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走神了。她叹口气，随后集中精神，将更多的魔力涌入到独角上。她能感觉到魔力在全身游走的感觉。
下一秒，似如黄铜亮光的魔光包绕住塞勒斯缇娅身前的凤凰。那只小小的鸟儿正蜷缩在笼子里，努力抗拒着变形咒带来的影响。通常，法术的效果会很快侵入受法目标的体内，但是这一次，魔光似乎被阻挡在了凤凰的身体之外，。导师无序曾经说过，任何魔法都是施展到灵魂上的，而非物质本身。所以当灵魂的本源抗抗拒，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万物皆有灵魂。
咒语终于起作用了。魔光更为明亮，跟雌驹瞳色相近的金色光芒逐渐融入到菲勒米娜体内，就像是被海绵吸干的水一般。
法术的效果缓慢地展现。凤凰的羽翼像气体一样飘散开来，这种状态很快蔓延到这只朱红色小鸟的全身，只是一刹间，小巧玲珑的凤凰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和温暖。这只凤凰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绽放出炙热的光芒。
状态只维持了数秒，袖珍的火球就像是被耗尽一般，在一刹那熄灭，又变回凤凰的形态。菲勒米娜趴在笼子里，一脸惊恐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两匹独角兽，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星璇站直了，放下他正在看的书。“我看到的是……”
“变形咒，我想要把它变成一颗恒星。”塞勒斯缇娅向鸟笼里撒了一些碎熟鸡蛋末和甜玉米，这些都是仆从早些时候送来的鸟食。不过凤凰并不领情，它像是愤怒，也不像，展开翅膀扫开了那些食物碎屑，以示抗议。
星璇来到鸟笼边：“恒星？你是说太阳？你把凤凰变成了太阳？”红袍法师继续狐疑地绕着鸟笼转了一圈。金属笼子坚固的边框由于高温的炙烤，蜂蜡一般融化变形，凝固成了歪曲的形状。
“嗯哼。”雌驹眯着眼睛。
“你能把一只凤凰变成了一颗袖珍太阳？”星璇有些惊讶。说话的时候，他未经打理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是的，我承认，想要完成这项变形并不容易。”塞勒斯缇娅又向鸟笼里撒了些甜玉米，不过菲勒米娜反抗的姿态更加粗暴，它发出低沉的怒吼，对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表达着不满。
“可你看起来蛮轻松的。”
“重点不在于法术的强度，而在于精准度。我只不过是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欺骗，让凤凰的灵魂短暂地相信自己是一颗太阳。就跟所有的变形术一样。”塞勒斯缇娅转过头打量着这位帝国高官。
“你得知道，小丫头，你固然是一名优秀的法师，可你看待这个世界的观点充满了错误。”星璇摇摇头，又坐回椅子，将放下的书合上，塞回杂乱的书架上。“任何法术都不触及事物的灵魂——如果对方有灵魂的话。除非肮脏的黑魔法，用来迷惑马驹们的心智。法术是力量，魔法师对物体施加力量，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物体上，从而带来改变。”星璇语气柔和，但态度严肃，就像是饱读经典的教师在教导新入学的学徒，一股长者的姿态，温文雅尔却又凌驾一切。
“先知大人。”塞勒斯缇娅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能为我演示一个变形咒吗？就这个羽毛笔，把它变成苹果。”她挥挥蹄子，撇撇嘴，又晃晃脑袋。
“有这必要吗？”
“请吧，我坚持。”塞勒斯缇娅余光瞄见了鸟笼子断掉了一根边框，断面露出了锐利的尖端指向笼子里。“是时候给你换个窝了，小家伙。”小雌驹自言自语，她打开了锁销，拉了拉笼子门，但门框边缘的金属似乎已经彻底变形，似乎拉不开。雌驹提蹄跺了笼子门，才将笼门打开。
“既然这样。”星璇点亮角，整个施法一气呵成。还没来得及细看，书桌上便多了一颗苹果。
“不错，大人，你对变形咒的娴熟程度令我叹为观止。那么，恕我冒昧问问。这颗苹果，里面有多少粒苹果籽？”塞勒斯缇娅一边说着，一边将鸟笼倾斜，企图让凤凰走出笼子，远离那根弯向它的金属倒刺。不过，凤凰似乎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折腾折磨得够呛，用喙紧紧咬住鸟笼的边角，双爪牢牢抓在笼框上，已然决心躲在笼子里不肯出去。
