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政斗的开始

第 11 章
3 年前
携着噩耗的羊皮卷经过加密化为一道魔法信息流直接传输到位于坎特洛特的总参谋部,在总参部引起一阵骚乱与对南方集团军高层的问责后,又通过繁杂的文书传递流程被大公主的贴身秘书送到了在议事厅开会的塞拉斯蒂娅面前。
塞拉斯蒂娅把战报放到一边,她现在要处理更重要的事。“不行,独角兽太多了。”她把提交的内阁任命名单扔回站在会议桌对面等着自己签署的内阁首相绿山墙。
“但是陛下,这些都是可堪重任的忠臣,为了所谓种族均衡重新提名可就不利于……”显得十分卑躬屈膝的绿山墙还在坚持她的意见。
“我说了,不——行——!”塞拉斯蒂娅的皇家嗓音从议事厅传遍王宫,又从王宫传遍整个坎特洛特。
脸阴下来的绿山墙卷起那份名单收了回去,向塞拉斯蒂娅告辞。
推开议事厅的门,绿山墙背对着塞拉斯蒂娅说:“殿下,莫怪臣多嘴,虽然同您的年龄与从政经验相比臣显得是如此年幼无知,但臣清楚一个道理:单纯的愤怒与吼叫是治理不好国家的。”说完绿山墙就冷哼一声闭门而去。
“奸臣,奸臣!”塞拉斯蒂娅的茶杯被她扔到门上摔了个粉碎。
塞拉斯蒂娅崩溃地趴到桌子上,满脸沮丧与迷茫。自从中期选举独角党大获全胜后这帮乱臣贼子就越发肆无忌惮,虽然蓝血公爵这个老家伙帮自己出了个计在议会强行通过了内阁不信任议案,但结果选上来的还是绿山墙。现在她居然都敢当面顶撞自己,那未来……塞拉斯蒂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鬃发,把贴身秘书重倒的一杯茶推到一边,往右看向水晶窗外的首都风光。商业街熙熙攘攘,书店里她“自己撰写”的名言录依旧畅销,一处冰湖上几匹幼驹在那欢快的滑冰。
明明自己是一国之君,怎么现在如此窝囊?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究竟是世界上唯三的天角兽,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最高军政领袖,谐律精华的拥有者,天才独角兽学院名誉校长;还是亲蹄流放自己妹妹的弑亲者,没有朋友、没有自由的外交花瓶,只收独角兽学院的一名免费讲师?
塞拉斯蒂娅的眼睛微微润湿,不断把头往桌子上叩击,无视贴身秘书莉莉丝·羽毛笔在一旁的劝诫。“殿下,环境部大臣求见。”议事厅大门被敲响,卫兵隔着门向塞拉斯蒂娅通报。
塞拉斯蒂娅整顿好仪容,抿了口茶,让环境部大臣迷雾露珠进来。
“殿下,”迷雾露珠行了个礼后就紧接着说,“坎特洛特湿地保护区的建成礼已经准备好了。”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迷雾露珠的神色完全不像听到了大公主同首相的争吵。
金剪刀剪断红绸条,在记者陆续离开后塞拉斯蒂娅终于能收起她的皇家笑容。望向这片两千余顷的候鸟们的湿地乐园,塞拉斯蒂娅突然想进去走走。
“殿下,待会还有关于赛维茨卡公国的财政审计会议,之后还有……”莉莉丝把日程表上的落雪抖掉递给塞拉斯蒂娅看。
