前
埃里克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一切都安顿好。
 
他把小马带到了房子里边,然后放到了厨房的桌子上。那里是屋子里最亮的地方,明亮的环境可以让他更为轻松地脱下它不同寻常的衣服,并处理它的伤口。
 
然而,令人疑惑的东西不仅仅是“衣服”。这匹马穿着铠甲,这倒没什么疑问。从它的伤势来看,那件盔甲可能救了这匹马的命。
 
一旦把盔甲脱下来,下面的动物就完全暴露在埃里克厨房的明亮光线下。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种和大狗差不多大的动物,有类马的形态,它的形态有些可爱到不自然,就像是为某个完美小宠物乐园设计出的东西。
 
除了它有一对覆盖着羽毛的翅膀。他检查了动物的两侧是否有缝线等一些怪诞、违背伦理的移植迹象,却没有任何发现。令人惊奇的是,这动物就是长着翅膀。
 
——除了有许多的割伤和擦伤,埃里克发现其中一只翅膀的伤势较重,应该是车祸造成的。翅膀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附近的一些羽毛消失了或是被撕碎了。
 
 
好在埃里克还没有被吓到。他试着以成人剂量的一半用药,并尽他所能地清理伤口。他的处理并非尽善尽美,但至少他有一个好的翅膀以供参考。他努力地将受伤的翅膀复位,然后用金属夹板和大量绷带将其固定。
 
埃里克并非专业人士。但埃里克在农场长大,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牲畜,当然也会以各种方式受伤。如果不是埃里克的好心和实践经验,这匹奇怪的马会伤得更重。
 
当他完成了他的工作后,除了用干毛巾把它包起来,然后把它抱进埃里克自己的卧室之外,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这不是一个大房间——甚至小到不能同时放下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他撤掉了床上的毯子,然后把动物放在那里。他折断了这个可怜东西的翅膀,至少作为补偿,他能给它一个晚上来休息和疗伤。
 
埃里克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进入大厅。此时他已经筋疲力尽,有点神志不清了。这些都是真的吗?也许他会在早上醒来,看到一只半疯的鹿在他房间造次,直到它从玻璃窗爬出去,奔向树林。
 
也可能不是。他在动物周围呆的时间越长,他的经历就越不像是一种简单的错觉。金属盔甲依然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拒绝从他眼前消失,像是一种挑衅。
 
他有些站不稳了,设法走到了沙发旁边。他可能真的要昏迷过去了吧,要是他真的没想起一开始是什么让他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就兴许真的昏了头脑。而那时,这只动物是如此坚持地要保护那本书,就好像这本书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埃里克游荡到了屋外,大暴雨已经过去,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他早已湿透的衣服上。靴子里浸满了水,脚已经感知不到底下的砾石。他拖着身子走向皮卡,从里面取回了他摔了屏幕的手机,他可没钱再买一部新的。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个帆布包还放在原地。他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另一只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他现在发觉了,这个包有些小。一个孩子可能会戴着这么大的包,或者一匹小马也会。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后面,从卡车底板上取回了小矛。
 
一阵奇怪的风沙沙地从他身边吹过,拂过他拿着的帆布包。埃里克颤抖着,一阵寒意突然爬上了他的脊梁,让他从疼痛和疲惫中惊起。他转过身,想着可能是街对面的某人正透过百叶窗盯着他。但是他什么也没看见——邻居家一片漆黑,最近的灯光来自一个街区以外。
 
埃里克跌跌撞撞地回到他的房子,紧锁身后的门。他的室友一定和家人共度良宵了——这比埃里克一路开车去利文斯顿要明智得多。
 
但是另一个司机会对这个在马路上游荡的不可思议的动物保有同样的同情心吗?
 
埃里克打开灯,然后瘫坐在沙发上。它很旧,布满了灰尘,但舒适度依然不减。他把长矛扔到了墙壁那儿,这样他就不会不小心踢到上面从而失去自己的脚趾。
 
直到这时,他才打开书包,把手伸进去取出里面的东西。那里有裹得很紧的卷轴,用蜡封着。他的兴趣点暂时不在这里,他透过布料都能掂量到的那本超大的书才是他最想一看究竟的。
 
这本书有着极其精湛的做工,至少有几磅重。封面由厚重的皮革制成,正面印着一张脸。也许是独角兽的脸?除了它的角在末端有一个奇怪的弯曲和分叉——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经典的独角兽形象。
 
一块玻璃或者宝石被镶嵌在眼睛所在的位置,闪闪发光。
 
它抽动着,将其正面对准他的视线,它会动?
 
