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在她面前敞开着，劫后余生的门已经无力阻止莲花奔向黑夜。寒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胸腔，带来的不是痛苦，比起屋子里跃动的火焰，更像是一种解脱。然而，呼呼作响的寒风仍像一把把小刀一样刮过她的皮肤。

身后炙热的烈焰和屋外寒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彻骨的寒意让她难以动弹。冲天的火光本应预示着黑烟的存在，奇怪的是，聚集起来的只有一团奇怪的水汽，遮蔽了她的视野。它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又下雨了，轻柔的湿气覆盖了整个世界。她挣扎的草坪和所有其他的房子都被它浸透了。

随后，视野恢复。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云雾一样轻柔地包裹着她眼前的一切。她那欠打理的草坪被浸湿了，所有的房子也是。

但对于她的房子而言，雨已经无力回天。在滚滚浓烟中，她的房子消逝在夜色里。火焰越攀越高，向她发出着邀请。它的呼啸和怒吼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原初的饥渴。她身体中的一部分想把魔法书扔进那栋屋子里，然后一走了之，再也不顾。

但不管她是多么想找替罪羊来为自己开脱，这本书也是扔不得的，里面包含着让她再次变成人类的重要知识，也是让她穿越到小马国寻求异世界小马们帮助的唯一途径。不管要冒多大的风险，她都决不能失去这本书。

她想看到的是，周围空无一人，邻居们都窝在各自的家中，等待着周围唯一的志愿消防车呼啸着穿过镇子。这对所有人都好。

但他们都在外面，邻居们都在他们家门前张望，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群体。而更多人从窗户向外看去——百叶窗后的面孔是模糊的，莲花不仅看不清他们，更读不懂他们。

“莲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想起。她转过身，看见铁羽正站在远处的草坪上。“听我说！别让它控制你！”

他们的观众（邻居们）会怎么理解这一切？

渐渐冷下来的火焰已经无力掩盖她的羞愧。他们都注视着她——数十双不同的眼睛，看着一个外星生物，一个雌性外星生物。但更让莲花害怕的是站得离这一团火焰足够远的铁羽，她让他失望了。

“格斯还在房子里吗？”她急切地问，却不忍心听到答案。敞开的门辐射出惊人的热量，远远超过任何生命的生存极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会感受到“舒适”。

“不在了！”铁羽大声呼喊，并指向背后的街道。她的皮卡已经没有停在屋子边上了——皮卡现在正背对着她，停在草坪上，排气管正呼呼地冒烟，司机一侧的们敞开着，这一切她刚刚几乎没注意到。“快醒醒，莲花！以前的你不是什么怪物，以后也不会是！”

驾驶座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那身影甚至没个模糊的人样，用后腿撑着，以站姿操纵着方向盘。格斯！只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格斯，而是她创造的。

已经有足够多的怪物了，她不需要成为另一个。

由内而外散发的热量突然消失了。随着而来的阵阵寒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并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几步。在她眼中的景象改变了，变得清晰了。她看到了闪烁着的火光，看到了被火光照亮的，几十张惊恐的脸。其中的一些人拿出了花园水管，向他们的房子周围喷洒。另一些则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车里装东西。还有一些人盯着她，或是其他的外星生物。至少一个手机镜头对准了她，在黑夜中格外闪亮。

她挣扎着前进，几乎像是在草坪上拖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一旁的地上——魔法书，已经失去了悬浮力。在火焰燃烧时，施法似乎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而当灯枯油尽，先前需要的专注又如闪电般归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用蹄子揉了揉眼睛，刮去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在她身后，房子还在熊熊燃烧，变得越来越亮，而不是越来越暗。

“我不知道。”铁羽朝她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他张开他好的那一半翅膀，令莲花猜不透他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以威慑围观的邻居，还是想让自己与他保持距离。“魔法书——我想它控制了你一分钟，并把你变成了一个逆鳞——一个火魔。你已经看到了这会发生什么。”

她见到了，也听到了。她邻居的声音曾经像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但当她冷却下来后，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并且越来越强烈。

火焰吓坏了他们，但现在火焰已去，只留下了曾在火中的自己，被一群只是泛泛之交的人围着。被那些自己的家园因——她——受到威胁的人们围着。这附近的所有人几乎都有枪。

另一种声音同样刺痛了她——警笛声，这声音就跟那群愤怒的邻居一样可怕。这声音从小镇的边缘传来，但很快就会直扑她而去。

“是的，”她点点头，颤抖着站了起来。“我不这么认为——”但这并不是坦白这些事情的最佳场合。不管她多想告诉他真相，现在都不是时候。魔法书并没有强迫我去尝试变形魔法，只是我自己被恢复正常的愿望所压垮。

“我想不清楚。一切都……模糊不清。”

“埃里克！”格斯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听上去又高又尖。尽管如此，仍能听出几分格斯的声线。不像她。格斯并没有像她一样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真是个幸运的混蛋。“埃里克，滚进这辆车！我够不到踏板。”

有人走上前去，双手紧握着猎枪。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直接指向她——但这样的僵持不会长久持续，恐惧和愤怒，一体两面。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草地走向卡车，奔跑时沉重的步伐甚至带起了细碎的草叶。万幸的是，他们当中还有一位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可以为恍惚的她做出决定。

恐惧驱使着她前进。我毁了一切。他们都会恨我，他们都应该恨我。这并不是意外，这明明白白的就是我的错。

铁羽在草坪上不住地徘徊着，她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的嘴里叼着魔法书，看起来被呛了一嘴的灰。这并不奇怪，那本魔法书的脏乱程度和莲花自己可以说并驾齐驱。

“你不能就这么溜走！”有人大喊。她不确定到底是谁在发难，她知道如果他们把自己的垃圾桶在街上多堆了一天，而没有按时收进去的话，那位邻居就会在屋子里开篇。“烧了他们的房子，还要偷他们的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铁羽在她前面跳上车。然后莲花，或者埃里克——管她是谁，也爬进了车里，随后，她不得不用牙齿来把门给关上。

还好大喊大叫的邻居没有拿着枪，并对他们离开的结果感到满意。但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火魔”，一些散弹于事无补，更可能是火上浇油，以至于让她用火焰吞噬那些有人避难的屋子。

这本书希望我这么做。它希望她把邻居们视为非人，视为燃料。燃烧得越旺盛，法力也就越强大。

那个声音沉默了。她没有在拿着魔法书，也没有被火焰所包围。现在的她，人畜无害。“她得帮我踩踏板！”格斯说：“先给我慢一点——慢一点。这里人太多了，我不想车子撞上任何人……现在快一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们得开到高速公路上，我知道下一步的去处！”

她服从了命令，并把背靠在座位上。她现在离格斯足够近了，甚至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跟大猫坐在一起的感觉？

与外面的聒噪相比，开车相对安静。不再有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再有耳边的低语。莲花只听到偶尔从她上方传来的指令。“准备转弯，松开油门”，或者“我们现在上高速了，踩油门！”

这些指令是唯一能把握的东西，也许还能算上偶尔传来的后排货物摩擦的声音。铁羽保持沉默，格斯也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她也一言不发。如果羞耻心可以液化的话，它也许会淹没驾驶员的膝盖，并最终把她淹没。但她对此不抵触。

“我不认为警察在跟踪我们，”过了一会儿，格斯说。“也许他们正在从斯普林代尔呼叫后援。控制火势就已经需要出动全部警力。追捕一些目击者口中开走你皮卡的奇怪生物这档子事就只能放一放了。”

莲花笑出了声，然后抬起头来。格斯别扭地站在驾驶座上，后腿陷进皮革坐垫里。他拥有一双爪子，跟莲花，或是铁羽的蹄子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后面也有一条尾巴，有着和他的皮毛一样的乳黄色。他看起来像美洲狮一样，除了她很确定美洲狮没有翅膀。

她看不清他的脸，尤其在他控制方向盘，而她控制踏板的时候。他们现在处于定速巡航模式，但莲花也不知道这模式能撑多久。

“他们会找到我们的，”她低声说。“你不能一直开车去斯普林代尔。即使我们在路上没有遇到巡警，邻居们也会告诉警方我的车没了，然后警察就会追查到我们。”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做出回答。格斯仍然关心着路况，或是装作全神贯注于此。莲花也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知道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岔道。加利福尼亚的暴发户在这里有个狩猎小屋。我还在康卡斯特（美国最大的有线电视传输和宽带通信公司）工作的时候给他安装过卫星。跟你赌50美元，我给他设的大门密码肯定没被换掉。我待会告诉你减速的时机。”

“狩猎小屋……”她低声说。“我们要破门而入吗？”

“不。不说了么，我还帮他设置了安防系统——给了我几百块钱。房子里有摄像头。但树林里没有。只要他不去打猎，我们就没事。”

他们又开了一会儿。格斯给了她指示，她放慢速度停下来。最后，他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的人行道上。

他看起来和她想象的一样糟糕。完全没有一个人样，他的后半部分覆盖着乳脂状的皮毛，前端覆盖着黑色的羽毛。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生物——至少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只能在一些古老的欧洲盾牌上找见。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那明晃晃的车灯，并顺着光线到了一扇锁着的大门前。他的前腿与后腿完全不同——是黑色的鸟爪，末端非常锋利。

