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kdropLv.9
海马

心愿为马

茫然无措

第 5 章
4 年前
第二天黎明时分,哈利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着把他吵醒了。他平常正常起床就是这个时间,这样他就可以为该死的德思礼一家准备早餐了。
  不过,现在这里是医院,准备早餐的是医院的护工。而且时间还这么早,估计还得等好一阵子才会有人……有小马给他送早餐过来。他望着在门口站岗的卫兵,不知道他是不是昨天那位。莫非他在门口站岗站了一整晚吗?应该不会吧。一定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换了岗。考虑到小马们平时有多闹腾,再加上他们穿着铠甲,新卫兵上岗的时候他竟然没被吵醒,真是不可思议。
  他把这些抛之脑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德思礼一家在报仇排行榜上名列榜首。片刻间,他细细想着自己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仔细回忆着他的姨父,回忆着他从那条体重超标的大鲸鱼那里被打断的每一根骨头。毫无意义,他是第一中的第一。
  但是在他能做到这一切之前,首先得学会魔法才行。光是知道魔法存在还不够,他必须学会怎么使用它。
  首先,他知道什么?
  每一次,事情都发生在他真的真的真的特别希望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在他被困住的时候逃离达力,想要摆脱被姨妈把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的屈辱,更是不想穿那件难看到家的毛衣。然后又是这里,在他不顾一切地想逃走的时候,他就传送了。所以,这是情绪驱动的力量。
  小马们说他只能用他的角来使用魔法,他抬起眼睛往上望去,盯着那几乎看不见的角尖。甜贝儿曾经说过,她把魔法从角里放出来。很不幸,据她所说,现在他的角上被套了一个禁魔环,所以这就表示他什么魔法也用不成了。这就是他觉得脑袋发闷的原因吗?很难说,真的,他现在都习惯这种感觉了。
  可他在家那边的时候没有角,但是也用了魔法。所以这些理论或许也不是真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也许只限于那些对自己产生影响的魔法……比如让他的头发长出来。现在他的身上长满了毛,他真的想把毛再长得更长吗?无论如何,他又该怎么说呢?那是在德思礼家一整夜才发生的事,所以他可能得花几个钟头才能发现有什么变化。
  他需要从简单的事情开始。比如昨天那位女医生说了些“测出你的魔法潜力”之类的事,也许他也应该尝试一下,但是该怎么做呢?
  他盯着悬在空中的蹄子,和他在过去看过的马和小马不同,它们和他毛皮的颜色相同——一条是金黄色,另一条是红色。他眯起了眼睛,盯着自己红色的蹄子。试图“看到”里面的魔法。他试着放松自己的眼睛,让目光稍微失去焦点,然后又看着墙壁,试着用余光观察他的蹄子。这比之前还难,因为他总是不小心直接盯着自己的蹄子,或者墙壁。
  费了这么大劲,最后他得到的只有脑袋疼。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魔法到底是什么呢?看不见的液体?无形的气体?不,那些都可以被封闭在某个让魔法无法起作用的区域之外。它必须是无论如何都检测不到的东西,但同时也无处不在,而且量多得可以轻松移动和使用大家都能看得见的东西。
  然后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有一次,当他被关进储物间之后,达力看完了他喜欢看的节目就离开了电视,而下一个节目是天文学相关的。解说员提到了被称之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东西,根据研究,正常物质和能量仅仅占了宇宙中物质和能量总和的百分之五左右,其余都是不可见的,只能从它们对正常物质的引力效应(从银河系尺度)来检测。它的影响在行星尺度上根本无法察觉,更不用说人类这么小的尺度了。但是在完全相同的空间之中,暗物质和暗能量超过了正常物质和能量足足二十多倍。
  这就是魔法吗?暗物质和暗能量是小马——显然还包括某些人——可以用他们的思想以某种方式控制的东西?