“什……什么？”
“大人，你对羽毛笔的构造一无所知，对苹果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可刚才的变形术却那么的自然顺畅。这难道不能说明些许问题？”塞勒斯缇娅仰起头，“羽毛笔变成了苹果，难道说真的是你意志的体现？”
“我……我不清楚。”
“那是因为你并不需要知道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塞勒斯缇娅摇了摇笼子，这是徒劳，只不过让凤凰把笼框咬得更紧了。这只鸟儿每一片羽毛都竖了起来，写满了我不想出去几个大字。“法术的释放有两个不同的层面。其中一层，是的，直接施以蛮力强行让目标改变。另一个层面，则是引导，法师与目标之间产生共鸣，目标的灵魂接受，然后自己产生改变。”
星璇立刻否定：“不，魔法是力量。世间的万物必须被控制，屈服于我们的意志。这是世间万物存在的唯一真理。”
“或许，你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看法？”塞勒斯缇娅将蹄子伸进鸟笼，轻轻抚弄着菲勒米娜后脊上的羽毛，但凤凰就是不松口，蜷缩在笼子里。
“控制，意志，和力量，这才是魔法。”说完，星璇来到塞勒斯缇娅身旁，接过鸟笼，将笼子揽在自己蹄下，“控制这个世界，并且统治这个世界，魔法是做到这一切的工具，它象征的是绝对的力量。”说完，星璇点亮角，将凤凰拽了起来，企图把它直接拖出来，但是凤凰的反抗更加激烈了，它在笼子里拼命的翻滚，这让红袍法师必须不断撤销着力，不断调整力点。
就这样拉扯了好一会儿，凤凰精疲力竭地喘着气。但依然时不时发出几声惨叫。笼子底已经铺满了火红的羽毛，都是被星璇硬生生拽下来的。
“我说过，你的观点并不见得那么正确。”
“我是对的。”星璇调整了姿态，将魔力聚焦的位置锁定在凤凰的双翼上，并不向外发力，而是向内压，将凤凰的翅膀紧紧压下去，紧贴在它自己的身体上，然后再转移主要力点，控制住凤凰的双腿，这个时候只剩下鸟喙在负隅顽抗，依然死咬着笼框不松。
“如果事情没有向着你所想象的那样发展，只能说明……”凤凰又挣脱了，它在鸟笼里乱窜，星璇不由得锁紧眉关，重新思考对策。不过，很快，他调整就位，将整只凤凰稳稳地控制在悬浮术中，“那只是说明，说明力量不够，你只需要更强大，更强大的力量。”星璇猛然加大力道，硬生生地就将菲勒米娜扯了出来。只听咔嚓一声，这只可怜的小鸟儿仍然展开的右翅骨折了。
菲拉米娜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惨叫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星璇又用魔法封住了它的嘴，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瞧，力量，仅此而已。”星璇得意地理了理红袍领角。
凤凰却不领情，它瞧准魔法褪去那一刻，尖啸着一头扎回安全的笼子里。
见此情形，塞勒斯缇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为星璇的窘境笑，还是该为菲勒米娜的遭遇哭，她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面孔，用蹄子捂住嘴：“佩服，佩服，先知大人，您可真是‘力大无穷’。”
“愚蠢的鸟儿。”星璇埋怨了一句。
“愚蠢的是你。”雌驹反驳道。
“当然，因为我失败了。我让这只蠢鸟溜会笼子里去了。”星璇倒也无所谓。
“不，我这么说，是因为你的方式。力量，没错，但，空有力量，也不能被称为强大。”塞勒斯缇娅用魔力轻轻托起凤凰骨折的翅膀。
星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治疗术？”
“嗯哼。”
“这又有什么意义？”这下轮到星璇嘲笑塞勒斯缇娅了。“你难道不知道，凤凰受了这种伤，下个满月夜它就会涅槃愈伤？”星璇说完点点头，借着补充道：“到时候就跟根本没受过伤一样。”
“我知道。伤口会自己愈合。但是那之前会很痛。”塞勒斯缇娅眨眨眼，“可怜的凤凰，我只是让它别那么痛苦罢了。”
是啊，可怜的凤凰。塞勒斯缇娅听说白金公主曾经将通往光明之路的重头戏押在这种不朽的生命身上。十多年前，王室禁卫军扫荡了整个永恒自由森林，栖息在那里面的凤凰数量由数百锐减到寥寥几只。
后来，当他们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后，白金将幸存下来的几只凤凰当做宠物赠送给了几位近臣。