封面上没有标题,也没有文字,只有金属鳞片做的装饰。就像放在他厨房桌子上的盔甲,甚至是躺在他床上的生物一样神秘。埃里克不禁觉得他好像在看一些贵的要命的东西。也许是古代收藏家的珍藏,来自某个失传已久的文化?
 
最后,他翻开封面,看了几页。里面倒是有字,使用的是比较简单的铅版印刷技术,而且只使用了一种字体。“热破旋风,”上面写着。“被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神圣魔法——黎明使者,所封印。
 
让这本书提醒她的臣民,和平与友谊都将在整个小马利亚得到维护,反对派的猖獗进攻不会得逞,我们的决心即使在烈火焚烧中也将永存。
 
本卷不应与同名的麒麟分卷相分离,应该置于一处,这样才能保持牢固的关系。”
 
埃里克发现他读的时候嘴巴张着——不仅仅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麻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迅速翻阅着这本书剩下的部分,试图寻找一些线索。大部分页面被用于...数学图表?插图?他只是低分飘过了高中代数考试,所以不太清楚自己在看什么。
 
每个图表后都附有文档。他停下来读了某一章节。标题宣称这是“伤口再生术,普遍有效,危重除外”。然后是几段纯粹的臆想——如何进行涂油礼,用什么来画图表,以及更多他理解不能的东西。
 
我到底在看什么?他又翻了几页,翻到“钢笔、羽毛笔或其他书写工具的悬浮使用技巧”,然后翻到“传送法术”。
 
每一篇都以华丽的辞藻写就,但却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技术文本的感觉。但这些都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全神贯注于阅读,甚至没有意识到书页本身开始发光,直到其亮度完全盖过了厨房的和他旁边的灯。他本能地把书扔到了咖啡桌上,并遮住自己眼睛。

 
这并没有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光线淹没了他,灼伤了他的眼睛,还有他的脸——甚至穿透了他的皮肤。
 
埃里克全身像是在被烈火焚烧,似乎比被安全气囊突然顶开还用痛苦。那天晚上,埃里克第二次失去了知觉。
 
 


 
 
正如埃里克所预料到的,清晨来得太早了。这是当好心人不可避免的代价——他没有直接回家休息,而是花时间去帮助一只动物。这显然是一种能够说话的动物,有翅膀和盔甲。但这都不构成他上班迟到的通融理由。
 
他甚至让这个生物睡在自己的床上,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脖子有些疼痛,额头也是,因为他的脸被压在垫子上。麻烦的是,那匹马还可能在我的床垫上撒欢。
 
他是用皮卡撞上了它,但这公平吗?
 
埃里克走进他的卧室,抓起一套换洗的衣服,检查动物是否还有呼吸。是的,它仍然睡得很香——那就好。也许他应该给他的老板发信息,然后放弃今天的早班。
 
那我本能挣到的90美元呢?假设这匹马不需要请兽医就痊愈了,他还是需要更多的钱来修好她的皮卡。可惜这个马太小了,不然它本可以载我去工作的。
 
埃里克很快冲了个澡,把水温调到自己能忍受的最高值。就在那时,他终于注意到有些不同——在他的额头上。
 
当他用廉价的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梳洗头发时,他的手碰到了绝对不应该在那里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用一只手摸着这个奇怪的物体。他觉得自己一开始认定的疲惫的理由有些不太充分了。
 
我是不是被一块弹片扎进了脑袋却没有注意到?他跌跌撞撞地洗完澡,不小心扯下一旁的窗帘,把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用一只手在镜子上擦了擦,清除了上边的水务。一个银色的角从他的头上露出来,远远超出了他的头发。它微微向后弯曲,末端有一个奇怪的分叉。
 
那不是一块汽车碎片,也不是一块碎玻璃。它摸起来像骨头,摸起来很牢靠。我是在做梦吧。他用手指搂住它,试图小心翼翼地把它推下来。“嘶,真痛。”他的手松开了,那东西并不想被掰下来。如果它卡在别的地方,他可能会再试一次,并用尽全力。但是这个东西在他的脑袋上,如果它卡在他的大脑里呢?
 