“格斯，我——”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他厉声说道，声音如此之大，如此突然，以至于她立刻陷入了沉默。“呆在你该死的座位上，埃里克。现在，我们还活着。闭嘴。”

她闭嘴了。几分钟后，大门开了。他们开车经过，然后格斯又跳下车，把门锁好，最后回到了车里，莲花继续辅助着驾驶。行驶的速度放慢了，因为平整的柏油路正逐渐被林间的砾石小径所取代。

她在车子里颠来倒去，有时甚至还会撞上一些金属注塑件。她咬紧牙关，强忍疼痛。这都是她应得的下场，对于她犯下的错误而言，这样的惩罚甚至太轻了。

“我没有看到什么灯亮着，”格斯最后说。“他的卡车也没有停在前面。我要带你们到树林里去……只要我们不猎走任何一只鹿，他应该不会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那是什么活动？”铁羽问道。他听起来就和莲花一样疲惫，不知所措。“打猎听起来肯定跟我家乡的同名活动不是一档子事”

“我们以后再谈吧，”莲花喃喃地说。“让他开车吧，铁羽。我们得躲起来。”

事实上，咒语的作用还在持续。

莲花感觉到了，尽管她不能准确地描述这种感受是什么，亦或是如何感受到的。在之前，就算是将物品悬浮到空中的咒语都需要她全身心的投入，这个咒语却已不从她身上汲取任何力量。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咒语并不依赖于她的主观意志，那就意味着她也没有能力让它停下来。

“不可能！”她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他的相机。相机边缘的啄木鸟玩具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撞在了地板上。

莲花退缩了，她的耳朵耷拉着。她想逃，恨不得钻到地板缝里来逃避正在发生的一切。但是她不能，因为愈发对自身境遇感到恐惧的格斯正在死死地注视着她。她必须逃走，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逃出生天——但是她做不到。

“埃里克，见鬼了……你说过这不疼！”他呻吟着，试着用手够到他的背部。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撑开他的衬衫，撑到棉质布料因无力支撑而断裂，裸露出嶙峋的背部凸起。

无法否认的是，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现在有了一个由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的骨头架子。

他试图站起来，但只走了几英尺，就支持不住，以至于单膝跪地。他向莲花伸出手：“上帝啊，埃里克，救命啊！你一定要把咒语……停下来！”他的哀求穿透了整间屋子，铁羽肯定听得见，但这在她的“恐惧清单”中，这事儿已经排不上号了。

格斯的眼睛从棕色变成了不自然的琥珀色，仍是盯着她。现在不需要假惺惺地称她为“莲花”了，对于格斯来说，剩下的只有来自“埃里克”的背叛。

“我在努力！”她绝望地翻阅着面前的书，寻找任何可能帮助她阻止一个已经起效的咒语的只言片语。这就像在失控的火箭坠毁在太平洋之前，让一个小白速通火箭学来让火箭起死回生那样荒谬。

你的错，低语萦绕在她的耳畔。事态的发展让她愈发困惑。格斯的脸上长出了黑色的羽毛，手也变得黑不溜秋——不止于此，还变得更锋利，锋利到更像是爪子，而不是手了。她又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尾巴缩在身后。先前拿着的书已经从她的魔法场中滑落，咔嗒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想给你理个发！”但就算莲花向他吐露再多真相也于事无补，转化过程仍在进行当中。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甚至有些痉挛发作。在他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他失去了直立行走的能力。一只手啪的一下砸向他面前的木地板。他那更像是爪子的手深深地嵌入了木地板的缝隙内，留下了巨大的抓痕。

她不住地往后退，身子靠到了墙边，她才惊觉已经退无可退。但在这点距离下，她捅出的大篓子仍然清晰可见。这件铁羽三番五次警告过她的可能灾难，现在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她只是想改变他的发色！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差错？“我不——我不明白！”她尖叫起来，两者的音量不相上下。

当然，她尖叫的声音有多大声，或者她在施咒时候的谈吐有多自信都无关紧要。魔法可听不懂这些，魔法也毫不在乎。格斯的转化没有停止。疼痛也没有。他弯下腰，第二次抓向自己的胸口——以及更低的位置。以前的短裤现在松松垮垮，有什么东西从裤子里滑了出来。那是一条尾巴，上面覆盖着浅色的皮毛。是皮毛而不是羽毛。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身后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铁羽站在几英寸远的地方，不知何故穿着他的大部分盔甲，尽管他在睡觉。唯独剩下胸甲没穿，可能是因为他的翅膀断了。即使他想穿，他也穿不上。

“莲花！”他大喊道，并把长矛仍在了地上。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的目光从在地上抽动和呻吟的格斯转移到魔法书上，再转移到莲花身上。“莲花，你做了什么？在所有要练习的魔法中——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她答应过，但却没有信守承诺。铁羽是对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对的。莲花没有给予认真的对待，现在他们都付出了代价——从格斯开始。

她的朋友蜷缩得更紧了，然后开始剧烈咳嗽，血从他的新喙中渗出，而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莲花可以感知到格斯体内魔力的扭动，种种迹象表明其并没有失控，没有达到魔法书中警告的可能致命的情形，可以说，她的施法做得非常完美。

但她认为自己是否做的完美并不重要。转化过程仍在持续，皮毛已经侵入了他全身的皮肤。除他的脸和脖子外，莲花只看到了羽毛，更多的羽毛，正在争分夺秒地蔓延开来。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铁羽正向她逼近，格斯正向她爬去，而背已靠墙，还有什么地方是莲花的容身之所？

这都是你的错。你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格斯永远不会原谅你。铁羽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不值得任何怜悯。

莲花已经无处可逃了。她无法阻止转化过程像火焰一样吞噬着格斯。她一生中从未如此跌入尘埃。

“我已经尽力了！”她尖叫着，却没有具体的谴责对象。她不敢看向铁羽，更不敢看向那团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肢体。“我倾其所有，铁羽！这段时间我一直对你唯命是从，努力让你回到一个我从未听说过，也不在乎的世界！我应该把你扔在路边的！”

莲花的身子被无名的灼热包裹着，四周的墙闪烁着蓝色的电花和橙色的焰火，完全盖过了电脑屏幕和摄像灯发出的光亮。热度从她的身体内部散发，但她对此毫无头绪。

但莲花并不担心这些事。灼热压垮了羞愧、尴尬和绝望。一时间，她发现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变得无关紧要。就算是泰山崩于眼前，而痛彻于心扉，都会在烈火中除净。

有人在呻吟。格斯，也许吧？他的声音在愈发厚重的烟尘中隐匿。她转过身，对周遭事物的充满着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她心中的那些强烈的情感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死灰，彻骨的平静。

带着超然的好奇心，她看着那团橙色的小玩意儿在格斯的卷轴上铺陈。一些塑料小人也回复了出厂设置，变成了烧焦的尼龙和呛人的黑烟。电脑迸发出火花，随后，所有的屏幕都熄灭了。

她不再需要这些微弱的光源了。火焰提供她需要的一切。而他们就散布在莲花所站立的木地板上，将她团团围住。火焰当然触碰到了她，但在莲花看来，这些本应该将她活活烧死的炙热，只让她感觉到一阵暖意，她的身体像是融化在了这一温暖当中。

时间也变得奇怪起来。铁羽背着什么东西从她身边退了出去。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出发？不是有人和自己在房间里吗？

但莲花全不在乎。木质建筑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烟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警告。莲花有些畏缩了，她的耳朵紧贴着头部，以此对抗恼火的回声。为什么这破警报器还在搁着乱响？她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用蹄子指着它。火焰服从了，沿着墙壁一阵飙升，吞噬了那个小塑料块。它绝望的告警湮没在了火光之中。

“莲花。”就是这样，她心中的质疑低语着。不对，这声音不再耳语，也不再质疑了，相反，它赞扬了莲花。

“走近点。”

她照做了，穿过烈焰与火光，来到了她放下书的地方。格斯的房间已经被烈焰风暴吞噬了——燃烧速度远远超过了室内条件下的最高值。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击穿了一切21世纪所设计的防火措施。火势可能已扩散到房间的各处，她自己的东西也正在燃烧。

那不重要，莲花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也许还剩下几张家庭照片吧，那些藏在她卧室深处的东西。她可以烈焰吞噬它们之前取出来。

“知道是什么让我们比她们（小马们）更加强大吗？火焰带来宁静——它净化掉一切对那些虚幻之物的愚蠢依恋。它告诉我们，我们之间的联系毫无意义。她们逃离我们，或者化为齑粉。在更弱小生物的字典里，甚至没有抵抗这个词。”

这个声音是如此清楚有力，不知何故比空气中萦绕的轰鸣声和房子燃烧时偶尔有什么东西的的倒塌声还要大。怎会如此？

魔法书正在同她说话。莲花把它举起来，发现高温对它无可奈何。只有一些在特定书页上留下的灰尘提醒着她隐藏在现实中的真相。埃里克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她身边燃烧。她以前的生活，甚至是他的老朋友。