塞勒斯缇娅看了看笼子里的凤凰，它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蜷缩着，活像刚刚被扔进煮开的魔药坩埚里，搅和匀称了才被捞起来似的。
“它们自诞生之初就接受了赠礼，也背负了孤独的命运。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一万年。恐怕主神赐予凤凰永恒生命的真正意图是‘受难’吧。”
星璇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他的嘴唇微微一动，像是在说“愚蠢”，也像是“白痴”，但是隔了好一会让，他终于挤出一句“真是看不懂你。”
塞勒斯缇娅也莞尔一笑：“我也看不懂我自己。这件事情，咱们彼此彼此。”说完，她撤掉了凤凰翅膀上的治疗术。朱红色的小鸟似乎不痛了，但依然用充满敌意和委屈的小眼神瞪着两匹独角兽，那眼神，在塞勒斯缇娅看来，是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倔强。
白色的马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放在书桌上的樱桃松饼拿了过来。自从白金公主来过以后，她的每一餐饭都会加一份甜食，今天的这一份塞勒斯缇娅暂时没舍得吃。
“那么，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施法是相互的认同。是目标自愿发生改变。”
“我知道。”星璇只是单调地回应。
听出对方只是机械性地附和，塞勒斯缇娅并不慌忙，她摘下松饼上的樱桃，轻轻地沾上些许可口的奶油，再将樱桃放在笼子里。“导师教导我，万事万物不仅拥有自己的灵魂，同时，所有的灵魂之间也存在着联系。任何一个法术，都必须考虑两个方面。灵魂，以及灵魂之间的联系。”
“随你怎么说。”
“联系是灵魂层面的，我的导师管它叫做‘认同联系’。如果想要复杂的法术奏效，法师与目标之间就必须先建立十分强烈的认同。”塞勒斯缇娅说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对方同你产生了认同，你才能够改变对方。”
“认同？”星璇重复道，他并没有表现出疑惑，“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对。比如你变出这颗苹果，是因为羽毛笔认同了你，认同了你与它灵魂之间的联系。”一边说着，塞勒斯缇娅一边朝着鸟笼里瞄了瞄。
凤凰果然经不住诱惑，偷偷吃掉了樱桃，还把樱桃核也给吞下肚了。塞勒斯缇娅用叉子将松饼压碎，挑了一小块，摆在了笼子的门框边。
菲勒米娜纠结地扭动身体。它既不想松开咬住笼框的喙，又想吃到松饼。
“看来得加一点筹码了。”塞勒斯缇娅叹了口气，“可我也想吃啊。”她稍稍犹豫，然后嘀咕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块松饼，然后毅然决然地把整盘的甜点放到了笼子外面。“你要是出来，都归你。”
菲勒米娜犹豫了一下，向外探探脑袋，又缩了回去。再等了一会儿，凤凰终于想通了，还是甜食更重要。它两步跳出鸟笼，扑向了松饼。
“现在只需要把笼门关上。”雌驹轻轻一推，然后合上门削。“先知大人，你看。法术可以是力量，也可以是引导。关键在于，也许后者更为有效。”
星璇前蹄撑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大有跟松饼合体之势的菲勒米娜。
“关于太阳，我现在有了一些新想法。”塞勒斯缇娅收起鸟笼，任留菲勒米娜在松饼和奶油之上快乐的翻腾，“确切的说，我只是想要试一试。如果能够与太阳的灵魂进行对话的话……”
“太阳已然熄灭。而且我们根本不能确定，它是否拥有灵魂。”
“它有的，万物皆有。”雌驹说。
“好吧，万物皆有，如果你坚持这么想，我也不拦着。”
“那么，我需要用一用祭坛，如果能帮我准备好蜜翠玉法阵就再好不过了。”塞勒斯缇娅歪着头想了想，“以及足够的生命力。我需要一些增益。”
“有意思。我马上就能为你准备好，至于生命力，地牢里有不少囚犯。”星璇撇嘴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做？”
“不太清楚，只是有一个想法，类似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塞勒斯缇说：“我不仅仅要‘碰触’到灵魂，我要深入，并且比想象的更深入。”
星璇愣了愣，表情有些费解。