我应该去医院。
 
柜台上,他的破手机正嗡嗡作响。他低下头,眯着眼睛看发来的消息。当然来自他的老板。“我找不到其他人上早班。除非你快死了,否则赶紧过来。”
 
“好吧,”埃里克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是真的。不管他发生了什么,都会过去的。可能在他下班之前就没事了。
 
埃里克擦干身子,穿好衣服。从卧室的墙上取下最大的牛仔帽,然后把它顶在头上,比平时稍微靠前一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
 
尽管他还有些后怕,但还是启动了他的皮卡,开车去上班了。
 


 
 
如果有评价一天好坏的量表,那么夜班警卫铁羽经历的这一天肯定稳稳地在最坏的那一个档。也许有其他小马经历了更糟的一天,比如那些在幻形灵入侵期间服役的小马。除了那些特殊情况,他几乎想象不出更糟的了。
 
 
铁羽呻吟着,艰难地翻过身。这个床躺着还不赖,屋子里也比较暖和。一切都比他因意外引发的可怕的暴雨要好得多,在那样的天气条件下,就算是他这样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也会失蹄。
 
他全身疼痛,但更疼的是他的右翼。他感到那里有一种持续的抽动,疼痛伴随着每一次的心跳。
 
有东西创了我。他的记忆虽有些模糊,但那一刻却记得很清楚。一个巨物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他飞来,伴随着明亮的灯光和这东西试图转弯时发出的巨响——但显然这样的努力失败了。
 
魔法书想杀了我,就像公主说的那样。
 
铁羽不可能永远躲着。也许,如果他不是卫队的一员,没有肩负着保护小马利亚的神圣职责,他就会闭上眼睛,相信其他小马会解决问题。露娜公主搞出了这整个烂摊子,她肯定得想办法解决。
 
但是他发过誓。上个月,铁羽正式成为露娜的皇家守卫。保护小马利亚免受最黑暗的敌人的侵袭是他的工作,即使他只是刚接手工作。
 
他伸了伸腿,发现每一条腿都像做了一晚上基础训练一样酸痛。然后他试图用翅膀微微撑起一点自身的重量,随后只得到了几声痛苦的呜咽,和猛地睁开的眼睛。
 
他周围的环境——完全令人困惑。他的床比任何床都大,只有公主会用这样的床。但是毯子不见了,他躺在一张光秃秃的床垫上。
 
早晨温暖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透过搭配得很糟糕的金属百叶窗。我昏迷多久了?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昏迷了足够长的时间。现在,他受伤的翅膀不是软绵绵地挂着,而是缠着厚厚的绷带,下面还有一个支架,所有这些都让翅膀不舒服地置于原位。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这次伤得有多严重,以至于不得不紧急做一些处理,而不是直接用药物恢复。
 
 
不应该会这么痛的。他们没有止痛药吗?
 
还有其他的伤,他在前一天晚上的袭击中受的小擦伤。这些也包扎好了,以前肯定没有。在他前腿的伤口上涂了一层透明薄膜,不知是什么原理,在保护了擦伤的同时让他活动自如。
 
墙大部分是光秃秃的,但它们奇怪的高度又让铁羽想起了皇家城堡。住在这里的小马要么和狮鹫一样高,要么给装修工付了一大笔额外经费来修得这么高。
 
墙上挂着木制相框,每一个都装着相同的、印有几朵莲花的图片。还有些文字离他太远,他看不清楚。
 
无论他在哪里,铁羽都没有被囚禁。一扇门开着,通向一栋更奇怪的高房子。“喂?有小马吗?”他慢慢走向门口,用蹄轻轻推开门。“我要感谢你出蹄相助。不知道昨天我是被什么撞到了……”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左边是一个厨房,还是和其他的东西一样高大。巨大的在桌子上放着一堆血迹斑斑的布、一个医药箱和自己铁盔甲。完美!他的长矛甚至在这里,就依靠在一面墙下。
 
他匆匆走了过去,穿过这座奇异的建筑,没有太注意其间的细节。等到他穿上盔甲后再探索也不迟。胸甲就算了,把它套在折断的翅膀上不是一个好主意。一切安顿好后,他开始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