这个内阁每天为她精心准备的日程表塞拉斯蒂娅看都没看就把它扔到一边:“行了,那会议有绿山墙就够了,后面一个小时的行程全给我推掉。你也不用跟着我,我想自己走走,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去的。”
塞拉斯蒂娅飞进一大片灌木丛,把试图追上的贴身秘书甩掉。终于,她有了一小会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
这个季节的湿地早就没有候鸟的踪迹,树的枝叶也都稀稀拉拉的,不过这丝毫不会影响塞拉斯蒂娅的探险兴致。摘下干枯的野果仔细端详,在林间空地堆雪球和不顾皇家体面的肆意打滚,四蹄并用试图在冰湖上维持平衡……她玩的很尽兴,有了快乐这个在普通小马上常见而自己不常得的情感。
快乐的时光永远是转瞬即逝的,她还要履行作为公主的义务。在离开湿地飞过一小块空地上方时,塞拉斯蒂娅被地表一小块银白色的物体晃到了眼睛。
看来这块湿地保护区还得设一个清理垃圾的职务。塞拉斯蒂娅飞下去,把那张铝箔掀起,铝箔下面还有厚厚的一层干草,像是某种动物搭的巢。
塞拉斯蒂娅再把干草拨到一边,最底下又是一堆碎棉花,碎棉花中间有一颗紫色中点缀着深紫色斑点的巨蛋。
龙蛋?!塞拉斯蒂娅确定自己没有踏进龙巢后把这颗龙蛋用魔法托起来仔细端详,按理说这个季节龙族大迁徙早就结束了,即使有个别分娩期较晚的也会把龙蛋带到过冬地。直接把蛋丢在迁徙路线上,除非……
塞拉斯蒂娅正打算四处再找找母龙尸体,突然一阵鹅叫,一只瘦骨嶙峋的大天鹅从附近的草丛里冲了出来,咬住塞拉斯蒂娅的后蹄左右摇摆试图夺回龙蛋。“白色闪电”在试图追上南迁的同伴未果后就留了下来,还在一次觅食的过程中发现了这颗龙蛋。它的核桃脑仁就莫名把龙蛋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牺牲自己的觅食时间找来一堆干草之类的玩意给龙蛋保暖试图孵化。
塞拉斯蒂娅挣开“白色闪电”踢到一边,她得快点走了,这颗龙蛋塞拉斯蒂娅也准备带走。这种寒冬里的龙蛋已经基本算是死胎了,即便能孵化也需要极强的魔法能量,不如放到她的梳妆台前做个装饰。
“白色闪电”望向塞拉斯蒂娅远去的方向大叫着想要追上去,又一次次因体力不支坠到地上。不过没关系,天角兽飞向的那座山巅之城它已经牢牢记在心里,只需要等自己恢复健康。
塞拉斯蒂娅把龙蛋放到自己的卧房,回到接见厅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接见来访的贵族和地方代表,接见的间歇她还要审批内阁递上来的又一批垃圾文件。
临近黄昏,塞拉斯蒂娅接见完最后一批小马打算把剩下的文件一次性签完再休息,结果卫兵又通报有小马接见。听到通报的名字塞拉斯蒂娅不耐烦的让接见者进来,自己继续看着文件。
满面愁容的冯·施泰特进来行了个礼就跪了下来,头抵着地上的红地毯说:“臣,恳请陛下降罪!”
“嗯?”塞拉斯蒂娅抬头望了眼施泰特,又把目光移回羊皮卷上,“你何罪之有?”
“为臣者,应竭其能为上所用。臣虽居财政部执行秘书之位,却未能替殿下分忧,食禄无为。臣,有罪!”