塞勒斯缇娅眨眨眼：“我要深入到太阳灵魂最本源的位面。”她比划着，“或者说，我要让它深入到我的本源位面。”
下一秒，似如黄铜亮光的魔光包绕住塞勒斯缇娅身前的凤凰。那只小小的鸟儿正蜷缩在笼子里，努力抗拒着变形咒带来的影响。通常，法术的效果会很快侵入受法目标的体内，但是这一次，魔光似乎被阻挡在了凤凰的身体之外，。导师无序曾经说过，任何魔法都是施展到灵魂上的，而非物质本身。所以当灵魂的本源抗抗拒，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万物皆有灵魂。
咒语终于起作用了。魔光更为明亮，跟雌驹瞳色相近的金色光芒逐渐融入到菲勒米娜体内，就像是被海绵吸干的水一般。
法术的效果缓慢地展现。凤凰的羽翼像气体一样飘散开来，这种状态很快蔓延到这只朱红色小鸟的全身，只是一刹间，小巧玲珑的凤凰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和温暖。这只凤凰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绽放出炙热的光芒。
状态只维持了数秒，袖珍的火球就像是被耗尽一般，在一刹那熄灭，又变回凤凰的形态。菲勒米娜趴在笼子里，一脸惊恐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两匹独角兽，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星璇站直了，放下他正在看的书。“我看到的是……”
“变形咒，我想要把它变成一颗恒星。”塞勒斯缇娅向鸟笼里撒了一些碎熟鸡蛋末和甜玉米，这些都是仆从早些时候送来的鸟食。不过凤凰并不领情，它像是愤怒，也不像，展开翅膀扫开了那些食物碎屑，以示抗议。
星璇来到鸟笼边：“恒星？你是说太阳？你把凤凰变成了太阳？”红袍法师继续狐疑地绕着鸟笼转了一圈。金属笼子坚固的边框由于高温的炙烤，蜂蜡一般融化变形，凝固成了歪曲的形状。
“嗯哼。”雌驹眯着眼睛。
“你能把一只凤凰变成了一颗袖珍太阳？”星璇有些惊讶。说话的时候，他未经打理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是的，我承认，想要完成这项变形并不容易。”塞勒斯缇娅又向鸟笼里撒了些甜玉米，不过菲勒米娜反抗的姿态更加粗暴，它发出低沉的怒吼，对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表达着不满。
“可你看起来蛮轻松的。”
“重点不在于法术的强度，而在于精准度。我只不过是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欺骗，让凤凰的灵魂短暂地相信自己是一颗太阳。就跟所有的变形术一样。”塞勒斯缇娅转过头打量着这位帝国高官。
“你得知道，小丫头，你固然是一名优秀的法师，可你看待这个世界的观点充满了错误。”星璇摇摇头，又坐回椅子，将放下的书合上，塞回杂乱的书架上。“任何法术都不触及事物的灵魂——如果对方有灵魂的话。除非肮脏的黑魔法，用来迷惑马驹们的心智。法术是力量，魔法师对物体施加力量，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物体上，从而带来改变。”星璇语气柔和，但态度严肃，就像是饱读经典的教师在教导新入学的学徒，一股长者的姿态，温文雅尔却又凌驾一切。
“先知大人。”塞勒斯缇娅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能为我演示一个变形咒吗？就这个羽毛笔，把它变成苹果。”她挥挥蹄子，撇撇嘴，又晃晃脑袋。
“有这必要吗？”
“请吧，我坚持。”塞勒斯缇娅余光瞄见了鸟笼子断掉了一根边框，断面露出了锐利的尖端指向笼子里。“是时候给你换个窝了，小家伙。”小雌驹自言自语，她打开了锁销，拉了拉笼子门，但门框边缘的金属似乎已经彻底变形，似乎拉不开。雌驹提蹄跺了笼子门，才将笼门打开。
“既然这样。”星璇点亮角，整个施法一气呵成。还没来得及细看，书桌上便多了一颗苹果。
“不错，大人，你对变形咒的娴熟程度令我叹为观止。那么，恕我冒昧问问。这颗苹果，里面有多少粒苹果籽？”塞勒斯缇娅一边说着，一边将鸟笼倾斜，企图让凤凰走出笼子，远离那根弯向它的金属倒刺。不过，凤凰似乎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折腾折磨得够呛，用喙紧紧咬住鸟笼的边角，双爪牢牢抓在笼框上，已然决心躲在笼子里不肯出去。
“什……什么？”