她把书掀开。发现书页上的文字和符号都已经扭曲变形，最终浮现出一个轮廓——一张她在梦里见过的脸。她不再像上次那样害怕了，因为她看起来就像自己的老朋友。

“没错。点燃那些余烬，感受它们的消散。让它们吞噬弱点，只剩下宁静。你对他们的恨天经地义，小马国夺走了你的余生，却强迫你为他做出牺牲。另一个人明知你的痛苦，却趁对你的痛处加以鞭挞。他把你困在此处，但他们没有能力把你一直关下去！烈火不能被囚禁，只能被平息。”

她穿过着火的房子。惊人的热浪和烟雾包裹着她，并压倒一切。她应该被弄瞎，烧焦，甚至是死亡，但那并没有发生。炽热就是她的固有结界——她创造了它，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更加强大。她想要净化一切。

真的吗？

在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遥远，却极其刺耳。一个处于极度的恐惧而尖叫的孩子。她的声音穿过重重的烟雾，直抵记忆的深处。这不是莲花的过去，莲花没有过去。但是埃里克记得——记得这是她的小妹妹从谷仓的二楼掉下来后发出的尖叫。

这是，现在...她在祈求某人能够将她救出火海吗？

“生命是最好的燃料，”那个声音说，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她面前的书上。可怜的小屋子已经被火焰湮灭了。她的老房子已经不剩下些什么了，只有滚滚黑烟。过去五年在这里居住的一切，都没了踪影。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

“这附近还有许多活物。让火焰蔓延吧，让火焰吞噬他们所珍视的东西，然后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你就能回到我的身边了。”

埃里克想起了那一天，想起了雪地上的血，和尼克向后折断的腿。想起了手术，轮椅，和一个生命的终结。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

莲花啪的一声合上书，那个声音变得遥远，又成了之前的耳语。“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小马国只将你视为实现她们目的的工具。而有了我的帮助，你将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莲花跌跌撞撞地穿过房子，终于看到她做了什么。莲花，或者说埃里克只拥有很少的有形财产。剩余的积蓄几乎都塞进了他的小拖车里。

一切都在烈火中炙烤。家庭照片，旧书本，她最喜欢的牛仔裤，一切的一切。而莲花就在这出荒诞剧的正中央！她现在应烈火焚身，不是吗？

没有时间考虑该如何隐藏起来——这座房间已经成了一座明亮的灯塔，没有利文斯顿的居民能够加以忽视。

在惊慌失措中，埃里克开始不顾一切地逃跑。

接下来的几天里，莲花尽量实现着每一分钟的价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另一个世界的公主送来的练习。至少她取得了一些小小的进步——将物体举到空中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只要不是太重。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把头埋在碗里面吃了。

要是她之前能把所有的积蓄梭哈到那只大火的股票上，兴许现在她已经买好了一间坐落于林地里的小屋，有着以月计算的充足时间和大自然给予的广阔天地，在毫无风险的情况下搞清楚那些更高阶法术的原理——而不是困在这个小平房里几乎像在坐牢一样地学习。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每天铁羽都会向她谈到那些日益临近的危险——那些“露娜不愿意谈到的”小马利亚的情况，无论他多么地想了解。这只能意味着事情很糟糕，非常糟糕。他们需要把书带回来，把女巫重新封印起来。

莲花并不是不关心在另一个世界肆虐的苦难——但她很难对此投入像铁羽那样的精力，因为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够她焦头烂额了。

他尽可以说那些鼓励她的好话，但事实就是，莲花不适合做一个学者。她想要去做点别的，但是格斯甚至不让她出去帮忙把露营装备扔进她自己的皮卡里。即使是在晚上，格斯也坚持认为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了。“你永远不知道会有谁在暗处盯着，一旦我们在油管上瞧见你，就全完了”

他可能是对的——有人会注意到的。但是她应该做什么呢？

她会抓住任何机会开润，哪怕是润到格斯房间里面花几分钟盯着摄像头也好啊！

这有且只有在铁羽睡着的时候才能发生，否则这只天马只会督促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他就像一只鸟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作息跟以前的埃里克很像，尽管埃里克并不是自愿那么做的。但自从他被炒鱿鱼以后，她看不出有什么让自己受苦的理由。

格斯让她坐在垫子上，身后铺着一张绿色的床单，她面前的三脚架上放着一台GoPro。

“就几个问题，”他说，把他的电脑椅推到三脚架的另一边。“我知道这感觉很糟糕，但整件事情——还是蛮新奇的。就我们现在所知，你是第一个转变为其他生物的人类，你是第一个接触到我们称之为‘魔法’的人类。你也是第一个学会它的人类。我们必须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你说的好像还会有其他人遭此横祸似的，”她喃喃自语，把那本厚重的书放在她旁边的垫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学习，根本没时间去担心“置办一套衣服”之类的事情。“我希望没有人会再次经历这些，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你可以重新录这一段的内容。”

她把书举到身旁的空中，转向他。尽管她说了，她还是没有打开封面。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用麒麟形状的变形来炸格斯。

她的朋友用一只手推开了书。“我对你从网页上记录下来的数字图像很满意。我已经走运了一次，我不会再赌第二次了。现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感受。还有...未来。”

“听着，我知道你可能会紧张。我在开直播之前也会有点紧张。”他伸出手来，在相机上放了一个小东西——一只木制小鸟。她不确定是哪一种鸟，但从喙来看，可能是啄木鸟？“这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假装对着它说话，而不是对着摄像机说话。”

她翻了翻白眼。“我不是小孩子了，格斯。我可以接受采访。你想了解点什么？”

他问了六个不同的问题——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适应四足步行吗？现在她的脑袋变小了，有感觉智商下降了么？用意念漂浮东西是什么感觉？从提问中可以看出，格斯尽量远离那些莲花不想回答，甚至是那些连提都不想提的话题。（译者注：还是没有认识到小雌驹的好）

但“做一个女孩是什么感觉？”并不是一个有价值的题目，或者他意识到，地球上一半的人生来就非常清楚其中滋味。（译者注：做一个小雌驹是什么感觉，非常的有价值，我也想知道）格斯对整件事情的态度可能会惹恼莲花，但至少他表现出了对自己意愿的尊重，格斯仍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想录进来一些小魔术，”他最后说，“不仅仅是把东西漂浮起来，那本书里应该还有其他好玩意儿吧？也许可以挑一个你平时练的比较多的来做演示。”

“我......”她把书放在地面上，然后翻到第358页——这个她最近一直试图记下来的咒语，能够帮助他找到世界连接处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她真的付出努力，她肯定能成功发动这个魔法。

“但这个没什么好看的，”她说，又抬起头来。“如果成功的话，它能让我看到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但我们未来的观众什么也看不到。”

格斯放下了他的笔记本。“你还在练习什么吗？并不需要什么高阶的魔法，我只是想在镜头前证明，魔法能做的不仅仅只有悬浮而已。还有别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翻阅着面前的书。里面有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咒语——更准确一点，是对那些掌握了魔法技艺的生物而言，这些是不可思议的。而她并没有，所以这只是一系列的承诺罢了。

除了那一面熟悉的页面，那一面她一直在死磕的魔法。变形魔法。

莲花遵守了她的诺言——她没有打算用这个。但是她不能日复一日地学习同样的东西。“那要看情况。你还打算把头发染成黑色吗？”

格斯含糊地指着房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半埋在脏衣服里的闪亮盒子。

悬浮术还是有一些实际的好处。首先，莲花是绝对不会用蹄子去碰那堆不可名状的东西的。但魔法就没问题。距离也没那么烦人了，穿过房间的一半？没问题！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重量，尤其是在同时悬浮多个物体的时候。

“每年冬天都会。怎么了？”

她放下箱子。“是这样的，你一直在采访我，问我变形是什么感觉。我花了很多时间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逆转这一切。这个咒语就是用来变形的，可能正好是同一个咒语。”

格斯在座位上僵住了，他不自觉地挪开了点，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对你的变形的情况也没好奇到想经历一遍的地步。莲花，你需要我来把你藏好，供应大家的日常用度，我不能变成一匹小马啊。”

“我知道！”她又把盒子举起来了。“这个咒语不会强迫我把你变成另一个物种。我也可以改变一些小东西，比如你的头发颜色。你再也不用染了。”

格斯放松了。“真的吗？该死，那太棒了。你能把眉毛也弄出来吗？不弄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很奇怪，但是染发的工具包上说不要。我想如果把那东西弄到眼睛里，是个人都会瞎的。”

他的语气很明显——莲花已经把他给拿捏了。第一个愿意测试那个真正重要咒语的志愿者。变回来的第一步。

格斯把相机放到一边，然后坐在她旁边的地上，相机里正好框住了他们俩。“染发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实验。如果出了问题，我随时可以染回来，直到你再次准备好。不会痛的，对吧？”

“当然不会。”莲花用格斯很快就不再需要的染发工具把书架了起来。“当我变成一匹麒麟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而你只需要从棕色头发变成黑色头发，那就容易多了。”

她自信地说。“当我念这个咒语的时候，请坐着别动。一旦咒语开始，别动——我不知道那会有什么效果。所以不管你的头发变得多糟糕，都不要动。”