  当时医生说想看看他有多少魔法。这就意味着小马和人类似乎可以用某种方式把暗能量收集到他们体内。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应该能在自己身上看到它。医生用了一个魔法让她能看到魔法,他可不知道什么魔法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他就只能用他的思想来“看到”它了。
  她闭上了眼睛,如果他的角能传导魔法,那要是他盯着自己的角,或许能用他的思想来“看到”里面的魔法。尝试了一个小时之后,唯一的结果只有他的眼睛因为一直斜盯着头顶上的角尖而酸痛得要命。
  他在镇上的图书馆里读过一些杂志——图书馆员禁止达力入内——关于神秘主义,还有他们称之为“天眼”的东西。据说,这个“天眼”能看到平时人类看不到的存在,比如脉轮和能量点什么的。所以用这种方法就能看到自己体内的这种暗物质能量吗?据书上说,“唤醒”自己天眼的办法称之为“冥想”。
  哈利发现,冥想之中最难的部分是放空自己的头脑。也就是说,什么都不想,真的很难。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他亲戚说过的那些话就钻进了他的脑袋里,还有他现在的处境,那个公主,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突然冒了出来。或者更糟糕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后背肩胛骨中间那个地方的痒痒其实根本就没消失!每当他发现自己在想东西的时候,他都努力去停止思考,并且尽量什么都不想。
  他保持着全神贯注,直到忽然有个声音在他身边说道:“该吃早饭了,亲爱的。”他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
  深吸了几口气,他望着那位护士。她被他这一嗓子也吓了一跳,连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瞪着他。和红心护士一样,她既没有翅膀也没有角。
  哈利心有余悸地叹着气,“唉,先提个醒好吗?你差点儿没把我吓出心脏病!”又喘了几口气,他才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可你吓到我了。”
  护士慢慢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听到我推着餐车进来了。”她犹豫地笑了笑。“我是柔心护士。”
  “你好。”他说道,“我是哈利波特,很高兴见到你。你刚刚说……早餐?”
  护士立刻开始工作,把餐车推到了他病床边。“今天的早晨是燕麦片配苹果丁和枫糖浆!”让他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用叼在嘴里的长柄勺子,而是用了一把适合蹄子来把握的短勺子。她用另一只前蹄抓住床边保持平衡。
  这方法简单而有效,哈利觉得不错。“非常感谢,”他说道,“真是很好吃。”但是和昨晚一样,他吃完之后还是觉得很饿,所以他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我还有些饿,我可以再吃点儿吗?”他马上就后悔了,贪得无厌可没有好结果。他在德思礼家学得很好。昨晚是个侥幸,他只是让他们没反应过来而已。今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
  护士打量着他,这孩子不但把一整碗都吃的一干二净,还想再多吃点儿?“对不起,”她说道,“可今天早上实在是没有剩的了。”
  哈利意外地眨着眼睛,对于他这番忘恩负义地想要更多,竟然没有挨骂。不过,他想起了最近两顿饭吃得比他在德思礼家周六日吃得还好,而且还不是剩饭。
  就在护士准备离开的时候,哈利才发现自己的膀胱已经在展现内部压力了。接下来,当他不得不告诉护士的时候,是哈利有史以来最尴尬的经历。他决定,就护士为他做了什么,他越是少提起就越开心。而且让他惊讶的是,当护士离开的时候,门口的卫兵似乎都朝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等护士走远了,哈利才放松下来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冥想。他闭上了眼睛,放空头脑,努力什么都不去想。结果却想到了什么都不想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想,还有他闭着眼睛透过眼皮看到的小红线看起来像树杈、分支的河流、或者电视里卡通片的奇怪角色。
  当他刚刚渐入佳境的时候,就听到了走廊里几只小马说话的声音。好奇心起,他睁眼望去,正好看见门开了,善心医生走了进来。
  “早上好啊,哈瑞。我想你已经感觉好多了吧?”他说着走到了床边。
  他把背后的门留着没关上。哈利注意到了。“我很好,先生。”哈利回答,“不过还是有点饿。”
  听到这话,医生弓起了眉头,“真的?现在还在饿?护士没给你送丰盛的早餐过来吗?”