“大人，你对羽毛笔的构造一无所知，对苹果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可刚才的变形术却那么的自然顺畅。这难道不能说明些许问题？”塞勒斯缇娅仰起头，“羽毛笔变成了苹果，难道说真的是你意志的体现？”
“我……我不清楚。”
“那是因为你并不需要知道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塞勒斯缇娅摇了摇笼子，这是徒劳，只不过让凤凰把笼框咬得更紧了。这只鸟儿每一片羽毛都竖了起来，写满了我不想出去几个大字。“法术的释放有两个不同的层面。其中一层，是的，直接施以蛮力强行让目标改变。另一个层面，则是引导，法师与目标之间产生共鸣，目标的灵魂接受，然后自己产生改变。”
星璇立刻否定：“不，魔法是力量。世间的万物必须被控制，屈服于我们的意志。这是世间万物存在的唯一真理。”
“或许，你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看法？”塞勒斯缇娅将蹄子伸进鸟笼，轻轻抚弄着菲勒米娜后脊上的羽毛，但凤凰就是不松口，蜷缩在笼子里。
“控制，意志，和力量，这才是魔法。”说完，星璇来到塞勒斯缇娅身旁，接过鸟笼，将笼子揽在自己蹄下，“控制这个世界，并且统治这个世界，魔法是做到这一切的工具，它象征的是绝对的力量。”说完，星璇点亮角，将凤凰拽了起来，企图把它直接拖出来，但是凤凰的反抗更加激烈了，它在笼子里拼命的翻滚，这让红袍法师必须不断撤销着力，不断调整力点。
就这样拉扯了好一会儿，凤凰精疲力竭地喘着气。但依然时不时发出几声惨叫。笼子底已经铺满了火红的羽毛，都是被星璇硬生生拽下来的。
“我说过，你的观点并不见得那么正确。”
“我是对的。”星璇调整了姿态，将魔力聚焦的位置锁定在凤凰的双翼上，并不向外发力，而是向内压，将凤凰的翅膀紧紧压下去，紧贴在它自己的身体上，然后再转移主要力点，控制住凤凰的双腿，这个时候只剩下鸟喙在负隅顽抗，依然死咬着笼框不松。
“如果事情没有向着你所想象的那样发展，只能说明……”凤凰又挣脱了，它在鸟笼里乱窜，星璇不由得锁紧眉关，重新思考对策。不过，很快，他调整就位，将整只凤凰稳稳地控制在悬浮术中，“那只是说明，说明力量不够，你只需要更强大，更强大的力量。”星璇猛然加大力道，硬生生地就将菲勒米娜扯了出来。只听咔嚓一声，这只可怜的小鸟儿仍然展开的右翅骨折了。
菲拉米娜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惨叫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星璇又用魔法封住了它的嘴，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瞧，力量，仅此而已。”星璇得意地理了理红袍领角。
凤凰却不领情，它瞧准魔法褪去那一刻，尖啸着一头扎回安全的笼子里。
见此情形，塞勒斯缇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为星璇的窘境笑，还是该为菲勒米娜的遭遇哭，她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面孔，用蹄子捂住嘴：“佩服，佩服，先知大人，您可真是‘力大无穷’。”
“愚蠢的鸟儿。”星璇埋怨了一句。
“愚蠢的是你。”雌驹反驳道。
“当然，因为我失败了。我让这只蠢鸟溜会笼子里去了。”星璇倒也无所谓。
“不，我这么说，是因为你的方式。力量，没错，但，空有力量，也不能被称为强大。”塞勒斯缇娅用魔力轻轻托起凤凰骨折的翅膀。
星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治疗术？”
“嗯哼。”
“这又有什么意义？”这下轮到星璇嘲笑塞勒斯缇娅了。“你难道不知道，凤凰受了这种伤，下个满月夜它就会涅槃愈伤？”星璇说完点点头，借着补充道：“到时候就跟根本没受过伤一样。”
“我知道。伤口会自己愈合。但是那之前会很痛。”塞勒斯缇娅眨眨眼，“可怜的凤凰，我只是让它别那么痛苦罢了。”
是啊，可怜的凤凰。塞勒斯缇娅听说白金公主曾经将通往光明之路的重头戏押在这种不朽的生命身上。十多年前，王室禁卫军扫荡了整个永恒自由森林，栖息在那里面的凤凰数量由数百锐减到寥寥几只。
后来，当他们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后，白金将幸存下来的几只凤凰当做宠物赠送给了几位近臣。