格斯冲她咧嘴一笑，然后看着镜头。“就当这是勇敢的新的一天吧。当这一切结束时，当我们把探险家送回他的家乡时，要知道莲花和我是第一个。我们将是第一个体验这种新力量的人。我们勇敢地这样做，就像我们之前的每一位探险家一样。”

莲花翻了翻白眼。“我这不是把你传送到月球上，格斯。我只是给你染了个发。”

格斯耸耸肩。“你说这种力量不会改变世界。但即使当你恢复正常，而铁羽也回到家乡的时候，人类也不会忘记这种东西。想象一下魔法能解决什么样的问题，这个世界又会发生多大的变化。你确实没登上月球，但你仍然像我们这个时代的阿姆斯特朗。这让我想起了巴兹·奥德林。我想我会像他一样揍那些说这些记录是在摄影棚的伪造出来的人。”

译者注：巴兹·奥尔德林，原名“小埃德温·尤金·奥尔德林”，曾是一名美国飞行员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宇航员，以在执行第一次载人登月任务阿波罗11号时成为第二个踏上月球的人以及登上别的星球后返回踏上地球的第一人而闻名。

莲花又花了一会儿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能再多花一点时间，回过头来想想她将要做什么，她可能不会试图一下子就尝试这么困难的咒语。但如果她现在不做，等到铁羽醒来了，他只会对自己的尝试更加不快。

“好了，准备好了，”她说。“只用了几秒，它就在我身上起效了，我想你也会这样吧——”当然，莲花那会儿直接被魔法击晕了...

然后她开始念咒语，这些咒语并不是单词，也跟人类的语言形式并不接近。但连成一串后，这段声音为她接下来施展的魔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她的角开始发光，就跟悬浮术发动时的那样，几秒种后，角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暗紫色的微光一路跃升到比闪光灯还亮。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全身心投入到一顶黑发上，就像她面前的黑匣子一样。咒语的模式非常复杂，她必须要在心中将魔法阵映射出来，而不仅仅只是念咒语。

“有什么变化吗？”格斯问。他伸出手，用一只手梳理头发。“我感觉……有些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它好像不在我的头上。”

她想尖叫几下让他闭嘴，让她集中注意力。但是如果她就此分心，只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想象一顶黑发，不是栖息在GoPro上的木制小鸟，不是在镜头中自己的倒影，不是那些纠缠不清的法术细节。

最后她成功施放这个咒语，她的角先是闪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最后归于黑暗之中。只有电脑显示器昏暗的蓝光照亮了这个空间。不知何故，这点光亮已经足够她看清了，可能是麒麟的夜视能力比较好吧。

“哇，我想实验成功了！”格斯伸出手，用一只手梳理头发。“不管怎么说，我感受到了不一样。我想这是魔法吧。”

莲花看着浅棕色的头发在她眼前变黑——一切都几乎完美，除了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头发。那些...是羽毛吗？

“嗯……有点小问题。”他的声音变了，不知何故变得更高，更尖。“我想可能会有……轻微的副作用。”

莲花凝视着，僵在原地，既震惊又恐惧。格斯的嘴变长了，伸成了一个又长又尖的喙。如果咒语在刚刚结束，也已经够糟了，还不用说它没结束。

“妈的，埃里克！它并没有停下来！”

莲花凝视着露娜的回复，然后试着将那封魔法信在空中翻转。她现在可以悬浮那封信了——只要她保持聚焦就行。而这样的聚焦又需要她全神贯注，只要她注意力不够集中，悬浮效果就会立刻消失。但这就是她需要的证明——打破了她学不会魔法的神话。她可以做得更好，只要她能够学习某一个特定的魔法，她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中去。

当然，这不是她的新笔友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的是让莲花找到回到另一个世界的路，这样她们就可以从长得就像邪恶版本的莲花那样的古代麒麟蹄中解救出来。这位麒麟也是莲花一开始经受诅咒的始作俑者。

“我会协助你把这本书研究一遍的，”铁羽说着，端着一盘早餐坐在她身旁。“但我碰巧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这本书从来就不是给不是麒麟的小马们看得。旋风讨厌其它物种，而小马则首当其冲。恐怕只有你才能真正读懂这本书。”

莲花放下卷轴，然后站了起来。“我不是这份工作的合适人选。我连大学都没考上，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整天坐在一间屋子里，除了学习以外什么也不做？”

铁羽耸耸肩。“我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但在我来到此地的这段时间里，我只认识一个善良、聪明的生命。尽管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但她仍然保持冷静。尽管不知道小马利亚的存在，但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她能够理解这一切。”

莲花就是更行。她尽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埃里克的脑子也许没有灵光到能够掌握这样的新技能，但莲花可以。也许作为新物种的她比作为人类的他更聪明，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了提升。

“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账单，”格斯说着，在她面前坐下，将盘子置于桌面。“别担心。还好我把GameStop的股票套现了，是吧？我会帮你付清的，作为交换……我只是想参与其中。我想听谈论你所发明的‘魔法’。我想拍摄下咒语发动时的效果。如果你真的想出了去另一个世界的方法，你得带我一起去。这就是我想要的。”

铁羽转过身，头抬了起来，盯着他。“小马们会认为你是一个比你的朋友更奇怪的生物。你去的任何一个城镇都会被小马盯着看。”

格斯耸耸肩。“我不在乎。你的存在就已经改变了我们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其他的宜居世界是存在的，魔法也是存在的——我需要将这一切记录下来。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合适的人...当我讲这些展示给他们看时，他们不会认为是我疯了。”

“谢谢你，格斯，”莲花说。“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我答应你这些条件，只要你不把我的真名录进去，这关系到……”她把尾巴向后夹在两腿之间，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就这样吧。在镜头前继续叫我莲花，好吗？如果我找到可以逆转这一过程的方法，你就能把我的真名给录进去。”

格斯笑了。“成交，莲花。我不能怪你这么想。我不知道如果我遭此横祸会怎么做。一匹小马，一个小雌—”

“别让我想起这些！”她大声说。“我明白了。”她瘫坐在沙发上，把书打开。“让我学习吧，我想在公主发给我魔法基础教程之前找到我想要的咒语。”

这就是她接下来所做的事情。研究过程是漫长的，以至于她对于时间感知变得模糊。在过去的几天里，她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已经稍稍有些疯癫了。窝在里面的时间越长，注意力就越难集中。要是在里面待一个星期，就算是把房子烧掉她也会试图跑路。要是在里面呆一个月，恐怕她就已经坍缩成地板上的尘埃了吧。

这本书并非鸿篇巨制，不是那种她读了好几个月才发现还剩一大半没读的玩意。找到露娜公主所提到的咒语并不困难。“寻找世界间屏障边缘”的魔法似乎是寻找世界间薄弱处的一个好的候选，以便他们穿越到小马利亚。

“基本时间内张开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是唯一一个接近世界传送门的法术。她将那几页标记起来，但径直读了下去，就好像这并不重要一样。当格斯和铁羽在远处的某个角落里谈论他们世界的差异时，莲花还在与书搏斗。

在这本书的某个地方一定隐藏着一些关于变形的咒语，否则它怎么有能力转变埃里克呢？这样，莲花永远不会被创造出来，埃里克的生活也不会被毁了。它就在这本书里，只要她一直找下去。

经历了一整天的学习，她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它。这段时间里，露娜已经送来了几封更长的信件，详细指导了这几天她应该如何来联系魔法。但她选择忽视这些，并拒绝了来自铁羽关于她应该暂时放下这本书的任何建议。

这就是在她面前的咒语了。“长期保持建构的有用生命形式。”下一页的魔法阵几乎和在两个世界间构建传送门所需的魔法阵一样复杂。但为了崇高的目标，莲花可以学习，她可以练习。

“你找到我们正在寻找的那一条咒语了吗？”铁羽在晚餐时间发问。莲花的身边铺开着露娜所有的指南和说明，那本书被置于一旁，停留在莲花需要的那一页，上面还有一些莲花做的标记。

“我……我发现了很多好东西，”她说。她用尾巴指着打开的那一页。莲花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但她眼下更关心让她回到日常生活的那个魔法。“我找到了一个能把我变回来的方法。那个咒语就在这本书里。”

铁羽紧张起来，突然将身子朝莲花那边倾斜，看着她在一张张纸上试图临摹那个魔法阵的努力。“自我变形？我想我们已经谈过了——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传送门更容易——你知道，传送门可以直接带我们去找一匹能把你变回来的小马。所以你不必学这个。”

她退缩了，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几乎从来没有看上去如此紧张的时候。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似乎很少对她如此失望。

“你不知道成为另一种生物是什么感觉，”她争辩道。但是她对自己的论点已经没多少信心。铁羽了解他的故乡，他深知魔法的危险。他所说的一切都应该是真的。

“我的确不知道，”铁羽表示同意。“到目前为止，我认为你做得非常好，比我做的更好。但我知道这种魔法能有多么致命。”他为此张开了一边的翅膀，另一边没能张开太多，然后两边翅膀都降了下来“飞行也是如此。当我作为小雄驹第一次张开翅膀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当我认为我可以在大风中飞行，并安然无恙地返回时。我折断了这只翅膀。如果我小时候能更明智的话，也许热破的偷袭就不会对我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但你并不是小孩子，莲花。你拥有一匹成年雌驹的魔法容量，也许更多。我们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热破的魔法书当初会选择改变你。如果这样的咒语能让你变得像她一样强大，一个失败的强大咒语可能会...会杀死你，也许顺带夷平附近的所有建筑。请你答应我，你会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再学习这个魔法。”