  “送了,先生。”哈利内疚地看着他床对面的墙壁。他不应该对医生这么说的。现在可好了,他吃了这么多还不知足,而且还没表达出足够的感激之情来,他们可真的要惩罚他了。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昨晚只是侥幸而已,现在他的粗鲁行为将会以被惩罚而告终。“不过真的很好吃。”他补充道,徒劳地希望这样或许能让自己受到的惩罚轻一些。
  雄驹朝哈利笑了笑,“好吧,我们看看几个钟头之内能不能给你带点儿零食来,好让你能挺到吃午饭。”
  被这个慷慨的提议吓了一跳,哈利瞪大眼睛望着医生。“谢谢你,先生。”他由衷地感谢道。他贪得无厌想要更多,但他们却没有惩罚他?这是他活到这么大还闻所未闻的情况。护士真的会像昨晚那样给他带更多食物过来吗?
  医生飘过他的听诊器和一个笔记簿。“咱们先来快速检查一下如何?”检查没几分钟就完成了。医生评价道:“你的情况比我预期得要好多了。可能都用不着一周时间,你就可以拆石膏了!”
  他收起了听诊器和笔记簿,表情变得很严肃。“我来到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告诉你,塞拉斯蒂娅公主希望能和你谈谈。她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对你不满,她只是想跟你谈一谈。”
  哈利看着医生,忽然恐惧袭上心头。他匆匆眨着眼睛,琢磨着为什么一位公主,国家的统治者,会想要和他这个迷失在陌生世界上的孩子谈谈。现在他可真希望自己的角上没有套禁魔环,他真想一个传送就逃走啊。
  “没事儿的,哈瑞。她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他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好吧。”善心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进了走廊,他就向右转身,鞠躬致意。“殿下,他已经准备好见您了。”
  听到一声亲切的“谢谢你”,哈利不由得如鲠在喉。然后,那只巨大的小马……不,考虑到她要比其他小马个头大得多,她绝对是一匹大马!——优雅地走进了他的病房里。新修过的门口让她不用弓着身体爬进门了。
  当哈利看着她的时候,不由得又咽了口唾沫。她就像他记忆中一样巨大,现在他没再吓丢魂,试着逃脱他以为要吃掉他的东西之后,面前这位公主的美丽也展现在他面前了。
  哪怕是房间里有充足的光照,她的洁白毛皮仿佛依然散发着光芒。她的鬃毛洋溢着绚丽的色泽,就像彩虹被赋予了生命,中间还闪烁着明亮的星星。那鬃毛在她头顶和身后飘扬,飘逸如清风,摇曳如流云,随着微风变换着形状,几乎拂过了她身体下的地板,简直就像是活的。
  然后他留意到了她的尾巴,就和她的身体一样长,也飘荡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就像她的鬃毛一样,那长长的尾巴仿佛云朵一般聚集在她身体周围,在无形的风中飘逸如诗。她的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勃勃生机和温暖夏日的气息。
  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组成了她无比壮观的身姿,高贵而美丽,同时令人生畏。还好,那洋溢在她周围的气息平静而友善,减缓了他狂飙的心跳,帮助他平静了下来。虽然他还是有点哆嗦。
  她一进病房,就在地上卧了下来,将蹄子端庄地收拢在身下。就算如此,她依然显得高大无比,但这样拉近了和他的距离,至少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对她来说,好处是她不用低头来避开天花板了,现在她能自如抬起头来说话了。随着柔和的金光一闪,身后的门关闭了。
  她的角是纯白色,而且是他见过最纯净的白。她背后还长着羽翼,前一天他都没有注意到。她是天马和独角兽的混血儿吗?天角马?独角天马?羽翼独角兽?
  “早上好,哈瑞坡特。”她的声音虽然比其他小马要低沉,但依然是完全的女声。
  哈利勉强挤出一声“你好”来回应。
  “他们在这里对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噤如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我听说你还是很饿。”
  他哆嗦着,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公主微微一笑,转向了卫兵。“请给我来一杯茶,还有能让肚子饿的小孩子吃饱吃好的东西。”
  卫兵鞠躬行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她转回哈利。
  “那么,我的小马驹,你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哈利盯着关上的门,他完全没想到公主为他点了更多的食物。他慢慢把目光转向她,然后又飞快地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毯子。
  他能听出公主声音里的笑意。“或许,从你的名字和出生在哪里开始,会比较好呢?”