塞勒斯缇娅看了看笼子里的凤凰，它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蜷缩着，活像刚刚被扔进煮开的魔药坩埚里，搅和匀称了才被捞起来似的。
“它们自诞生之初就接受了赠礼，也背负了孤独的命运。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一万年。恐怕主神赐予凤凰永恒生命的真正意图是‘受难’吧。”
星璇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他的嘴唇微微一动，像是在说“愚蠢”，也像是“白痴”，但是隔了好一会让，他终于挤出一句“真是看不懂你。”
塞勒斯缇娅也莞尔一笑：“我也看不懂我自己。这件事情，咱们彼此彼此。”说完，她撤掉了凤凰翅膀上的治疗术。朱红色的小鸟似乎不痛了，但依然用充满敌意和委屈的小眼神瞪着两匹独角兽，那眼神，在塞勒斯缇娅看来，是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倔强。
白色的马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放在书桌上的樱桃松饼拿了过来。自从白金公主来过以后，她的每一餐饭都会加一份甜食，今天的这一份塞勒斯缇娅暂时没舍得吃。
“那么，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施法是相互的认同。是目标自愿发生改变。”
“我知道。”星璇只是单调地回应。
听出对方只是机械性地附和，塞勒斯缇娅并不慌忙，她摘下松饼上的樱桃，轻轻地沾上些许可口的奶油，再将樱桃放在笼子里。“导师教导我，万事万物不仅拥有自己的灵魂，同时，所有的灵魂之间也存在着联系。任何一个法术，都必须考虑两个方面。灵魂，以及灵魂之间的联系。”
“随你怎么说。”
“联系是灵魂层面的，我的导师管它叫做‘认同联系’。如果想要复杂的法术奏效，法师与目标之间就必须先建立十分强烈的认同。”塞勒斯缇娅说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对方同你产生了认同，你才能够改变对方。”
“认同？”星璇重复道，他并没有表现出疑惑，“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对。比如你变出这颗苹果，是因为羽毛笔认同了你，认同了你与它灵魂之间的联系。”一边说着，塞勒斯缇娅一边朝着鸟笼里瞄了瞄。
凤凰果然经不住诱惑，偷偷吃掉了樱桃，还把樱桃核也给吞下肚了。塞勒斯缇娅用叉子将松饼压碎，挑了一小块，摆在了笼子的门框边。
菲勒米娜纠结地扭动身体。它既不想松开咬住笼框的喙，又想吃到松饼。
“看来得加一点筹码了。”塞勒斯缇娅叹了口气，“可我也想吃啊。”她稍稍犹豫，然后嘀咕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块松饼，然后毅然决然地把整盘的甜点放到了笼子外面。“你要是出来，都归你。”
菲勒米娜犹豫了一下，向外探探脑袋，又缩了回去。再等了一会儿，凤凰终于想通了，还是甜食更重要。它两步跳出鸟笼，扑向了松饼。
“现在只需要把笼门关上。”雌驹轻轻一推，然后合上门削。“先知大人，你看。法术可以是力量，也可以是引导。关键在于，也许后者更为有效。”
星璇前蹄撑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大有跟松饼合体之势的菲勒米娜。
“关于太阳，我现在有了一些新想法。”塞勒斯缇娅收起鸟笼，任留菲勒米娜在松饼和奶油之上快乐的翻腾，“确切的说，我只是想要试一试。如果能够与太阳的灵魂进行对话的话……”
“太阳已然熄灭。而且我们根本不能确定，它是否拥有灵魂。”
“它有的，万物皆有。”雌驹说。
“好吧，万物皆有，如果你坚持这么想，我也不拦着。”
“那么，我需要用一用祭坛，如果能帮我准备好蜜翠玉法阵就再好不过了。”塞勒斯缇娅歪着头想了想，“以及足够的生命力。我需要一些增益。”
“有意思。我马上就能为你准备好，至于生命力，地牢里有不少囚犯。”星璇撇嘴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做？”
“不太清楚，只是有一个想法，类似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塞勒斯缇说：“我不仅仅要‘碰触’到灵魂，我要深入，并且比想象的更深入。”
星璇愣了愣，表情有些费解。
塞勒斯缇娅眨眨眼：“我要深入到太阳灵魂最本源的位面。”她比划着，“或者说，我要让它深入到我的本源位面。”