中期选举后独角党阁员连带着底下的部员们都有被绿山墙换掉乃至于赶尽杀绝的风险,他们自然不会给造成这样情况的最大帮凶什么好脸色,在通过内阁不信任案让绿山墙倒台的这一最后挣扎失败后更是加剧。一连坐了快两个月冷板凳的施泰特终于受不了了,他可以不顾其他小马的冷眼嘲讽,但他绝无法忍受自己的才能被搁置无处可施。
“臣恳请陛下将臣降职移调,最好…最好是……左迁外省。”施泰特强压着泪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个请求对于塞拉斯蒂娅来说并不是很过分,不过她有个更好的打算。刚刚她看的羊皮卷是中央情报局局长写的报告,里面用极其谦卑的词藻表达了经过长达四个月的侦查连当初追杀施泰特的那三条蠢龙的尸体都没找到的结果,顺带还有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之类的官话。
换往常塞拉斯蒂娅对于这种最多也就是口头责备一下,可经过早上的事后她觉得必须得敲打一下联合党,让他们支愣一点。施泰特的请求显然不是受了绿山墙的指使,至少证明他是个摇摆分子,还是能勉强一用的。
“行了,我知道了,没其他事就退下吧。”塞拉斯蒂娅应了施泰特的请求就把他赶了出去。
走在霞光灿烂的大道上,施泰特心里的担子已经卸了八分,剩下的就是说服或者瞒着自己的父母了,当然他自己也知道是瞒不过父亲的。回家之前他还得去银行一趟,去办理一个根本没必要的贷款。
施泰特进到小马国中央银行的大厅内,每次来这都直接去VIP室,反而让他对于普通小马的生活方式有些憧憬。施泰特取了个号在大厅等候区找了个位置把风衣脱了坐下来等着叫号,回家也没啥能做的,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会。
快到下班时间的银行里的小马不是很多,可他们要办的事却是又多又杂,职员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排在施泰特前面的一位同样想申请贷款的女士就已经跟职员争论了好一会。
“这位女士,没有能证明您的特长的凭证是办不到贷款的。”负责处理贷款申请的职员一遍遍用机械般的语言回复。
“难道我的可爱标志还不能够当凭证吗!”那匹想申请贷款开个服装店的小马显得十分恼怒。
“光凭可爱标志可证明不了您的特长比其他小马更加特长,自然也就证明不了您的还款能力。”柜员把一份参赛表格从玻璃板下的弧形开口递了出去,指着上面说:“如果您想拿到凭证的话参加上面的全国技能评极大赛有个好级别即可,当然还是需要交费的。”
没等那位女士回复,柜员直接喊下一个。
施泰特正准备起身,恰好跟下班的银行副行长打了个照面,这位老同学自然不能让他跟那些只知道踢皮球的基层员工打交道,硬拉着他到VIP室要亲自给他的贷款申请签字。
VIP室里已经有小马在了,一匹穿着白色长裙还带着一顶暗紫色为主的酒红色蕾丝镶边的嵌花礼帽的紫色飞马正填着贷款申请表,施泰特一眼就看出是谁。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施泰特的罗莎露出自然带着一丝惊喜的微笑,并挥挥蹄子打招呼说:“嗨,施泰特,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泰茜她还好嘛?”施泰特坐到罗莎旁边,余光看着罗莎脖子上被吊灯照的发亮的绿宝石领结一言不发。
“还行吧,特蕾莎最近总是跟我聊她新买的帽子,可她自己又在信里描述不清楚。”施泰特等副行长也落座后才回了一句。
“我都能猜到她信里那撒娇的口吻了,真是可爱的家伙,你要是能跟她多见几面就好了。毕竟,那孩子很希望自己被她的爱人所关注的啊。”
罗莎在自己的申请表上摁完蹄印拿起一旁的湿布擦掉蹄子上的印泥继续说:“泰茜给我寄的信里也提到了她想过来见你,说这几年只是写信都快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了。可别让我妹妹感到寂寞哇,不然我这个当表姐的也会心疼的呢。”
“那等我行政休假的时候再去马哈顿找她吧。”施泰特草草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你总是拿这个当借口,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主动休假。”罗莎抿了一口气,环顾四周,随后又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来这办贷款,马尔蹄汗家族也会有资金链短缺的时候吗?”
施泰特填完四千万比特的申请金额后停笔解释说:“只是目前现金不太够而已,大部分被我父亲都拿来扩充船队了,你呢?”
“我的话嘛……我想扩大香水和洗护用品的产能,但是我不想总是靠家里出钱,所以自己就打算贷款新建一些生产线,估摸着一两个季度就能慢慢回本,毕竟山茶花和玫瑰系列都卖的可俏了。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看我的新产品的市场调研成果了。”
罗莎把礼帽戴上跟施泰特告别,走到VIP室的门口时又回头说:“别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记得多来我这坐坐。”说完她就给施泰特留下一个亲切的微笑匆匆离开了银行。
“你大姨子还挺关心你的,你对她却这么冷淡。”副行长签完字按上蹄印后跟施泰特打趣说。
“我还没结婚呢,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现金明天能到银光浅滩吗?”
“应该能,记得替我谢谢马尔蹄汗王爵,愿意帮银行接下麦肯托什运河这个烂摊子。”
“不还是因为这是小马国中央银行嘛,要是倒了那马国可就算亡了一半了。回见。”施泰特披上自己的风衣离开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