  其他小马不是都已经告诉过她了吗?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说道:“我……我的名字叫哈利•詹姆•波特。我,我是一九八零年七月三十一日出生在西部乡村的戈德里克山谷的。”
  她微微歪着头,显然没听明白。
  “呃,”他继续说,“那是在英格兰?”
  还是没看出听明白的样子,所以他只能继续往下讲。“我的父亲是波特,我的妈妈是伊万斯,他们……都死于一九八一年的万圣节夜晚。我姨妈说他们是醉酒的流浪汉,死于车祸。”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右额头。“这是我在事故中留下的伤疤。”他停顿了一下,“可我不相信他们是这么死的,我记得有一个男人在笑,然后一道绿光照亮了房间。”他盯着毯子看。
  “你父母的全名是什么呢?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公主轻声问道。
  哈利现在没法耸肩,所以他只能扭头望着窗外。“我不知道。”他低声回答,“佩妮姨妈拒绝谈起他们,还有……弗农姨父……”哈利不由得哆嗦起来。
  回头看向那匹巨大的白马,正好看到她紧绷的嘴唇,微微眯起的双眸。转瞬间又恢复了之前那轻松亲切的同情表情。她不喜欢他说的那些。哈利飞快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毯子看,不由得暗暗发抖。他现在被石膏和禁魔环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逃走。
  “请继续。”她轻声哄着他。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卫兵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推着推车的护士,车上放着茶具,一杯橙汁,还有一大盘煎饼!煎饼旁边还放了一小瓶蓝色的东西。当她把车推到床边的时候,一股蓝莓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公主给自己来了杯茶,用魔法飘起了茶壶。她对护士说道,“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正要提起餐刀切煎饼的护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哈利入迷地望着公主用她的魔法挥着餐刀切着薄饼。“你喜欢煎饼上加点儿蓝莓果酱吗?”
  一听这话,哈利的视线顿时不由自主地转到了煎饼上。他以前从来没吃过薄煎饼,达力总是把它们吃得一干二净,一点儿也不给哈利剩。蓝莓这种水果还是哈利半夜三更悄悄吃零食以及为了做三明治去买蓝莓果酱的时候认识的。“是的,拜托。”他说道,一看到他的“零食”,他只觉得口水都要泛滥成灾了。
  接下来几分钟里,艾奎斯陲亚公主就一直在给他用魔法投食。他就只管坐在床上张嘴享受了。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蓝莓,德思礼家的那些蓝莓酱根本没得比。他叹着气,闭着眼睛,品味着最后一块煎饼在嘴里缓慢融化的快感。可惜没有更多了,他真想再干掉一大摞这么好吃的煎饼啊。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公主诙谐的笑容和闪烁的眼睛。“我真的很喜欢看小马们享受他们的食物。”
  他尴尬地低下了头。“这里的食物比我以前吃过的要好吃多了。”他含糊不清地解释。唉呀……他的肚子从来没这么饱过。
  公主抿了一小口茶。“那么,你刚才是说,你的亲戚居然从来没谈起过你的父母吗?”
  哈利的好心情迅速地消失了,他的脸阴了下来。
  “我的姨妈告诉我,万圣节过后,十一月二号早上,她去门口取报纸和牛奶的时候,就看见我被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她妹妹死了,他们得负责照料我。”
  沉浸在往事中,他几乎都没留意到公主的眼睛不悦地眯了起来。哈利面色阴郁,继续往下讲。“我从来都不明白,如果警察发现了我,那应该是他们之中的哪位把我送过来才对啊。警察们从来都不会用写信的方式告诉谁,说他们的亲戚死了。他们都是亲自上门的……我在电视里的侦探片里看到过的。还有社会服务人员也应该是这样的啊?怎么会有谁直接把婴儿放在门口的篮子里呢?这听起来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桥段,对吧?或者写得不怎么样的那种奇幻小说。”
  他抬头看到公主,不由得一哆嗦。这里的小马们都有着满怀着情感的大眼睛,而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公主眼中正燃烧着义愤填膺的怒火。他缩回了床上,真希望自己能躲进床底下。现在他可没法撞穿墙壁逃走对吧?