莲花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那本书合上。“我想情况不会变得更糟了。但我会先练习其他魔法的。”

她答应了，从某种意义上，她也决定履行这一承诺。危险是真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拯救埃里克的努力。必须有谁来拯救以前的自己，而那个人大概就是自己。

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变小的身体并没有让她觉得这间小房子更不像监狱。她的床很大，但她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眼睛一睁就要开始学习，在她的笔记本里，永远有一个解释了新魔法的条目等着她。

露娜对魔法入门的建议就是让她临摹魔法阵，直到她完全掌握其中的结构，以至于闭着眼睛就可以想象出其形态。

她把每一个不完美的副本都钉在墙上，直到她的半个卧室都被这些失败的试作品覆盖。在她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她还能坚持多久？

她与外界的距离只有一面薄薄的墙，她等待着直升机的声音，或者士兵靠近时厚重的皮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由三个字母缩写的组织知道她在这里。尽管她曾驾驶着皮卡，奔驰在高速路上。尽管她曾经工作了最后一天，埃里克还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任何人在乎。

“我想计划一次旅行，”一天傍晚，她告诉格斯。“在我死于终末期幽闭症之前。你觉得一次野营怎么样？”

她最好的朋友一直待在周围。他经常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着与铁羽谈话时收集的信息——但他也花了很多时间帮忙——做饭，打扫卫生，或者莲花要求的任何事情。他近距离观察，观察她转变那些细节和影响。

“我没意见，”他的眉毛扬起来，回答道。“但我看起来不像……麒麟，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吧。我也并不来自于希腊神话。和你们两个一起开车兜风听起来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我知道，”她说，出于防御性的心态，将她的蹄子举了起来。铁羽在厨房的另一边，本在进行简单的每日训练——但现在他抬起头，聚精会神地听着。

莲花没有理会他，她现在必须要尽快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出来，再晚点可能就没信心说下去了。“我们可以在晚上离开，到森林的某个地方去，不是那些成熟的露营地。在我被烤面包机吞噬前，我需要出去透透气，我不想每天都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铁羽直起身子，然后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的日常锻炼带来了一些副产品——汗水和兄贵的味道。埃里克在每次去更衣室的时候都闻到了同样的味道，而这只会让他更想开润。

而这样的味道，对莲花而言，有着微妙的不同。她不得不故意避开铁羽，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格斯身上。（译者注：性吸引力）“求求你了，就在外过一夜。在星空下施展魔法的效果应该比平房里好，是这样吧？也许我能够更好地感受到世界的灵气，或者...世界的脉搏...就是那些能让魔法运作起来的那些玩意。”

最后，铁羽跟上了他们的谈话。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说。“我知道你很沮丧，莲花，我也是。我是来访这个新世界的第一位探险家，但我因此暂时失去了翅膀。我甚至无法飞起来观察下周围的环境。但只要我们尽可能多地待在这几面墙里，我们都会没事的。我告诉你，热破就在某个地方，她想要寻回她的法器。如果她拿到了这本书，我没办法回家，你也没办法变回人类了。我们不应该为此冒险，至少在这些墙里面，我们是安全的。”

格斯咔嚓一声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告诉你吧，莲花。我会把旅行的东西收拾好的。等你真的能够……构建穿越世界的传送门，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去露营了。我不想让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设置在我的卧室里。”

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但莲花只是点点头，她被说服了。“好吧，格斯，就这样吧，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将很快展开搜索，一天，或者两天以后。”

她必须这样，否则在她变回人类之前，可能会先失了智。

莲花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挑战比上学时的那些作业要难多了。没有任何事情能与学习一项新的，可以说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技能相提并论。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学习和练习过程还是让她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高中的任务不仅不会那么难，也不会有那么沉重。她那些没有完成的数学作业既不会把自己变成异星生物，然后变不回来，也不会放逐一位试图保护自己家园的勇士，把他送到异世界。

还有一些困难来自铁羽的观察者身份。他是一个被困在小屋子里的观众。除了旁观并等待莲花做出成绩，他几乎无事可做。而莲花也不好因此责怪他，将心比心，如果她被困在一个陌生又恐怖的世界里，她也会紧紧跟在带她回自己家的外星生物身边。

直到第二天，她才在魔法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当时格斯正忙着用电钻在门上安装一个新的安全门栓——以一种非常不恰当的方式。她最好的朋友花在那些虚拟世界里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怎么照顾好现实当中的自己。

莲花坐在离门几英尺远的沙发上，盯着咖啡桌上花瓶里的一朵花。她已经盯着那朵花至少一个小时了，一直在尝试着露娜教给她的方法——深呼吸，然后在脑海里想象出事物的形状。魔法书被她放在了旁边，她还在肩上搭了一块毯子。她并不觉得冷，但有些东西遮着确实有助于缓解焦虑。

似乎有用，但是电钻穿过门板时发出的持续嗡嗡声不停地打搅着她，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朝着格斯的背影瞪了一眼，但她的室友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他不知道他在这个时间点干这种事情有多令小雌麒麟恼火。

然后电钻突然向一侧倾斜，从他的手中滑出。格斯慌了，试图抓住它的努力都是徒劳，因为它朝着沙发，或者说莲花的蹄子，飞奔而去。

然后它...停了下来。最开始的几秒钟，莲花只是在原地瑟瑟发抖，防范着想象当中的冲击，但没有任何东西撞到她。她盯着那个小机器——悬停在离沙发几英寸的空中。"我...怎么了？"

"你做到了！" 铁羽激动地喊道，跑到她浮起电钻的地方。"你把东西浮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莲花的注意力再次分散。钻头扑通一下就掉了下来，幸好没有砸到自己的蹄子。“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她小声说。但摆脱了两天以来的失败，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指导书里可没写怎么接住电动工具。”

“我从未见过一匹，需要重新学习这一切的小马，”铁羽承认道，用一只蹄子拍着她的肩膀，咧着嘴。“我本该对你更有信心的，以为你会花很长时间才能学会魔法。但确实，在幼儿园的小马可没有你这样的自律。”

莲花虚弱地点点头。“我已经花了两年时间练习几乎是同样的事情。花几天时间学习新东西不算什么。”

想到她过去的工作，她的笑容便烟消云散了。她合上书，露出痛苦的表情。两年时间，一步一个脚印，每季度涨薪百分之十，这些东西都没了。当她终于能够恢复人身的时候，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译者注：愁什么，小马国富有四海，还不能给你提供体面的职位和生活条件？）

格斯捡起电钻，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莲花，抱歉。如果可以的话，你来安装这个链子吧。”

她摇了摇头，一蹄子着地。“不用了，就你来干这事吧。不过你要调整钻头的设置，你钻的不是混泥土，而是木头。钻头种类也要调整。“

又过了几天，新鲜感逐渐过去，一切又回到了日常轨道。他们把旧床垫从车库里拖出来，给他们的新房客准备了一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但这间屋子对于这匹雄驹而言还是太小了——这对精神健康不是什么好事。莲花试着多陪陪他，听他讲他的故乡和他的生活。（译者注：好，有进展了，我等不及了。）

“我一生都在坎特洛特度过，”被困在室内约一周后，他终于说到了这些。“坎特洛特有点像格斯用他的机器给我展示的一些地方，但不像这里。尽管如此，我想你会喜欢的。这里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小马，总有新东西可看。同时，作为首都，历史文化底蕴也很厚重。这就是我想要加入皇家卫队的原因——我不满足于成为旁观者，我想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她笑着回望他，蹄里拿着咖啡。窗外没有阳光透进来，她也不太确定现在多晚了。被迫困在屋子里的现状让大家都失去正常的生物钟。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呢？她现在只管埋头练习魔法。

“听你这么说，我想你会实现的。话说回来，热破已经逃离了小马们为她设下的封印……我猜你是想阻止它吗？”

她的话犹如一记耳光。铁羽瘫坐在座位上，试图躲开她的目光。他沉默了很久。要不是莲花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他可能会就此沉默下去。

“我亲爱的公主……为这位逃离囹圄的邪恶麒麟指明了光明的方向，”他不情不愿地说。“邪恶的生物最终接受友谊的宽恕，在近些年来的小马国并不少见，她有她...自己的恶行，从而换来了长达几个世纪的监禁。我们希望，通过将她写的两本邪恶魔法书分开，她能够展示出一点向好的迹象，那样露娜就能给他合适的宽恕。”

房间另一边，一本书被砰地关上。格斯结束了刚才的阅读，现在手里拿着这本书。他并没有像其他成员一样纠结这些事情，所以他可以对这本魔法书倾注自己的好奇心。铁羽似乎不介意，只要他在读这本书的时候离门远一点。并且离铁羽远一点。

有趣的是，魔法书还没有袭击格斯。到现在，他的朋友们确实限制了他暴露在这本书面前的时间，只允许他在短时间内阅读，或者在显示器上浏览扫描过后的页面。莲花没有试图阻止他。如果格斯像她一样被诅咒了，那也不是她的错？而且，如果有人能够和她处境一致，有些事情办起来会更容易。

“并不是每位社会成员都想变得更好。有些成员天生就是混蛋，他们的天职就是毁掉别人的生活。给他们蹬鼻子上眼的机会，他们甚至能毁掉一切。”

铁羽点点头，神情严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的情感...传达到了。看来热破早有谋划自己的复仇计划。她准备好了一个咒语，将我和这本书一起送到这里。然后派了一只怪兽（美式皮卡）在黑暗中袭击我，重伤了我的翅膀。如果没有你来救我，我可能就死掉了。”

莲花听到他的话，蹄子尴尬地在地上挠了挠。她还没有找时间告诉铁羽，她既是袭击者又是好心人。她迟早会跟他坦白这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格斯走过房间，逼近莲花。他从未像埃里克那样拥有魁梧的身材，因为股市里交易那些热门股票（meme stocks）是不会让人长肌肉的，但他确实因为能顶住压力，持有不被大家看好的股票挣钱，而有钻石手的美誉（diamond hands）。 “我觉得你练习基本功够长时间了，莲花。是时候尝试一些更有趣的东西了。”

他用拇指夹住书，翻到其中一页，把它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我认为你应该从这里开始。让你的笔友告诉你一个真正的咒语。我甚至可以成为你的志愿者，先让我把运动相机支起来。”

“你是不是太担心我付不起房租了，格斯？”当然，她会付不起，而且付款日就要到了。但自从加入了大空头（股票做空），她的朋友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了。

格斯举起一只手，为自己辩护。 “我不在乎钱，埃里——莲花。我们在尘埃落定时再来谈钱的事情。这档子事处理完了，你可以在稿费上挣出一栋庄园的钱。几百美刀不是问题。”

他用手指朝着书方向轻轻一弹，继续说。“我们现在是某种不可思议事物的一部分。我想看看它能做什么，测试它的极限。并帮助铁羽这个绝望的旅行者回家。”

“试试也无妨，”铁羽犹豫地说。“这些魔法对于一个刚刚拥有角的麒麟来说确实快了点，但相信你能学的下去。”他从桌子上对准她的脸弹出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一支笔，正朝着莲花旋转而来。

莲花很吃惊，随后她的角亮起了来，笔立刻定在了空中。一个星期的练习，让她初步了解角的运作方式。她开始想象她曾经拥有的手，就好像她拥有一双透明的手。只要集中注意力，她仍然能感受到那些借来的手指，并按照她想要的方式移动它们。她把笔尖对准铁羽，瞪大眼睛。“你差点扎了我。”

他笑了。“我对着的是你的鳞片。用这种东西刮伤龙鳞是不可能的。或者说……我蹄边的任何东西都做不到。我的长矛也没用。”

龙鳞，真是奇怪。莲花觉得它们只是构成了背部的一块恼麟的部位，容易被东西刮到，让她无法舒适地躺下。但作为一匹麒麟，她对自己的了解有多少呢？铁羽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谈论热破，都是在谈论麒麟有多么危险。

“我会写信给她的，”莲花说。“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狭小的房子里了。”

铁羽负责通讯。他每天都只会写一行，精准的一行。写完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回复。露娜除了重复同样的安慰和支持外，也不能说太多。

“翅膀恢复得很好，莲花的魔法有了很大进步。她还没有同时举起两个物体，或者举起更多的重量。但她的进步很快。”

莲花在开始写作前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她和铁羽的笔迹之间的区别是不言而喻的。但这次她用角把笔悬浮起来，把写信当作练习的另一个机会。

她也没有使用公主的头衔。尽管铁羽看到时总是板着脸，但她对这个小马国没有特别的忠诚。帮忙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把小马的统治者当作自己的。

“露娜，我应该如何开始施展这些图表中的咒语？有些看起来比其他的简单。练习太久同样的东西会让我们患上强迫症的。也许我可以尝试施展找到两个世界交接点的咒语？”

第二天早晨，露娜公主回复了。她寄来了几页更详细、更复杂的说明，比起她关于悬浮术的解释要深奥得多。一开始就附上了一张简短的便条。“莲花——我很感谢你在这方面的活跃。如果你要开始下一步的练习，请注意在一开始不要选择那些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的咒语。另外，请小心不要投入太多力量。咒语内积累的能量越多，失误的后果就越严重。

请谨慎控制你的情绪。麒麟还有其他不需要咒语的魔法，而在需要藏起来的时候使用它们并不合适。热破是所有逆鳞的女王，她知道她们族在释放出地狱般烈焰的能力远远强于其他种族。如果汝生气并转换成了一只逆鳞，她循着烧焦的踪迹就会找到你们。但是，汝是一位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应对这个挑战。”

————

GPT4续写如下：（光速完结）

鼓舞着莲花的信心，她开始研究露娜发送的复杂咒语。在铁羽和古斯的帮助下，她一步步地学习，并练习将咒语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她知道，这对将铁羽送回家乡的任务至关重要。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莲花变得越来越熟练。她开始尝试一些实际的咒语，如小型传送和护盾。尽管她仍然需要努力，但她渐渐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这种进步让她充满信心，也让铁羽和古斯对她的能力印象深刻。

然而，要找到穿越世界的适当地点并非易事。莲花意识到，她需要在她的世界和铁羽的世界之间找到一个共同点，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尝试和错误。在这个过程中，她和铁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也慢慢地了解了彼此的世界。

终于，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莲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穿越点。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她能做的最后一次尝试。莲花召集了铁羽和古斯，告诉他们她的发现。虽然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他们也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在一个晴朗的夜晚来到了莲花确定的穿越点。莲花开始小心翼翼地施放她所学到的咒语，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她的角在夜空中闪耀，魔法的能量在她周围汇聚。

莲花的魔法创造出一个闪烁的光环，逐渐扩大，形成一个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户。铁羽和古斯屏住呼吸，等待着穿越的时刻。

在莲花的信心和魔法的引导下，他们穿越了门户，来到了铁羽的家乡。一切都显得如此熟悉，但又如此陌生。铁羽充满感激地向莲花道谢，然后告别了她和古斯。

回到自己的世界，莲花和古斯也回到了正常生活。尽管他们会时常怀念铁羽和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光，但他们知道，每个人都必须继续前行。

莲花继续学习魔法，逐渐掌握了更多的咒语和技巧。她和古斯成为了更好的朋友，互相支持着对方度过了生活中的种种挑战。

铁羽也回到了他的家乡，重拾守卫的职责。尽管他时常想念莲花和古斯，但他知道自己有责任守护他的国家和朋友。

经历了这一切后，莲花、铁羽和古斯都明白了友谊的力量以及它们在克服困难时所发挥的作用。他们会永远珍惜这段经历，以及彼此之间坚定不移的友谊。

Happy End

那晚，莲花辗转反侧。她的一切都被夺走了，就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眼前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尽管床相对她缩小的身体而言变得更大了，她仍然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入睡——没有任何“人类”的姿势适合这幅陌生的身体。

她最终找到了一个能够入睡的方式——身体偏向一侧，并让四蹄尽量分开。不幸的是，生理痛苦的缓解让更深层次的心理痛苦走上了前台。她的身体被夺走了，她的工作也被夺走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未知强敌正在步步逼近。

她累极了，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梦境就和现实一样奇异。她看到了远处的山脉；看到了在白色果林间嬉戏的小马们；看到了一座美丽的花园，平静、祥和，似乎向她寄出了一份邀请—一份久违的邀请。

然后，冲天的火焰吞噬了一切，一个可怕的身影从地平线的尽头走来...所到之处，浓烟弥漫，百草枯萎，在烈火中化为灰烬。那个身影走进了，这时，莲花认出了她，那正是一匹和她一模一样的麒麟！愤怒让她的身体失去了色彩，而她的眼睛里正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这个身影比莲花大太多了，像一只巨型猛兽一样盘旋在她的头顶上，吞噬着她所知的、所爱的一切，从她的名字和身体开始——她不由得尖叫起来。

莲花惊醒了，身体坐直，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她已经不太能记得起晚上做的梦了，但那种敲骨吸髓的恐惧仍然萦绕在心头。她看向窗外，眼前的情景差点让她心脏病发作。太阳早已高挂，已经接近正午时分——工厂经理肯特会杀了她的。

我被解雇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常。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在短短两日内发生，物极必反，也许我什么也不做，就能取回原来的身体？

但这并不可能。白紫相间的尾巴、奶白色的蹄子和紫色的趾仍在那里，在她眼前晃动的尾巴无不强调这这个事实——她仍然是一匹外星马。她翻了个身，离墙壁更近了些，看着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的剪影。忽然，她注意到，房间外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铁羽和格斯。他们为什么这么吵？

她继续躺着，徒然地等待生活中种种不顺利之事自行消失。她已经准备好重新成为自己——魔法，以及那些种种不可能的事情都应该退场了，平静的日常才应该是主角。那匹魔法马会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而她会回到给土豆装箱的生活中。这很公平，再公平不过了。