  公主快速地眨了几次眼,之前短暂消失的祥和气息又回来了。
  “从那以后,你就一直住在那里?在英格兰的萨里郡的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她流利的说了出来,没有被这个陌生而绕嘴的地名所妨碍。
  他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空白,显然在思考他说的话。
  “他们一定很穷困,照顾你对他们来说一定很困难吧?”
  他抬起了头,脸色铁青。“哦,不,他们才不穷困呢。弗农姨父在钻机公司上班,是个销售经理。他每年都会买一辆新车。他们全家经常去度假,就像他们喜欢说的那样,他们是和‘正常’邻居生活在一个‘正常’社区里。”他向窗外望去,“那里没有我这样的怪胎的位置。”他声音轻得她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了,”她声音很慢,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这么瘦呢?”
  “哦,这个……呃……”哈利结结巴巴地想找个借口,但又顿住了。他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现在他面对的不是爱管闲事的老师、学校护士或者医生,只是没事儿随便问问他,以后就不会再理他。现在在向他提问的是一位公主,一位身份高贵,非常重要,绝对能帮上他的大角色。
  前提是如果——只是如果——她愿意帮助他的话。反过来,她也许也会像他生活中遇到过的其他大人那样,听听他的故事,承诺情况会发生改变,然后就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会再试一次。也许,只是也许,这一次真的会有好事,而不会惹来又一顿殴打。另外,反正他还能有什么损失吗?就算最后还是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反正情况也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不是吗?
  他重新低头盯着自己的毯子,咽了口唾沫。“我的亲戚讨厌我。”他轻声说道,声音发颤。“我的卧室是楼梯下面的储物间,我表哥有两间卧室用来放他的东西。我的小床几乎放不进去,而我也很难睡在那张小床上。我唯一能放东西的地方就只有我的小床下面,我所有的破烂衣服都是我那个胖子表哥穿旧了不要的。”
  “我每天能吃到就只有剩菜,前提是还有的话。更糟糕的是,每天一家子的早餐、午餐、晚餐都得我一个人来做。如果我想多做点儿东西好让自己能吃饱,他们就说我浪费粮食,就惩罚我。”
  说到这儿,他朝着公主咧了咧嘴。“不过,我已经学会撬开柜门的锁了。一般在他们半夜睡大觉的时候,我也能去吃点儿零食。”他叹了口气,又哆嗦了一下。“不过不能吃太多,不然他们发现就糟了。达力有时候还专门告状说我吃了他的零食,就是想让我受罚。我觉得他甚至都没发现这是真的假的。”
  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笑容,只是表示她听到他的话了,并且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开口,他就停不下来了。他向她倾诉出来,他们指责他干出“怪胎”的勾当而毒打他,现在他怀疑那可能是因为他的魔法。他不知道自己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生日,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怪胎。当他开始上学,达力是如何“劝阻”其他孩子不要和他当朋友的,还有“追打哈利”的游戏是如何开始的。他是怎么从来没参加过生日派对,却不得不为他表哥的派对辛苦准备食物的,德思礼家的假期是如何从来不带上他的,他们全家去海滩玩耍,却找了个保姆在家盯着他。他只被允许从储物间里放出来打扫房子,在花园里干活儿或者上学,他几乎从来都不能去当地的公园,直到他迷路到艾奎斯陲亚的那一天。
  而他唯一真正拥有的朋友,只有储物间里的蜘蛛。它们从来不会抱怨他所做的一切,也从来不会要求他干这干那。它们只会安静地听他诉说心中的委屈,有时候甚至会跟他一块儿玩耍。
  然后,他解释了“追打哈利”游戏的最新情节。以及他是如何到了那三个小马女孩子找到他的地方的。
  最后,他抬起头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他说完了。
  ۸-~-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