她的思维一遍又一遍地走入相同的死胡同，每一个新的想法都撞入了同一个痛苦的现实：只有她能解决这问题。露娜公主在信中说的很清楚，只有她能释放咒语。飞马没有独角，而咒语需要独角。如果她想取回自己的身体，她必须掌握一些超自然的的东西——还没有任何指导。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上升，尽管她没有盖着自己的身子，空调嗡嗡声也没消停。

“你不再是埃里克了。”她想开了，恐慌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埃里克既不是女孩，也不是外星人。埃里克正处于中间态，他的命运仍悬而未决。但只要我能搞清楚这一切，我就能成为他。莲花足够聪明，可以学会魔法。她也足够勇敢，可以坚持到底，永不言弃。”

无论这是否正确，对现在自己的状态做出的合理阐释都让她感到了一丝宽慰。她不必与自己斗争，也不必因为现在不是埃里克而感到内疚。虽然事情变得一团糟，但她终究会理清这堆乱麻。但如果她继续在卧室里郁郁寡欢，那就完了。

莲花挣扎着下床，四只蹄子并不能确保她体面地着地，但出色的稳定性至少不会让她摔倒。

但如果她想跑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知道小马在不同的速度下有着不同的姿态，这来源于她在农场期间观察马匹得来的经验。但尽管看过马儿跑，但这与使用异星小马的身体再现同样的动作是两回事。

她慢慢走到门口，然后推开门。她从门缝里探查门外的情况，她的尾巴因紧张不自觉地摆动。是警察？生化小队？还是SCP基金会的人？来收容、控制、保护异星的所有东西？

什么也没有。相反，一堆凉了的煎饼在放在厨房桌子上。铁羽坐在旧电视机前，看着……一些老动画片。莲花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突然，铁羽察觉到了什么，他把头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了莲花上。他离开了沙发，小跑向莲花的方向，一边跑一边捧着从沙发那儿拿的一些东西。

“莲花。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她勉强笑了笑。“你呢？你的翅膀怎么样？”

“没有感染的迹象。”他把书递给她。“你的伙伴早些时候想叫醒你，但我让他再等等。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是研究魔法所必需的”

她用一只蹄子接过了书。这是两本怪书中较小的那一个，月亮公主用它来进行两世界间的通讯。“这里有什么可看的吗？对于不懂魔法的我而言，这不就是本天书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叫醒你，”格斯从厨房里出现了，把一盘新鲜的煎鸡蛋放在桌子上，看上去不错，只在边缘稍微烧焦了一点。“我自己也看过了，想着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可惜没有。如果没有你头上的独角，这本书就是无用的。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将会是第一个学习魔法的人类——额，好吧，前人类。”他拉出一把椅子。“我做了早餐，我想这可以用来交换能够观察和协助你的学习过程的权力。”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旁边。用一只蹄子托着东西。她不得不以跳着走的方式龟速移动，但万幸的是，她似乎一直掌握着平衡。

早餐很快就被吃完了，铁羽还郑重其事地检查着早餐里是否含有任何肉类，这也许是格斯做了一份全素早餐的原因。“我想我明白了你朋友对此做的解释”铁羽说。“你们的物种是杂食动物，会吃动物，但不包括知性动物。我们的世界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知性动物——狮鹫、骏鹰和麒麟...等等。但其他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们也能够理解我们，所以我们也不会伤害他们、即使身处异星，我自己也不会突破这一底线。”

莲花耸了耸肩。培根听起来不错，肉酱也是。铁羽要这么想，就随他去吧。

“我们会提醒你吃的东西里含不含肉制品的，”她继续说。“在我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热破呢？露娜说的那只逃跑的麒麟呢？”

“没有值得注意的事情，”铁羽回答道。“但我们应该为可能到来的巫术袭击做好准备，加强住所的防护。”

她看向格斯，观察着他的反应。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他显然比自己更适应新情况，这也是因为他不是被变形的那个。他只是观察并假装自己正在看一部精彩的电影，或者什么冒险主题的跑团游戏，可以掷骰子来解决他所遇到的任何问题。但这个现实版跑团游戏可没有任何简明的规则。

格斯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些时候会跑一趟五金店。我一直想改造这个小窝了，等租期结束，我就想把这地方盘下来，到时候想怎么改怎么改，再也没有押金的束缚了。”

如果真有那么多钱就好了。“我希望所谓的袭击只存在于纸面上。一旦我变回了人，把你送回家，我们就不要担心什么邪恶的女巫了，是吧？”

“热破旋风是一匹邪恶的逆鳞，不是女巫，”铁羽纠正道。“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她就是历史上最强大的逆鳞。”

莲花翻了翻白眼，但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她现在有远比这重要的事情要担心——比如，露娜公主让我尽快着蹄阅读的那本记载着一切答案的怪书。最终，她吃完了早餐，跳到沙发上，翻动书本，翻到了被密集文字和复杂魔法阵占满的那几页。

首先，是来自她异星盟友的简短开场白。

“莲花。感谢的帮助。我理解你在面临这一艰巨任务时所肩负的巨大责任。但你并非一无所有——你救下的那本书里包含着热破旋风的一部分力量，让她目前无法对小马利亚构成真正的威胁。此外，这一力量在你变形的过程中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你仍需要掌握所有施法者所需要的技巧和意志力。但你无需担心你的魔法潜力，我们的敌人已经为你提供了你所需的一切。请只管大胆猜测，小心实践。

每个施法者都从悬浮术开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练习，没有学习任何魔法知识的幼驹有时也能掌握它。我还会列举一些其他的适合初学者的咒语。

你的魔法学习可能会引来危险的注意。你要警惕这样的威胁，并让铁羽来保护你的安全。尽管他才刚刚成为皇家守卫的一员。但即使在老兵中间，我也很少见到他那样的忠诚，我相信他会报答你的善良。

接下来的就是露娜公主所承诺的——“悬浮术”的说明。字迹跟以前一致，附带了许多有用的参考资料。

在她浏览的时候，她意识到铁羽正在暗中观察着她。也许他认为她没有注意到他正从咖啡桌旁看着她。

当他注意到他被发现了的时候，铁羽匆忙地向外看去，随后，目光向下，看着自己的蹄子。“她的课程，对你有帮助吗？有那么……容易理解吗？”

她翻了两页。迈出了学习这个挑衅物理定律的，不可能之艺术的第一步

埃里克可能永远也不会掌握这门技术。他已经花了两年时间给土豆装箱，从来没有追求过任何更高的东西。但莲花——也许她可以做得更多。当冒险结束，埃里克恢复原状后，他可以从莲花的成功中学习一些东西。”

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学会了魔法。“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能试图理解……理解这些东西。虽然我不确定施法时会发生什么，虽然我知道，魔法不应该是……真实的。”

“它就是真实的。”铁羽毫不含糊地说道：“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假。整个小马利亚都是以魔法来驱动的。或许你现在还不了解它，但你会慢慢明白的。你怀着巨大的勇气和同理心救下了我。在小马利亚，像你这样的小马，一定不会缺少智慧。”

房间另一侧，格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相信我的哥们会接受挑战，舒适区已经走出去了，只能埋头往前冲了。”

他打开侧门，拿起钥匙，向他们比了个手势。“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我会尽快回来的，可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事情。”

“不会有你想得那么吓麟的，”她想着，翻回到魔法教程的开头，“最好的情况下，我也就把东西悬浮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见过的事情比这怪太多了。”

格斯紧张地笑了笑。“是啊，只要没有什么恶魔在追你，否则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关上门，几秒钟后，他的车驶出车位。随后就消失了。

“恶魔...”铁羽紧张地重复着，“听起来很危险。”

莲花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开始阅读。“它不存在。如果我们的世界有任何魔法，那就只存在于这个房间里。或者...跟着你。”

“是啊。”他用好翅膀把长矛从地上拿起来。“魔法修行是一门艺术，需要高度的专注。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练吧。”

“我真不敢相信，我差点错过了这个！”铁羽惊呼，他拿走莲花蹄中的书，将其翻了个面。

浴室很狭窄，为了给铁羽腾出足够的空间，莲花向门口走去。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之后，她感觉好多了。至于那些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奇怪的身体部位，穿上衣服以后也可眼不见，心不烦。“你以为我会……吐书？”她问。

“不止。我刚才用的紧急卷轴就能用龙火传输。你是麒麟，广义上而言，你们也是龙的一脉！露娜想到了这一点……她真的很聪明。”

“不管怎样。去看看……那个东西。她希望不会再发生这档子事，如果这种行为不受她的控制，那下次点着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屋子了。

她急忙回到自己的卧室，随蹄关上了门。门外的声音变小了，在屋里的她只能听个大概——铁羽正在兴奋地说些什么——很显然，那本书里写的每一个字都让他着迷。

如果“公主”找到了回信的方法，也许她就能够伸出援助之蹄！

她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将注意力转到眼下能做的事情上。她穿什么衣服好呢？衬衫显然没啥用，她身体前部没什么好遮的。裙子是很完美，但她没有。最后剩下的是...短裤？

她拿出几条短裤，把它们放到地上挑选。最后，她找到看上去最合适的：一条弹性运动短裤。穿进去是有些麻烦，但她设法做到了。

她凝视着镜子，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即使以她自己的标准而言，这身打扮也是可悲的。弹性短裤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笼在她的蹄子上，随时都有可能滑下来将她绊倒。更糟糕的是，这样的穿着还限制了尾巴的活动范围。短裤显然要开一个洞来适应尾巴的存在，可能还需要一些魔术贴来固定到位。

妈妈也许可以干这活儿。但这个念头立马就被否决了。她的父母就像是溶解在土地里的盐。是那种能够在农场里一呆就是几个月，什么东西都自给自足的人。

而这种人显然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一个自称是他们儿子的麒麟就太新了——她想，除非别无选择，否则不会冒这个险。

莲花哼了一声，又把短裤扯了下来。什么都不穿总比穿得像个小丑好。铁羽一丝不挂，但他也并不在乎。也许她可以从当地的慈善组织那儿搞到一件裙子。

几分钟后，她从房间里出来了。格斯在厨房做饭，而铁羽正在奋笔疾书。多么诡异的光景...

“那里面写了啥？”莲花问，一路躺倒在了沙发上。她最想做的就是睡觉。她的生活已经跌落了谷底，已经没有任何下降的空间了。“她寄来了什么？”

铁羽展开了他好的那一面翅膀，并不停地写着些什么。不知何故，他用蹄子就能写字，莲花很好奇，他是怎么握得住笔的？写完之后，他把书合上，然后将其推向莲花。“多说无益，关于你的事情，答案都写在书里。”

给我的？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了那本书。只要看到铁羽，她就没有那么纠结自己现在的样子。也许我永远不应该当那只出头鸟，她想，争当缩头乌龟将会是我之后的麟生哲学。一阵胡思乱想之后，她把书放在了自己的蹄子上，打量着这本书。

整本书以皮革，或者类皮革制成。两块金色三角形分别位于封面一边的边角处，中间则只有一个别致的马蹄形标志，没有标题或者其他说明文字。“铁羽，我不知道该怎么引出这个问题，所以我就直球发问了。小马们穿衣服吗？你这样.....正常吗？”

他直直地看着莲花，神情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尴尬。“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会穿衣服。比如，聚会时穿的正装、风暴时穿的雨衣、作战时穿的盔甲——只要有必要，但在家里没有穿衣服的必要。”他看向房间的另一边的格斯，并压低了声音。“穿这么多的小马通常是自命不凡的类型。在中心城有一些这样的小马，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天气很好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一些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或是打着领带的小马。这些小件足够彰显小马的个性了，而且也不会太碍事。”

他坐起来，盯着她。“这不是你想得到的答案吗？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

她急忙摇摇头，打开面前的书。“别担心！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你们的文化。我对……时尚很好奇。是的。就是这样的。”

这本书的第一页印着一个非常复杂的图式，并发出微光。翻过几页空白，他们看到了露娜公主发来的信。

“铁羽，埃里克，

我是露娜公主。感谢汝的同伴有先见之明，在卷轴下写下了那么一段话——这留下了一条可以用龙火追踪的线索。但是请不要重复使用这样的魔法，发送过程中产生的巨大能量扰动几乎无法掩饰，不要再寄来更多的卷轴了。

暮光公主建议我们之间用前面所展示的咒语进行通信。我们的敌人乞灵于禁书来对抗小马利亚里所有不甘为奴的物种。我们于是创造了这套书来对抗这样的邪恶。汝在这本书里写的任何东西，都会同步出现在我的书里，反过来也一样。只要附近有魔法生物能够给书充能，其传输范围几乎是无限的。

听着。热破旋风昨晚逃脱了她的牢笼，带着她的禁书隐匿于小马利亚的荒野。她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她暂时还未取得自己的全部力量——只要她手里只有禁书中的一本，她就无法恢复至巅峰状态。

我相信，她会竭尽全力，夺走汝等手中的另一本禁书，这样她就可以施展自己的邪恶计划。如今的小马利亚已不再如她当初肆虐时那般脆弱，但我仍不能忘记她曾经给小马利亚带来的苦难，成千上万的小马可能会死在她复仇的火焰下。

为此，她会来找汝，铁羽。汝绝对不能让她得逞，这不仅关乎着小马利亚的命运。

热破是一个强大的女巫，她探索了小马利亚以外的其他世界。她创造了星璇用于建造传送门的同款时空咒语。另外，汝等那本书上，记载了汝回来所需要的工具，和将汝的朋友变回人类的办法。

有无限的世界，每个世界有着无穷多的可能性。如果她夺走了那本书，我们将无法展开营救，汝将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地方，铁羽。

埃里克，找到一个叫做“世界线网络”的咒语。施放它，它会把汝带到所处的世界与其他世界之间的屏障最弱的地方。从那里，施放另一个咒语。“来时之路。”这将打开一个通往小马利亚的入口。会传送到小马利亚的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但是一旦汝回到我们的世界，我可以通过汝的梦境或者其他十几种方法将汝寻回。

在那之前，这本书是我们唯一的沟通渠道。明智地使用它，因为每发送一个页面就增加向敌人暴露的可能。请记住，虽然我无法寻得汝，但热破能随时感受到另一册禁书的呼唤。我毫不怀疑，她最后会找上汝等。

很抱歉让汝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埃里克。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世界间的第一次相遇。但是小马利亚必须请求汝的帮助——送我们的孩子回家，并从强敌之蹄里拯救小马利亚。

如果她夺回了她的遗物，成千上万我的臣民将会死于她的蹄下，我们的国家可能就此沉沦。我不能跨越世界的界限给予汝任何有意义的支援。但是请让同情之心在汝的胸中激荡。

露娜公主“

她翻到下一页，那是铁羽刚刚写好的回复。它要短得多，至少证明他没有浪费多少空间。

“公主，

收到你的答复，我们松了一口气。我会告诉莲花这一切。鉴于她之前的慷慨帮助，我相信我们能共渡难关。谢谢你关于危险的警告。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这本禁书，直到我们能够将其再次封印的时候。

如果我牺牲了，请告诉我的父亲，我曾经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铁羽

“你的名字的用法有一些混乱，”铁羽说，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想这可能是翻译问题。我写了莲花，但被转述为了埃里克，希望这不会给公主带来任何的困惑。”

莲花又坐了起来，怒视着铁羽——并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她不急于解释她为什么选择了一个新名字，以及“莲花”这个名字对她的心灵产生了何种巨大的影响。铁羽可没有变成另一种生物，他不会明白的。希望格斯也永远不会明白。

她不喜欢看着生命经受折磨，即使他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准备好承诺为他们做任何事，尤其是她眼见着自己的生活正走向分崩离析。

“把那支笔给我，”她要求道。“有件重要的事你没说。”

他犹豫了。“在你写任何东西之前，你应该知道这是小马利亚的君主之一。她统治着整个王国，管理着数百万匹小马。你的遭遇不是她的错。请将所有的责任算在我的头上，但不要怪她。她只值得尊重。”

当然，莲花并没有打算激怒那位提供这么多有用信息的公主，即使她还没有完全理解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但现在她就是想发泄一下积蓄的委屈。“我就靠她了，”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是白痴。如果她不帮我，我就再也做不了人了。求你了。”

她拿起笔，然后在纸上写...

“我是莲花。我会尽力而为，但我不知道如何施展魔法。这本书并不是初学者指南，每一页在我看来都一样——复杂的符号和形状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你能寄来一些简明课程吗，如果不安全的话，可以用您的方式来教我吗？

我的世界没有魔法，只有诡计和小把戏。我无法在这里学习魔法。没有更多的帮助，我将无能为力。”

她一写完就把书还了回去。格斯端着一对盘子向他们俩走来，盘子里盛着刚做好的意大利面。已经是格斯能做的最好的意大利面了，因为格斯的烹饪技能几乎为零，一切不能用微波炉加热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成菜肴。所以这种速食食品就是他做能拿的出手的最好的作品。莲花也就只能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我也从车上拿回了你的东西。看起来有一条未读消息。不，呃——看起来不太好。”

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即便如此，亲眼所见增添了更多痛苦。七个未接电话，几条短信，都是同一个人发的。她的老板。

最后一条短信是前述短信的总结，所以她不用看剩下的。“我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不仅翘班，还把整个工厂弄得一团糟。别回来了。你的最后一张工资支票已经寄出去了。今天还剩几个小时，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需要他。”

我被解雇了。她放下电话，扔到她旁边的沙发上。这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困扰她——这只是一份工作，她可以找到另一份。她现在有远比失业更大的问题。

“这是什么面食？”铁羽问道。他也在吃东西，他居然知道该如何使用叉子。这让莲花惊叹于两个世界的内在相似性。“我从来没有尝过像这样的东西。当地特产？”

格斯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Ragu牌经典肉酱。就算是以后我实现了便利店商品自由，这样的人间美味我也不会放弃。”格斯呆住了，盯着天马。“有什么不对劲吗？”

“肉...？”铁羽重复道。莲花可以实时看到他的脸变绿。“是什么肉？”

格斯耸耸肩。“我不知道。大概是牛肉吧？”

铁羽吐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